卷三
上御大庆殿会朝,始用新仪。开大庆门,张旗帜。兵部设黄麾仗五千人,夹门填街。太仆列五辂,殿中省舆辇伞扇。又复故事,陈天下贡物。百官冠服,分为七等,皆有司新制。不佩剑,不脱屦舄。中书侍郎押方镇表案,中书令读。给事中押祥瑞表案,门下侍郎读。户部尚书奏诸州贡物,诣付所司。礼部尚书奏诸蕃贡物,请付所司。太史奏云物祥瑞,光禄卿请允羣臣上寿。既毕,延王公升殿,百官就坐。酒三行罢,所司承旨放仗。旧仪:宰臣、两省、学士、待制至殿中侍御史,先就丹墀位,乘舆升御座,方引诸司三品四品入大庆偏门,正安之乐作。按李德裕《两朝献替录》云:每遇正至,与两省官侍立香案两边,终朝会,无拜贺之礼。尝奏请自今且立香案南,候扇开赞拜,再拜出班致辞贺,又再拜讫分香案东西侍立。乃知唐仪,丹墀祇是两省供奉官侍立之地。宰相一员摄太尉,与一品二品三品四品列于殿门,乐作就位。盖官架之乐,本为上公。今元会新仪,百官就位,皇帝升坐,礼官乃引宰相、亲王、使相押文武三品等官分东西门入,正安之乐作。虽刊正谬误,而两省供奉官犹班贺于丹墀,未复侍立之制。详定所上《朝会仪注》二卷、令式四十卷,其详密如此。然恐尚有未至者焉。
元会,门下侍郎奏祥瑞。故事,但读有司所上名数,今方用表,礼部林郎中撰,其辞曰:「圣人出而四海清,帝命昭而万灵集。必致诸福之物,以表太平之符。伏惟皇帝陛下,体尧之仁,躬舜之孝,力行勤俭而本以化物,诚意恻怛而出于爱民。是以指挥之间,功业成就;覆焘之内,阴阳协和。蒙被羣生,既浃肌肤而沦骨髓;函濡异类,遂沾动植而洽飞翔。仰而观者,景星庆云;俯而视者,醴泉甘露。扶疎伟晔,是为嘉禾朱草三秀之英;游泳服驯,则有赤鴈白麟一角之异。谓宜作为声诗而奏于郊庙,深诏太史而着之简编。以示无疆之休,以昭特起之迹。考诸已住,固可谓绝世之殊祥;抑而弗宣,犹以为盛德之余事。自时所纪,殆不绝书。今者驾鸾辂以充明庭,撞黄锺而御太极。典礼大备,物容一新。万方骏奔,重译辐凑。于是自昔辫发卉裳,羁糜之所未至,踰沙轶漠,言语之所未通,咸奉玉帛而介九宾,袭衣冠而献万寿。烜威赫德,冠古超今。巍巍煌煌,传示无极。铺张王会之众美,裒对皇家之盛仪。臣等恭率有司,伏寻故事。稽参图牒,宜先象齿之珍;敷道句胪,敢上龙墀之奏。欢呼抃蹈,倍万常情。」表既出,羣公莫不传写焉。
唐谏议大夫、拾遗、补阙皆在省,太官局属光禄寺。而刘禹锡《送令狐博士》诗:「谏院过时荣棣萼。」张文昌《寒食内宴》诗:「廊下御厨分冷食。」已有谏院御厨之名。其故何哉
初二日,谒左仆射,因言:「仁宗朝作新玉辂既成,与旧辂同呈于崇政殿。旧辂在后,忽有大声隐隐如海兽状。仁宗讶之,乃令新辂在后,遂无声。既出殿门,旧辂复在后,又有大声如前。」吏部苏侍部云:「此辂唐高宗显庆年造,制作极工,历五代至皇朝,今在太仆寺。」
勅景灵宫朝献:正月以十一日,四月择日,七月以中元,十月以下元。原庙之礼,盖用孟月焉。初十日,立春,赐三省官采胜各有差。谢于紫宸殿门。杜台卿说:正月七日为人日,家家翦彩,或缕金薄为人,以帖屏风,亦戴之头鬓。今世多刻为华胜,像瑞图金胜之形。引《释名》:华,象草木华也;胜,言人形容止等,一人着之则胜。又引贾充李夫人《典诫》曰:每见时人,月旦花胜交相遗与,谓正月旦也。今俗用立春日,亦近之。然公卿家尤重此日,莫不镂金刻缯,加饰珠翠,或以金银穷极工巧,交相遗问焉。
余昔年随侍至定武,见緫管厅有唐段文昌撰平淮西碑。石甚大,不知何因而至此地也
鸿胪陈大卿言:昔使高丽,行大海中,水深碧色,常以镴碢长绳沉水中为候,深及三十托已上,舟方可行。既而觉水色黄白,舟人惊号,已泊沙土,水纔深八托。凡一昼夜,忽大风,方得出。去日,五昼夜至高丽境上。回日,七昼夜方至定海。风浪每散,乃作浪花,袬然赤色。夜见海中如火龙无数,不知涯际,甚可怖也。
以驾部郎中王钦臣为陕西转运副使。
译皇帝在大庆殿举行朝会,开始采用新的仪制。打开大庆门,张设旗帜。兵部设置黄麾仗五千人,夹在门边,充满街道。太仆排列五辂,殿中省陈设舆辇、伞、扇。又恢复旧例,陈列天下进贡的物品。百官的冠服分为七等,都由有关部门重新制定。官员不佩剑,也不脱去鞋履。中书侍郎押领方镇表案,由中书令宣读。给事中押领祥瑞表案,由门下侍郎宣读。户部尚书奏报各州贡物,前往交付有关部门。礼部尚书奏报各蕃贡物,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太史奏报云气和祥瑞,光禄卿请允许群臣上寿。礼仪完毕后,请王公上殿,百官就座。行酒三巡后结束,有司奉旨放仗。旧仪规定:宰臣、两省官、学士、待制直到殿中侍御史,先到丹墀的位置;皇帝乘舆登上御座后,才引导诸司三品、四品官从大庆殿偏门进入,奏起《正安》之乐。按李德裕《两朝献替录》说:每逢正旦、冬至,两省官都侍立在香案两边,整个朝会期间没有拜贺之礼。他曾上奏请求,从今以后姑且站立在香案南面,等到扇子打开,赞礼官喊拜后,拜两拜,出班致辞祝贺;再拜完毕,分列香案东西侍立。这样才知道唐代的仪制中,丹墀只是两省供奉官侍立的地方。宰相一人代理太尉,和一品、二品、三品、四品官排列在殿门处,乐声响起后就位。这大概是因为《和安》一类的乐曲本来是为上公设置的。如今元会采用新仪制,百官就位,皇帝升座后,礼官才引导宰相、亲王、使相押领文武三品等官,分别从东西两门进入,奏起《正安》之乐。虽然已经刊正了错误,但两省供奉官仍在丹墀列班庆贺,没有恢复侍立的制度。详定所上呈《朝会仪注》二卷、令式四十卷,详细周密到了这种程度,但恐怕仍有尚未完备的地方。元会时,门下侍郎奏报祥瑞。按照旧例,只读有关部门上报的名称和数量;如今改用表文,由礼部林郎中撰写,文辞说:“圣人出现,四海清平;帝命昭著,万灵会集。必定有各种福瑞之物出现,以显示太平的征兆。伏惟皇帝陛下,体察尧的仁德,亲自实践舜的孝道,努力实行勤俭,并以此作为教化万物的根本;诚心恳切,哀怜百姓,出于爱民之心。因此,在一次次指挥之间,功业便告成就;在覆盖养育的范围之内,阴阳协调和顺。恩泽施及群生,已经深入肌肤而浸润骨髓;涵养润泽异类,于是连动植物和飞翔之物也都受到恩惠。抬头观看,有景星、庆云;低头察看,有醴泉、甘露。枝叶繁茂、光彩伟盛的,是嘉禾、朱草三次开花的精英;水中游泳、地上驯服的,则有赤雁、白麟、一角兽等奇异之物。应当作成声诗,在郊庙中演奏;还应郑重告诫太史,把它们记载在简册中。用来显示无穷的美好,彰明特别兴起的功业。考察已经发生的事情,确实可以说是超绝世间的特殊祥瑞;即使抑制而不宣扬,也还只是盛德的余事。从以往所记载的情况看,几乎没有不被记录下来的。如今皇帝驾着鸾辂充临明堂,撞击黄钟而御临太极殿。典礼极为完备,仪物焕然一新。万方之人迅速奔赴,经过多重翻译的使者如车轮辐条般汇聚。” “于是从前那些编发、穿草衣,羁縻之所尚未到达的地方,越过沙漠、穿过旷野,语言从未相通的远方之人,全都捧着玉帛,充任九宾,穿上衣冠,进献万寿祝辞。光明显赫的威势和德行,超过古代,胜过今天。巍峨辉煌,流传显示到无穷无尽。铺陈王会的各种美盛,集中展示皇家的盛大礼仪。臣等恭敬地率领有关部门,查考旧日典故,参照图籍,应当先陈献象牙这样的珍宝;铺陈宣读的辞令,斗胆把颂奏呈到龙墀之前。群臣欢呼、拍手、跳跃叩拜,欢欣之情超过平常万倍。”表文公布后,群臣没有不传抄的。唐代谏议大夫、拾遗、补阙都在门下省或中书省任职,太官局隶属于光禄寺。但是刘禹锡《送令狐博士》诗说:“谏院经过时荣及棠棣。”张文昌《寒食内宴》诗说:“廊下御厨分发寒食。”