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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治台必告录五

卷五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8–161 段

窃四月间到台任事,惟时前任台湾府仝守患病已久,正在请员接署,旋即开缺,公事不无积压;各厅、县交代文册纷繁,亦宜由道查核;是以暂留候补经历唐均在署,帮同清厘。兹史署守到任以后,一切渐有头绪,业令该员循例听候差委。现值办理清查,须设局委员分任勾稽;查明在台试用人员,惟该经历素谙钱榖事宜,且曾承办报销,藉资熟手。俟委查彰化灾赈事竣,即赴局办理;业经札饬遵照在案。又各属积案,半年以来次第查催,业据各厅、县陆续详销;尚有应由道提审之案,须道、府均有谳局,方无迟滞。查有护饷来台之候补县丞沈时熙熟悉刑名,某前任汀漳龙道任内,该员分漳郡当差,办事实心,差委甚为得力;应令在署随同审理积案。至署内公务,另有幕友勷理;合并陈明。再,某渥荷宪恩,当此重任,必须集思广益,以免贻误。且海外岩疆,政务极其烦杂,先有司而总其成,始能有条不紊;仍勉竭驽骀,矢勤矢慎,不敢图自己安逸,亦不至听旁人主张,总求公事有益。或应添人员入署办事,以便考察,而严关防,有未便拘泥成例之处;别无偏见,亦无私心,谅荷鉴原!

再,到任之初,人地生疏,又考试在即;台郡作幕者寄居年久,道署与他处不同,不能不倍加审慎。并非专用委员,致生訾议;然即有品学兼优之幕宾,遇事高搁,总不及奋勉出力之僚佐同顾考成也。惟为该员等避嫌起见,所有一切稿案,仍另延友人核办,自己无敢泄延;或不至相沿积压也。

学政议

台地岁、科试毕,所有录取各学文武生员及缘事扣革并因案开除各生,历年分别汇造文册,申送内地学院咨部在案。自道光二十八年五月间岁试、二十九年四月间科试,均循照向例办理。其革除各生旧管项下,即按府册缮造。至二十九年冬间,查出彰化县有已革武生回内地冒混录遗中式之案,而咨送部册,仍以缘事斥革填注,并未声明冒混取中一节,亦未以中式开除;二十八年考试后,仍查照造送。至二十九年冬间,始查悉前案:该革生于二十三年科考后录遗。彼时台地文册,迟延未到,前任学政无由知其被革;至取中,但凭录送文册,更无从知悉底里。惟送考之教官台湾县训导,不应备送卷册录遗;然该武生系彰化县学甫经批革,台湾学官亦未必定系知情,通同弊混。查该员已于二十六年在台郡病故;其送考书斗,事隔多年,久已更换,无凭查问。该革生既经出学,弋获无期,此时未便仍照旧含混造报。除于册内注明,一面严催该府、县详办,到日另文转请内地学院咨达外,合肃具禀。

再,台地诸生,皆内地本籍居多;且内地学政衙门向无另送底册,往往影射滋弊。台地向来秋、冬间地方屡屡多事,是以厅、县、府试多在春初,道考至早亦在三、四月间。如科场之年,应试诸生必于五月底、六月初旬风潮平顺之时,克期内渡;所有科试文册缮造需时,拟于本年送考学官赴省时,先将斥革及游学患病各生另具清册一分,赍送内地学政衙门查考。即可无从冒混,似亦清场规而端士习之一法也。

台属考试向分六学:澎厅同粤籍附入府学,噶玛兰附入淡水,余四县各自为学。其中粤籍生童散处各厅、县,而考试另为一榜,额进九名。廪保、岁贡,则杂入闽籍,归府学各以次补廪、出贡;如所出之缺系粤人,则以粤人请补。此向来旧章也。粤籍人数不过闽籍十分之一,近亦渐见增多,文风转优于闽。闽籍以额就文;粤籍之文足额而外,尚有遗者;现定九名,即至十二名亦不为多。粤人久已吁请增广,然未便率准请奏。今年科试童生将及三百名以上,如凤山不过二百余名,而取进十五名,尚可拨府二名;粤童额定九名,又无拨府之例。该童等入闽已历三、四代,实与闽童无异,亦多可造之才;彼此相较,未免向隅。现由道饬府议详粤籍生员赴省乡试公禀;事如可行,海邦幸甚!

又嘉庆年间,请添举人一名,另设恩、拔、岁、副贡额,经前宪奏奉部驳;道光年间,复奏蒙恩允粤字号额中举人一名,而贡生仍和入闽籍,一体选取。是以历科拔贡,有闽无粤;非粤人无可选,闽人多而粤人少,且究系寄籍,不能不先尽闽人。若不俯顺舆情,墨守成规,或至纷争。必须另准选拔一名,有缺无滥;并廪、贡亦剔出单归粤学,方为公允。本年选拔,场中粤籍廪生中,写作极佳、品学仪表兼全者,实非无人,而闽籍不能不占其先。有备卷一名萧国香,现求附入鳌峰书院课习;想爱才若渴,或招来试其技,亦见海外非无不匿之秀。详文到时,尚祈婉商。如可请加学额,一并代请;则海滨人士,感荷恩培,曷其有极!

再,粤人多富而好义、粤士多愚而好利;事如可行,切勿预露,致有招摇。是则过虑,而不可不防者也。

上彭咏莪学使书

译我于四月间到台湾任职时,前任台湾府同知因病久未痊愈,正在请人代理署理,随即又离任,公事难免积压;各厅、县交接的文册繁多,也应由道署查核。因此暂时留下候补经历唐均在署中,协助清理。现在史署守到任以后,各项事务逐渐有了头绪,已经命令唐均按例听候差遣。如今正办理清查,需要设置清查局,由委员分别负责稽核;查明在台试用的人员中,只有这位经历素来熟悉钱粮事务,而且曾经承办报销,可以借重其经验。等他办理彰化灾赈事务完毕后,即赴清查局办事;已经发札命令他遵照办理。又,各属积案半年以来陆续查催,已经据各厅、县先后详报销结;还有应由道署提审的案件,必须道、府都设有审理机构,才不会拖延。查得护送军饷来台的候补县丞沈时熙熟悉刑名;我在前任汀漳龙道任内,他曾在漳郡当差,办事认真,委派他办事很是得力;应命令他留在署中,协同审理积案。至于署内公务,另有幕友协助办理;一并陈明。再者,我深受宪恩,在担任这一重任之际,必须广泛听取意见,以免贻误事务。况且台湾处在海外边疆,政务极其繁杂,必须让属员先行办理,再由长官总揽成事,才能做到有条不紊;我仍当勉力竭尽才力,发誓勤勉谨慎,不敢只图自己的安逸,也不至于一味听从旁人的主张,总以对公事有益为准。若有必要增加人员到署中办事,以便考察,并严密防范;其中如有不便拘泥成例的地方,我并无偏见,也没有私心,想来还望鉴察宽谅!再者,我刚到任时,对人和地方都不熟悉,又正值考试临近;台郡中担任幕友的人寄居已久,道署的情形又与其他地方不同,不能不更加审慎。这并不是要专门任用委员,以免引起非议;然而即使有品德学问都很优秀的幕宾,遇到事情却束手不办,总不如那些勤勉出力、与同僚共同顾及考核成绩的人。只是为了替这些人员避嫌,所有文稿案卷仍另请朋友复核办理,我自己不敢有丝毫泄漏或延误;这样或许不至于沿袭旧习而造成积压。关于学政的议论。台湾每年的岁试、科试结束后,所有录取的各学文武生员,以及因事扣留、革除和因案件开除的各生,历年都分别汇编成册,申送内地学院并咨报礼部备案。自道光二十八年五月间岁试、二十九年四月间科试起,都按照旧例办理。那些革除生员原来所管的名额,就按照府册缮造。到道光二十九年冬天,查出彰化县有一名已经革除的武生,回到内地冒名混入录取遗缺而中式;可是送交礼部的册子,仍只填写因事斥革,并没有说明冒名混入录取一事,也没有按中式后开除处理;道光二十八年考试以后,仍然查照旧例造册送出。直到道光二十九年冬天,才查清前案:这名被革的生员是在道光二十三年科考后被录入遗缺的。当时台湾的文册迟迟没有送到,前任学政无从知道他已经被革;到了录取时,只凭送来的文册,更不可能知道其中底细。只是,负责送考的台湾县训导,本不应把试卷送去录入遗缺;但这名武生刚被彰化县学革除,台湾学官也未必确实知情并与之串通作弊。查得该员已于道光二十六年在台郡病故;当年负责送考的书吏,多年来早已更换,已经无从查问。这名被革生员既然已经离开学籍,何时能够捕获还没有期限,如今不便仍按旧例含混造报。除在册内注明外,一面严催该府、县详细办理,待收到结果后另行文转请内地学院咨报有关方面,合并恭谨具禀。再者,台湾各生员大多是内地本籍的人;而且内地学政衙门一向不另送底册,往往因此留下作弊的余地。台湾历来在秋、冬间地方事务频繁,所以厅试、县试、府试大多在初春举行,道考最早也在三、四月间。遇到科场之年,应试生员必须在五月底、六月上旬海潮平稳时,按期渡回内地;所有科试文册缮造需要时间,拟在今年送考学官赴省时,先把被斥革以及游学、患病的各生另行编造清册一份,带到内地学政衙门查考。这样就可以没有冒名混入的机会,似乎也是整顿考试规制、端正士人风气的一种办法。台湾所属的考试一向分为六学:澎湖厅与粤籍生员一同附入府学,噶玛兰附入淡水学,其余四县各自设学。其中粤籍生童分散居住在各厅、县,但考试另列一榜,定额录取九名。廪生、保送生和岁贡生则混入闽籍,归入府学,按次序补为廪生、选出贡生;如果所出名额原属粤籍人,就由粤籍人请求补充。这是历来的旧章。粤籍人数不过闽籍的十分之一,近来却逐渐增多,文风也转而优于闽籍。闽籍生员名额一到,文章稍好即可取中;粤籍文章达到名额标准后,还有遗下未取的人;现在定为九名,即使增加到十二名也不算多。粤人早已请求增加名额,但不便轻率准许他们上奏请办。今年科试童生将近三百名以上,例如凤山县不过二百多名,却录取十五名,还可以拨给府学二名;粤籍童生定额九名,又没有拨入府学的例子。这些童生进入闽地居住已经有三、四代,实际上与闽籍童生没有差别,其中也有许多可造之才;彼此比较,未免使粤籍童生无所归属。现在由我下令府中议定,详细说明粤籍生员赴省参加乡试,并以公文请示;如果事情能够实行,海外地方将十分幸运!又,嘉庆年间曾请求增加举人一名,另设恩贡、拔贡、岁贡、副贡名额,经前任宪台上奏后,奉礼部驳回;道光年间又上奏,承蒙恩准,在粤字号中增加举人一名,但贡生仍并入闽籍,一体选取。因此历次拔贡中,只有闽籍而没有粤籍;并不是粤人没有可选之才,而是闽人多、粤人少,而且终究属于寄籍,不能不先满足闽人的名额。如果不俯顺舆情而墨守成规,或许会引起争纷。必须另行准许选拔一名,宁缺毋滥;廪生、贡生名额也应从闽籍中剔出,单独归入粤学,这才公平。本年选拔时,考场中的粤籍廪生里,文章写得极好、品学和仪表都完备的人,实在并非没有,只是闽籍不能不占在前面。有一名备卷生萧国香,现在请求附入鳌峰书院学习;想来您爱惜人才如饥似渴,或许可以召来考察他的才能,也可借此说明海外并非没有未被发现的优秀人才。等详细公文送到时,还请婉转商议。如果可以请求增加学额,也请一并代为请奏;那么海滨人士感激恩德培养,哪里会有尽头!再者,粤人多富有而崇尚义气,粤籍士人多愚钝而贪图利益;事情如果能够实行,切不可事先泄露,以免有人借机张扬。这或许是我多虑,但也不能不加以防范。呈给彭咏莪学使的信。

台地闽、粤杂处,人情浮动,固非易治;而实在民风士习,细按之似差胜于内地。祗因各庄内一、二奸民,或构隙唆讼、或煽惑忿事,以致习俗日漓,祸患迭起;地方官又以远在海外,诸事易于弥缝,一时纠参不及,以致养廱贻患。有力图整顿者,自应缉匪详办;而越海解勘,先苦经费无出,且各存「化大为小、化小为无」成见,避张皇之名,以苟安为静镇。其能事之员,专用火烈畏民;即为除暴安良,而以暴攻暴,暴且日甚。如语以「学道爱人」之说,鲜不笑其迂者。

然校士即以牖民。制治清浊之原,实在于此。台郡城内庠塾相望,昼夜时有书声:此即各郡邑所罕闻。闽、粤文童将近三千人,生员亦有习经古、工楷书者;虽文风未佳,非无彬彬可造之才;言语不通,戒谕训勉,以笔代舌,亦无不启不发者。但考试弊窦孔多;即有励志之士,因真赝混淆,遂相率不肯上进,因而渐入下流。诸生不但不知以器识为先,并不以科名为念;恃有护符,作奸犯科。愚民因而效尤,甚且匪类习其同类。风气日坏,实由于此。

前于考童时,实力稽察,就场中拿获顶冒枪手一名,自称童生,实系惯作讼师之生员,串通廪保,买空名入场,向来即于场内现讲买卖,习以为常;即教官、廪保,亦恬不为怪。当即发提调官枷号示众,合郡生童为之大快。若即予宽释,不但无以儆将来,且恐胥吏人等亦难保无同谋别情。是以考毕,仍发台湾县收禁;勒提廪保及本童分别严讯,革究拟办。或谓:于读书人当不为已甚;然非如此,无以成全读书人也。所有录取诸生及新进各童,剀切劝谕;两月以来,似觉稍知自爱。而一时遽难挽回,亦惟尽此心力而已。

素叨垂爱,谨肃布陈,伏祈训示。

覆玉坡制军文武和衷治事书

窃思台得吕镇共事,不但佩知人之明,而深幸同舟协济,受益良多。此间治兵得人,地方一切皆易就理。自抵任至今,文武一家,兵民渐见安辑,彼此毫无间言;传闻之词,不知何来?以致上烦宪廑,实切悚惶。再四思之,其所以有此说者,盖亦有由。向来文武之和,和于外而不和于中。兵丁肆无忌惮,文员不敢过问,恐伤营员和气;其意以纵容生事,该管将弁终不能自全,只可听之。此文之于武,似和而非和也。地方紧要之事及民生休戚所关,武员漠不关心,以避干预之嫌;其意以为地方废弛与武营无干,只可听之。此武之于文,似和而非和也。积习已久,人之所谓同寅协和者,如是而已。现在兵丁过犯,不准地方官稍为庇护;此正吕镇所深愿,而人以为此文与武不和也。地方公事,吕镇有所见闻,绝不稍分畛域,知会查办;此正干所深愿,而人以为此武与文不和也。即以一、二事言之,如上年获有行抢刀伤事主之兵丁,即拟请令斩之,嗣已据各将弁自行处死,文武皆秉公办理;外人则执为与营员不和之证。或应保列人员,向来镇署所定、道无不从,道署所定、镇无不允,故觉其和之至也;今武弁有求于道者、文员有求于镇者,必核其平日居官、考其实在劳绩,于事有此准而彼不准之议,而不知镇道实一心也。从前镇道累月不见一面,现在除朔望同谒庙,每月会晤往来三、四次:官民所共见。遇有要件,往返密商,或于公所谈论公事,各有可否;此不和,正所以为和,即偶有禀达之件,必将原函送阅或面述缘由,从无隐讳。日前有请变通船政等件,亦吕镇商同,将实在情形上闻,勿用冒渎;嗣因措词尚多未协,因而中止。而致藩司之函。先已寄至鹿港史丞行馆附便先发;后与吕镇商明函致鹿道转达。明知事有难行,无非将下情上陈,须为绸缪之计。彼时鹿港传言,即有镇、道各执意见之说;或因此讹传亦未可知也。总之,同受恩施,至优极渥。凡事但求无过,惟冀地方日久相安,庶稍副鸿慈于万一,必不至营私误公;谅蒙垂鉴。但海洋远隔,传听易讹,不得不缕晰禀陈,上纾远念。