已经有“谏院”“御厨”的名称。这是为什么呢?初二日,拜谒左仆射,趁机说:“仁宗朝制造新的玉辂,制成后,和旧玉辂一起在崇政殿呈现。旧玉辂在后面,忽然发出隐隐的大声,像海兽的声音。仁宗感到惊讶,于是命令把新玉辂放在后面,声音便消失了。等出了殿门,旧玉辂又在后面,又发出先前那样的大声。”吏部苏侍部说:“这辆玉辂是唐高宗显庆年间制造的,制作极其精巧,历经五代直到皇朝,如今收藏在太仆寺。” 下诏规定景灵宫朝献:正月用十一日,四月择日,七月用中元日,十月用下元日。原庙的礼仪,大概采用孟月举行。初十日是立春,赐给三省官采胜,数量各有等级。官员到紫宸殿门谢恩。杜台卿说:正月七日是人日,家家剪彩,或者把金箔剪成人形,贴在屏风上,也戴在头发鬓边。如今世人大多刻制成华胜,形状仿照瑞图中的金胜。他引用《释名》说:“华,是取象于草木之花;胜,是说人的形貌举止等方面,一个人佩戴它就显得胜美。”又引用贾充、李夫人的《典诫》说:“常见当时的人,在每月初一互相赠送花胜。”这里说的就是正月初一。如今民间习俗改在立春日,也与此相近。然而公卿之家尤其看重这一天,无不镂刻黄金、剪裁缯帛,加以珠翠装饰,有的用金银极尽工巧,互相赠送问候。我从前随侍到定武,看见总管厅中有唐代段文昌撰写的《平淮西碑》。碑石非常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来到这个地方。鸿胪陈大卿说:从前出使高丽,在大海中航行,海水呈深碧色,常常把锡制的碇和长绳沉入水中作为探测水深的标志,水深达到三十托以上,船才可以航行。后来忽然发现海水变成黄白色,船夫惊叫起来,原来船已经停泊在沙土上,水深才八托。整整一天一夜,忽然刮起大风,才得以驶出。去时用五昼夜到达高丽境内,回来时用七昼夜才到定海。风浪每次散开,便形成浪花,鲜红得像血。夜里看见海中像有无数条火龙,不知边际在哪里,非常可怕。任驾部郎中王钦臣为陕西转运副使。
唐岁时节物,元日则有屠苏酒、五辛盘、咬牙饧,人日则有煎饼,上元则有丝笼,二月二日则有迎富贵果子,三月三日则有镂人,寒食则有假花鸡球、镂鸡子、子推蒸饼、饧粥,四月八日则有餻糜,五月五日则有百索糭子,夏至则有结杏子,七月七日则有金针织女台、乞巧果子,八月一日则有点炙杖子,九月九日则有茱萸、菊花酒餻,腊日则有口脂、面药、澡豆,立春则有彩胜、鸡燕、生菜。今岁时遗问略同,但餻糜、结杏子、点炙杖子今不行尔。杜甫春日诗云:「春日春盘细生菜。」又曰:「胜里金花巧耐寒。」重阳诗云:「茱萸赐朝士。」腊日诗云:「口脂面药随恩泽。」如此之类甚多。略举记,当时所重也。
夏英公家有皁绫标《六典》一部,唐旧本也。虽宋宣献、李邯郸家藏书为多,亦无此本。尝问其孙朝请大夫伯孙:「书在何处」云:「昨分书,云不知谁院得之。」计已散失,殊可惜也。
工部王侍郎言:昔年通判寿州,知州光禄卿林洙因鼓角匠入州衙为盗,被伤而卒。后一日,其家女仆附语云:「召签判吕水部。」既至,云:「某不幸且死,敢以后事为托。某之死,非此兵之过,宜问。」有公案五道,要其照验。吕因问:「大卿附语,使某何以为信」乃曰:「但看架上衣,可知非妄。」家人遽住视之,见一浅色汗衫,素未经着,血痕满襟。又曰:「此非血,某之泪尔!」家人以钱送佛寺撞钟,至五更,钟竟不鸣,又何怪也!前此太白近月,太史言南方主将不利,未几,洙死焉。
礼部林郎中言:昔年为礼官,以朝命至豫章祭小龙。既至祠下,行礼之日,数见异鳞,皆金色,口有火焰。自梁楝间坠于祝欧阳生之肩,遂入石合。又举首蜿蜓于花板间。既而耸身直上,高三五尺。执事之人无不见者。还朝,亦图上其事云。
唐淑问前知宣州,以避亲嫌,与集贤校理、知湖州陈侗对移。唐自湖州召为吏部员外郎,以疾乞补外,复授宣州,代陈还朝。近时未有如此之比也。
以礼部侍郎谢景温依前通议大夫、知洪州,以翰林侍讲学士黄履为礼部尚书,以右司员外郎王震为起居舍人,以礼部郎中刘挚为右司郎中,司门郎中李父卿出知晋州,以考功员外郎范峋提点府界诸县镇公事。
冬至假七日,前后各三日。宰相宅引百司厘务。初,包拯为三司使,上言:「每节假七日,废事颇多。」请令后祇给假五日,自此始也。旧仪:宰相五鼓早朝,朱衣吏不引,午后归第方引。假日,迟明始赴中书,朱衣吏自私第前导,故谓之宅引云。
淳化元年,命正言直史馆宋镐、右正言直史馆王世则使交州黎相。既至,相令数十人扛大虵长数丈馈于使馆,且曰:「若能食此,当治之为馔以献。」又羁送二虎,以备纵观。外国之俗,其陋恶乃至于尔邪!
余奉使北辽,过顺州,有黍谷坊。伴副使王仲渊指以谓副使文供备云:「观此,可知其寒也。《刘向别传》曰:『燕地谷美而寒,不生五谷。邹子吹律,召温气至,五谷生,至今名黍谷。』」北辽士子多燕人,故亦颇知学问也。
赐筵尤为盛集。吕许公、王沂公与羣公唱和诗刻石堂壁。官制既行,以礼部尚书兼译经润文,宰相与执政官犹同赴开堂之会焉。
礼部王员外言:京师贵家多以酴醿渍酒,独有芬香而已。近年方以榠樝花悬酒中。不惟馥郁可爱,又能使酒味辛冽。始于戚里,外人盖所未知也。
户部马员外言:藩镇之雄盛,莫如吉州。有解玉钻真珠修琵琶行,他处未见此比。余昔知安州,步石村种姜芋凡四十里,城南有栀子村,花开如琼林,香闻数十里,他处亦无。
礼部林郎中言:兵部许侍郎昔为翰林学士,忽梦着绿,心甚恶之。未几,夺职,以起居舍人知蕲州,然未见着绿之应。官制既行,改朝散郎,本阶正合衣绿。方悟前梦之可信也。
大常寺言:四时大祠,自天地、日月、九宫、贵神、五帝,其祝皆进书臣名。谓宜如唐故事:天地称臣,日月已下皆进祝书名。礼部议曰:天子父天、母地、兄日、姊月,礼故宜有降。请如太常所议。
太常博士何洵直言:春秋仲月,朝拜诸陵,于太常寺轮官一员,余并以吏部待次升朝官充摄。谨按汉制:丞相以四时行园,重如此。唐显庆中,以太常卿少行陵,事重人轻,乃诏三公行事,太常为副,率皆乘辂车、备卤簿,谓之公卿巡陵令。谓宜太常寺轮卿少外,其余差门下书「书」疑作「省」。尚书省清望官,仍乞重修春秋仲月遣官拜陵仪,荐牙盘食讫,应须洒扫及芟薙修治,皆随事处分。勑朝拜诸陵轮太常卿少外,余并以宗室遥郡防御使充焉。
译唐代一年四季各节日的应节物品:元日有屠苏酒、五辛盘、咬牙饧;人日有煎饼;上元有丝笼;二月二日有迎富贵果子;三月三日有镂人;寒食有假花、鸡球、镂鸡子、子推蒸饼、饧粥;四月八日有餻糜;五月五日有百索、糭子;夏至有结杏子;七月七日有金针、织女台、乞巧果子;八月一日有点炙杖子;九月九日有茱萸、菊花酒、餻;腊日有口脂、面药、澡豆;立春有彩胜、鸡燕、生菜。如今各节日遗留下来的问候礼物大致相同,只是餻糜、结杏子、点炙杖子如今不再实行了。杜甫《春日》诗说:“春日春盘细生菜。”又说:“胜里金花巧耐寒。”重阳诗说:“茱萸赐朝士。”腊日诗说:“口脂面药随恩泽。”类似这样的记载很多。这里只略举一些,记载当时所重视的事物。夏英公家中有一部黑色绫绢作书衣的《六典》,是唐代的旧本。即使宋宣献、李邯郸家中藏书很多,也没有这部书。我曾问他的孙子朝请大夫伯孙:“书现在在哪里?”他回答说:“昨天分配书籍时,说不知道被哪一个院的人取走了。”估计已经散失了,实在可惜。工部王侍郎说:从前我任寿州通判时,知州光禄卿林洙因一名鼓角匠进入州衙行盗窃,被刺伤而死。第二天,他家的女仆传话说:“请召签判吕水部来。”吕水部到后,林洙说:“我不幸将要死了,冒昧把身后之事托付给您。我之所以死,并不是这个士兵的过错,应当查问。”有五份公案文书,要求吕水部照验。吕水部于是问:“大卿托女仆传话,拿什么作为凭信?”林洙说:“只要看看架上的衣服,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家人急忙停下来看,见有一件浅色汗衫,从未穿过,衣襟上却满是血痕。林洙又说:“这不是血,是我的眼泪啊!”家人拿钱送到佛寺去撞钟,到了五更,钟竟然不响,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此前太白星逼近月亮,太史说南方主将不利,没过多久,林洙就死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礼部林郎中说:从前我任礼官时,奉朝廷命令到豫章祭祀小龙。到达祠庙后,在举行礼仪的那天,多次看见奇异的鳞物,都是金色的,口中有火焰。它们从房梁和椽子之间落到祝官欧阳生的肩上,随即进入石匣;又抬起头,在花板之间蜿蜒。随后挺身直上,高达三五尺。在场执事的人没有一个没看见。回朝后,也把这件事画图上报了。唐淑问原先任宣州知州,为了避开亲属关系上的嫌疑,便与集贤校理、知湖州陈侗互相调任。唐淑问从湖州被召回任吏部员外郎,因病请求调任外官,又被授为宣州知州,代替陈侗回朝。这种情况近来还没有过先例。任命礼部侍郎谢景温仍为通议大夫、知洪州,任命翰林侍讲学士黄履为礼部尚书,任命右司员外郎王震为起居舍人,任命礼部郎中刘挚为右司郎中,司门郎中李父卿出任晋州知州,任命考功员外郎范峋提点府界诸县镇公事。冬至放假七天,节日前后三天。宰相府传召百司官员办理政务。起初,包拯任三司使时上言说:“每逢节日放假七天,耽误的事务很多。”于是请求今后只放假五天,从此开始这样实行。旧时的仪式是:宰相五更早朝,朱衣吏不负责引导;午后回到宅第后,才由朱衣吏引导。放假日,天刚亮就到中书省,朱衣吏从宰相私第前来引导,所以称作“宅引”。淳化元年,命正言直史馆宋镐、右正言直史馆王世则出使交州黎相。到达后,黎相命几十个人抬着一条长数丈的大蛇送到使馆,并且说:“如果你们能吃这条蛇,我就把它烹制成菜献给你们。”又拘送来两只老虎,准备放出来供使者观看。外国的风俗竟然鄙陋恶劣到这种地步吗!我奉命出使北辽,经过顺州时,那里有黍谷坊。副使王仲渊指着它对副使文供备说:“看这个地方,就可以知道那里寒冷。《刘向别传》说:‘燕地的谷物虽然美好,但气候寒冷,不能生长五谷。邹子吹奏律管,招来温暖之气,五谷才得以生长,所以至今称为黍谷。’”北辽的士人大多是燕地人,所以也很懂得学问。赐宴尤其盛大。吕许公、王沂公和众位公卿相互唱和的诗,刻在堂屋墙壁上。官制实行以后,由礼部尚书兼任译经润文,宰相和执政官仍然一同参加开堂之会。礼部王员外说:京城的贵族人家大多用酴醿浸泡酒,只是使酒带有芬芳而已。近年才开始把榠樝花悬在酒中。不仅香气浓郁可爱,还能使酒味辛辣清冽。这种做法始于戚里,外人恐怕还不知道。户部马员外说:藩镇中繁盛富庶的,没有比吉州更好的。有解玉钻真珠修琵琶行,其他地方从未见过可以与之相比的。我从前任安州知州时,步石村种姜芋,连绵共有四十里;城南有栀子村,花开时如同琼林,香气能传到数十里,其他地方也没有这样的。礼部林郎中说:兵部许侍郎从前任翰林学士时,忽然梦见自己穿绿色衣服,心里非常厌恶。不久,他被夺去官职,以起居舍人的身份出任蕲州知州,但当时还没有看出梦见穿绿衣的应验。官制实行后,他改任朝散郎,这一官阶正好应当穿绿衣。到这时才明白先前的梦确实可信。太常寺说:四时的大祀,从天地、日月、九宫、贵神到五帝,祝文都应进呈并写上臣下的姓名。认为应当按照唐代的旧例:祭天地时称臣,祭日月以下诸神时,都进呈祝文并写上姓名。礼部议论说:天子把天当作父亲,把地当作母亲,把太阳当作兄长,把月亮当作姐姐,礼制本来就应当有所降等。请按照太常寺的意见办理。太常博士何洵直说:春、秋两季的第二个月,朝廷拜谒各陵,在太常寺轮流派一名官员,其余则都由吏部候补的升朝官充任代理官。我谨按汉代制度:丞相在四季巡视陵园,事情如此重要。唐显庆年间,认为由太常卿、少卿巡视陵墓,事情重大而官员品级偏低,于是下诏由三公主持,太常寺官员担任副职,大都乘辂车、备具卤簿,称为《公卿巡陵令》。我认为应当由太常寺轮派太常卿、少卿出任外官,其余则差遣门下省、尚书省的清望官。仍请重新制定春、秋两季第二个月派官拜谒陵墓的仪式:祭献牙盘食完毕后,凡是需要洒扫、割除杂草和修整治理的事务,都随具体情况处置。诏令规定:朝拜各陵时,除轮派太常卿、少卿之外,其余都由宗室遥郡防御使充任。
二十二日,迁寓治尚书都省入新省,就令厅赐省官已下御筵。至都省守当官已上,六曹书令史已上,分坐两廊。遗入内供奉官刘瑗排办,及勾当翰林御厨仪鸾内臣分緫诸司,差教坊第四部一百五十人。酒九行,果肴皆非常比。再坐,赐花。内出金器,遣御乐院近侍各传宣劝酒,至暮方罢。羣臣庆亲逢之幸,莫不感恩沾醉焉。
元丰五年七月,始命皇城使、庆州团练使宋用臣建尚书新省。在大内之西废殿前等三班,以其地兴造。凡三千一百余间。都省在前,緫五百四十二间。中曰令厅,一百五十九间。东曰左仆射厅,九十六间。次左丞厅,五十五间。次左司郎中厅,二十间。次员外郎厅,二十间。西曰右仆射厅,九十六间。次右丞厅,五十五间。次右司郎中厅,二十间。次员外郎厅,二十间。其后分列六曹、每曹四百二十间。东南曰吏部尚书厅,在中,六十四间。次侍郎厅,四十间。其东曰郎中厅,四十九间。次员外郎厅,三十四间。后曰司勋郎中厅,三十四间。次员外郎厅,三十四间。其西曰司封郎中厅,四十九间。次员外郎厅,三十四间。后曰考功郎中厅,三十四间。次员外郎厅,三十四间。其北曰户部,度支、金部、仓部在焉。又其北曰礼部,祠部、主客、膳部在焉。西南曰兵部,职方、驾部、库部在焉。其北曰刑部,都官、比部、司门在焉。又其北曰工部,屯田、虞部、水部在焉。并如吏部之制。厨在都省之南,东西一百间。华丽壮观,盖国朝官府未有如此之比也。
太常博士何洵直言:看详旧礼,太祀前七日,平明,太尉誓百官于尚书省。近制:亲祠南郊、明堂、太庙,掌誓戒用左仆射,阙即用右仆射,以刑部尚书一员莅之。今有司摄事大祠,但初献官,即前期七日南向读誓戒文,无临莅受誓之官。谨按祭祀之有誓戒,所以要之以刑,重失礼也。古者掌誓戒有专官,欲人之听于一也。周有太宰掌百官之誓戒,谓其天官之长,且佐王治故也。以大司寇莅誓百官,戒千百族,盖言失礼则入刑故也。唐以太尉掌誓戒,今以宰相、亲王、执政官、宗室、使相、郡王、节度使以上为献,即掌誓戒得其职矣。盖与周之冢宰、唐之太尉同意。自余初献,止是礼部尚书已下。即不摄太尉,犹行太尉之事,误矣。伏谓自今诸大祠,降宰相、亲王、执政官、宗室、使相、郡王、节度使以上为初献行事,依旧掌誓戒外,余以吏部尚书或侍郎一员掌之。盖吏部,天官之任也。仍用刑部尚书一员莅誓,阙即以侍郎充。所有亲祠掌誓戒,即合用左右仆射掌誓莅誓。勑依所请。
后唐同光三年,洛京蕃汉马步使朱守殷于积善坊役所,得古文钱四百五十六文曰得一元宝,四百四十文曰顺天元宝。史不载何代铸此钱,以俟知者。
唐宫中每有行幸,即以龙脑郁金布地。至宣宗,性尚俭素,始命去之。方唐盛时,其侈丽如此。
国朝故事:乘舆亲祠郊庙,拂翟往,以金合贮龙脑,内侍捧之,布于黄道,重齐洁也。
户部马员外乞守明州。既受命,因阅昔年卦影,见画一豕其上,日月相并,下有舟一只。亥年明州之应,岂不了然邪