译台湾闽、粤两籍杂居,人情浮动,本来就不容易治理;但实际考察民风士习,似乎还稍胜于内地。只是各庄中有一两个奸民,有的制造嫌隙、唆使诉讼,有的煽动众人闹事,以致习俗日渐败坏,祸患接连发生;地方官又因为远在海外,许多事情容易遮掩弥缝,不能及时查究弹劾,结果养成祸患。有人努力整顿,自然应当缉拿匪徒、详细办理;但跨海押解审勘,首先苦于没有经费,而且各人都抱着把大事化小、把小事化无的成见,避免被说成制造声势,只求苟且安稳、表面平静。那些有办事能力的官员,专门采用严酷手段震慑百姓;即使是为了除暴安良,也变成以暴制暴,暴乱反而日益严重。如果对他们讲‘学道爱人’的道理,很少有人不笑其迂腐。然而,考察和教育士子正是为了启发民众,治理得当或失当的根源,实在就在这里。台郡城内学校、私塾相望,白天黑夜常常听到读书声,这是各郡县少有的情形。闽、粤两籍文童将近三千人,生员中也有熟习经书古文、擅长楷书的人;虽然文风还不佳,却并非没有文质彬彬、可以造就的人才;即使语言不通,通过告诫、教导和勉励,以文字代替言语,也没有不能启发、不能开导的人。但考试中的弊端很多;即使有立志上进的人,也因真假混杂,便相继不肯上进,因而逐渐沦入下流。各生员不但不知道应把器量见识放在首位,甚至也不把科举功名放在心上;倚仗护符,任意作奸犯科。愚民因此竞相仿效,甚至匪类也学着同类的做法。风气日益败坏,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先前考童生时,我切实进行稽查,在考场中拿获一名冒名顶替、代人应考的枪手。他自称童生,实际上是一个惯于充当讼师的生员,与廪生、保生串通,花钱买来空名入场;过去竟在考场中当面讲价交易,已经习以为常,即使教官、廪生、保生也安然不以为怪。当即把他交给提调官,戴枷示众,全郡生员和童生都为此大为痛快。如果立即宽释,不但无法警戒将来,而且恐怕书吏等人也难保没有共同谋划或另有隐情。因此考试结束后,仍发交台湾县收禁;勒令提拿廪生、保生和这名童生分别严加审讯,革除功名,追究办理。有的人说,对读书人不应做得太过分;但不这样做,就无法真正成全读书人。对于所有录取的生员和新取中的童生,都恳切地加以劝告训导;两个月以来,似乎稍微知道爱惜自己了。但风气一时很难立即挽回,也只能尽到这番心力而已。一向承蒙您的关爱,谨此恭敬陈述,恭请训示。答复玉坡制军关于文武和衷共事的信。我私下想,台湾能够得到吕镇前来共事,不仅佩服您知人善任的明察,也深感有幸能够同舟协力,受益很多。这里治军能够得到合适的人,地方上的一切事务也都容易治理。自从我到任以来,文官和武官亲如一家,军民逐渐安定和谐,彼此完全没有隔阂;外面的传闻不知从何而来,竟使您上烦忧虑,实在令我惶恐。再三思考,之所以会有这种说法,大概也是有原因的。从来文武之间的和睦,往往只是表面和睦,内里并不和睦。士兵放肆而无所顾忌,文官不敢过问,害怕伤害营官之间的和气;他们的意思是,若纵容士兵生事,主管将领终究不能保全自己,也只能听任不管。这是文官对武官,表面和睦而实际并不和睦。地方紧要事务以及关系百姓安危的事情,武官漠不关心,以避免被认为越权干预;他们的意思是,地方废弛与军营无关,也只能听任不管。这是武官对文官,表面和睦而实际并不和睦。这种积习已经很久,人们所谓同僚协和,也不过如此。现在对于士兵的过错,不准地方官稍加庇护;这正是吕镇最希望的事情,却被人认为文官与武官不和。地方公事方面,吕镇有所见闻,绝不稍分界限,都会通知我查办;这正是我最希望的事情,却被人认为武官与文官不和。仅就一两件事来说,例如去年捕获一名抢劫并用刀刺伤事主的士兵,当时拟请下令将他斩首,后来据各位将领自行将其处死,文武双方都秉公办理;外人却把这件事当作我与营官不和的证据。至于应当保举的人员,过去镇署所定的人选,道署没有不听从的;道署所定的人选,镇署也没有不答应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双方和睦至极。如今武官有求于道署、文官有求于镇署,都必须核查他们平日任官的情况,考察实际功绩,然后再议定此事准许或不准许;外人却不知道镇、道实际上是一条心。从前镇、道连续数月见不上一面,现在除了朔日、望日一同拜谒庙宇外,每月还会面往来三、四次,这是官民共同看见的。遇到重要事务,双方往返密切商议,有时在公所谈论公事,各自提出可否意见;这种所谓不和,正是为了求得真正的和睦。即使偶尔有禀报送达,也一定把原信送来阅看,或当面说明原委,从来没有隐瞒。前些日子有人请求变通船政等事,也是吕镇与我商议后,将实际情形上报,并不是冒昧亵渎;后来因为措辞还有许多不妥之处,因而中止。又曾致函藩司。先已经寄到鹿港史丞的行馆,托便人先行发出;后来又与吕镇商定,写信交给鹿道转达。明知事情难以实行,也不过是把下面的情况向上陈述,以便预先谋划。当时鹿港就有传言,说镇、道各自坚持己见;也未必不是因此产生的讹传。总之,我们同受皇恩,恩典极其优厚。凡事只求不犯过错,只希望地方长久安宁,或许能够稍稍报答皇上的深厚慈恩于万一,必定不会营私而误公;想来也承蒙您明察。但海洋阻隔遥远,传闻听闻容易失实,所以不得不详细陈述,以解除您在远方的忧虑。

再,某到任后,除排期见官之日,每日辰刻坐二堂核办公事。遇有招解人犯,随到随提。或应提讯之件,从无停搁一日;或积案上控,但得一、二人可以设法审结,即为判断。从前宪辕控案,今夏间亦了结多起,有府、县案卷可稽;其奈积疲过久,日日催提,不过得十之一、二。核稿以外,一切应办公事,早作夜思,不离案牍:僚属所共见共闻。偶尔无事可办、提案不到,除却静坐观书,别无嗜好。但催提不能应手,皆未能实力整顿之咎;抚衷循省,时切悚惭!一经有事可办,分别缓急,次第清理,不敢稍有压搁;偶遇闲暇,翻阅书籍,亦系讲论吏治及海防诸书,并非别弄文墨。至于课试生童,一月中有两日亲驻书院,与教官同饭。厅、县各员,颇有「不必如此」之论;不知其中实有隐衷:宋富弼云:『凶险之徒,读书应举,仕进无路,心常怏怏』。此辈在民间密相结煽,纵无成谋,实能始祸;当设法以羁縻之。台郡健讼好斗及易滋事端;往往有粗知文义刁劣之徒,暗中主谋,又无迹可按,藉此牢笼。近年以来,似觉鸮音稍变。课卷系署中侄辈校阅,将余出修脯,赡补贫生;其选刻文字,亦署友代校。泉郡兵丁,多以刻字为业者,资其生计;究竟为违禁之事以餬口者,少去数人耳。人情莫不好逸而恶劳,谬蒙知遇,膺此重任,临深履薄,夙夜未遑;岂肯再钻故纸,咬文嚼字,博取虚名,致荒政务?寅僚中有劝其办公而外,应节劳而亲书籍,妄耗心血;似省中亦有传闻之词。自当闻过即改,不敢有过必文;而实在下情,亦不敢不据实直陈。惟有矢慎矢勤,尽其心力之所能到,专一于应办公事,而无所旁骛,以仰副始终生全、委曲裁成之至意。职兼学政,录取试卷,例应解部,必须亲加磨勘,而贡卷尤应修饰完善;此近日不能废文墨之故也。

再,史丞已由北路回郡,吕镇于十月二十日先巡南路。十一月中,再往北路各处会同吕镇分饬巡防,妥为布置。似今冬可望安堵无事,堪慰慈怀。

语多粗略,字复草率;伏乞涵宥,无任悚惧之至。

上粤督徐仲绅制军书

某羁身海外,瞬届三秋。连年以来,诸叨庇佑,地方大局粗安,尚不至屡出巨案,糜帑殃民为幸。现在海洋,亦无台飓作虐,萑苻并渐见肃清,堪以仰慰远廑。

唯交秋以后,得雨未能沾足;虽早榖已登,而冬收不足,恐难保其帖然相安。台地情形,险不在风波,而在官累;患不在盗贼,而在兵冗;忧不在番夷,而在民困。整饬无方,徒生惴栗。不揣冒渎,伏祈涵鉴!

复林少穆制军书

暌侍钧仪,迭更寒暑;私衷景仰,不律难宣!前闻移节滇、黔,万里邮程,未获时申寸牍。海外荒僻寡闻,安车吉返榕城,尚稽肃禀。乃于清和上浣,先奉赐函;盥诵回环,恍亲麈诲。想见优游巾褐,二疏不得专美于前;而中外苍生,未免大失所望也。

再,台地之难:贩运漏卮之货有去无来,逋逃漏网之徒有来无去;旷土少而游民多,如水中一邱,蒿莠丛生,非焚薙之将不能容,是以有「三年一反」之谚。然防之于前、遏之于初、解之于后,未始不可望其苟安;但皆治其标、截其流,而究无术以培其本也。不揣冒昧,伏祈训示。

上廖仪卿座师书

二月中旬,接奉赐书,恭志起居曼福;入春以后,自当康健胜常。翘企程门,无任驰溯。仰叨庇佑,黾勉供职,幸无陨趣。小儿启蒙,尚不甚拙。舍弟南北两处安信常通,诸称平顺,堪以仰慰慈廑。

台地大局粗安,盖藏素足,各商运贩各省灾区,而粮价尚未增昂。此间情形与内地不同,转以米榖稍贵为便;贫民无业者,多半皆只身东渡,富者得利,则贫者仰食有资。佣趂挑负,皆可餬口;粜贩外省,一举两善。然疏通于目前,又须筹备于后日;惟在随时留心体察而已。至斗械之风,何能默化?亦别无董劝之方。窃谓洗心革面,不责诸民,而求诸官。文武僚属,经制军整顿以后,渐去积习。大约无事若有事,刻刻防闲,一有萌蘗,即芟夷之;不至如从前之待其滋蔓而后图之,即可望其相安。而有事又须若无事,稍有张皇,难保无幸灾乐祸者从而和之,激成变乱,非海外蚩蚩者尽为枭獍也。两年以来,奏办匪犯凶盗,汇案具疏;或由地方官酌量外结,未敢姑息养廱。而用贼攻贼、以兵防民,宥其胁从之徒,留其自新之路;不拘牵文例而变通其间,亦因时因地为之,非敢任意以行。果尔势至燎原,不容稍存成见,自当痛加剿除。要在县官得人、弁兵守法,总可相安耳。至近年士习,似觉稍有起色。非能弃末返本,借文字以鼓舞之。

译再者,我到任以后,除按排定日期接见官员外,每天辰时坐在二堂核办公事。遇到押解人犯到来,随到随提审;凡是应当提审的案件,从没有停搁一天的;即使是积案上控,只要得到一两名当事人,可以设法审结的,就立即作出判决。从前宪辕受理的控案,今年夏天也已经了结多起,有府、县案卷可以查考。只是积压疲弊已久,每天催促提解,也不过得到十分之一、二。核阅文稿以外,一切应办事务,我早起思考,夜晚仍思考,片刻不离案牍,这是僚属共同看见、听见的。偶尔没有事情可办、提解的案件又没有到达,除了静坐读书之外,没有别的嗜好。但催促提解不能立即见效,都是没有真正整顿的过错;扪心自问,反省自己,常常感到惶恐惭愧!一旦有事情可以办理,就分别轻重缓急,依次清理,不敢稍有积压耽搁;偶尔有空闲时翻阅书籍,也都是讲论吏治和海防的书,并不是另行舞文弄墨。至于考核试取生员和童生,每月有两天亲自驻在书院,与教官一同吃饭。厅、县各员颇有‘不必这样做’的议论;但他们不知道其中实有隐情:宋代富弼说过:‘凶险的人,读书参加科举,仕进无路,心中常常怏怏不平。’ 这类人在民间暗中结交、煽动,即使不能形成阴谋,实际上也能成为祸乱的开端,应当设法加以羁縻控制。台郡中好打官司、喜欢斗殴和容易滋生事端;往往有一些粗通文义、刁钻恶劣的人在暗中主谋,却又没有明显踪迹可供查办,便借此把他们笼络控制起来。近年以来,似乎觉得这种如鸮鸟般的叫声稍有改变。考卷由署中侄辈校阅,把我所得的修脯拿出来,供养和补助贫寒生员;选取刊刻的文章,也由署中的朋友代为校阅。泉郡的士兵中,有许多人以刻字为业,借此维持生计;归根到底,为了违禁之事而谋生的人,只需减少几个人罢了。人性没有不喜欢安逸而厌恶劳苦的,我错误地承蒙知遇,承担这一重任,临深渊、走薄冰,早晚都不敢稍有懈怠;哪里肯再钻研故纸、咬文嚼字,谋求虚名,以致荒废政务?同僚中有人劝说,除了办理公事之外,还应当节省劳力、亲自读书,白白耗费心血;似乎省中也有这样的传闻。我自然应当听到过错就立即改正,不敢有过错还一定为自己文饰;但实际情况,也不敢不据实直陈。只有发誓谨慎勤勉,尽自己的心力所能达到的程度,专心办理应办事务,不旁骛其他,以此仰承您始终保全、委曲栽培我的深厚心意。我兼任学政,录取的试卷按例应解送礼部,必须亲自加以磨勘,而贡卷尤其应当修饰完善;这就是近日不能完全停止文墨事务的原因。再者,史丞已经从北路返回郡城,吕镇于十月二十日先行巡察南路。十一月中旬,再到北路各处与吕镇会合,分别部署巡防,妥善安排。看来今年冬天有望安居无事,可以稍稍安慰您的慈心。言语多有粗疏,字迹又很潦草;恭请包涵宽宥,我惶恐之至。呈给粤督徐仲绅制军的信。我羁留海外,转眼已到第三个秋天。连续多年以来,屡次承蒙您的庇佑,地方大局大致安定,还没有屡屡发生重大案件,能够不耗费钱财、不祸害百姓,实在是幸事。如今海上也没有台风肆虐,草莽盗匪逐渐肃清,可以用来仰慰您在远方的忧虑。只是进入秋季以后,降雨还没有达到充足的程度;虽然早稻已经收成,但冬季收成不足,恐怕难以保证安稳相处。台湾的情势,危险不在风浪,而在官府造成的拖累;祸患不在盗贼,而在冗滥的军队;忧虑不在番夷,而在百姓困苦。整顿治理没有办法,只能徒然令人惴惴不安。不自量力而冒昧陈说,恭请包涵鉴察!答复林少穆制军的信。久未侍奉在您的身边,寒暑已经交替多次;内心私下的景仰,难以用言辞表达!先前听说您调任滇、黔,万里邮路遥远,未能及时寄上短笺。海外荒僻,见闻很少,您平安乘车返回榕城,我还一直没有恭敬禀报。到了清和月上旬,先收到您赐下的书信;我洗手恭敬诵读,反复体味,恍如亲自听到您的教诲。想来您如今优游于巾衣布服之间,古代二疏的美名也不应专属于前人;但中外的百姓,恐怕不免大失所望。再说,台湾地方的困难在于:贩运违禁货物的人有去无回,逃犯和漏网之徒却有来无去;空闲土地少而游民多,就像水中的一座小丘,蒿草杂草丛生,不焚烧铲除就无法容纳他们,所以有“每三年反乱一次”的谚语。然而,如果在事前防范、在事端初起时遏止、在事后设法化解,也未尝不能希望暂时安定;只是这些办法都不过是治理表面、截断水流,始终没有培固根本的办法。冒昧陈说,恭请训示。致廖仪卿座师书 二月中旬,接到您赐下的书信,恭敬地记挂您的起居和多福;入春以后,想来身体自然比平时更加康健。翘首仰望程门,思念之情实在难以言尽。仰仗您的庇佑,勉力供职,幸而没有失职。小儿正在启蒙,尚且不算太愚笨。舍弟在南北两地的平安消息经常相通,一切都说平顺,可以仰慰您的慈心挂念。台湾的大局大体安定,粮藏一向充足,各商人把粮食运往各省灾区,而粮价还没有上涨。这里的情形与内地不同,反而以米粮稍贵为有利;贫民中没有职业的,大多只是独自渡海东来,富人获利,贫民便有了仰赖维生的资粮。替人挑担搬运,都可以糊口;把粮食卖运到外省,一举而有两方面的好处。然而,眼前需要疏通,日后又必须筹备;只是要随时留心观察体察罢了。至于好斗械斗的风气,怎么可能默默地自行改变?也没有别的督责劝导办法。我私下认为,要使人洗心革面,不应只责求百姓,而应从官员身上寻求改变。文武僚属,自从整顿军务以后,逐渐去掉积久的习气。大致应当在无事时如同有事一样,时时防范约束,一有萌芽就立即铲除;不至于像从前那样等它滋长蔓延以后才设法处理,就可以希望彼此相安。而有事时又必须像无事一样,稍有张皇失措,就难保不会有人幸灾乐祸、跟着响应,激成变乱;这并不是说海外百姓全都成了凶暴不仁之人。两年以来,奏请办理匪徒、罪犯和凶盗案件,汇总案情具疏上报;有的由地方官酌情在外结案,也不敢姑息养奸。至于利用盗贼去攻盗贼、用军队防范百姓,对受胁从的人加以宽宥,给他们留下改过自新的道路;不拘泥于文书成例而在其中变通,也要根据时势和地方情况办理,不敢任意妄为。如果形势果真发展到燎原之势,不能再稍存成见,自然应当痛下决心加以剿除。关键在于县官任用得人、弁兵遵守法律,总可以彼此相安。至于近年的士人习气,似乎觉得稍有起色。这并不是能够抛弃末节、返回根本,而是借助文字来加以鼓舞。

不知者或以为事非所急,且近好名,而于地方无益。未知由内地来台者,民固多莠民,士亦少良士;宋富郑公所谓『凶险之徒,读书应举,仕进无路,心常怏怏』。此辈常在民间密相结煽,纵无成谋,实能始祸,当设法以羁縻之。是诱掖佳子弟之中,实隐以牢笼若辈。且十室必有忠信,得一、二善良者,与官长气脉相联,每默消祸患于无形。各属渐去贪婪之习,于词讼曲直易明;即考试得举错之公,顽愚亦闻而心服,似与地方习俗不相涉而实隐隐相通。此稍见安定之实在情形也。

每念函丈,寤寐时萦;覼缕率陈,以代侍坐答问耳。再,为政不在文告之烦;而言语不通,不能不以笔代舌,僚友有取以付梓者。谨检数件恭呈训正,求教于父师之前,非敢轻以示人也。

寄浙抚梁楚香中丞书

日前登岸之初,即闻郡城兵丁械斗,因而乘机抢夺,罢市闭门,城厢之内,路径不通。镇、道皆告病退居,又无署事者;府则病卧已久,百姓几有煽动之势。盖平日受其苦毒,积怨已深,将一发而不可遏。各路匪徒,再闻风而集,遂不可问。及闻某将到,漳人念旧而息,泉人亦因以罢兵。抵任后操纵两难;如再事弥缝,履霜坚冰,隐患可虑。三、四月以后,情势渐通;向所谓获盗、引盗之人,今亦渐为巡盗、捕盗之人矣。

夫以海外繁剧紧要之区,悍兵劫杀攘夺之苦,镇、道半年无人,府、县虽有若无,而商民亦忍之安之,竟未酿出事变;是民情虽不能如来书所云葛天、无怀之民,而实非难治也。惜乎数年以来,元气剥丧已尽。一误于好静之员,以无为为治;一误于好动之员,以有事为荣。究竟封元帅、作先锋者,为免饥寒耶?为争富贵耶?为地方官视之如仇寇耶?为自外于承平之世,甘作乱民,将为郑氏余孽耶?伪号既加,爰书有据,岂容曲宥?遂至刳之、砍之,如刲羊、系豕;戾气所感,年年地震,岁岁风灾。兴言及此,可为痛哭!然习惯已久,一旦矫弊太甚或稍存姑息,为害尤烈。此间地方官难则真难、易则真易。风■〈日卂〉靡常,限期宽展,且除莠安良,海外浮动之地,有不能不暂假便宜行事者。火烈胜于水懦,惟期克明克允耳。

士习尚易整顿,五月间岁试颇极安静,经古并有可观。旧有海东书院肆业者三百余人,各街巷昼夜俱有书声,内地所罕闻也。

水沙连一案,遍访舆论,不准其归化,实为全台隐患;拟请设屯,以安其心。民生国计所关,不敢稍存成见,亦不敢畏事不言。另稿附求训示。

答王素园同年书

宦海,寓言也;某则真入于海矣。遥谂足下脱开缰锁,得以优游泉石,侍高堂甘旨,以抒爱日之忱;莫名企慕。如某之负疚终身,仍待罪于蛮烟瘴雨中,直永堕轮回矣。升官不难而去官难。去官何难?难在去之而心安理得耳。