尚书省旧有甲库,未详是何名唐大和二年勑:尚书省二十四司制勑及勑甲等,近日检报,多称断裂,宜各委本司郎中甲库官并重粘皆学津本作「背」。及同书名印所断裂缝。跋尾后云:「某甲勑卷若干缝断裂。」乃知甲者,勑甲之谓也。
三月,以新江淮发运使吕嘉问为吏部郎中。
十八日,集英殿大宴,酒九行。初,有司预于殿庭,设山楼排场,为羣仙队仗、六蕃进贡、九龙五凤之状。设鸡《文献通考》作「天鸡」。唱楼于其侧。殿上陈绣帟、垂香毯,设银香兽于槛内,布以文茵。设御茶酒器于殿东北楹间,羣官:骨头索粉。白肉餬饼,羣仙炙、天花饼、太平毕罗、干飰、缕肉羹、糖油饼。再坐,假圆鱼、蜜浮斯、柰花肉、鲜排、炊羊炙、金肠{左食右炙}子、馒头、肚羹、水飰、下飰。教坊已下,凡支赐绢二千四百余疋,彩百疋、钱七百七十余贯,锦一端,银椀三十五口。春秋常例也。
译二十二日,迁入尚书都省的新官署办公,并在新省设宴,赐给省官以下官员御宴。都省中,守当官以上、六曹书令史以上的官员,分别坐在两廊。派入内供奉官刘瑗负责安排,又让主管翰林御厨、仪鸾的内臣总领各司,调教坊第四部一百五十人参加。共行酒九遍,果品和菜肴都非同寻常。第二次入席时,赐给花朵。宫中拿出金器,派御乐院近侍分别传达皇帝的宣旨劝酒,直到傍晚才结束。群臣庆幸亲身遇到这样的盛事,没有不感恩而沾醉的。元丰五年七月,开始命皇城使、庆州团练使宋用臣建造尚书新省。在大内西面废弃的殿前等三班旧址上兴建,共有三千一百多间。都省在前面,共五百四十二间。中间是令厅,一百五十九间;东面是左仆射厅,九十六间;其次是左丞厅,五十五间;其次是左司郎中厅,二十间;其次是员外郎厅,二十间。西面是右仆射厅,九十六间;其次是右丞厅,五十五间;其次是右司郎中厅,二十间;其次是员外郎厅,二十间。后面分列六曹,每曹四百二十间。东南面是吏部尚书厅,居中,六十四间;其次是侍郎厅,四十间;其东面是郎中厅,四十九间;其次是员外郎厅,三十四间;后面是司勋郎中厅,三十四间;其次是员外郎厅,三十四间。其西面是司封郎中厅,四十九间;其次是员外郎厅,三十四间;后面是考功郎中厅,三十四间;其次是员外郎厅,三十四间。其北面是户部,度支、金部、仓部都设在这里;再往北是礼部,祠部、主客、膳部都设在这里。西南面是兵部,职方、驾部、库部都设在这里;其北面是刑部,都官、比部、司门都设在这里;再往北是工部,屯田、虞部、水部都设在这里。各部都依照吏部的格局。厨房在都省南面,东西共有一百间。建筑华丽壮观,大概是本朝官府中从来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太常博士何洵直说:考察旧礼,举行太祀前七日,天刚亮时,太尉在尚书省向百官宣读誓戒。近来的制度是:亲自祭祀南郊、明堂、太庙时,掌管誓戒的用左仆射,左仆射缺位就用右仆射,并由一名刑部尚书到场监督。如今有司代理举行大祀,只由初献官在前七日面向南宣读誓戒文,却没有负责到场接受誓戒的官员。我谨按,祭祀设置誓戒,是为了用刑法约束人,防止严重失礼。古代掌管誓戒有专职官员,是希望众人统一听从。周代有太宰掌管百官的誓戒,因为他是天官之长,并且辅佐君王治理国家。让大司寇到场主持向百官宣誓、告诫千百族人,大概是因为失礼就要受到刑罚。唐代由太尉掌管誓戒,如今以宰相、亲王、执政官、宗室、使相、郡王、节度使以上官员为献官,那么掌管誓戒的人选就是合适的了。这大概与周代的冢宰、唐代的太尉具有相同的意义。至于其余初献官,只是礼部尚书以下官员;如果不由太尉代理,却仍行使太尉的职事,这是错误的。我认为今后各项大祀,应降宰相、亲王、执政官、宗室、使相、郡王、节度使以上官员为初献官主持礼仪,仍照旧由他们掌管誓戒;其余则由一名吏部尚书或侍郎掌管。这是因为吏部承担的是天官的职任。仍应由一名刑部尚书到场监督宣誓,缺位时就由侍郎充任。至于亲自祭祀时掌管誓戒的职务,就应当由左、右仆射负责掌誓并到场监督。诏令说:依照所请办理。后唐同光三年,洛京蕃汉马步使朱守殷在积善坊的役所得到古文钱,其中四百五十六文上铸“得一元宝”,四百四十文上铸“顺天元宝”。史书没有记载这些钱是哪个朝代铸造的,姑且留待知情者说明。唐代宫中每逢皇帝出行,就用龙脑和郁金铺撒在地上。到宣宗时,宣宗生性崇尚俭朴,才下令撤去这些东西。唐朝正盛时,奢侈华丽竟到了这种程度。本朝旧制是:皇帝亲自祭祀郊庙,往返时用拂翟,以金盒盛放龙脑,由内侍捧着,铺撒在黄道上,以求更加整齐洁净。户部马员外请求出任明州知州。接受任命后,他查看往年的卦影,见上面画着一头猪,日月并列在上方,下面有一只船。亥年应验在明州,难道不是清清楚楚吗?尚书省旧有甲库,但不清楚“甲”是什么名称。唐大和二年诏令说:尚书省二十四司的制敕以及勑甲等,近来检查上报时,多说有断裂,应分别委托本司郎中、甲库官重新粘接,并与同书名印处的断裂缝隙相合。跋尾后面说:“某甲勑卷有若干处缝隙断裂。” 由此才知道,这里的“甲”指的是勑甲。三月,任命新任江淮发运使吕嘉问为吏部郎中。十八日,集英殿举行大宴,共行酒九遍。起初,有司预先在殿庭设置山楼排场,布置成群仙队仗、六蕃进贡、九龙五凤等形状;在旁边设置鸡唱楼(《文献通考》作“天鸡”)。殿上陈设绣帷,悬挂香毯,在栏杆内设置银制香兽,铺设有花纹的茵席;在殿东北的柱子之间设置御用茶酒器具。群官所用的食物有:骨头索粉、白肉餬饼、群仙炙、天花饼、太平毕罗、干飰、缕肉羹、糖油饼。第二次入席时,有假圆鱼、蜜浮斯、柰花肉、鲜排、炊羊炙、金肠炙子、馒头、肚羹、水飰、下飰。教坊以下各类人员,共赏赐绢二千四百多匹、彩绢一百匹、钱七百七十多贯、锦一端、银碗三十五只。这是春秋两季的常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口〕
国朝之制:凡百官拜表称贺,诣东上合门进名奉慰,即诣西上合门。盖有故事。唐天佑二年勑:自今五月一日后,常朝出入,取东上合门;或遇奉慰,即开西上合门,遂为定制焉。唯诸军员寮,每奉慰,立班去杖子,未详所出。后唐庄宗同光元年,中书门下奏:「每日常朝,百官皆拜,独两省官不拜。准依前《文献通考》作「本」。朝故事,朝退于廊下赐食,谓之廊飡,百官遂有谢食拜。惟两省官,本省有厨,不赴廊飡,故不拜。伏自僖宗幸蜀回,以多事之后,遂废廊飡。百官拜仪至今未改,将五《文献通考》作「四」。十载,礼恐难停。惟两省官独尚不拜。岂可终日趋朝,曾不一拜,独于班列有所异同若言官是近臣,于礼尤宜肃敬。自今已后,逐日常朝,宣不坐。其两省官与东西两班并齐拜。」从之。至明宗天成元年五月,内出御札一封赐宰臣,晓示文武百寮,每日正衙常朝外,五日一度赴内殿起居,其后遂以为常,非故事也。皇朝百余年未遑刊正谬误。今上熙宁五年,方讲日朔文德殿视朝立仗之仪。
殿廷东西左右面,各金吾引驾官一名,四色官二人,各带仪刀。金甲天武官一名,殿中省排列官一名,扇二,方伞一,金吾仗碧襕一十一,各执仪刀。兵部仪仗排列职掌二人,押队员寮二人。黄麾幡一,告止幡一,传教幡八,信幡八,龙头竿五十,戟五十,判殿中省一员在左,天武官东西共一百人。门外东面青龙旗一,五岳旗五,五龙旗十,西面白虎旗一,五星旗五,五凤旗十。仗马每面三疋,每疋御龙官四人。前一日,有司供帐于文德,又设御幄于文德殿之后门。又设中书门下至文武百官等幕次于朝堂,应宰臣、亲王、使相、枢密使、带平章事已上出赴外班,参知政事、学士、台省官、待制、皇亲及见任节度使、两使、留后、观察、防御团练、刺史、文武百寮、殿前马步军司、诸军将校并皇亲、驸马都尉合赴班者,及外国蕃客合赴朔望起居者,并赴立班。其日,左右金吾将军常服,押本卫仗,判殿中省官押细仗,先入殿廷,东西对列。诸军将校分入殿庭,北向立。朝堂引赞官引弹奏御史二员入殿门内踏道下,当殿向北立。次催文武百官班,至丞、郎、尚书,次两使、留后、观察、防御团练、刺史,并归本品序立。次引两省、宣制、侍御史、中丞、知杂、三院御史入。次引文班一品二品入、次学士并节度使入,立于右省班前。通事舍人分引宰臣、亲王、使相、参知政事入,并东西相向对立。皇帝鞾袍垂拱殿坐,内侍鸣鞭。内侍都知押班供奉官已下,带御器械等,其余祗应诸司使、副使等并公服系鞵作一班,四拜起居讫,次呈进目客省合门使、副使,次通喝对立觉察失仪通事舍人,次宿卫诸班,次殿前诸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次行门指挥使,并依朔望常例。
译本朝制度是:凡百官拜表称贺,先到东上合门递交姓名、奉表慰问,然后到西上合门。这大概是有旧例可循的。唐天祐二年诏令说:从今以后,五月一日以后,平日朝会出入取东上合门;如果遇到奉慰,就开西上合门,于是成为定制。只是各军的人员和属官,每次奉慰时,都列班并去掉杖子,不清楚这一规定出自何处。后唐庄宗同光元年,中书门下上奏说:“每天举行常朝,百官都拜,唯独两省官员不拜。按照前朝旧例,退朝后在廊下赐食,称为‘廊飡’,百官于是有谢食拜礼。只有两省官员在本省有厨房,不到廊下用餐,所以不拜。自从僖宗从蜀地回来,因为经历了许多事务,便废除了廊飡。百官拜礼的仪式至今没有改变,将近五十年了,礼制恐怕难以停止。只是两省官员独自仍不拜,难道可以整天入朝,却一次也不拜,只在班列中有差别吗?如果说言官是皇帝的近臣,那么在礼制上尤其应当恭敬肃穆。从今以后,每日常朝,宣布不坐。两省官员与东西两班一同整齐行拜礼。”庄宗听从了。到明宗天成元年五月,宫中发出御札一封赐给宰臣,晓谕文武百官:除了每日正衙常朝外,每五日一次到内殿起居;此后便成为常例,但并不是旧有制度。本朝一百多年都没有来得及刊正谬误。如今皇上熙宁五年,才开始讲求朔日、望日文德殿视朝和陈设仪仗的礼仪。殿庭东西两侧各设金吾引驾官一名、四色官二名,各自佩带仪刀;金甲天武官一名,殿中省排列官一名,扇二柄,方伞一把,金吾仗碧襕十一人,各自手执仪刀。兵部仪仗排列职掌二人,押队员寮二人。黄麾幡一面,告止幡一面,传教幡八面,信幡八面,龙头竿五十根,戟五十支。判殿中省一员在左,天武官东西共一百人。门外东面设青龙旗一面、五岳旗五面、五龙旗十面;西面设白虎旗一面、五星旗五面、五凤旗十面。仗马每面三匹,每匹由御龙官四人负责。前一天,有司在文德殿供应帐幕,又在文德殿后门设置御幄;还在朝堂设置中书门下以及文武百官等人的幕次。宰臣、亲王、使相、枢密使、带平章事以上官员出赴外班;参知政事、学士、台省官、待制、皇亲以及现任节度使、两使、留后、观察、防御、团练、刺史,文武百官,殿前马步军司,各军将校,以及皇亲、驸马都尉中应当赴班者,还有外国蕃客中应当参加朔望起居者,都前往列班。当天,左右金吾将军穿常服,押领本卫仪仗;判殿中省官押领小仪仗,先进入殿庭,东西相对排列。各军将校分别进入殿庭,面向北站立。朝堂引赞官引两名弹奏御史进入殿门内,在台阶下当殿面向北站立。接着催促文武百官列班,先到丞、郎、尚书,其次是两使、留后、观察、防御、团练、刺史,各自归入本品级的次序站立。然后引两省官、宣制、侍御史、中丞、知杂、三院御史入内。接着引文班一品、二品官入内,再引学士和节度使入内,站在右省班次之前。通事舍人分别引宰臣、亲王、使相、参知政事入内,东西相向对立。皇帝穿靴袍,在垂拱殿就坐,内侍鸣鞭。内侍都知、押班、供奉官以下,以及带御器械等,其余供职的诸司使、副使等,都穿公服、系鞋列为一班,四拜起居完毕。接着呈进客省合门使、副使的名册;然后由通事舍人通报喝令,对面站立并察看失仪情况;接着是宿卫各班,然后是殿前各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再后是行门指挥使,都依照朔望常朝的惯例。殿前都指挥使以下起居完毕后,换穿窄衣,负责等候并引导皇帝车驾。接着,通事舍
殿前都指挥使已下起居毕,换窄衣,祗候引驾。次通事舍人引枢密、宣徽使、三司使、副使、枢密直学士、内客省使已下、诸司使已下至医官、侍诏、及修起居注官二员大起居讫,诸司使已下并先退。其合系排立供奉官已下,并先赴文德殿,于文武百官班北,东西排立。有司进辇,皇帝乘辇。枢密使已下至合门使、殿前都指挥使已下并前导。至文德殿门,枢密、宣徽使、副枢密、直学士、内客省使至合门副使、枢密承旨至诸房副承旨各归殿上侍立位。修起居注官夹香案分左右北向立于螭阶之下。通事舍人二员,殿庭北向对立。其余系祗候、通事舍人,并于殿下稍东侍立。天武官等各衣绣分东西排立。司天监奏时刻,合门奏班齐,皇帝自后合出,殿上索扇,升坐,内侍鸣鞭,扇开帘卷,仪鸾使焚香。舍人喝天武官等拜奏圣躬万福。又喝拜,再拜,随拜呼万岁。喝各祗候依旧排立。鸡人唱时。通事舍人一员就弹奏御史立位稍东西喝拜大起居,喝各祗候讫。弹奏御史分左右,由文武班后转至弹奏御史位对立。次左右金吾将军二人合班于奏事石位南,躬东南对立。通事舍人喝拜,大起居讫。班首奏军国内外平安。又喝拜,再拜,随拜呼万岁。喝祗候分归东西押伏位,东西对立。通事舍人进至宣制石位南,北向立。以后通班西面对立。舍人退于西阶。次通事舍人分揖宰臣、亲王已下。躬《文献通考》作「躬奏」。通事舍人通文武百寮臣某姓名已下起居。舍人通讫,退归侍立位。通事舍人分引宰相已下横行,诸军将校不横行。合门使喝拜大起居讫。舍人引宰臣至奏事石位南,俛伏跪致词祝月。其辞云:文武百寮宰臣全衔臣某姓名等言:仲春之吉,伏惟尊号皇帝陛下,膺受时祉,与天无穷。臣等无任欢呼抃蹈之至。俛伏,兴,引归位。合门使喝拜,再拜,搢笏舞蹈。俛伏,兴,再拜。喝各祗候、合门使揖宰臣、参知政事由东阶升殿,枢密使带平章事已上由西阶升殿,侍立。给事中一员复归左省位立。转对官立给事中之南,吏部侍郎及刑法官立于转对官之南。兵部侍郎立于右省官与吏部侍郎东西相向对立。其吏部侍郎候到位搢笏,各出班簿置笏上。亲王、使相、学士、台省官等并分班出,次引转对官于奏事石位南,宣徽使殿上承旨宣答,并失仪弹奏,并如常仪。如宰臣、亲王、使相、参知政事失仪,并左右弹奏御史合班弹奏。转事官奏事举,出。次吏部、兵部侍郎及刑法官对揖出。次弹奏御史对揖出。次给事中右位南躬,通事舍人喝祗候出。次起居注官合班于奏事石南躬,通事舍人喝各祗候分班出。次排立供奉官已下合班于奏事石位南,舍人喝各祗候分班出。