海外情形,另有一纸书,可以得其大概。各省吏治之坏,至闽而极;闽中吏治之坏,至台湾而极。然犹是民也、犹是官也,岂其无可治之民、无可用之官而卒至束手无策者?一言以蔽之曰:穷而已矣。抢掳之罪,生死未定,尚在后日;号寒啼饥,目前别无恒业,流至海外,更无家可恋,不能坐守饿毙,只可铤而走险。是民以穷而不能治,听之愈顽、杀之愈悍;此治民之难也。疏防之咎,参劾未定,尚在后日;工食赏耗,目前别无经费,宦于海外,已舍性命而来,无从亏挪告贷,只可苟且姑安。是官以穷而不能驭,劾之不能自新、举之亦复如旧;此为官之难也。事莫重于人命;而不求偿命,但求得钱。岂真重财不重命?穷到无可奈何,只好要钱不要命。且地方官不能振刷精神,为其伸冤理枉,只可以钱了之。官不知民之代为将就以保全考成,反谓轻命重财之民不可治;甚且有此成见,而亦置之不治。台阳居海外无所谓限期之说,为重洋阻滞也;故吏治之易,至闽中而极;闽中吏治之易,至台湾而极。岂知今日之难,皆自数十年来以为易之所致耶。为今之计:但有动官之良心,以冀通民之良心,不至官民为仇而已。官穷死不要钱,则民屈死不怨官。其万不能伸理者,民亦谅官之无可如何;苟有可以伸雪者,稍尽心力而为之,不视之如犬马,而民已戴之如父母矣。其万不能依限完结,上司亦谅官之无可如何;苟有可以及时办理者,稍尽心力而为之,不以海洋为退步,而上司已倚之为手足矣。大约乱民多出于兵,否亦兵所酿成。尝谓治番不如治民,治民不如治兵;兵安则民安,民安则番安。而兵之难治,亦无他难,难在将兵者得其人;得人亦无难,仍一言以蔽之曰:穷而已矣。台地救穷,别无良策。已入版图,地方菁华已竭;惟有准归化之番,来为我民,令流亡之民,去垦彼地。

译不了解情况的人,或许认为这不是当前急务,而且近于好名,对地方也没有益处。他们不知道,从内地来到台湾的人,百姓固然多有坏人,士人也很少有真正的好人;宋代富弼、郑公所说的“凶险之徒,读书应举,仕进无路,心常怏怏”,正是这种人。这些人常常在民间暗中互相勾结煽动,即使没有形成谋划,实际上也能成为祸乱的开端,应当设法羁縻控制他们。这是在诱导扶助优秀子弟的过程中,暗中把这些人也约束笼络起来。而且十户人家中必定有忠诚守信的人,只要得到一两个善良之人,使他们与官长气脉相通,往往就能默默地把祸患消弭于无形。各属地方逐渐去掉贪婪的习气,词讼的是非曲直便容易辨明;即使考试中取舍公正,顽愚之人也会听闻后心悦诚服,这看似与地方习俗没有关系,实际上却隐隐相通。这就是地方逐渐安定的一些实际情形。我每每思念您,醒着睡着都萦绕不去;把这些琐细情况大略陈述出来,权且代替侍坐在您面前回答询问罢了。再说,治理政事不在于文告繁多;但因为语言不通,不能不以笔代替舌头,僚友中有人取去付梓刊印。谨检出数件恭敬呈上,请您训诲指正,是在父师面前求教,不敢轻易拿给别人看。致浙江抚梁楚香中丞书 前些日子刚登岸时,就听说郡城兵丁械斗,因而乘机抢劫掠夺,商铺停业、城门关闭,城内外道路不通。镇、道两位长官都称病退居,又没有代理办公的人;府官则已经卧病很久,百姓几乎有被煽动起来的趋势。大概是平日深受他们的苦害,积怨已经很深,将要一旦爆发便无法遏止。各路匪徒又听到风声聚集起来,于是局面不可收拾。等听说某将领要到来,漳人念及旧情而停止行动,泉人也因此停止用兵。到任以后,处置起来左右为难;如果再一味调停缝补,恐怕会由小患发展成大患,隐患值得忧虑。三四月以后,情势逐渐疏通;从前所谓捕获盗贼、引诱盗贼的人,如今也逐渐成了巡查盗贼、捕捉盗贼的人。像这样一个海外事务繁多而紧要的地区,饱受悍兵劫杀抢夺之苦,镇、道半年无人任事,府、县官虽有若无,而商人百姓也忍受下来、安处下来,竟然没有酿成事变;可见民情虽然不能像来信所说的那样成为葛天氏、无怀氏时代的百姓,实际上并不是难以治理。可惜几年来,地方元气已经耗损殆尽。一误在喜好清静的官员,以无所作为当作治理;一误在喜好行动的官员,把惹出事端当作荣耀。说到底,那些封为元帅、充当前锋的人,是为了免除饥寒吗?是为了争取富贵吗?是因为地方官把他们视同仇寇吗?还是为了把自己置身于太平世界之外,甘愿做乱民,成为郑氏余孽吗?既然加上了伪号,文书案卷又有根据,哪里容得曲意宽宥?于是竟至于剖杀、砍杀他们,就像宰割羊、捆杀猪一样;凶戾之气所感,年年发生地震,岁岁遭受风灾。说到这些,真令人痛哭!然而习惯已经形成很久,一旦矫正弊病过于严厉,或者稍稍存有姑息,危害反而更加严重。这里的地方官,困难时确实很难,容易时也确实容易。风■〈日卂〉靡常,期限可以放宽延长;而且为了除掉坏人、安定善良百姓,在海外这种动荡地区,有些事情不能不暂时允许便宜行事。用猛烈的火去胜过柔弱的水,只希望做到明察而公允罢了。士人的习气还容易整顿,五月间举行岁试,秩序非常安静,所考经学文章也都有可观之处。过去海东书院有三百多人在其中肄业,各条街巷昼夜都有读书声,这是内地很少听到的。水沙连这一案件,我遍访舆论,认为不准他们归化,实在是全台湾的隐患;拟请设置屯所,以安定他们的心。关系到民生和国计,我不敢稍存成见,也不敢因为怕惹事而不说。另有稿件附上,恭请训示。答王素园同年书 所谓宦海,不过是个比喻;我却是真的进入海中了。遥想您已经脱离缰绳锁链,能够优游于泉石之间,侍奉高堂享用甘美食物,以抒发珍惜奉养双亲时日的心意;我对您的羡慕仰慕无法形容。像我这样终身背负罪疚,仍在蛮烟瘴雨之地待罪,简直永远堕入轮回了。升官不难,辞官却难。辞官有什么难?难的是辞去之后还能心安理得。海外的情形,另有一封信可以看出大概。各省吏治的败坏,到福建最严重;福建吏治的败坏,到台湾最严重。然而仍然是同样的百姓、同样的官员,难道竟然没有可以治理的百姓、没有可以任用的官员,最终只能束手无策吗?一句话概括,就是因为穷困罢了。抢劫掳掠的罪行,生死刑罚还没有决定,尚且要等到日后;眼前却已经因寒冷而号哭、因饥饿而啼哭,没有固定职业,流落到海外后又没有家乡可以留恋,不能坐在那里等着饿死,只能铤而走险。这就是百姓因为贫穷而难以治理,越放任就越顽劣,越杀戮就越强悍;这是治理百姓的困难。疏于防范的罪责,参劾还没有决定,也要等到日后;眼前却没有工程、俸食、赏赐和杂费的经费,做官来到海外,已经舍弃性命而来,没有办法亏空挪用、借贷周转,只能苟且求得暂时安稳。这就是官员因为贫穷而无法驾驭政务,弹劾他不能使他自我更新,举荐他也还是恢复原样;这是做官的困难。事情没有比人命更重的了;但人们不求偿命,只求得到钱。难道真的是看重钱财而不看重性命吗?实在是穷到无可奈何,只好要钱不要命。况且地方官不能振作精神,为他们申冤理枉,只能用钱了结。官员不知道百姓是为了保全官员的考核成绩而代为迁就,反而说这些轻视性命、看重钱财的百姓不可治理;甚至形成这种成见,于是也把他们置于不治之列。台阳地处海外,因为重洋阻隔,所以没有所谓限期的说法;因此,吏治容易,到福建最明显;福建吏治容易,到台湾最明显。哪里知道今天的困难,都是几十年来把事情看得容易造成的呢?如今的办法,只是唤起官员的良心,以希望贯通百姓的良心,不至于使官民彼此成为仇敌罢了。官员穷困到宁死也不要钱,百姓即使屈死也不会怨恨官员。对于实在无法伸冤申理的案件,百姓也会谅解官员确实无可奈何;如果有可以昭雪的,只要稍尽心力去办理,不把百姓视同犬马,百姓就已经像敬奉父母一样拥戴他了。如果实在不能按期限办结,上司也会谅解官员确实无可奈何;如果有可以及时办理的,只要稍尽心力去做,不把海洋当作拖延退避的理由,上司就已经把他当作手足一样倚重了。大体说来,乱民大多出自兵卒,即使不是,也多是兵卒酿成的。我曾说过,治理番人不如治理百姓,治理百姓不如治理军队;军队安定,百姓就安定;百姓安定,番人也就安定。而军队难以治理,也没有别的困难,困难在于统领军队的人是否得当;任用得人也没有什么难处,仍然一句话概括,就是因为穷困罢了。救济台湾的贫困,没有别的良策。既然已经纳入版图,地方的精华也已经耗尽;只有准许归化的番人前来成为我们的百姓,让流亡的百姓到他们的土地上去开垦。

上年考毕,聊集可观者为试牍,不过作海外稗乘观。书末有「开内山番地论」,则拙作而借名以刻者,附呈哂正。事不果行,想亦早有所闻。汉书有云:『国家与公卿议大策,非凡所见,事必不从』:古人已先我言之矣。先生不忘苍生者,故不惮烦絮上陈,谅不于为不入耳之言也。

此间非无人才,但无一处不焦头烂额。即迁地为良,仍不出苦海之外,而无可如何也!纸短情长,无任惓惓。

祭溺海文

维大清道光三十年,岁次庚戌,五月壬辰朔越祭日癸卯,福建台湾道徐宗干等谨陈羊一、豕一、清酒、面饭,致祭于海洋溺亡兵民之灵而告之曰:

呜呼!自戊申履任未久,惨闻官兵沉溺者百数十员名,商民死者尚不知凡几;旅魂渺渺,将何所归?上年六月乙酉日率属祭告后,帆樯来往多获安全。因仰赖海神好生之德,而人力所不能施者,冒险无恙;则尔众冥冥中与有力焉!夫生而正直,殁为鬼神;为王事而致身者,虽亡如存。救危济难,犹是仰体圣天子己溺之怀,为国家效力;即兵民中,岂无忠信公正、授职波臣者?谨再循旧典,复展明禋;酬已往之勤劳,冀将来之呵护。近年以来,各官兵因公沉没,同戊申秋师船溺亡者,已照例请恤;并于新修昭忠祠内诹吉附名供设,以妥幽灵。如眷恋乡井,既已名达天庭,来往自无阻滞。此外无主游魂,当牒请城隍默赐引导,护还故土,得享族类禋祀,无为此邦疵疠。呜呼!自今以往,尚无淹滞荒埔,徒蒿目于中元之羹饭也!哀哉!尚飨。

戊申晦日祭告城隍文

某年月日,某敢昭告于城隍尊神曰:

维神聪明正直,赫濯威灵;海上苍生,咸叨福庇。职服官兹土,并仰荷神庥,幸无陨越。计自视事以来,勉竭心力,惟恐贻误民生;但才短事剧,积习难移,徒滋愧悚。自秋徂冬,兵船覆溺,饷鞘沉沦;淡、兰水溢为灾,彰、鹿地震尤重。斯民劫祸难逃,究由官吏奉职无状,不能挽回天心。循省之余,益深惴惴。祗有吁乞尊神默为辅佐,俾蚩蚩者以渐自新。从此岁稔人和,闾阎安谧,刁斗无惊,洋面肃清,帆樯稳渡。职黾勉率属,矢慎矢勤,稍赎前愆,冀观后效。

本年岁试取进生员名次,备列上陈。自忿寒士出身,不敢昧心去取;有不明、无不公,当蒙神鉴。

又缮呈会同台湾镇勘定请令正法各犯,法无可宽,求其生而不得。惟惧有失入,即恐有失出;杀之者少,宥之者多。如逃显戮,伏乞冥诛!至所属各衙门,海外重地,除莠安良,有不能不变而通之,俾得便宜行事者。但因公无私,神其谅之,无任干冒悚惶之至。

谨告。

与台阳属吏书

我辈出身加民,除莠安良,原分内应为之事。如不能弭患于未萌,以致糜帑殃民,方引罪之不暇,遑曰计功。仰荷圣恩垂念海外宣劳,无不准其请奖;而或因以饰词取巧,清夜实属难安。然得之昭昭,终失之冥冥。仆阅历宦场将三十年,凡窃虚名而得快捷方式者,非徒无益,有因他案而罣误者、有别出事故者,甚至未久而身亡者,历历可征。章服,天命也,不应得而得,是谓逆天。果尔实心实力,诛锄凶暴,造福无量;朱绂方来,不期而至,是谓顺天。闽中近日升官而易者,无过陈云榖、罗子扬二君;皆台湾之官,而未及来台获犯也。夫重囚,罪有应得,原无可矜;而以彼首级换我头衔,以私心得之,终亦必亡而已。官于此者,大概为两端所误。一则以海外可便宜行事,一则以重洋可展宕多时。圜扉人满,淹禁累累。死者固求其生而不得,生者且求其死而不能;黑狱沉埋,罪未定而幽闭瘐毙者,亦不可胜计。怨气充塞,何怪天灾人祸,迭见不休?幕丁延压,咎在本官;省费有限,造孽无穷。盍于欢娱宴乐时,一抚心思之?果因公赔累,于心无憾,天亦终必佑之。呜呼!罔民犯法,而又视之如几上之肉,昭昭之律例尚可规避,冥冥之律例其能通融耶?地方治理,全在亲民官尽其力之所到、行其心之所安,必先立于无过之地,乃共安于无事之天。二者切中时弊,有则改之,助我非浅。是用忠告,书不尽言。

谕书院生童

译上年考试结束后,姑且把其中值得一看的文章汇集起来作为试牍,不过是当作海外稗史来看。书末有《开内山番地论》,这是我的拙作,借用别人的名义刊刻,附上请您指正见笑。事情没有办成,想来您也早已有所听闻。《汉书》说:“国家与公卿商议重大策略,若不是平常人所能见到的,事情一定不会被采纳。”古人已经先替我说过了。先生不忘百姓,所以我不怕烦琐地向您陈述,想来您不会把它当作不值得听取的话。这里并不是没有人才,只是没有一处不焦头烂额。即使迁移到别处就能变好,仍然也没有走出苦海,实在是无可奈何啊!纸短情长,思念之情实在无穷。祭溺海文 大清道光三十年,岁次庚戌,五月壬辰朔越祭日癸卯,福建台湾道徐宗干等谨备羊一只、猪一头、清酒、面饭,祭告海上溺亡的兵民之灵说:唉!自戊申年任职以来不久,就惨痛地听说官兵沉溺而死的有一百几十人,商人百姓死亡的更不知有多少;漂泊在外的魂魄渺茫,将归向何处?上年六月乙酉日,我率领属下祭告之后,来往的船帆桅樯大多获得安全。因为仰赖海神好生的恩德,而人力无法施救的那些人,冒险而行却安然无恙;那么,你们众位亡魂在冥冥之中也有助力啊!活着时正直,死后便成为鬼神;为了王事献身的人,虽然死了也如同仍然活着。救助危难,仍然是仰体圣天子视天下人如同自己溺水般的仁心,为国家效力;即使在兵民之中,难道没有忠信公正、被授予职掌水神之职的人吗?谨再次遵循旧典,举行这次光明洁净的祭祀;酬谢你们过去的勤劳,希望你们将来加以呵护。近年来,各官兵因公沉没,以及戊申年秋季军船溺亡的人,已经按照成例请求恤典;并且在新修建的昭忠祠内选择吉日附列姓名供奉,以使幽魂安妥。如果你们眷恋乡土,既然姓名已经上达天庭,往来当然不会再有阻滞。此外没有主人祭祀的游魂,我将发文请求城隍神暗中赐予引导,护送你们回到故土,使你们能够享受同族的祭祀,不要给这个地方带来疫病。唉!从今以后,希望不要再淹没滞留在荒地上,只能在中元节眼巴巴地等待一碗羹饭了!悲哀啊!请享用祭品吧。戊申晦日祭告城隍文 某年某月某日,某恭敬地明白告知城隍尊神说:神明聪察而正直,威严显赫而灵验;海上的百姓,都承蒙您的福佑庇护。我任职于这片土地,也仰赖神灵的恩庇,幸而没有失职获罪。自从到任办事以来,我勉力竭尽心力,只怕贻误民生;但才能短浅而事务繁剧,积久的习惯又难以改变,只能徒增惭愧恐惧。从秋天到冬天,兵船倾覆沉没,军饷和粮饷沉入水中;淡水、兰地水势泛滥成灾,彰化、鹿港地震尤其严重。百姓遭受劫难无法逃避,究其原因,是官吏任职办事不善,不能挽回上天的意旨。反省之后,越发深感忧惧。只有祈求尊神暗中辅助,使愚昧的百姓逐渐自行改过。从此年成丰收、人民和睦,民间安宁,警报不惊,海面清肃,船帆稳妥渡过。我将勉力率领属下,发誓谨慎、发誓勤勉,稍稍赎除以前的过错,希望看到日后的成效。本年岁试录取生员的名次,谨一并列出上报。我自忖出身寒士,不敢昧着良心决定取舍;有不明察的地方,却没有不公正的地方,必定承蒙神明鉴察。又撰写呈文,会同台湾镇勘定并请求下令依法正法的各名罪犯;他们罪不可宽,想求他们活命却无法做到。只是害怕有误判入罪,也担心有漏判出罪;杀的少,宽宥的多。如果有人逃脱公开处死,恳请神明在冥冥之中诛罚他!至于所属各衙门,台湾是海外重地,为了除掉坏人、安定善良百姓,有些事情不能不变通办理,使他们得以便宜行事。但都是因公办事而没有私心,愿神明予以谅察,我实在惶恐,不胜冒犯神明之惧。谨此告知。致台阳属吏书 我们这些人出身于百姓,除掉坏人、安定善良百姓,本来就是分内应做的事情。如果不能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以至于耗费钱财、殃及百姓,光是引罪自责还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计算功劳。仰承圣恩顾念海外宣劳之臣,没有不准许他们请求奖赏的;但有的人因此用饰词巧取,夜深独处时实在难以心安。然而,明面上得到的,最终还是会在暗中失去。我在宦场历练将近三十年,凡是窃取虚名而走捷径的人,不但没有益处,有的因其他案件受到牵连,有的另生事故,甚至有的没过多久就死了,件件都可以作为明证。官服官章是上天的命数,不该得到却得到,就是违逆上天。如果确实用真心和实力,铲除凶暴,造福无量;朱绂正要到来,却意外地得到,这就是顺应上天。近来福建升官容易的人,不过陈云榖、罗子扬两位;他们都是台湾的官员,却还没有来到台湾就捕获罪犯。那些重罪囚犯,罪有应得,本来没有什么值得怜悯的;但若用他们的首级换取我的头衔,凭私心得到,最终也必定灭亡罢了。在这里做官,大概被两方面误导:一是认为海外可以便宜行事,二是认为重洋阻隔可以拖延很久。监狱里关满了人,久禁不决的案件接连不断。死者本来想求得生路却不能,活着的人又想求死而不能;暗无天日的牢狱深处,被关押而罪名尚未确定便因疾病和困苦死去的人,也多得数不清。怨气充满天地,难怪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地出现!幕僚书吏拖延推诿,过错在本官;节省的费用有限,造下的罪孽却无穷。为什么不在欢娱宴饮时抚心自问、想一想这些事呢?如果确实是因为公务而承担赔累,内心没有遗憾,上天最终也一定会保佑他。唉!欺骗百姓使其犯法,又把他们看作案板上的肉,明面上的法律尚且可以规避,冥冥中的法律难道能够通融吗?地方治理,全在于亲民官尽到自己力量所能达到的程度,实行自己内心认为安妥的办法;一定要先站在无过错的位置上,才可以共同安处于无事的天下。这两点切中了当前的弊病,有就改正它们,对我的帮助实在不浅。因此写信忠告,书信不能把话说尽。训谕书院生员和童生