译人引枢密使、宣徽使、三司使、副使、枢密直学士、内客省使以下诸司使以下直到医官、侍诏,以及两名修起居注官,行大起居礼完毕。诸司使以下官员都先退下。凡应当列队站立的供奉官以下人员,都先到文德殿,在文武百官班次的北面,东西分列站立。有司进献辇车,皇帝乘辇出行。枢密使以下直到合门使,以及殿前都指挥使以下官员,都在前面导引。到达文德殿门时,枢密使、宣徽使、副枢密、直学士、内客省使直到合门副使,枢密承旨直到各房副承旨,分别回到殿上侍立的位置。修起居注官夹着香案,在螭阶下分立左右,面向北站立。两名通事舍人在殿庭面向北相对站立。其余应供职的人员、通事舍人,都在殿下稍偏东处侍立。天武官等各自穿绣衣,分东西排列站立。司天监奏报时刻,合门奏报班次已经齐备,皇帝从后合门出来。殿上索取扇子,皇帝升殿就坐,内侍鸣鞭,扇子打开、帘子卷起,仪鸾使焚香。舍人喝令天武官等拜,并奏报“圣躬万福”。又喝令行拜,拜两拜,随着拜礼呼喊万岁;再喝令各自侍候,依旧列队站立。鸡人唱报时辰后,通事舍人一人到弹奏御史的站位,稍微向东站,喝令行礼、举行大起居。喝令各自恭候完毕。弹奏御史分列左右,从文武班后转到弹奏御史的位置相对而立。接着,左右金吾将军二人在奏事石南面合班,面向东南躬身相对而立。通事舍人喝令行礼,举行大起居完毕。班首奏报军队和国内外平安。又喝令行礼,拜两拜,随着行礼呼喊万岁。喝令各自恭候,分回东西两边的押伏位置,东西相对而立。通事舍人进入宣制石南面,面向北站立。此后,整个班次面向西相对而立。舍人退到西阶。接着,通事舍人分别向宰臣、亲王以下作揖。躬身(《文献通考》作“躬奏”)。通事舍人通报文武百官某姓名以下起居。舍人通报完毕,退回侍立位置。通事舍人分别引导宰相以下横向列队,诸军将校不横向列队。合门使喝令行礼,举行大起居完毕。舍人引宰臣到奏事石南面,俯伏跪下,致词祝贺仲春。致词说:文武百官、宰臣全衔臣某姓名等说:仲春吉日,伏愿尊号皇帝陛下承受时令的福祉,与天地同久,无穷无尽。臣等欢呼拜舞,实在无比欢欣。俯伏,起身,由人引回原位。合门使喝令行礼,拜两拜,插笏起舞。俯伏,起身,再拜。喝令各自恭候。合门使向宰臣作揖,宰臣、参知政事由东阶登殿;枢密使及带平章事以上官员由西阶登殿,侍立。给事中一人回到左省的位置站立。转对官站在给事中的南面,吏部侍郎和刑法官站在转对官的南面。兵部侍郎站在右省官与吏部侍郎之间,东西相向而立。吏部侍郎到位后插笏,各自出班,将出班簿放在笏板上。亲王、使相、学士、台省官等分别出班。接着引导转对官到奏事石南面,宣徽使在殿上承接圣旨并宣读答复;有失仪的弹劾,也都按照通常仪式办理。如果宰臣、亲王、使相、参知政事失仪,左右弹奏御史合班弹劾。转对官奏事完毕,退出。接着吏部、兵部侍郎和刑法官互相作揖退出。接着弹奏御史互相作揖退出。接着给事中在右侧位置南面躬身,通事舍人喝令恭候,给事中退出。接着起居注官在奏事石南面合班躬身,通事舍人喝令各自恭候,分班退出。接着排立的供奉官以下在奏事石南面合班,舍人喝令各自恭候,分班退出。
次通事舍人喝天武官等门外祗候,应喏出。殿上索扇,帘垂,皇帝降坐乘辇还内,内侍鸣鞭。通事舍人当殿承旨放仗。四色官鞾急趋至宣制石位南,称奉勑放仗。金吾将军并殿中省官对拜讫,随仗出。亲王、使相、节度使至刺史、学士、台省官、文武百寮、诸军将校等并叙班于朝堂,喝赐茶酒,门谢毕进。皇帝御垂拱殿坐,中书、枢密及请对官奏事如常仪。合门更不引见,谢辞,班崇政殿。亦不视事。如遇有德音、制书、御札,俟皇帝垂拱殿再坐,制箱方出付外。
元丰四年,始罢正衙常参。
侍御史知杂满中行札子:「伏见本台见行仪制内,两省官、文武百官日赴文德殿东两相向对立,宰臣一员押班,闻传不坐,则再拜而退,谓之常朝。遇休假,并三日已上,应内殿起居官毕集,谓之横行。自宰臣、亲王已下应见谢辞者,皆赴文德殿,谓之过正衙。然在京厘务之官,例以别勅免参。宰臣押班,近年已罢。而武班诸卫,本朝又不常置,故今之赴常朝者独御史台官与蕃官待次阶官而已。其武班既无本品,因今使臣十员假摄以实之。臣尝终始考求,盖以循乎唐制而失之者也。按唐制:京司文武职事官,省朔参望参,有五日参。唯职事官五品并供奉官八品已上及员外郎、监察御史、太常博士,则每旦参,盖职弥观者,参弥数也。今垂拱内殿,宰臣已下既已每日参矣,而文德常朝,仍复不废。又使待次摄班之人数十员,以应文武百官,而冒常参之名,舛谬倒置,莫此为甚。至于横行参假,与夫见谢辞官,先过正衙,虽沿唐之故事,然必俟天子御殿之日行之可也。自唐室衰,宣政视朝之礼废,应谢辞者,始与常参之官同至正衙叙班,以应故事。五代沿袭,不复改正。遇入合日,则正衙先拜,而后唤仗。五日内殿起居,则见谢辞官,先退而后入。因陋习谬,转相传承,失之益远,持之益固,是以历数百年而未有以正其非也。窃考周官:天子三朝,内外异位,燕治异仪。宰夫掌治朝之法,而司士正其位。司寇掌外朝之政,而朝士建其法。至于燕朝,则正位掌傧相者,太仆而已。朝仪详略之辨,可见于此矣。唐因隋制,大朝会御承天门为外朝。朔望御太极殿为中朝。日朝事于两仪殿为内朝。而大明宫制,亦以含元、宣政、紫宸三殿以当三朝之位,而有正衙、上合之称。虽于古制,未必尽合,而内外有序,隆杀有辨,良有取焉。伏观陛下,稽经考古,更定官制,损益革因,发自圣学。一代之典,于斯为盛,而文德正衙之制,尚存常朝之虚名,袭横行之谬例。有司失于申请,未能厘正,诚恐不足以称明诏,示来世。欲望特降指挥,先次罢去。若夫因今殿庭以分内外之朝,随今官品高下,以为进见疏数之节,并其余应干废置事件,即俟依近降朝旨,本台与合门别具事目进呈,取旨裁定。」奉圣旨:送详定官制所详定闻奏。检会《唐书百官志》及仪制令,文武职事官九品以上及二王后朝朔望,文武五品以上及两省供奉、监察御史、郎、太常博士日参,日参号常参官。武官三品以上,三日一朝,号九参官。五品以上及折冲当番者五日一朝,号六参官。长上、折冲、果毅若文武散官五品已上,直诸司及长上者,各准职事参。其常参官,隔假三日以上,即横行参假。窃详唐制,即是有职事要官朝见数,而无职事及官品卑下,朝见亦疎也。今在京文武升朝官未有职事者,每日常参,宣勑不坐,再拜而退。有职事者,乃五日一赴起居。其辞见谢恩,皆先赴文德殿拜而退,谓之正衙。连遇朝假,则百官诣文德殿立班,谓之横行参假。三者但知仿唐旧文,而实与唐制甚异。盖唐制:日御殿以见羣臣,日常参不临前殿而御便殿,唤仗由合门入,百官俟朝于衙者,因随以见,故谓之入合。至其后世,未曾日视朝,而入合之制亦废。常参之官日至正衙者,闻传不坐即退。至明宗,始羣臣五日一随宰相入见内殿,谓之起居。盖非唐盛时之本制也。唐之常参,乃职事五品及供奉官、台省之官,其后不御前殿,又废入合之仪。常参官至正衙,闻传不坐而退。今天子听政于垂拱殿,以接执政官及内朝之臣,而更于别殿宣勅不坐,实为因习《学津讨原》本作「袭」。之误。兼有职事升朝官,五日一赴起居,而未有职事者反日参,疏数之节,尤为未当。又辞见谢恩,已入见天子,则前殿正衙对拜,自为虚文。其连遇朝假,则百官自赴大起居,不当复有横行参假。其满中行乞罢常朝及正衙、横行,委得允当。
及官制既行,又有日参、望参、朔参之制。
译接着,通事舍人喝令天武官等在殿外恭候,天武官等应诺退出。殿上索取扇子,放下帘子,皇帝离座乘辇回内宫,内侍鸣鞭。通事舍人在殿前承接圣旨,宣布放仗。四色官穿靴快步到宣制石南面,称“奉诏放仗”。金吾将军与殿中省官互相拜礼完毕,随仪仗退出。亲王、使相、节度使至刺史、学士、台省官、文武百官、诸军将校等都在朝堂按次序列班,喝令赐茶赐酒,向宫门致谢完毕后进入。皇帝在垂拱殿御座,中书、枢密以及请求入见者照常奏事。合门不再引见,谢恩辞行的班次列于崇政殿,也不处理政事。如果遇到德音、制书、御札,等皇帝再次在垂拱殿就座后,制书箱才会拿出交付外廷。元丰四年,开始废止正衙常参。侍御史知杂满中行的奏札说:“我伏见本台现行的仪制中,两省官和文武百官每天到文德殿东面,两边相向而立,由一名宰臣押班。听到传令皇帝不坐殿,就拜两拜退下,这叫常朝。遇到休假,以及连续三天以上的假日,应当在内殿举行起居,起居官全部集合,这叫横行。宰臣、亲王以下凡是应当入见、谢恩、辞行的,都到文德殿,这叫过正衙。然而,在京任职办公的官员,按惯例都因另有诏令而免于参加。宰臣押班近年已经废止。而武班诸卫,本朝又不常设置,所以如今参加常朝的只有御史台官和等待补授的阶官而已。武班既然没有相应本品官员,便临时让十名使臣假摄其职来充数。我曾经从头到尾考察,看来这是沿袭唐制却又失其本意的做法。按唐制:京城各司的文武职事官,参加省朔参、望参,每五日参见一次。只有职事官五品及供奉官八品以上,以及员外郎、监察御史、太常博士,才每天早晨参见,大概是职务越重要,参见越频繁。如今在垂拱内殿,宰臣以下既然已经每天参见,而文德殿的常朝仍然没有废止。又让等待补授而临时摄职的几十名官员来充当文武百官,以冒充常参之名,颠倒错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横行参假以及入见、谢恩、辞行的官员先经过正衙,虽然沿袭了唐代旧例,但一定要等天子临殿的日子实行才可以。自唐室衰微,宣政殿临朝的礼仪废止后,应当谢恩、辞行的官员才开始与常参官一同到正衙列班,以应合旧例。五代沿袭下来,不再改正。遇到入合日,先在正衙拜礼,然后再召唤仪仗。五日一次在内殿举行起居时,入见、谢恩、辞行的官员先退出,然后再进入。由于因循陋习、谬误,辗转相传,距离正制越来越远,而坚持这种做法却越来越牢固,所以历经数百年仍无人纠正它的错误。我私下考察《周官》:天子有三朝,内朝外朝位置不同,燕朝和治朝的仪式也不同。宰夫掌管治朝的法令,司士负责整肃朝位;司寇掌管外朝的政务,朝士制定外朝的法令。至于燕朝,负责确定朝位、掌管傧相事务的只有太仆。朝仪有详略之别,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唐代沿袭隋制,大朝会时在承天门临朝,作为外朝;朔望日在太极殿临朝,作为中朝;每日在两仪殿处理朝事,作为内朝。大明宫的制度,也以含元、宣政、紫宸三殿分别对应三朝的位置,并有正衙、上合的称呼。虽然与古制未必完全相合,但内外有序,尊卑等差分明,确实有可取之处。我伏观陛下考察经典、研究古制,重新制定官制,增损改革旧制,这都出自圣明的学识。一代的典章制度,在此时最为盛备;可是文德正衙的制度还保留着常朝的空名,沿袭横行的错误惯例。有司疏于申请,未能加以厘正,我实在担心这不足以符合明诏,也不足以向后世显示正确制度。希望特地下达指挥,先行废止这些制度。至于根据现今殿庭划分内外朝,按照现今官品的高下,作为官员进见次数多少的标准,以及其他应当废止或设置的事项,等候依照近来下达的朝旨,由本台与合门另行拟具事项进呈,听取圣旨裁定。”奉圣旨:送交详定官制所审议后上奏。查考《唐书·百官志》和《仪制令》:文武职事官九品以上以及二王的后代参加朝见朔望;文武五品以上以及两省供奉、监察御史、郎、太常博士每天参见,日参者称为常参官。武官三品以上每三日一朝,称为九参官。五品以上及折冲当番者每五日一朝,称为六参官。长上、折冲、果毅,如果是文武散官五品以上,直属于诸司以及长上的,各自按照职事官参加朝见。常参官遇到连续三天以上的假日,就横向列班参加参假。私下详考唐制,就是有职事的要官朝见次数多,而没有职事以及官品低下的官员,朝见次数也少。如今在京的文武升朝官中没有职事的,每天参加常参,听到传令皇帝不坐殿,拜两拜便退下;有职事的,才每五日参加一次起居。他们辞见、谢恩,都先到文德殿拜礼后退下,这叫正衙。连续遇到朝假时,百官到文德殿列班,这叫横行参假。这三种制度只是知道仿效唐代旧文,实际上与唐制大不相同。唐制是:皇帝每天临殿接见群臣,每日常参时不临前殿,而是在便殿听政;召唤仪仗从合门进入,百官在正衙等候朝见,因而随仪仗一同入见,所以叫入合。到了后世,皇帝不再每天临朝,入合的制度也废止了。常参官每天到正衙,听到传令皇帝不坐殿就退下。到明宗时,才由群臣每五日随宰相入见内殿,称为起居。这大概并不是唐朝盛时原有的制度。唐代的常参官,是职事五品官、供奉官和台省官;后来皇帝不再临前殿,入合的仪式也废止,常参官到正衙,听到传令皇帝不坐殿便退下。今天皇帝在垂拱殿听政,接见执政官和内朝官员,却又在别殿传诏而不坐殿,实际上是因袭旧习。《学津讨原》本作“袭”。这种错误,加上有职事的升朝官每五日参加一次起居,而没有职事的官员反而每天参见,参见次数的安排尤其不恰当。又如辞见、谢恩的官员既然已经入见天子,再到前殿正衙相对拜礼,就成了徒具形式的虚文。连续遇到朝假时,百官自行参加大起居,不应当再有横行参假。满中行请求废止常朝以及正衙、横行,确实很是恰当。等到官制施行后,又有日参、望参、朔参的制度。
门下省起居郎以上,中书省起居舍人以上,尚书省侍郎已上,御史中丞已上,为日参官。其知枢密院以上,自如旧仪。以三省及御史台官、寺监长贰以上为六参,寺监丞、大理评事已上为两参官,寄禄官通直郎以上为月参官。又今后除朔望参外,每月定以五日、二十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为参日,遇假即罢。如契丹使见辞日,并特起居。其前后三日内合起居,权罢。
然则正衙常朝,昔者省、台、寺、监应在京厘务官,每日并集。其后以妨废职事,乃罢之,独侍次官赴耳。初无疏数之别。方唐盛时,正衙立仗,百官廊飡,日以为常。五日起居,虽始于明宗,盖亦唤仗入合之遗意,天子之朝,莫先于正衙。于礼,羣臣无一日不朝者,而唐朔参、望参、每日参、六参、九参之类,并谓衙殿,天子日御宣政殿中,金吾细仗,兵部旗旛等设于廷,朝官退皆赐食。开元中,以朔望宗庙上牙盘,欲避正殿,遂御紫宸,唤仗入合门自此始也。如此,则常衙常参果可废邪
《世说》:海外有燕子,至秋社乃去,仲春复来。《诗》谓玄鸟,鳦也。春分,玄鸟降。昔年因京东开河,岸崩,见螫燕无数。晋郗鉴为兖州刺史,镇邹山,百姓饥馑,或掘野鼠、蛰燕而食之,乃知燕去亦蛰耳。惊蛰后,中气乃来,非复度海也。
唐通事舍人宣诏,旧令拾遗团句把麻者,盖谒者不知书,多失句度,故用拾遗低声摘句以助之,及吕温为拾遗,被唤把麻不肯去,遂成故事。拾遗不把麻自吕始。时柳宗元戏吕云:「幸识一文半字,何不与他把」国朝文德殿宣麻案,自东上合门出,合门使押至当衙横街北,躬云:「付门下宰相」。跪,授讫,归位,以授通事舍人,折方揖殿,至宣制位,搢笏宣读,两舍人捧之。然团句每以为艰也。
内香药库在謻门内,凡二十八库。真宗皇帝赐御诗二十八字以为库牌。其诗曰:「每岁沉檀来远裔,累朝珠玉实皇居。今辰内府初开处,充牣尤宜史笔书。」东库内有王烧金药一炉,至今犹在。又有辰砂一块,其上忽生新砂二十二颗,赤如火色。尝取之禁中,还送本库焉。
昔见故老说:有一朝士,好为谐谑。尝云:「近求得一对,的似有理。『躁因修贺刺,怒为答空书。』」闻者无不大噱。
晋王戎妻语戎为卿。戎谓曰:「妇那卿壻于礼不顺。」答曰:「我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戎笑,遂听。束皙亦曰:「妇皆卿夫,子呼父字。」有一士人作诗,谓妇曰卿,非也。
卷四
四月六日,北辽贺同天节使副见,望参官起居。是日微雨,特放,唯引对北辽使者于紫宸殿,酒五行罢。
户部王员外言:昔年作一梦,甚奇。一布牓大书云:「七元均气,丁丑人作相。」后数年,今右仆射蔡公拜,公丁丑生,实契此梦。乃知宰相固有默定。如纱笼中人之类,前书所记者甚多也。
国子朱司业言:南方柑橘虽多,然亦畏霜。每霜时,亦不甚收。唯洞庭霜虽多,即无所损。询彼人云:洞庭四面皆水也。水气上腾,尤能辟霜。所以洞庭柑橘最佳,岁收不耗,正为此尔。