书院之设,非徒课文词也,所以造人才、敦士品也。诸生文艺稍精者,大半皆赴省闱试;而本司道仍按课亲莅(仍课经策诗赋杂体)以训习之,无非欲尔等专精学问,以收放心,不至干预外事,闲为不习耳。且安分读书者,其容貌举止间可见。每届课期,留神察看,有面色浮躁、神气粗戾者,即知其非闭户潜修之士。夫子弟为非,他人则漠然置之;其父兄则必深恶而痛惩之。何也?爱之切,故愤之深也。其有溺爱于先,卒至不能制者,则有望于地方有司及学官矣!然子弟在外多事者,绅富之家居多;并其父兄尚不得而知之,官师或以情面所关,又岂肯董戒之?久之积惯自然,毫无忌惮,酿成大患,悔之无及!如到本司道衙门,但知执法,无可挽回。此尔父兄之教不先也,地方官教导无方也,要皆本司道一人之咎也。视尔等为百姓之子弟,则成败听之;视尔等如自己之子弟,则不能不爱之切而愤之深也。宽之,正所以害之;是与溺爱之父兄等。披枷带锁,人人指视曰:『此某某之子弟也』,尔父兄能无赧然?受刑坐牢,人人指视曰:『此考试时所取录之生徒也』,本司道能无惄然?思之慎之!

谕书吏

尔等入公门为吏,原为顾体面、保身家起见。如作奸犯科,甘蹈刑章,岂非自投法网?尔等将来考得吏员,亦将为朝廷官职;若有刑伤过犯,后悔何及?

大家要勉励做个好书吏,不要包揽词讼,不要串通衿棍,挟制官长。县官是尔等父母,不得以身充上司衙门经书,便敢藐视。

自家子弟及所居乡邻有为匪者,尔等在官知法,当劝戒之;如不听从,即密禀查究。

居乡时,遇事排解。

公门中好修行,刑房公事尤为紧要;如招详早办一时,则人证少羁候一时。

尔等亦曾读书,尔等子孙亦可成名。无心过失,不以笞杖辱之;有心作恶,立毙杖下。

本司道整饬地方,先从各衙门起。尔等不能尽解官话,是以简明晓示。既往不咎,咸与维新。慎之!

试院谕诸生(六条)

一要保身:读书上进,将来为国家出力,须要精神。若谓年力方强,任意游荡,习为佻达,即学问优良,场中精神不到,必犯规被黜。

一要敦行:家道素殷者,切勿内听妇言、外交损友,以致兄弟不和,贻父母忧。贫苦者须守分安命,果能孝友无亏,天必不负也。显亲扬名,先固根本:故曰『君子务本』。

一要积德:恃有护符,扛帮词讼、挟制官长、结交胥役,甚至与棍徒为密友,不但剥丧功名,久且身家不保。天上主司有眼,单看心田,借文章为去取。

一要养气:幸为四民之首,遇事逞忿,愚民相效,而争斗之风日甚。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能令一乡之人,皆熏其德而化为善良,排难解纷,保全多少身家性命。此莫大阴隲,天必报之。

一要笃志:实力用功,非徒求名;正心养心,终日对圣贤书,则邪僻之心自少,且无暇干预外事,而品行自端。须先穷经为根柢之学,或专治一经,务熟不务多,兼看注疏及先儒说经精义,则作文可以贯通,而二场工夫亦并及之矣。暇时兼观史书,不但为策问之学,并可增长识力;不是读几篇时文、钞几本类典,便诩通才也。

一要专心:或理家务,或教生徒,不能不分心兼顾。须自定课程:或十日内,某日读经、某日课文;或一日内,某时作诗、某时写字。当此日此时,万事撇开,尽此一刻精力,自有长进。试帖须平日讲究,场中因诗有疵黜落,可惜。且得甲科后,尤必工诗、善书。

台郡虽处海外,何地无才?今下车考试,颇有大可造就者。近年仰蒙圣恩渐被,添额中名数;尔诸生应如何奋勉报国!士习日淳,自文风日上。久之,必大有人出;处为醇儒,出为名臣。本学政有厚望焉!不欲尔曹博一领青衿为地方之蠹,贻门墙之辱也。勉之慎之(诸生言语未能尽通,手书示之)!

庚戌岁试手谕

译设置书院,不只是为了教授文章辞藻,也是为了造就人才、敦厚士人的品行。诸位生员中,文艺稍有精通的,大半都要到省城参加乡试;但本司道仍然按期亲自来督课(仍然考习经、策、诗、赋和杂体文章),以此训练你们,无非是希望你们专心精研学问,收回放纵的心思,不至于干预外间事务,闲散着而荒废学业。况且,安心守分读书的人,从他的容貌举止之间就可以看出来。每到督课日期,我都会留心察看;有面色浮躁、神气粗暴的人,就知道他不是闭门潜心修习的士人。子弟做了坏事,别人可以冷漠置之;但他的父兄一定深恶痛恨而严加惩罚。为什么?因为爱得深,所以愤怒得也深。有的父兄先是溺爱,最终到了不能管束的地步,那就要仰望地方官府和学官了!然而,在外面惹事的子弟,多半出自士绅富裕之家;连他们的父兄尚且不知道,官员和老师又可能碍于情面,哪里肯督责告诫他们?时间一久,积习自然形成,毫无顾忌,酿成大祸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事情到了本司道衙门,我只知道执法,便没有办法挽回。这是你们父兄没有先行教育的缘故,是地方官没有用正确方法教导的缘故,总之都是本司道一人的过错。若把你们看作百姓家的子弟,那么成败就听任你们自己;若把你们看作自己的子弟,就不能不爱得深、愤怒得深。宽纵你们,正是害你们;这就和溺爱子弟的父兄一样。披枷戴锁时,人人指指点点说:“这是某某家的子弟。”你们的父兄能不感到羞惭吗?受刑入狱时,人人指指点点说:“这是考试时录取的生徒。”本司道能不感到痛心吗?要认真思考,谨慎行事!训谕书吏 你们进入官府做书吏,本来是为了顾全体面、保全身家。如果作奸犯科,甘愿触犯刑法,岂不是自己投进法网?你们将来考取吏员,也将成为朝廷的官职人员;如果有刑伤和过犯,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大家要勉励自己做个好书吏,不要包揽词讼,不要串通衿棍,挟制官长。县官是你们的父母官,不得因为自己充任上司衙门的经书,就敢于藐视县官。自己的子弟以及所居乡里的邻人中有做匪徒的,你们身在官府、懂得法令,就应当劝告和戒止他们;如果他们不听,就秘密禀报,进行查究。居住乡里时,遇到事情要从中排解。在官府中行善积德,刑房的公务尤其紧要;如果招详能够早办一刻,那么人证就少被拘留等候一刻。你们也曾经读过书,你们的子孙也可以成名。无心的过失,不要用笞杖来羞辱他们;有意作恶,就立即打死在杖下。本司道整顿地方,先从各衙门做起。你们不能完全听懂官话,所以用简明的话向你们说明。过去的过失不再追究,大家一同改过自新。要谨慎!试院告谕各位生员(六条)。一要保重自身:读书求上进,将来为国家出力,必须保持精神振作。如果认为自己年富力强,便任意游荡,养成轻浮放荡的习气,那么即使学问优良,考试时精神不振,也一定会因触犯规条而被黜退。一要敦厚自己的品行:家境一向富裕的,切不可在家听信妇人的话,在外结交损友,以致兄弟不和,使父母忧虑。贫苦的人必须安守本分、安于命运,如果确实能够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而没有亏缺,上天一定不会辜负他。要使父母显荣、自己扬名,首先要巩固根本;所以说:“君子务本。” 一要积德:倚仗有护符,包揽词讼,挟制官长,结交书吏差役,甚至同棍徒结为密友,不但会丧失功名,长久下去连自身和家产也保不住。上天的主司明察一切,只看人的内心德行,并借文章来决定取舍。一要涵养自己的气度:有幸成为四民之首,却遇事逞强发怒,使愚民跟着仿效,争斗的风气一天比一天严重。十户人家的小邑中,也一定有忠诚信实的人;如果能使一乡的人都受到他的德行熏陶而变得善良,排解灾难、调解纠纷,保全许多人的身家性命,这就是最大的阴德,上天一定会报答他。一要专心致志:要用实际行动下功夫,不只是追求名声;端正内心、涵养心性,整天面对圣贤的书籍,邪僻的念头自然会减少,也没有闲暇干预外界事务,品行自然端正。必须先穷究经书,作为根本的学问;也可以专门研治一部经,务求熟练而不贪多,同时阅读注疏以及先儒解释经义的精要之处,这样作文就可以融会贯通,第二场考试的功夫也一并具备了。有空时还要兼读史书,这不只是为了学习策问,也可以增长见识和才识;不是读几篇时文、抄几本类书,就能自夸为通才。一要专心:有的人要料理家务,有的人要教授学生,不能不分心兼顾。因此必须自己制定课程:可以安排十天之内哪一天读经、哪一天学习文章;也可以安排一天之内什么时间作诗、什么时间写字。到了规定的这一天、这个时辰,就把一切事情撇开,用尽这一刻的精力,自然会有所长进。试帖诗必须平日讲求,若在考场上因为诗作有瑕疵而被黜落,就太可惜了。况且考中甲科之后,更必须精于作诗、善于书法。台郡虽然处在海外,什么地方没有人才?如今举行考试,颇有很值得培养造就的人。近年以来,仰仗蒙受圣恩逐渐施及,增加了中式名额;你们这些生员应当怎样奋发努力来报效国家!士人的风气一天天淳厚,文章风气也一天天提高。长久下去,一定会有许多人才出现;在家则成为醇厚的儒者,出仕则成为有名的臣子。本学政对此寄予厚望!不希望你们只求取得一领青衿,反而成为地方上的蛀虫,给学宫带来耻辱。努力吧,谨慎吧!(因为不能完全听懂诸生的话,所以亲笔写下来给你们看。) 庚戌岁试手谕。

童试功名虽小,为国家取士之始,而亦上天劝赏阴隲之权;为考官者取黜之间,鬼神鉴之。此本学政之所以每届考试,必昭告于城隍也。尝有为子弟钻谋,徼幸成名,不久或丧身败家;此逆天之报,求荣反以自害。何如安分读书,自然获隽之身名俱泰乎!今之显达者,多由先世为官清白。本学政即不为声名计,未有不为子孙计者。在内地各省历任县、府考录一秉至公,岂至海外而初心忽变乎?自戊申年四月间到任,未及一月即行开考,固未悉台地士习之不纯一至于此;合属士民,亦未知本学政居心行政究竟如何。彼时文场内不留一丁、一役,各厅、县文卷穷数日夜之劳力,亲自去取;自谓问心无愧。及新生招覆时,风闻有代替之卷;俱令当堂面试「一起讲」,尚皆通顺,是以未行革换。然事后访察,仍多浮言;密加查诘,终无实据。若故事吹求,恐读书良善者,并受牵累;非明知而故纵也。至上年科试,不料有上豪刘思中勾串刘筱园等招谣生事;幸而事前败露,行赇未成。案关考试舞弊,岂容姑息?当即发府审办,一面咨司、详院批饬严究。此案罪魁在刘筱园、刘思中二人,余人尚可照府拟枷杖。刘筱园因病委员看管,业据禀报病故;刘思中虽在逃未获,已饬县、府通详咨部斥革,获日再查明被控各案,审实并案律办。劝善罚恶,皆天理之公,并无成见也。本年又届岁试,当不至再有撞骗,亦必无受骗之人矣。前年岁试时,取进刘达元等同族三人,彼时但凭文录取;及招覆拆封,因其同姓弟兄,恐有别情,一一面试文字,均尚相符。糊名考试,原无从知其姓氏之异同;而刘思中遂以此夸耀于人,人亦受其欺惑。如果本学政于刘思中有徇私之处,何取进三人中独无其子刘锋元?此不辩而自明。何以台地之人,昏愚至此?且前案之败露,莫非天理昭彰,使隐恶得以显著;而本学政一片苦心,亦可自白;此即所谓鬼神凭之也。此外尚传闻不一,查无实证。本学政存不肯株累良善之心,而不知者或以为故从宽纵,恐仍不免以身试法。且上年科试,取进者之父兄,或仍有如刘思中者出而招谣,亦未可定;一经访出,本童之父兄、认保廪生及互结各童并干法究。本学政以忠信待士民,而言语不通,动烦文告;生童等即良莠不齐,究系读书之人,非不识字之「罗汉脚」而为匪类者之不可以理谕也。

向来考试一切关防,大张告示,皆视为具文;是以不惮烦而剀切谆谕。如有不法之徒,或顶冒枪替、或舞弄作奸;两年以来,本学政熟悉情形,断不容此鬼蜮也。凛之!特谕。

谕郊行商贾

尔等远涉重洋,贸易营生,为身家谋养赡、为子孙计长久,持筹握算,自无不精于会计者。乃昌盛者少,而衰败者多。本司道莅台一年以来,随时察访,其故有三:

一则存心以生理谋利为主,不觉流于刻薄,而稍有赢余,便为习俗所染、踵事增华也。夫农之种地也,成熟由天;士之读书也,功名有天;商贾之成家立业,独无天乎?血汗齿积,原不能不放利而行;然或以劣货欺朦远客、或以重利滚折穷人,甚至以奇技淫巧及违禁害人之物贩卖渔利,损人利己,天理何存?夫贸易曰生意;生意者,爱人之仁也。爱人则生意存,损人则生意灭;此理易晓。台郡人情浮靡,华衣美食及一切糜费无益之事,无不以侈丽为尚,各争体面;至周贫济困,所以尽睦姻任恤之道者,又或一味悭吝,不庇本根。但贻子孙以有数之金钱,而不贻子孙以无穷之阴德;不知小吃亏正是大便宜,被人欺者天必佑之。如有恃巧诈为得计,刻薄成家,理无久享,蕴利生灾;此其所以易于衰败者一也。

一则知人不明、用人不当,而又不能约束子弟也。合伙之人,但取浮滑为能,不以诚信为贵;或以结纳刁劣生监、积蠹吏胥为得计,其意不过恃为护符。如果守分奉法,交易公平,何畏何惧。与若辈相亲,有损无益。稍有余资,无不望子弟读书者;而子弟愈聪明、愈易败坏,转不如不读书者尚近纯朴。其故由于家道既殷,匪人乘其在外就傅,设计相诱。台地浇风恶俗,少年渐染尤易。其父兄或远涉他方、或暂归内地、或终日专心料理店务,以为子弟自有书斋,功课自有师傅督责;其实私行游荡,甚至债累满身,而父兄尚在梦中。虽铢累寸积,辛苦数十年,不足偿其快乐一时之费用。久而品行卑污、性情浮薄,甚至剥丧短命,殊可叹也。正本之道,仍在家长。店主果尔克勤克俭,如娼赌、禁烟等事丝毫不染,心清志正,自能料理周妥,诸事稳实;店中之伙友守分小心,共事法度;家中子弟攻书明理,皆知艰难,则不教而自善。否则,外有奸伙坑骗,内有子侄消耗;此其所以易于衰败者二也。

译童试所得的功名虽然不大,却是国家选取士人的开始,也是上天用来劝善赏德、主持阴德的权柄;考官在取录和黜退之间,鬼神都在鉴察。这就是本学政每次考试一定向城隍昭告的原因。曾有人为子弟钻营谋求,侥幸成名,不久却有的丧身、有的败家;这是违逆天理所得到的报应,求取荣华反而因此害了自己。哪里比得上安分读书,自然取得优异成绩,使身名都安泰呢!如今显达的人,大多是由于先世做官清白。本学政即使不替自己的声名打算,也没有不替子孙打算的。在内地各省历任县、府考录时,一向都秉持至公,难道到了海外,初心就忽然改变了吗?自戊申年四月间到任,不到一个月就举行开考,本来还没有完全了解台地士人风气的不纯到了这种程度;全属的士人和百姓,也还不知道本学政究竟怎样存心、怎样办事。那时考场内连一个丁役、一个差役也不留,各厅、县的试卷耗费数日数夜的精力,亲自评定取舍;自认为问心无愧。等到新生招覆时,听说有代替他人作答的试卷;便都命令当堂面试“一起讲”,结果都还通顺,因此没有革除或更换。但事后访察,仍有许多浮泛传言;秘密加以查问,最终没有实据。如果按照旧例过分吹毛求疵地查究,恐怕读书而品行善良的人也会一同受到牵累;这并不是明知有罪却故意纵容。到了上年的科试,没想到有上豪刘思中勾结刘筱园等人,编造谣言、滋生事端;幸而事先败露,行贿尚未成功。案件关系到考试舞弊,岂能姑息?当即发交府衙审理办理,同时咨报司、详报院,请求批示严加查究。此案的罪魁是刘筱园、刘思中二人,其余的人还可以按照府衙拟定的罪名加枷施杖。刘筱园因病由委员看管,已经据禀报告病死;刘思中虽然在逃、尚未捕获,但已经命令县、府将案情详细咨报刑部予以斥革,捕获之日再查明所控的各案,审实后一并依法办理。劝善罚恶,都是天理的公正,并没有成见。今年又到了岁试,不应至于再有冒名撞骗的事,也一定不会再有受骗的人了。前年岁试时,录取了刘达元等同族三人,当时只是根据文章录取;等到招覆拆开弥封,因为他们是同姓兄弟,恐怕另有隐情,于是逐一面试文字,结果都还相符。糊名考试本来无法知道考生姓氏是否相同;而刘思中却拿这件事向人夸耀,别人也受了他的欺骗。如果本学政对刘思中有徇私之处,为什么录取的三个人中偏偏没有他的儿子刘锋元?这件事无需争辩,自然就明白了。台地的人为什么昏昧愚蠢到了这种程度?况且前一案件的败露,难道不是天理昭彰,使隐藏的罪恶得以显露,也使本学政的一片苦心可以自我表白吗?这就是所谓鬼神凭证。此外还有一些传闻不一,但查不到实证。本学政存有不肯牵连善良之人的心意,却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故意宽大放纵,恐怕仍有人要以身试法。况且上年科试中被录取者的父兄,也可能仍有像刘思中这样的人出来制造谣言,这一点还不能确定;一经访查出来,该童生的父兄、认保的廪生以及互结的各童生,都要牵连依法究办。本学政以忠信对待士民,只因语言不通,动辄要麻烦发布文告;生员、童生等即使良莠不齐,毕竟都是读书人,并不是不识字、成为匪类的“罗汉脚”,不能用道理劝说。一向以来,考试中的一切防范措施都大张告示,却全被当作具文;所以我不怕烦琐,恳切反复地告诫你们。如果有不守法的人,或者冒名顶替、代人考试,或者玩弄手段、为非作歹;两年以来,本学政已经熟悉其中情形,绝不容许这种鬼蜮伎俩。要对此严加警惕!特此告谕。告谕往来郊外的商人。你们远渡重洋,经营贸易,为自身和家庭谋求供养,也为子孙谋求长远利益,手持筹码、掌握计算,自然没有不精于会计的。然而兴盛的少,衰败的多。本司道到台地任职一年以来,随时访察,原因有三条:一是存心把靠经营谋利作为首要目标,不知不觉流于刻薄;稍有盈余,又受到习俗影响,接连追求奢华。农民种地,庄稼成熟要靠天;士人读书,取得功名也有赖于天;商人要成家立业,难道偏偏没有天理吗?靠血汗一点一点积累,本来不能不放出利息、经营获利;但有的用劣货欺骗蒙蔽远方客商,有的用高利息反复盘剥穷人,甚至贩卖奇技淫巧以及违禁害人的物品来牟利,损人利己,天理还在哪里?贸易叫作生意;所谓生意,就是爱人的仁心。爱人,生意就能维持;损人,生意就会消亡,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台郡人情浮薄奢靡,华丽衣服、美味饮食以及一切奢侈浪费而无益的事情,无不以豪华为时尚,人人争面子;至于周济贫困、尽到和睦姻亲、扶助救济的责任,却又有人一味吝啬,不肯庇护根本。不留给子孙无穷的阴德,只留给子孙有限的钱财;不知道小的吃亏正是大的便宜,被人欺负的人上天一定会保佑。如果倚仗巧诈便以为得计,靠刻薄建立家业,按道理不可能长久享有;积聚不义之利,反会产生灾祸。这就是商人容易衰败的第一个原因。一是不明察人、不善于用人,又不能约束子弟。合伙的人只把浮滑圆通当作能干,不把诚信看作可贵;或者以结交刁钻恶劣的生监、积年作恶的吏胥为得计,心意不过是想把他们当作护身符。如果守本分、奉法令、做公平交易,又有什么可怕、可忧的呢?同这类人亲近,有害无益。稍有余财,没有不希望子弟读书的;可是子弟越聪明,越容易败坏,反而不如不读书的还接近纯朴。原因在于家境已经富裕,坏人趁其父兄在外、子弟跟随老师求学时,设法引诱他们。台地风气浇薄、习俗恶劣,少年尤其容易受到感染。他们的父兄有的远行到别处,有的暂时回内地,有的整天专心料理店务,以为子弟自有书斋,功课自有师傅督促;实际上子弟私下游荡,甚至债务缠身,而父兄还蒙在鼓里。即使一铢一寸地积累,辛苦数十年,也不够偿付他们一时享乐的费用。久而久之,品行卑污,性情浮薄,甚至家产丧失、早夭短命,实在可叹。治理根本的办法,仍然在于家长。店主如果确实能够勤劳节俭,对于娼妓、赌博、禁烟等事情丝毫不沾染,内心清正、志向端正,自然能够把事务料理周全,各方面都稳妥扎实;店里的伙友守本分、谨慎小心,共事遵守规矩;家中的子弟专心读书、明白道理,都知道生活艰难,那么即使不加教导也会自然向善。否则,外面有奸猾的伙计坑骗,里面有子侄消耗家产;这就是商人容易衰败的第二个原因。

一则同伙分店或一家析产,不能深思远虑也。台地与内地不同,海洋阻隔,家在彼而店在此,领本而来、寄利而往,以及先合后分,非无账据、中见可凭;然中证不能常存,数年、数十年而后,往往复起讼争。有祖父为子孙阄分,极为周密,乃尸骨未寒,讼端已起。虽百万之富,一经诘讼,骨肉成仇,未有不废时失业,立见败亡者。刁徒蠹役从中唆拨,以真账为伪账、又以伪字为真字,故号黑白,使纠缠不了,以为取贿之地;地方官以钱债细故,账目烦扰,又不能耐心细审,任意搁延,听候调处,适中奸徒之计。如两造目不识丁,任人簸弄,累月经年;防坐诬则令妇女出头,虑笞辱或以生监代质。自残骨肉,尽饱他人;负气不平,俱伤两败:堕人计中而不知。甚至祸生不测,人命图赖,无所不至;此其所以易于衰败者三也。

以上立心行事,可以自主;而讼累,则难逆料。今预为防患,莫如分伙之日、析产之初,止须一张格式呈纸,写明缘由,将所立字据及结总账单粘抄;虽至亲至切,目前毫无芥蒂,亦各赴该管地方官衙门投呈存案;或恐别生支节,即并呈道、府亦可,仍将原呈抄录收执。日后万一争讼,则以某年月日存案可据。所呈与案卷相符,皆真账也;不符者皆假账也。奸胥讼棍,伎俩俱无所施。且问官一览而知、一讯而结,不至稽延时日,责令众商会算;一家有事,众家不安矣。兹因提审多年产业积案,而望各商引为前车之鉴;故并谕之。

谕各属总理乡约

查台地向称浮动,官民一气,则日久相安。弭盗息争、缉奸除暴,全在各乡总理人等公正无私,实力任事,作官吏指臂之助,为朝廷忠义之民。去患于已然,尤当消患于未然。所管村庄内,向来为匪之人,非无畏法改悔者,特不敢遽行出头。今许其将功折罪,如愿作线缉捕,宽其已往之愆,留其自新之路。即赴附近分防衙门代为禀请明示,或径赴该管地方官及本府衙门投首,或径赴本司道衙前候拦舆叩禀;愿当差者,考其技艺,留充壮勇;愿在乡者,记其姓名,派守村庄,按名酌给口粮,俾资养赡。本司道以忠信治民,必不计诱治罪,无用疑畏。此时访察已明,何难督兵围捕?特先开一面之网,许以投生,毋得自误!尔总理人等妥为劝导,务令痛放前非,及时自首。其有始终怙恶不悛者,即率众捆拿解送,定将该总理等从优奖励。往年械斗纠抢案内,出力之举人锺桂霖、锺洪诰、武举林得时、贡生谢晋初、附生吴梦回、监生李化龙、义首林万能、林万掌、锺玉书、李朝阳、萧清华、陈登俊、王飞虎、许鸣盛、林相元、张联升、陈廷禄、张必超、林焕明、李飞龙、颜清蛟等,经本司道会同镇台连同文武员弁并官绅士民出资捐助兵费者,概行奏奖;钦奉谕旨,分别授职给衔有差。即在事出力伤毙之壮勇黄金顺,亦同受伤身故之弁兵,奉旨敕部议恤。尔等僻居海外,苟能一心急公,便可上达天庭,光耀门第。如改过自新之徒,助官兵效力,即或偶被拒伤,并可仰沐皇恩;较之凶斗丧身、犯罪正法而死者,相去何如也!无分贵贱贫富,同是父生母育,何不生为良民、殁为义民;而甘心死于斗杀、死于官刑乎?尔总理等遵照反复告戒,化邪归正,仍率同庄众守望尽力,既保身家、又邀爵赏,岂不甚善?果尔连年安静,不必定有军功,本司道亦必奏加奖励。伏读康熙六十年上谕台湾众民有曰:『朕思尔等俱系内地之民,非贼寇可比。或为饥寒所逼、或因不肖官员刻剥,遂致一、二匪类倡诱,情知罪不能免,乃妄行强抗。改恶归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尔等本愿,必有不得已苦情;意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掳掠。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员。尔等俱系朕历年赡养良民,毋得执迷不悟,妄自取死。钦此』。尔等至今沐浴朝廷德泽百数十年矣,何至再有甘居化外,不可感格之民。尔总理等敬谨庄诵,令大众恭听;实心实力,恳切劝导,同乐太平。本司道有厚望焉!

谕兵丁

译一是合伙人分店,或者一家分割产业时,不能深思熟虑、考虑长远。台地与内地不同,海洋阻隔,家在那边而店在这里,带着本金来、寄回利润,以及先合伙后分伙,并不是没有账据和中间人可以凭证;然而中间证人不能长久存在,过了几年、几十年之后,往往又重新发生诉讼争执。有祖父替子孙分配财产,安排得极为周密,但尸骨尚未寒,诉讼的端倪就已经出现。即使有百万家财,一经诉讼,骨肉成为仇敌,没有不荒废时间、耽误事业而很快败亡的。刁徒和奸吏从中挑拨,把真账说成假账,又把假字据说成真字据,故意把黑说成白,使案件纠缠不清,借此作为索取贿赂的机会;地方官认为这是钱债小事,账目又烦琐难查,不能耐心细审,任意搁置拖延,听候调处,正好中了奸徒的计策。如果双方都不识字,任凭别人摆布,拖延数月数年;为了防止被控诬告,就让妇女出面;担心受到笞打羞辱,或者用生监代替本人作人质。自己残害骨肉,反而让别人吃饱;因为意气而感到不平,结果双方都受到损伤、两败俱伤:落入别人的计谋之中还不知道。甚至灾祸突然发生,借命案图赖,无所不至;这就是商人容易衰败的第三个原因。以上这些存心和做事的方式,自己可以作主;但诉讼牵累,却难以预料。如今预先防患,最好的办法是在分伙之日、分割产业之初,只须用一张格式呈纸,写明缘由,把所立的字据和结总账单粘贴抄录;即使是最亲近的亲人,目前彼此毫无嫌隙,也要各自到所属地方官衙门投呈备案;或者担心另生枝节,也可以一并呈送道、府衙门,仍然把原呈抄录后收执。以后万一发生争讼,就可以凭某年某月某日已经备案作为依据。所呈文书同案卷相符的,都是实账;不相符的,都是假账。奸吏和讼棍便无从施展伎俩。而且审问官一看就明白、一审问就能结案,不至于拖延时日,再责令众商共同核算;一家有事,众家都不得安宁。这次因为提审多年积压的产业案件,希望各位商人把它当作前车之鉴,所以一并告谕你们。告谕各属总理和乡约。查台地一向被称为风气浮动,官民同心协力,日子久了就能彼此相安。平息盗乱、停止争斗、缉捕奸徒、铲除暴徒,全靠各乡总理等人公正无私、尽力办事,成为官吏的得力助手,做朝廷忠义的百姓。已经发生的祸患要除去,更应当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加以消除。所管村庄中,一向做匪徒的人,并不是没有畏惧法令、愿意悔改的,只是特别不敢贸然出面。现在允许他们立功赎罪;如果愿意充当线民缉捕,宽免过去的罪愆,给他们留下自新的道路。可以到附近的分防衙门代为禀请明示,或者直接到所属地方官和本府衙门投首,也可以直接到本司道衙门前等候拦轿叩头禀报;愿意当差的,考察其技艺,留下充任壮勇;愿意留在乡里的,记下姓名,派他们守卫村庄,按姓名酌情发给口粮,使他们能够得到供养。本司道以忠信治理百姓,一定不会因为诱使他们投首而治罪,不必疑虑害怕。如今查访已经清楚,想要督率兵丁围捕他们又有什么困难?特意先张开一面之网,允许他们投首求生,不要自己耽误自己!你们各位总理要妥善劝导他们,务必使他们彻底放弃从前的错误,及时自首。对于那些始终坚持作恶、不肯悔改的人,就立即率领众人捆拿解送,届时一定从优奖励各位总理等人。往年械斗、抢夺案件中,出力的举人锺桂霖、锺洪诰,武举林得时,贡生谢晋初,附生吴梦回,监生李化龙,义首林万能、林万掌、锺玉书、李朝阳、萧清华、陈登俊、王飞虎、许鸣盛、林相元、张联升、陈廷禄、张必超、林焕明、李飞龙、颜清蛟等人,经本司道会同镇台,连同文武官员以及官绅士民出资捐助兵费者,一概上奏奖赏;钦奉谕旨,分别授予官职、赐给衔名,各有等差。即使在事件中出力而受伤身亡的壮勇黄金顺,也同受伤身故的弁兵一样,奉旨命令有关部门议定抚恤。你们偏居海外,如果能够一心为公、急于办好公事,就可以上达天庭,光耀门第。像那些改过自新的人,帮助官兵出力,即使偶然被拒而受伤,也可以仰承皇恩;这同凶斗中丧身、因犯罪依法处死相比,差别有多大啊!无论贵贱贫富,都是父母所生养,为什么不活着做良民、死后做义民,却甘心死于斗杀、死于官刑呢?你们各位总理遵照这些话反复告诫百姓,使他们改邪归正,仍然率领同庄众人守望、尽力办事,既保全身家,又得到爵位奖赏,岂不是很好吗?如果果真能够连年安定,即使不一定有军功,本司道也一定上奏请求加以奖励。我恭敬地读到康熙六十年上谕中对台湾百姓说:“朕想到你们都是内地的百姓,不同于贼寇。有的是被饥寒所逼,有的是因为不肖官员刻薄剥削,于是导致一两个匪类倡导诱骗;他们知道罪行必不能免,便妄自强行抗拒。改恶归正之后,仍然都是朕的赤子。朕知道这件事并非你们本来的愿望,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们想来是认为,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姑且偷生,因此任意掳掠。推究你们走到这一步的罪过,都在不肖官员。你们都是朕历年来赡养的良民,不得执迷不悟,妄自寻死。钦此。”你们至今沐浴朝廷的恩德已经一百几十年了,怎么还会再有甘愿居处化外、不能感受朝廷教化的百姓呢?你们各位总理要恭敬谨慎地诵读这道上谕,让大众恭敬听取;要诚心诚意、尽心尽力地劝导他们,共同享受太平。本司道对此寄予厚望!告谕兵丁。

你们多是好百姓,当了兵丁,更是替国家出力的,与寻常百姓不同,要自爱自重!将弁是父母官,你们也可作到将帅、提镇地位;总要对得住天,对得住皇上,对得住官长。此时太平世界,不要衔锋打仗,安居度日,就是受皇上的恩。虽不出兵,各人练习武艺,预备出力,就是尽忠报国。你们为百姓防缉盗贼,弹压地方,为百姓尽力,就是为皇上尽力。你们不为百姓防害,倒去诈害百姓,开口便说『我是精兵,其奈我何』?百姓怕你们是皇上家的兵;你既不能尽当兵的道理,是你们不怕皇上了,百姓那理还怕你们。百姓大家与你们为仇,你们也未必能安然当兵。我奉命远涉重洋来做官,你们也是冲风冒险来当兵;论分位有尊卑,其实同甘共苦,为国家出力是一样的。你们上有父母、下有妻子,吃了钱粮;钱粮是皇上的,还是百姓的?岂可不保护百姓?若是得了功名、封诰、荫袭,何等光荣;或舍身报国,恩赐优恤,万古留名。无论顺逆,总是有好处的。若是一时负气,把性命送掉了,岂不可惜?临阵杀贼,不出力、不大家一心,不是好汉。赌气打架,让人一步,再没人笑话你们。只因浮浪、嫖赌、吸烟、酗酒相习成风,闹得百姓恨你、官长恼你,或遭罪刑、或被责革,流为匪类,死在海外,岂不是自害一身及害了父母妻子?你想父母妻子,在家何等挂念;岂可不节省用度,满班回去,好团圆过度?你们多是年轻少壮的人,离家日久,自不能常常闷坐;偶尔游戏,亦不责怪你们,但不要生事。犯了刑法,我们要饶你们,皇上不饶我们;执法办你们,还是要你们学好。杀一个人,多少人都变好了,岂不是爱你们么?料想你们也不尽胡涂。不服本官,便是不服王法。辛苦过海来做犯法的人,却是为何?你们不胡行乱为,天地鬼神也保佑你,断不至困苦终身。即或同伙偶聚在一处,无论何地人、何营的兵,总是一家,同安乐、同患难。朋友是五伦之一,你们没有兄弟在一处,这就与亲兄弟一般,岂可逞凶闹事?民间械斗死了,还有图钱的;你们却图什么?况大家随从附和,连好人都变盗贼了;堂堂官兵,将帅根苗,岂可学作匪类伎俩?向设精兵,地方官大众出钱贴补你们;你们倒令地方官为难、担处分,天理何在?良心何在?