元英昔随侍太原,见是年秋解进士,正额外续解李霖。朝廷以故相曾有此比,令礼部收试。既而正额所送多,省下牓出,有霖姓名,遂及第,今为朝奉大夫。及至育州,恐是晋州之误。秋试进士,已锁院,今太府寺丞王璋以病,在道久,八月半方到。州牒试院,亦令收试,文在优等,解送甚高。明年,登科而归,信有命也。
库部林郎中说:建州上春采茶时,茶园人无数,击鼓闻数十里。然亦园中才间垄,茶品高下已相远,又况山园之异邪太府贾少卿云:昔为福建转运使,五月中,朝旨令上供龙茶数百斤。已过时,不复有此新芽。有一老匠言:但如数买小銙,入汤煑研二万权,以龙脑水洒之,亦可就。遂依此制造。既成,颇如岁进者。是年南郊大礼,多分赐宗室近臣,然稍减常价,犹足为精品也。
仓部韩郎中云:叔父魏国公喜饮酒,至数十大觞,犹未醉。不甚喜茶,无精麤,共置一笼。每尽,即取碾,亦不问新旧。尝暑月曝茶于庭中,见一小角上题襄字,蔡端明所寄也。因取以归员王家白,后见蔡,说:「当时秪有九銙,又以叶园一饼充十数,以献魏公。」其难得如此。
司门范郎中云:叔父蜀郡公镇,近居许昌,作高庵以侍似应作「待」。司马公,累招未至。庵极高,在一台基上。司马公居洛,作地室,隧而入,以避暑热,故蜀郡作高庵以为戏也。北京留守王宣徽,洛中园宅尤胜。中堂七间,上起高楼,更为华侈。司马公在陋巷,所居才能芘风雨。又作地室,常读书于其中。洛人戏云:「王家钻天,司马家入地。」然而道德之尊,彼亦不知颜氏子之乐也。
译门下省起居郎以上、中书省起居舍人以上、尚书省侍郎以上、御史中丞以上,都是日参官。知枢密院以上仍按照旧仪。以三省和御史台官、寺监长贰以上为六参官,以寺监丞、大理评事以上为两参官,寄禄官通直郎以上为月参官。今后除了朔望参之外,每月固定以五日、二十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为参日,遇到假日就停止。如果是契丹使者入见、辞行的日子,另行举行起居。前后三日内本应举行起居的,暂时停止。这样看来,正衙常朝从前是省、台、寺、监中在京办公的官员每天都集合。后来因为妨碍、荒废职事,便将其废止,只有待次官参加罢了。起初并没有参见次数多少的区别。唐朝盛时,正衙设立仪仗,百官在廊下用餐,每天都以此为常。五日一次的起居虽然始于明宗,大概也有召唤仪仗入合的遗意;天子的朝见,没有比正衙更早的。按照礼制,群臣没有一天不朝见;而唐代的朔参、望参、每日参、六参、九参之类,都称为衙殿。天子每天在宣政殿临朝,金吾细仗、兵部旗幡等陈设在朝廷上,朝官退下后都赐给食物。开元年间,因为朔望日在宗庙进献牙盘,想避开正殿,于是改在紫宸殿听朝,召唤仪仗从合门进入的制度也由此开始。既然如此,常衙常参果真可以废止吗?《世说》说:海外有燕子,到秋社时才离去,仲春又飞回来。《诗经》称它为玄鸟,就是鳦。春分时,玄鸟降临。往年因为在京东开河,河岸崩塌,发现有无数蛰伏的燕子。晋代郗鉴任兖州刺史,镇守邹山时,百姓遭遇饥荒,有人挖掘野鼠和蛰伏的燕子来吃,这才知道燕子离去后也会蛰伏。惊蛰以后,到了中气时燕子才回来,并不是再次飞越大海。唐代通事舍人宣读诏书,旧令拾遗分段标句并捧持诏麻,大概是因为谒者不识字,常常弄错句读,所以让拾遗低声指出句读来帮助他。后来吕温任拾遗,被召去捧持诏麻却不肯去,于是成为旧例。拾遗不捧麻从吕温开始。当时柳宗元戏称吕温说:“幸好你还认识一文半字,为什么不替他捧持诏麻呢?”本朝文德殿宣读麻制时,麻制案从东上合门出来,合门使押送到当衙横街北面,躬身说:“交付门下宰相。”跪下,授受完毕,回到原位,再交给通事舍人。通事舍人折身作揖进入殿中,到宣制位置,插笏宣读,由两名舍人捧持麻制。不过,分段标句往往仍然很困难。内香药库在謻门里面,共有二十八库。真宗皇帝赐下一首二十八字的御诗作为库牌。诗说:“每年沉香、檀香从远方来,历代珠玉充实皇宫。今日内府刚刚开启之处,充盈丰盛尤其应当写入史册。”东库中有一炉王烧金药,至今还在。又有一块辰砂,上面忽然生出二十二颗新砂,红得像火一样。曾经把它取到禁中,后来又送回本库。从前听故老说:有一位朝士喜欢说诙谐话。他曾说:“近来求得一副对联,确实好像很有道理:‘躁因修贺刺,怒为答空书。’”听到的人没有不大笑的。晋代王戎的妻子用“卿”称呼王戎。王戎对她说:“妇人怎么能用‘卿’称呼丈夫?按照礼法是不合适的。”她回答说:“我亲近你、爱你,所以称你为卿。我不称你为卿,谁来称你为卿呢?”王戎笑了,于是听任她这样称呼。束皙也说:“妇人都用‘卿’称呼丈夫,儿子称呼父亲的字。”有一位士人作诗,把妻子称为“卿”,这是不对的。卷四 四月六日,北辽贺同天节使和副使入见,望参官参加起居。这天下着小雨,特地放免参见,只引导北辽使者到紫宸殿入见,饮酒五行后结束。户部王员外说:从前我做过一个梦,非常奇怪。有一幅布告,上面大字写着:“七元均气,丁丑人作相。”几年以后,如今右仆射蔡公受拜为相。蔡公生于丁丑年,确实符合这个梦。由此才知道,宰相本来就有冥冥中预先确定的。像纱笼中人的一类事情,前书所记载的很多。国子朱司业说:南方的柑橘虽然很多,但也怕霜。每逢下霜时,收成也不多。只有洞庭,霜虽然很多,却没有损害。询问当地人,他们说:洞庭四面都是水。水气向上蒸腾,尤其能够避开霜冻。所以洞庭的柑橘最好,每年收成不减少,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元英过去随侍太原时,见到这一年秋试解送的进士中,正额之外又续解了李霖。朝廷因为故相曾经有过这样的先例,便命礼部收试。后来正额所送的人数很多,省下发榜时有李霖的姓名,于是他考中进士,如今任朝奉大夫。到了育州,恐怕是晋州之误。秋试进士考试已经封锁考院,如今太府寺丞王璋因病在路上耽搁很久,到八月半才抵达。州里发文给试院,也命令收试;他的文章列入优等,解送名次很高。第二年,他登科后回来,确实是命中注定。库部林郎中说:建州上春采茶时,茶园里人很多,击鼓声几十里外都能听见。然而即使在同一茶园中,只要垄间稍有不同,茶叶品级的高下就已经相差很远,更何况山园之间还有差异呢?太府贾少卿说:我过去任福建转运使时,五月中旬,朝廷下旨命令进贡龙茶数百斤。当时已经过了采摘时节,不再有这样的新芽。有一位老茶匠说:只要按数买些小銙,放入汤中煮研二万权,再用龙脑水洒在上面,也可以制成。于是就按照这个办法制造,制成后很像每年进贡的茶。这一年南郊大礼时,分赐给宗室和近臣很多,虽然略低于通常价格,仍足以算是精品。仓部韩郎中说:叔父魏国公喜欢饮酒,喝到几十大觞,仍然没有醉。他不太喜欢茶,不论精茶还是粗茶,都混放在一个笼子里。每喝完一批,就取出来碾研,也不问新茶旧茶。曾经在暑月把茶放在庭院中曝晒,发现一小角上题着“襄”字,是蔡端明寄来的。于是取来送给员王家白。后来见到蔡端明,说:“当时只有九銙,又用叶园的一饼充作十几銙,来进献给魏公。”它的难得就是这样。司门范郎中说:叔父蜀郡公镇守许昌附近时,建了一座高庵,用来侍奉(“侍”疑应作“待”)司马公,多次邀请他却没有来。庵修得极高,建在一座台基上。司马公居住在洛阳,建了地室,挖隧道进入其中来避暑,因此蜀郡公建造高庵来取笑他。北京留守王宣徽在洛阳的园宅尤其壮丽。中堂有七间,上面建起高楼,更加华美奢侈。司马公住在陋巷,住所仅仅能够遮蔽风雨。他又建了地室,常在其中读书。洛阳人戏称:“王家钻入天空,司马家钻入地下。”然而道德上的尊贵,他们也不知道颜氏之子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