我今初到,不肯不教而诛;以后须大家听我们的话。我帮你们补官立功,你们帮我保卫地方,如家人父子一般,将来大家平安内渡,岂不甚好?如不听我话,我也不能在此做官,只可具折自奏请皇上将我治罪;看你们如何下场?慎之!此谕。

谕各社家长

查姚前道任内谕各社家长,以各庄丁口万人千人、最少数百人,贼虽多不过数十、少仅十余人;尔族丁十倍于贼,贼虽强焉敢伺夜深入?此必有与贼通者。通贼者非他,即本族、本庄贫乏人耳。若辈无业忍饥,富者不肯赡给,故怨而通贼。尔社内富家出公费若干,将社中赤贫无业而年壮者召致归社,日给饭食钱,使为壮丁。大社四十人、中社三十、小社二十,分为两班,每夜一班,巡社防守。一人执锣不鸣,一人击梆,余执大挺,不许持刀枪鸟铳;自三更起绕行社外,至五更向明而止。见贼则鸣锣大呼,一社之人群起呼喊,贼必不敢入社;一社鸣锣,则邻社皆应。不鸣锣、不逐贼者罚之。贼既走,不可远追击捕,恐穷逼拒捕伤人也。此法一行,各社贫者有以自养,皆自保其社;不但不通贼,亦不复出为外盗矣。姚前道任内各社遵行,立见安谧。

至隆冬以后,平日各须妥议章程,以期闾里益臻清静。凡子弟为非,父兄同罪;当绸缪于未雨,期任恤之可风。各社内一人兴讼,众人牵连;一家滋事,大家破费;官兵到则妻孥移散,壮勇来则鸡犬皆警,典田鬻产,为无益之虚糜;积怨深仇,遭不测之祸患。与其为难于事后,何如早筹于事前?人无愚智,各具天良;境处饥寒,易成地棍。各社内家道殷实者公议按地亩若干,各家分收近支族中贫苦孤独、单身子侄若干人,或借给粮食若干,佣工出力,按年抵扣;或支付铜钱若干,小本营生,余利归还。或祠堂公提生息,或本社捐置赡田,幼而慧者,设义塾以免游闲;壮而钝者,习技勇以防奸宄。如怙恶不悛,公请族长责惩、逐出;本支联名送官究处,不准回社。如改过自新,或保送衙门充当壮勇。尔等同心协力,庶几有安享太平之日矣。共全祖宗一脉之谊,天必报以贤子孙;免干朝廷三尺之条,我亦乐为慈父母也。此本司道前在漳郡所劝行者,着有成效。尔绅耆其各勉旃!此谕。

戒锢婢文

夏正二月,绥多士女;周官仲春,令会男女。风诗桃夭、摽梅诸篇,咏婚姻以时;生民之始、王化之基,齐家治国,其理一也。

译你们大多是好百姓,当了兵,更是替国家出力的人,和普通百姓不同,应当自爱自重!将弁是你们的父母官,你们也可以做到将帅、提镇的地位;总要对得起上天、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官长。如今是太平世界,不必拿着刀枪打仗,安居度日,就是承受皇上的恩典。虽然不出兵,但各人练习武艺,准备出力,就是尽忠报国。你们替百姓防备、缉捕盗贼,弹压地方,为百姓尽力,就是替皇上尽力。你们不替百姓防止祸害,反而去欺诈、害苦百姓,一开口就说:“我是精兵,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百姓之所以怕你们,是因为你们是皇家的兵;你既然不能尽到当兵的道理,就是你们不怕皇上了,百姓还凭什么怕你们?百姓都和你们结仇,你们也未必能安稳当兵。我奉命远涉重洋来做官,你们也是冒着风浪危险来当兵;论身份地位虽有尊卑,其实同甘共苦、为国家出力是一样的。你们上有父母,下有妻子,领取钱粮;这些钱粮是皇上的,还是百姓的?难道可以不保护百姓吗?如果取得功名、封诰、荫袭,那是多么光荣;或者舍身报国,得到恩赐和优恤,名声万古流传。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总归都有好处。如果一时意气用事,把性命送掉了,难道不可惜吗?临阵杀敌,不出力,不能同心协力,就不是好汉。赌气打架时,让人一步,也不会再有人笑话你们。只是因为轻浮放荡、嫖娼赌博、吸食烟草、酗酒逐渐成了风气,闹得百姓恨你们、官长恼怒你们,或者遭受刑罚,或者被责罚革职,流落成为匪类,死在海外,难道不是害了自己,也害了父母妻子吗?你们想想父母妻子在家里是多么挂念你们;难道不可以节省用度,服满役期回去,好让一家团圆过日子吗?你们大多是年轻力壮的人,离家日久,自然不能总是闷坐;偶尔游玩,我们也不责怪你们,但不要惹出事来。犯了刑法,我们若饶了你们,皇上不会饶我们;依法处置你们,还是为了让你们学好。杀一个人,可以使许多人受到警戒而改好,难道不是爱护你们吗?料想你们也不是完全糊涂。不服从本官,就是不服从王法。辛辛苦苦渡海来,却要做犯法的人,这是为什么?你们不胡作非为,天地鬼神也会保佑你们,绝不会困苦一生。即使同伴偶尔聚在一起,无论来自哪个地方、哪个营的兵,总是一家人,同享安乐、共担患难。朋友是五伦之一,你们在这里没有兄弟相伴,这些同伴就和亲兄弟一样,怎么可以逞凶闹事?民间械斗死了人,尚且还有图钱的缘故;你们又图什么?何况大家随声附和,连好人也变成盗贼了;堂堂官兵,是将帅的根苗,怎么可以学匪类的做法?过去设置精兵,地方官和民众出钱补贴你们;你们反而使地方官为难,担受处分,天理在哪里?良心在哪里?我今天刚到任,不肯在没有教导的情况下就杀人;以后你们必须都听我们的话。我帮助你们补授官职、建立功劳,你们帮助我保卫地方,像一家人、父子一样,将来大家平安回到内地,难道不是很好吗?如果不听我的话,我也不能在这里做官,只好写奏折亲自向皇上请求治我的罪;到那时看你们会有什么下场?一定要慎重!特此晓谕。晓谕各社家长 查考姚前道任职期间晓谕各社家长的办法:各庄人口有万人、千人,最少也有数百人;盗贼即使多,也不过几十人,少的只有十几人。你们族中的壮丁是盗贼的十倍,盗贼即使强悍,怎么敢窥伺夜间深入村社?这一定是有人和盗贼相通。和盗贼勾结的不是别人,就是本族、本庄的贫困之人。这些人没有产业,忍饥挨饿,富裕人家又不肯赈济他们,所以心怀怨恨而与盗贼勾结。你们社里的富裕人家共同出资若干,把社中贫困无业而年壮的人召回本社,每天供给饭食和钱,让他们充当壮丁。大社四十人,中社三十人,小社二十人,分为两班,每夜由一班巡逻守卫。一个人拿锣但不敲,另一个人敲梆,其他人拿大棍,不许携带刀枪和鸟铳;从三更开始绕行社外,到五更天将亮时停止。看见盗贼就敲锣大喊,全社的人一起呼喊,盗贼一定不敢进入本社;一个社敲锣,邻近各社就都响应。不敲锣、不追赶盗贼的人要受罚。盗贼逃走后,不可以追得太远并加以攻击捕捉,恐怕盗贼走投无路而拒捕伤人。这项办法一实行,各社的贫困者就有了养活自己的办法,也都自行保卫本社;不但不会再和盗贼勾结,也不会再出去做外盗了。姚前道任职期间各社照此实行,很快就见到安定宁静的成效。到了隆冬以后,平时各方面都应妥善商议章程,以求乡里更加清静。凡是子弟做坏事,父兄同样有罪;应当在下雨以前做好准备,希望能够形成任恤、相互救济的风气。各社中一人兴起诉讼,众人就会被牵连;一家惹出事来,大家都要破费;官兵到来,妻子儿女就会迁散;壮勇前来,连鸡犬也会惊慌,甚至典卖田地产业,白白耗费而没有益处;积下怨恨深仇,还会遭遇意外祸患。与其事后为难,不如事前早作筹划。人无论愚笨还是聪明,都各自具有天良;处在饥寒之中,就容易成为地棍。各社内家道殷实的人共同商议,按田地多少出资若干;各家分头收养本近支族中贫苦、孤独、单身的子侄若干人,或者借给他们粮食若干,让他们佣工出力,按年抵扣;或者给他们铜钱若干,让他们做小本生意,所得余利归还。也可以由祠堂公款放贷取息,或者由本社捐置赡养田;年幼而聪慧的,设立义塾,免得游荡闲散;年壮而愚钝的,学习技艺和武勇,以防备奸邪盗贼。如果有人坚持作恶而不悔改,就由大家请求族长责罚、驱逐;由本支族人联名送交官府查办,不准回社。如果能够改过自新,也可以保举送到衙门充当壮勇。你们同心协力,或许就能有安享太平的日子了。共同维护祖宗一脉的情谊,上天一定会以贤良的子孙报答你们;避免触犯朝廷的三尺法令,我也乐意做慈爱的父母官。这是本司道以前在漳郡劝导实行过的办法,已经取得成效。你们这些绅士老人各自努力吧!特此晓谕。劝诫禁止禁锢婢女文 夏正二月,应当安抚众多男女;《周官》所说仲春时节,要使男女相会。《风》诗中的《桃夭》《摽梅》等篇,歌咏婚姻要合乎时宜。生民的起始、王化的根基,以及齐家治国,所遵循的道理是相同的。

夫正家之道,以不用婢女为最善;即使令需人,近年二十,必须及时择配。彼亦子女,不过命薄耳;一任禁锢,非所以养和气于家室、贻阴德于子孙也。且天地之气,与人心相感召,中和位育,调爕之机甚微。但以因果浅近之说验之,凡多蓄婢妪者,家道必不和顺、子孙每少繁昌,盖怨旷郁积所致也。即如风灾天患、水溢地震、灾祲疠疫,虽天地气数,究由人而兴;其理固无或爽焉。闻绅官、殷实之家,好善乐施者众;而隐造此孽,损伤实多。若由地方官查禁,恐胥役人等及奸民藉端滋扰,别生枝节;是以先行告戒,其各发恻隐之心,挽回积习。互相劝勉,公同立限,半年以内,如家有年近二十婢女,概行择配。但须令其依托得所,不得欲速见利,误其终身;倘留配奴仆家人,亦须礼以行之,明正名分。是亦杜渐防微,为保家长久之计;智者自能远虑及之,幸勿视为琐琐迂谈!强恕而行,求仁莫近,仍为自己儿女种福,此不费钱之大功德也。

附:陆稼书先生劝谕监犯文

尔等人犯,这身子也是父母生下的。当初父母生你的时节,也望你成家立业,望你养老送终,望你荣宗耀祖;谁想你今日到这个地位!这皆由你一念之差,不安生理;好吃酒、好赌钱,交结匪类,遂做出这个事来。其中也有穷极了没奈何去做的;也有家里尽可过得,道这个是好生意,不肯收心。自恃势力,无敢发觉,放胆为非,毫无忌惮;希图分得财物,大家快活。不知天理难容、王法难躲,一朝败露,披枷带锁,淹禁牢狱。在官府岂不知爱惜你一样的皮肉?只是法上去不得了,没奈何只得将刑罚加在尔身,你等遂受尽了苦楚。若强盗则尸抛旷野、头挂道旁,固不必言;就是窃盗,也有窃盗的刑罚,有何趣味?你的妻子在家里悲啼,你的父母在家里痛哭;又对人羞耻,说不出来,真可酸心。回想当初,若不是一念之差,守分安贫,听天由命,就是熬饥忍寒,强如今日受这般苦楚。如今悔也迟了。

然天地间人也没有一定,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等将这个心改正了,痛悔向日的不是,一心要守分安贫,如今若得出去,再不敢吃酒赌钱、再不敢交结匪类、再不敢做这样非为的事,将「天理」二字时刻在念头上转;你若有了这个心,即使今日便死,也做一个好鬼;若侥幸出去,便从新做个好人。日远一日,人只见你后来的好处,渐渐忘了你向日的丑行,依旧可以成家立业,依旧可以养老送终,依旧可以荣宗耀祖,不枉了父母生你的心。切不可说我今日已做坏了,索性做一个不好的人罢。如此,则永无出头日子了。然更有一说:你今日要将这个心改正,也不可看容易了。须要将主意拿定,方纔改得;若主意不定,旁观匪类的人将不好的话来引诱你,你被他引去了,向日不好的念头,从新发出来了。切记!切记!

我今这一番话,真个是你们对病之药,无非哀怜你们一样是父母所生的,故谆谆劝化你。你们也动心么?你们这一点动的心,便是做好人的根基了。

每月初一、十五日,刑房书吏至监狱中及管押人犯处所,用土音讲诵一、二遍;人犯中有识字者,给一纸。如取保开释,给保人一纸,带回本庄,令乡长人等遵照劝戒子弟改过自新。切切。

祭溺海兵民文

维大清道光二十有九年,岁次己酉,六月丁卯朔越祭日乙酉,某谨陈羊一、豕一、清酒、面饭致祭于海洋溺亡兵民之灵而告之曰:

共托兮大造,我与若兮同行海岛。倏独于尔兮沦亡,何昊天兮不吊?夫谁非生之者之所珍兮,竟沉没于荒渺。号父昆兮路遥,割妻孥兮年少。夕阳红时春草碧,夜潮黑兮秋月白;爰居叫兮魂冷,精卫啼兮血滴。叹游魂其奚适兮,登彼岸其何时!闪青磷于波面兮,寄悲啸于天涯。遇风涛兮飓母,遭覆溺兮水师。叩天阊兮上陈,泊重洋兮良苦;吁圣恩之褒恤兮,表姓名于朝宁。嗟嗟!援手之不及兮,譬则己之所溺。荷戈以从戎兮,莫贵于效忠而殉节!致命亦得其所兮,夫何怨而何泣!伊他乡之逆旅兮,居未共而行与偕;四海皆为家兮,何必故土之掩埋?人生自古有死兮,同为旷垠之点埃;是宜逍遥于世外兮,毋为厉以洊灾!山苍苍兮水茫茫,曰方壶与圆峤兮,汝惟翱翎;雨冥冥兮风淅淅,曰鲲身与鹿耳兮,汝惟栖息。念汝既馁而漂荡兮,岁举祀事于初夏;聊望汝以来享兮,向长空而奠斝。焚楮币而沉牺牲兮,近云车而送风马。表余一念之微忱兮,使汝格狂澜而度来者!尚飨。

中元约

译治理好家庭的方法,以不使用婢女为最好;即使确实需要使唤婢女,到了接近二十岁,也必须及时为她选择婚配。她也是父母所生的子女,只不过命运不幸罢了;任由她长期被禁锢,并不是用来在家庭中培养和气、给子孙留下阴德的办法。况且天地之气和人的心意相互感应,中和之气使万物各得其位、各获养育,其中调和的机理十分微妙。但仅从近在眼前的因果来看,凡是蓄养很多婢妾的家庭,家道必定不和顺,子孙也常常不够繁盛,大概是怨恨和旷废婚姻之情长期积聚造成的。即使风灾、天灾、水灾、地震、灾异和瘟疫,虽然属于天地的气数,归根到底也是由人而兴起;其中的道理本来没有丝毫差错。我听说绅士官员和殷实人家中,喜欢行善、乐于施舍的人很多;可是暗中造下这种罪孽,实际造成的损害也很多。如果由地方官查禁,恐怕胥役等人和奸民借机滋扰,另生枝节;因此先行告诫,希望你们各自发出恻隐之心,挽回长期形成的习惯。彼此互相劝勉,共同规定期限,半年以内,凡是家中有年近二十岁的婢女,一概为她选择婚配。但必须使她有所托付且处境合宜,不得为了急于见利而草率从事,误了她的一生;如果把她留配给奴仆或家人,也必须依照礼法办理,明确端正名分。这也是防微杜渐、保全家庭长久的办法;有智慧的人自然能够对此作长远考虑,希望不要把这些话看成琐碎迂腐的空谈!尽力推己及人地实行,求仁没有比这更切近的了,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儿女积福;这是不花钱却功德很大的事情。附:陆稼书先生劝诫监狱犯人的文章 你们这些犯人,这副身体也是父母生下来的。当初父母生你们时,也盼望你们成家立业,盼望你们养老送终,盼望你们光宗耀祖;谁能想到你们今天落到这个地步!这全都是因为一念之差,不安分守正地生活;喜欢喝酒、喜欢赌钱,结交匪类,于是做出了这种事。其中也有穷到了极点、实在没有办法才去做的;也有家里完全过得去,却认为这是发财的好生意,不肯收心的。自以为有势力,没有人敢发觉,便放胆作恶,毫无顾忌;只想分得财物,大家一起快活。却不知道天理难容,王法难逃,一旦事情败露,就披枷戴锁,被关押在牢狱中。官府难道不知道爱惜你们同样的血肉之躯吗?只是按法律不能放过你们,没有办法,只得把刑罚加在你们身上,于是你们受尽苦楚。若是强盗,尸体被抛在荒野,头颅挂在道路旁,这固然不必说;就是盗窃,也有盗窃的刑罚,又有什么乐趣?你的妻子在家悲啼,你的父母在家痛哭;还要在人前感到羞耻,有苦说不出,实在令人心酸。回想当初,如果不是一念之差,守分安贫,听天由命,即使忍饥挨寒,也比今天受这样的苦楚强得多。如今后悔也晚了。然而天地之间的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苦海无边,回头就是岸。只要你们把这颗心改正,痛切悔恨从前的错误,一心守分安贫;今后如果能够出去,再也不敢喝酒赌博,再也不敢结交匪类,再也不敢做这样的坏事,时时把“天理”二字放在心上转念。你如果有了这样的心,即使今天就死,也会成为一个好鬼;如果侥幸能够出去,就从头做一个好人。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们只会看见你后来做得好的地方,渐渐忘掉你从前的丑行,仍然可以成家立业,仍然可以养老送终,仍然可以光宗耀祖,不辜负父母生养你的心愿。千万不可说我今天已经做坏了,干脆就做一个坏人算了。这样一来,就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了。然而还有一层道理:你今天要把这颗心改正,也不可把事情看得容易。必须把主意拿定,才能真正改过;如果主意不坚定,旁边那些结交匪类的人用坏话引诱你,你被他引诱过去,从前不好的念头又重新产生出来。一定要记住!一定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这一番话,确实是针对你们的病症开的药,无非是怜悯你们同样是父母所生,所以诚恳反复地劝化你们。你们也有所触动吗?你们这一点触动之心,就是做一个好人的根基了。每月初一、十五日,刑房书吏到监狱中以及关押犯人的地方,用当地土音讲诵一、二遍;犯人中有识字的,发给一份文字材料。如果取保释放,就给保人一份,带回本庄,命乡长等人遵照此文,劝诫子弟改过自新。务必切实执行。祭奠溺海兵民文 大清道光二十有九年,岁次己酉,六月丁卯朔越祭日乙酉,某谨备羊一只、猪一头、清酒、面饭,祭奠在海上溺亡的兵民之灵,并告慰他们说:我们共同依托于天地的造化,我和你们一同航行在海岛之间。转眼之间你们独自沉没死亡,为什么上天竟不怜悯?谁不是父母所珍爱的人,却终于沉没在荒远渺茫的海中。呼唤父亲兄长而道路遥远,离弃妻子儿女而他们年少。夕阳映红时春草碧绿,夜潮漆黑而秋月洁白;水鸟在住处哀鸣,魂魄凄冷,精卫鸟啼叫,仿佛滴下鲜血。可叹游荡的魂魄将归向何处,登上那彼岸又要等到什么时候!青色磷火在水面闪烁,把悲哀的长啸寄托到天涯。遭遇风涛和飓母,遇到船覆人溺的水师灾难。叩问天门向上陈诉,停泊在重洋之中实在艰苦;愿仰赖圣恩褒奖抚恤,在朝廷上表彰你们的姓名。唉,唉!来不及伸手援救你们,譬如自己也陷入溺水之中。你们拿着武器从军,没有什么比效忠而为节义殉身更尊贵!献出生命也算得其所,又有什么可怨恨、可哭泣的呢?你们身处他乡如同逆旅,居处还未共同安定,行动却已经相伴同行;四海都可以作为家乡,又何必一定要埋葬在故土?人生自古以来都有死亡,同样不过是广阔天地间的一粒尘埃;你们应当在世外逍遥,不要成为厉鬼而接连造成灾祸!山色苍苍,水面茫茫;无论方壶还是圆峤,你们只管在那里翱翔。雨雾昏暗,风声淅淅;无论鲲身还是鹿耳,你们只管在那里栖息。想到你们既然饥饿又在水上漂荡,所以每年在初夏举行祭祀;姑且盼望你们前来享用祭品,向着长空斟酒祭奠。焚烧纸钱,沉下牺牲,接近云车,送上风马。表达我微薄而真挚的一点心意,使你们越过狂涛前来享用!尚飨。中元节约

台地七月中元节近,向有普度之俗,糜费极多。如祭享祖先,有余者牺牲、粢盛,固宜求备,而不必家家演戏设醮;无力者亦当量家有无,尽其致孝之诚。事死如事生,倾赀耗产,如先人尚在,其心亦不安;此理甚为易晓。更有父母兄弟,饥寒不顾,但知事鬼不知事人,但知求福适以生祸。然各祭其先,尚不失报本之意;乃有以普施鬼魂为名者,无论贫富,举国若狂,以此为行善祈福,实杳冥无凭。何不将此项费用,掩暴露之棺骸、救垂毙之鳏寡乎?如谓台地伤于兵燹、溺于风波,客死流亡之鬼多于他处,恐其为厉殃民;则朝廷有赈孤之典,城隍为治幽之神,为善岂疫疠所能侵?为恶又岂祷媚所能免?但愚民恶俗,相沿已久,不必遽行禁革;祗许备供蔬果、面饭等物,不得屠宰牲禽。古人无故不杀羊一、豕一,载在祀典;淫祀岂能违制妄用?况耗费钱财,多戕物命,暑热腥臭,徒以造孽。小民愚蠢之见,或不免尚有疑惧;本司道饬该地方官先期至海口及厉坛等处伏为祭告,祈求疵疠不生、灾沴不作,谅较尔等之喧呶亵狎为有益也。此约。

重校「圣谕广训直解」恭纪

「王制」有遵人之令,「周官」垂读法之文。各郡邑设立乡长、铎生,恭读「圣谕广训」,宣布朝廷德意,以化导斯民;法至善也。夫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易薄俗、革浇风,劝惩自有政典;而遐荒僻陋,顽梗性成,亦无不可牖而觉之者;顾力行如何耳。

曩官山左,敬校雍正年间河东运同王又朴敬绎「圣谕广训衍义」一册,浅言方语,妇孺皆可通晓。除朔、望敬读,并于听讼公堂及巡行郊野或市集之期老幼环聚时,择绅耆随时以土音讲说;蚩蚩者敬听之下,或喜而舞、或感而泣,默化潜移,成效可睹。

后出守蜀中,见有「直解」一册与「衍义」大旨相同;及巡闽漳,仍率属遵行。今复奉简命,莅任台澎,惴惴以有负斯民为惧。伏念圣泽涵濡,百余年以来,海隅日出,罔不率俾,间有一、二梗化者,良有司亦不得不以法绳之。不教而杀,心滋惄焉!嘉庆庚辰年,前道臣叶世倬有敬刊「直解」原本板藏学宫,爰率僚属谨复加校订,分发各厅、县遵奉举行,广为传布。庶几官斯土者各尽父母、师保之责,俾斯民迁善远罪,以仰副圣朝重熙累洽、久道化成之盛云。

自正月初八日起,以后每月朔、望日辰刻生员蔡某在城隍庙前,初八、二十三日辰刻生员某在本辕照壁前,宣讲「圣谕广训衍义」二篇,周而复始。本辕讲期,派礼书同值役备方棹一张,上安半棹加黄棹围。武巡捕恭捧「圣谕」自中门出,交讲生立诵;毕,仍由巡捕恭捧缴进。每月本辕讲生制钱一千文,该生赴署亲领;郡庙讲生另有公费。初八、二十三两日午刻赴本城义塾,朔、望日午刻赴西关外两塾,敬谨宣读。塾师督同各生徒环立恭听。

劝捐乡会试公费约

台地僻处海外,而人文不逊于他邦。平日培养造就,将以储育英才,备国家选用。古云:『争名者于朝,未有不出户庭而能立功名者也』。乃或狃于便安、甘于小就,大半皆以道阻重洋、资斧不足之故。我朝文教渐被,添中台额四名,原为广收人才起见。幸而入庠,不应省试;幸而乡荐,不能京试。此何异顶戴荣身,朝廷又安用此庆典为耶?

译台湾地方临近七月中元节,向来有普度的习俗,浪费的钱财非常多。比如祭享祖先,有余力的人准备牺牲、粢盛,本来应当求其完备,但不必家家演戏、设醮;没有财力的人也应当根据家庭的有无,尽到表达孝心的诚意。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如果倾尽财产、耗尽产业,假如先人还在世,他们心里也不会安宁;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更有甚者,父母兄弟饥寒交迫也不顾,只知道侍奉鬼而不知道侍奉活人,只知道求福,结果反而招来祸患。然而各自祭祀自己的先人,尚且没有失去报答根本的意义;却有人以普遍施舍鬼魂为名,无论贫富,全国像发狂一样,把这当作行善祈福,实际上只是幽冥之事,毫无凭据。为什么不把这些费用用来掩埋暴露在外的棺骸,救助将要死亡的鳏夫寡妇呢?如果说台湾地方遭受兵火,又沉溺于风浪,客死、流亡的鬼魂比别处多,恐怕会成为厉鬼降祸百姓;那么朝廷有赈济孤苦者的典制,城隍是治理幽冥的神明。行善,难道是瘟疫能够侵害的吗?作恶,又难道是祈祷献媚能够免除的吗?但愚昧百姓的恶俗沿袭已久,不必立即禁绝革除;只许准备蔬菜水果、面饭等供物,不得屠宰牲畜禽鸟。古人无故不杀羊一只、猪一头,这些都记载在祭祀制度中;淫祀怎么能够违背制度而任意使用牲畜?何况耗费钱财,又杀害许多生命,在暑热中产生腥臭,只是徒然造孽。小民愚蠢的见解,或许难免仍有疑惑恐惧;本司道命令有关地方官预先到海口和厉坛等处,恭敬地祭告,祈求疫病不生、灾异不作,想来这比你们喧闹嬉戏、亵渎神灵更有益处。特此约定。重校《圣谕广训直解》恭敬记述 《王制》中有遵循乡人的教令,《周官》中留下宣读法令的文字。各郡县设置乡长、铎生,恭敬地诵读《圣谕广训》,宣扬朝廷的德意,用来教化引导百姓;这是最完善的办法。人的心本来相同,心中所持的道理也相同。改变浅薄的风俗、革除浮薄的风气,自有劝善惩恶的政典;即使是偏远荒僻、见识鄙陋、性情顽固的人,也没有不能启发而觉悟的,只在于是否努力实行罢了。从前我在山左做官时,恭敬地校订雍正年间河东运同王又朴恭敬阐释的《圣谕广训衍义》一册,使用浅显的语言和方言,妇女儿童都能听懂。除了初一、十五恭敬诵读之外,还在听讼的公堂上,以及巡行郊野或市集、老幼环聚的时候,选择绅士老人随时用土音讲解;那些愚昧的百姓恭敬听讲之后,有的高兴得手舞足蹈,有的感动得流泪,潜移默化,成效清楚可见。后来我出任蜀中的守官,见到有一册《直解》,主旨和《衍义》相同;等到巡行闽地漳州,仍然率领属员遵照实行。如今又奉皇帝简拔任命,来到台澎任职,内心惶恐,害怕辜负这里的百姓。我私下想到,圣上的恩泽涵养润泽了一百多年,海角天涯没有不顺从的,间或有一两个抗拒教化的人,贤良的地方官也不得不用法律惩治他们。没有教导就杀人,内心更加不安!嘉庆庚辰年,前道臣叶世倬曾恭敬刊刻《直解》原本,板片收藏在学宫;于是我率领同僚谨慎地再次校订,分发各厅、县遵奉施行,广泛传播。希望在这片土地上任官的人,都尽到父母官、师保的责任,使百姓迁善远罪,以此仰望并副合圣朝重熙累洽、长久施行教化而成就盛治的美德。自正月初八日起,今后每月初一、十五辰时,由生员蔡某在城隍庙前宣讲《圣谕广训衍义》两篇;初八、二十三日辰时,由另一名生员在本衙门照壁前宣讲,循环进行。本衙门讲解时,派礼书会同值役准备方桌一张,桌上安放半桌,并加设黄色桌围。武巡捕恭敬捧着《圣谕》从中门出来,交给讲解生员站立诵读;诵读完毕,仍由巡捕恭敬捧回缴入。每月本衙门讲解生员发给制钱一千文,由该生员到衙门亲自领取;郡城庙宇的讲解生员另有公费。初八、二十三日午时到本城义塾,初一、十五日午时到西关外两所义塾,恭敬谨慎地宣读。塾师督促各名学生环立恭听。劝捐乡会试公费约 台湾地处海外偏僻之地,但人文教化并不逊于其他地方。平时培养造就人才,是为了储备英才,以供国家选用。古人说:“争取功名要在朝廷,未有不走出家门而能建立功名的。”然而有些人习惯于安逸,满足于小有成就,大多是因为道路阻隔、远渡重洋以及旅费不足。我国朝廷逐渐推行文教,又增加台湾中额四名,原本是为了广泛招收人才。即使侥幸考入府学,也不能参加省试;即使侥幸被乡试荐举,也不能参加会试。这与戴着冠帽、使自身荣耀起来有什么不同?朝廷又何必设置这样的庆典呢?

尔父老所期于子弟者,当欲其家修廷献,上报国家养士之恩,下以为宗族里闾荣宠,本司道亦藉以慰得人之望。夫积善之道,不为其私;而亲宠乡党中果有才学出群者,力能资助,成人之美,天必不负其子孙。但台地近年一切渐见凋敝,力不从心;想亦爱莫能助。计惟有设法劝设公费,集少成多,由公正绅士妥议章程,积存生息报官存案,不必官为经理。约计三年子利,须乡试每名有三、四十元,会试每名有二、三百元,方可稍资津贴。如行之年久,或捐数增多,再为扩充;遇恩科之年,减半支给。粤籍,应由该绅士另为筹划;如情愿并捐,即不分畛域,一律办理。由府城绅耆先为首领,分致各厅、县每处一、二人董其事,立簿劝捐,多寡各听其便,祗须书写数目;其银元,俟定期由府中绅耆前往按数收集,或禀请委员同往监收齐全,发存殷实稳妥绅商分领行息,以免推诿。事不经官,必无后累;且为同乡士子劳心,正为自己子孙积德,谅都人士无不乐为也。如或有必须官为主持之处,不妨随时禀请酌核饬遵。但捐项,丝毫不得交进衙署。本司道亦儒素出身,深知寒士之难;近年诸生颇见有志向上,尔绅商亦深以科名为重,想同有此心,非本司道为之倡议,不能举行。明知事非易集,然统计措备本银,为数尚不甚巨:各厅、县绅商集腋为之,似非苦以所难。再选拔之年,汇考朝考舟车之费,即邻里亲友情谊敦厚,恐一时尚难周备;俟公费得有眉目,定立章程,并须筹及每年提出利银若干,为下科之用。本司道为海外兴起人才起见,此拳拳期望之忱,谅共信其心之无他也。

此谕。

设义塾约

台郡城乡子弟浮荡者多,皆由养蒙未得其正。大半苦无恒产,无力延师教课,及长成,或不免流为匪类;稍能知书明理,究竟作恶者少。不才之弃,殊为可叹。为农为工,即略识文字,亦不为无益。

查郡城向无义塾,今饬本辕经书公立一所;并因西关民居较稠,于闲空新厂立塾。嗣闻愿赴学者甚众,人多则淆杂无益;且年十五、六岁以上,知识已开、气习未纯,转恐贻误子弟。是以酌定十五岁以下二十余名,以为限制。嗣据耆民许白成等好义同心,于附近之保安宫捐设一塾,分教二十余人;除随时饬委学官稽查,如果训课认真,于蒙童有益,再由本司道察看,另行筹议,作为官学。各该处既为书塾,所有邻近浮浪闲杂人等不得喧呶作践,一切违法之事不容相近,致被沾染。随时派令讲生前往,敬读「圣谕广训」,令该生徒环立恭听。绅民有力之家,仍须各自延请名师,认真教习;守身为上,成名犹其次也。或公议倡捐,于乡里添设义学,用广教育;一面将首事人等禀明存案,以凭查考。庶几桀骜冥顽之习可冀相观而善,默化潜移,俾风俗渐蒸蒸日上:本司道有厚望焉!

设义渡约

台郡曾文溪为南北往来孔道,向来附近民人设舟济渡,原应约给钱文;而匪徒乘机讹诈,甚至拦河截抢。台、嘉两邑交界,此拿彼窜,易以藏奸;是以便民之举,实为大不便也。

本司道下车以后,访悉情形,已严饬所属并附近各庄民认真防巡。嗣据义首吴大荣禀称:『彰邑职员林世亮、嘉义刘捷鳌等情愿倡捐改立义渡,并将该渡旧有饷项筹议另行归补』等情,当即由府分给札谕劝办去后,尚未据复;想一时未能就绪,而迁延日久,恐未能克期有成。兹先饬署台邑刘令垫捐造船两只,即日兴工;一面嘱台邑绅商协同嘉、彰等邑首事公同妥为劝捐,或置田收租、或发与行息。如捐项宽余,再设凉亭,以便行人憩息,且避风雨之患;巡查兵役人等亦可栖止有所。从此利济既无留难之苦,商旅亦无劫盗之虞。想好义乐输,无不闻风兴感,共襄义举。本司道商同镇军率府、厅暨各县捐廉为倡,一切工料及将来出入支销,均由公正绅商经理,不假手胥吏。事竣,妥议条规,通详立案核定;勒在河干,以垂久远。

附全台绅民公约

附:禁烟公约

附全台绅民公约

台北淡水、鸡笼山一带为合■〈土竞〉来龙,灵秀所锺,风脉攸关。近闻有沿海奸民,讹言山根生有煤炭,难保无偷挖之徒;一经伤损,于全台人民不利。合亟公立禁约:如遇刨挖者,即行围捕送官;倘敢抗拒,格杀勿论。或内地及各处商贩前来,大众协力阻止;若强行开凿,富者出资、贫者出力,亿万人合为一心,为全台保护山脉。有不遵者,公议惩罚。此约。

附禁烟公约

外洋烟土,残害中国生灵;稍有人心者,无不切齿痛恨。我朝深仁厚泽沦浃寰区,中外同享太平之福;我今百姓穷者穷、死者死,夷人发财得意。是贩烟、吃烟,皆助夷以害人,且自害以从夷;与反叛何异?与禽兽何异?

译你们父老对自己子弟的期望,应当是希望他们在家修习学业、入朝进献,上报国家培养士人的恩德,下为宗族乡里争得荣耀,本司道也借此慰藉得到人才的愿望。积累善行的方法,不应只为自己;如果亲近乡党中确有才学出众的人,能够尽力资助,成全他人的好事,上天一定不会辜负他的子孙。但台湾近年以来各方面逐渐衰败,力量实在不足;想来也有心帮助而无力相助。现在考虑,只有设法劝募、设立公费,积少成多,由公正绅士妥善商议章程,将捐款积存生息并报官备案,不必由官府经手管理。大致估算三年的利息,必须使乡试每人有三四十元、会试每人有二三百元,才稍微能够作为补助。若实行多年,或者捐款数目增加,再进一步扩充;遇到恩科之年,补助减半发给。粤籍人士,应当由有关绅士另行筹划;如果愿意合并捐助,就不分地域界限,一律办理。由府城绅士年长者先行带头,再分派各厅、县每处一两人负责此事,设簿劝募,捐多捐少各听其便,只须写明数目;这些银元,等到约定日期,由府城绅士年长者按数收集,或者禀请委员一同前往监督收齐,交给殷实稳妥的绅士、商人分别领管生息,以免互相推诿。事情不经过官府,必定不会留下后患;而且这是为同乡士子操心,正是在为自己的子孙积德,想来本地人士没有不乐意做的。如果有必须由官府主持的地方,也不妨随时禀请官府斟酌核定、下令遵行。但捐款分文不得交入衙署。本司道也是儒生出身,深知寒门士人的困难;近年各位生员很有志向上进,你们绅士、商人也十分看重科举功名,想来都有同样的心愿。若不是本司道倡议此事,就无法举行。我明知此事不容易筹集,但统计所需、筹备本金,数目还不算很大;各厅、县的绅士商人集合众人之力来办,似乎并不是难以做到的事。下一次选拔人才之年,汇考、朝考以及舟车往来的费用,即使邻里亲友情谊深厚,恐怕一时也难以全部备齐;等公费有了眉目,便制定章程,并且还须筹划每年提出若干利银,供下一科使用。本司道是为了振兴海外人才才提出这些殷切期望,想来大家都会相信我的用心别无他意。特此晓谕。设义塾约 台湾府城乡中游荡的子弟很多,都是因为幼年教育没有得到正确引导。大多苦于没有固定产业,无力聘请老师授课,等到长大成人,有的就免不了流为匪类;稍微能够读书明理,最终作恶的人就少了。因无知而被抛弃,实在令人叹惜。即使务农或做工,只要略懂文字,也不能说毫无益处。查明府城过去没有义塾,现在命令本衙门经办、公开设立一所;又因为西关居民较为密集,便在闲置的新厂设立一所学塾。后来听说愿意来学习的人很多,人一多就会混杂而无益;况且十五六岁以上的人,知识已经开启而心性习气尚未纯正,反而恐怕会耽误子弟。因此酌情规定招收十五岁以下二十多人,以此为限。后来据耆民许白成等人有义行、同心协力,在附近的保安宫捐资设立一所学塾,分教二十多人;除随时命令、委派学官稽查外,如果确实认真教学,对蒙童有益,再由本司道察看,另行筹议,作为官学。各处既然已经设为书塾,所有附近的游荡闲杂人员不得喧哗扰乱、糟践学塾,一切违法之事不得靠近,以免使学生受到沾染。还要随时派讲解生员前往,恭敬诵读《圣谕广训》,命令学生环立恭听。绅士、百姓中有力量的人家,仍须各自聘请名师,认真教习;守持自身品行是最重要的,取得功名还在其次。也可以由公众商议倡导捐款,在乡里增设义学,以扩大教育;同时将首事人员等禀报备案,以便查考。这样或许可以使桀骜、愚顽的习气因相互观摩而趋于向善,在无形中逐渐改变,使风俗渐渐蒸蒸日上:本司道对此寄予厚望!设义渡约 台湾府曾文溪是南北往来的要道,过去一直由附近百姓设船渡人,原本应当按约收取钱文;但匪徒趁机敲诈,甚至拦截河道抢劫。这里是台、嘉两县交界,匪徒在此县被捕就逃往彼县,容易藏匿奸徒;因此原本便利百姓的举措,实际上造成了很大的不便。本司道到任以后,访察得知情况,已经严令所属官员以及附近各庄百姓认真防守巡查。后来据义首吴大荣禀报:“彰化县职员林世亮、嘉义县刘捷鳌等人情愿倡导捐款,改设义渡,并将该渡原有的饷项另行筹议归还补足”等情形,当即由府中分别发给札谕,劝导办理;发下去以后,至今还没有得到回复。想来一时未能办妥,拖延日久,恐怕不能按期完成。现在先命令署理台湾县刘县令垫付捐款,建造船两只,立即开工;同时嘱咐台湾县绅士、商人会同嘉义、彰化等县的首事人员,共同妥善劝募,或者置办田产收取租息,或者将捐款发放出去收取利息。如果捐款宽裕,再设立凉亭,方便行人休息,也可躲避风雨;巡查的兵役人员也可以在那里住宿。从此渡河既没有滞留受阻的苦处,商旅也没有遭受劫盗的忧虑。想来有义心而乐意捐输的人,没有不闻风而受到感动、共同襄助这一义举的。本司道商同镇军,率领府、厅以及各县捐出俸廉作为倡导;所有工程材料以及日后的收入支出,都由公正的绅士、商人管理,不借手于胥吏。事情完成后,妥善议定条规,层层通报详情,立案核定;并将条规刻立在河岸,以垂久远。附全台绅民公约 附:禁烟公约 附全台绅民公约 台北淡水、鸡笼山一带,是合■〈土竞〉来龙,灵秀之气所聚集的地方,关系着风水地脉。近来听说有沿海奸民散布谣言,说山根生有煤炭,难保没有人偷偷挖掘;一旦受到损伤,对全台湾百姓都不利。现应立即共同订立禁约:如果遇到挖掘者,立即包围捉拿送官;倘若胆敢抗拒,格杀勿论。或者有内地及各处商贩前来,大家共同出力阻止;如果强行开凿,富人出资,穷人出力,亿万人团结一心,为全台湾保护山脉。有不遵守者,由公众商议惩罚。特此立约。附禁烟公约 外国的烟土残害中国百姓;稍有人心的人,没有不咬牙切齿、痛恨不已的。我国朝廷深厚的仁德恩泽遍及天下,中外共同享有太平的福分;如今我们的百姓有的穷困、有的死亡,夷人却发财得意。贩卖烟土、吸食烟土,都是帮助夷人来害人,同时又害了自己而顺从夷人;这与反叛有什么不同?与禽兽又有什么不同?

公议自本年十一月初一日起,立限两月,大众洗心涤虑,咸与维新。限满以后,先请文武官长查察衙署内外人等,次及绅商士民。闻夷人吸食,夷酋即杀之;如不戒断,并夷鬼之不如,而中其利己害人之计,至死不悟,为国家大患,人人得而诛之。此约。

昭忠祠碑记

台湾府昭忠祠,敕建于嘉庆七年;祀诸阵亡官兵,即附功臣祠之侧。十一年,前道庆置座设位;至道光元年,前道叶、胡始将康熙以来朱逆等各案内死事官员弁兵,一并入祀。盖以鲲身七折,为国家新隶之岩疆;鹿耳一门,尤海外孤悬之地轴。经、塽失险阻而来归,施、黄乘精锐而深入。自是厥后,卢循、孙恩之衅,迭构其狼烽;棘门、坝上之师,时陈于鲸渤。其间或纳刀入阵,或拔帜登城。或裹革忘归,而弥贞其志;或守阵誓义,而卒殉以身。壮矣哉!函先轸之元,丹留一点;埋苌宏之血,碧绣千年。宜其诚格黅阊,恩邀黼座;永存正气,不沫令名也!

乃者,乌合之众,复聚于清时;凫藻之心,倍难于前烈。道光十二年奸民张丙等煽乱,虽运筹甲帐,迅就削平;而流焰申池,几成蹂躏。庭内之悬鱼未腊,惊缴先加;境中之害马难除,寇锋已及。见危授命,再睹阖门殉节之人;临难无生,乃在草檄从军之士;又无论荷戈者之涂膏广野、释甲者之委骨荒沙矣。更有寇兴海鹘,斗起城蛇。秉插羽之书,深林捕伏;张游鳞之网,骇浪追逃:弃躯命如土苴,等浮生于泡幻。至若名登军帖,赴戍年年;事在官书,应差仆仆。唱「公无渡」之曲,灭顶知凶;效「皋某复」之呼,招魂欲泣!呜呼!烈传横草,固宜哀此惮人;险蹈狂澜,畴非殁于王事?加乘车以再世,而馁而之鬼无灵;宠三襚以殊荣,而块然之影早化。自非亟登禋祀、用享吉蠲,无以慰诸忠之魂、实亦丛守土之责。爰于道光三年二月,与同官相率捐廉,即于旧祀复加修葺。循嘉庆七年例,增祀张逆各案伤亡官兵;而以奉檄东渡、舟覆溺海者附焉。

溯自乾隆五十四年功臣祠告成,由府筹拨三官堂原业凤属赤山里租榖岁纳一百六十一石有奇,置守祠者供洒扫。久且就湮,亟为清厘复旧,选公正绅耆司其会计;复经台湾县知县胡国荣勘度内外地基前后共二十九丈八尺、左右计十八丈七尺,竖立界石,以杜侵占,而昭整肃。于戏!规模式廓,丹艧重新;咸爇炷而拜庭,宛凌烟而见像。为忠为烈,俾留后代观瞻;书爵书名,悉仿史家体例云尔。

是役也,董其成者:澎湖通判张启煊;鸠金以助之者:淡水同知史密;监工庀财、始终其事者:绅士陈泰阶、黄应清、朱世泽、张必中也。并志。

考试示谕

童生考试,进身之始;我出身时,亦从此起。读书累世,须留种子。登舟来此,对神明志:谋利徇私,沉溺海底。尔等作弊,亦同此誓。

一、各学官于被控生员情节虚诬者,不得附和地方官,致有屈抑。其实有劣迹者,亦不得徇庇干咎。

一、生童免试经解,其取古者免招覆。果由自己出笔,一望而知。录取内记,不先榜示。

一、童生取进,多备一、二十名。先将坐号开单,传谕原保廪生认明本童;于某日辰初集院面试,各记坐号听点。不准报名代备真草纸页,无用另具卷册,亦不必携带考筐,用布包文具;不许另带片纸。覆定出榜,再照例招覆。此外,未经入选各童,可及早回籍,免致逗留。

一、岁试,各属生员有应次年出贡者,准其预考,以省跋涉。

一、岁试武生未取,有愿闱试者,准其预考遗才。

一、生员二等、三等前列坐号先行发府,由各学官赴府开单传知。俟一等覆定,再拆弥封榜示。未经取录者,可免守候。

一、生员有事故及被控暂革者,造册交送考学官赍呈内地学政查考,以杜蒙混。并设木榜,开列各生姓名事由,立限投案,以凭酌量;情节可宽者,于榜内签示开复,注册报部。

一、文武分起于覆试榜后,随堂簪挂;不必全俟试毕示期,以免守候。

一、幼童默三经以上者,除取进外,余选取若干,另册发书院注册,按期饬学官背诵后作文;或全篇、或半篇,各从其便。佳者,给外课膏伙。

一、武科以箭为准。功力娴熟,必中靶心较多,原不必拘定五箭。如仅着靶边,全中亦不为优。其步箭脱空者,免校刀石。

一、未取武童,于默经原卷面填明箭眼发阅,以昭公允。

一、取进无分文武,皆为门墙中人,望其将来为国家出力;各乡遇有贼匪,追捕攒射,从优奖励。文有书院,武亦宜课习。住址附近郡城,新生每月望日午后至本辕造册习射,分别奖赏,并习杂技。

译公众商议决定,自本年十一月初一日起,限期两个月,大家洗心革面,全部参加改过自新。限期满后,先请文武官长查察衙署内外的人员,再查察绅士、商人、士人和百姓。听说夷人吸食烟土,夷人首领就会杀掉他;如果还不戒断,便连夷人的鬼都不如,中了他们只顾自己获利、损害他人的计谋,直到死也不醒悟,成为国家的大患,人人都可以诛杀他。特此立约。昭忠祠碑记 台湾府昭忠祠,奉敕于嘉庆七年修建,用来祭祀各次战阵中阵亡的官兵,附设在功臣祠旁边。嘉庆十一年,前任道员庆置安排座次、设置神位;到道光元年,前任道员叶某、胡某才将康熙以来朱逆等各案中死难的官员、弁兵一并列入祭祀。这里大概是因为鲲身七折之地,成为国家新近收归的险要疆土;鹿耳一门,更是悬在海外的孤立要地。经某、塽某失去险要之处而归附,施某、黄某则乘精锐之势深入。此后卢循、孙恩之类的祸乱,接连形成狼烟;棘门、坝上之类的战事,也时时在大海边发生。其间有人把刀插入敌阵,有人拔旗登城;有人裹尸而归、忘却生还,却更加坚贞其志;有人守住阵地、发誓守义,最终以身殉难。壮烈啊!函先轸的首级,丹心留存一点;苌宏的血埋入地下,千年仍如碧玉般鲜明。他们的忠诚应当感动上天,恩德也应得到皇帝的垂顾;使正气永存,令名永不磨灭啊!近来,乌合之众又在清平之时聚集起来;像水鸟浮游般的反叛之心,比从前的烈士更难对付。道光十二年,奸民张丙等煽动叛乱,虽然在中军帐中筹划,很快便被削平;但余焰蔓延到申池一带,几乎造成蹂躏。朝廷庭院中的悬鱼还没有腊干,惊变和缴械之事已经先行发生;境内的害群之马还难以铲除,贼寇的锋芒已经逼近。危急时刻献出生命,又看到了全家殉节的人;面临危难而不苟生,正是那些起草檄文、投身军伍的人;更不用说持戈作战者的鲜血涂满旷野、脱下铠甲者的尸骨抛弃在荒沙之中了。还有贼寇像海鹘一样兴起,城中也突然出现如蛇般的乱党。他们手持插羽的军书,深入密林搜捕潜伏者;张开游鳞般的罗网,在惊涛骇浪中追捕逃犯:把身家性命弃如泥土,把浮生看作泡影幻梦。至于姓名列入军籍、年年赴边戍守的人,以及因公载入官书、奔波服差的人,也都如此。唱起“公无渡”的曲子,知道灭顶之灾将至;仿效“皋某复”的呼喊,招魂时几乎要哭泣!唉!烈士的事迹传遍草野,本来就应当为这些可怜的人悲哀;冒险踏入狂涛巨澜,哪一个不是死于王事?即使后世给他们加以乘车等荣典,饿鬼也不能因此得到灵验;即使给予三次殓衣等特殊荣誉,那些孤零零的身影也早已化去。如果不赶快登坛举行祭祀、用洁净的祭品供享,就无法慰藉众忠烈的魂魄,实际上也无法尽到守土的责任。因此在道光三年二月,我与同僚相继捐出俸廉,就在旧有祠宇的基础上重新修葺。按照嘉庆七年的旧例,增加祭祀张丙等逆案中伤亡的官兵;又将奉檄东渡、船只倾覆而溺死海中的人员附列入祀。追溯到乾隆五十四年功臣祠建成时,由府中筹拨三官堂原有产业中凤属赤山里的租谷,每年缴纳一百六十一石有余,用来供给守祠者洒扫。时间久了,祠产逐渐湮没,便立即清查厘定,恢复旧制,选派公正的绅士、年长者负责会计;又经台湾县知县胡国荣勘量,祠内外地基前后共二十九丈八尺,左右共十八丈七尺,竖立界石,以防侵占,并显示整齐肃穆。唉!规制更加宏阔,丹漆彩绘重新焕然一新;众人焚香后在庭院中拜祭,仿佛来到凌烟阁看见功臣画像。对于忠烈之士,使后代留下观瞻的榜样;书写爵位,记载姓名,全部仿照史家体例而作。这次工程,负责督办完成的是:澎湖通判张启煊;筹集资金予以帮助的是:淡水同知史密;监督工程、筹备财物并自始至终办理此事的是:绅士陈泰阶、黄应清、朱世泽、张必中。并附记于此。考试示谕 童生考试,是进入仕途的开始;我本人出身时,也是从这里起步的。读书应当世代相传,必须留下读书的种子。登船来到这里时,要面对神明立誓:如果图谋私利、徇私作弊,就沉溺海底。你们若作弊,也同样遵守这个誓言。一、各学官对于被控告的生员,如果其案情属于虚构诬陷,不得附和地方官,致使其受到冤屈压抑;如果确有劣迹,也不得徇私包庇而招致罪责。一、生员、童生免除经解考试;录取古文者免于招覆复试。是否确实由本人亲笔书写,一看便知。录取名单先记入内册,不先行张榜公布。一、童生录取时,预备多录取一二十名。先把坐号列成名单,传谕原来负责保结的廪生认明这些童生;在某日辰初集合到考院面试,各人记住自己的坐号,听候点名。不准报名者代为准备真草纸页;无须另行携带卷册,也不必带考筐,只用布包好文具;不许另带片纸。复试确定后再行出榜,随后照例招覆复试。此外,未被选取的各名童生,可以及早回籍,免得滞留。一、岁试时,各属生员中有应当在次年出贡的,准许提前考试,以省去跋涉之劳。一、岁试中武生未被录取而愿意参加闱试的,准许提前考试,作为遗才。一、生员二等、三等中列在前面的坐号,先行发往府中,由各学官到府中开列名单并传知。等一等生员复试确定后,再拆开弥封张榜。未被录取的人可以免于守候。一、生员有事故以及因被控告而暂时革除资格的,造册交给负责考试的学官,携带呈送内地学政查考,以杜绝蒙混。并设置木榜,列出各生员的姓名和事由,限定日期投案,以便酌情处理;情节可以宽免的,在榜内签注明令恢复资格,登记后报送礼部。一、文武两科分批起身,在复试榜公布后,随即领取簪挂;不必全部等到考试结束、公布日期,以免等待。一、幼童能够默诵三经以上的,除正式录取者外,其余再选取若干人,另立名册发往书院登记,按期命令学官检查背诵后作文;可以作全篇,也可以作半篇,各人听便。文章优秀的,发给外课膏伙。一、武科以射箭成绩为标准。功力娴熟、命中靶心较多的,原本不必拘泥于必须射中五箭。如果只是射中靶边,即使箭箭命中,也不能算优秀。步箭脱靶的,免于考校刀、石。一、未被录取的武童,要在默经原卷上当面填明箭眼后发还阅看,以彰明公允。一、凡被录取者,无论文生还是武生,都是本学宫门墙中的人,希望他们将来为国家出力;各乡如果遇到贼匪,追捕并集中射击时,从优奖励。文生有书院,武生也应当学习操练。住址靠近郡城的,新生每月十五日午后到本衙门登记,练习射箭,分别给予奖赏,并练习各种杂技。

一、各属生童云集道、府连试,寓郡日久,城厢内外地保居民人等务各小心火烛,严防贼盗。向来有窝藏奸匪之徒,乘此考试勾引游荡,遇事生波,端渔利。各属应试子弟不能尽有父兄同来约束,居家本系淳朴,因应试而转近匪徒;读书皆可成材,因赴考而忽为败类。小则耗费钱财,大则损坏品行;或受讼累、或犯官刑。传闻乡里,父母悬望忧愁;俯伏公庭,师友牵连玷辱。考试原为鼓励人才,反致戕贼善类;求名正以败名,言之殊堪愤懑。除饬府行县会营派拨员弁督饬兵役,分段巡查;如有奸徒窝留贼盗及引诱年少子弟嬉游者,立即拿究。该生童之父师人等各加管束;倘有为非不法情事,并坐其父师并该廪保失察之咎。仍在该生童等自爱自重,闭户潜修。考试黜落,非不可对人;若另滋事端,受侮召辱,何颜以见父兄?且一受刑伤,终身不齿于士类,求其当童生而不能矣。再,外属远道而来,无论贫富,资斧总不能有余。往往出外闲游,或深夜不归,行李被盗;良懦者既隐忍无可控诉,刁劣者又架捏藉以索赔。今立定规约:除借居亲族之家外,所有租赁厝舍以及坊寓店铺,本生童入门之日,即将衣物银钱开单,眼同房主点明。如出门有事及应考之日,单身独处者,将住房封锁,以钥匙交付房主,夜间至迟三更回寓;该房主小心守夜,自无疏失。其各街巷旧有赌间、娼家之处,业经本司道密查存记;如考试之时复行开设或兵役人等从中包庇,一经查出,即先饬地方官会同营汛查封治罪。其各凛遵!

致僚属手札

卷查台属积案累累,贵处尤多。固由民情刁诈,而历任因循之咎亦不能辞。但一经催提,或旧案复起波澜,或新案愈增讦控。兹择其要者,令张县丞前往催提。该员在嘉任捕官年余,情形较熟,且逐案委人亦不胜其烦扰,是以各札并交带来,面商设法办理,以清尘牍;庶免刁徒播弄,屡渎不休,愈积愈多。

然图准、不图审之恶习已久,自不能一时清理。查原告不到,例应请销。细加察访,果系所控未实,慎择妥役先传原告;日久不到,即请详销,有委员会禀易以措词。如续控,再作新案办理。况非本任内之案,更无所用其回护;不必定欲提解来郡,以致官民交受其累。果蠹役豪棍,不能畏难姑息,惩一即可儆百;所谓先难而后易也。

某任州、县二十余年,虽海外情形与各处不同,而地方民情大概事同一律。其一切为难之处,自己既为过来人,必不强诸寅好以所难。且由内地遴选而来,皆能事而不肯废事者;实藉劻勷之力,以冀同免愆尤。尽一分心、有一分效,大要易办者莫放过、难办者要耐烦;清理积案,其一端也。果尽其心力之所能为,无稍倦怠,即宦场得失无凭,冥冥中尚有一部考功则例也。(致各属)

再,当务为急,无过听讼、缉捕二端。而言语不通,费用无出,兼以重洋易于躲闪;虽贤者,亦不能不为积习所移。但无预存「大化为小、小化为无」之见,而力所能为者,慎无惮难而不为也。

为民害之尤甚者,不能去其一、二,安用地方官为耶?秋禾渐次登场,或半月、或十日,务拨冗亲历向来多事村庄一行为嘱。如无事,轻骑减从,不必会营。切切!(以上致嘉邑王仲甫明府书)

贵境与台邑毘连之曾文溪,水涨之时,摆渡船夫,行人自应酌给钱文。而讹诈异常,商旅为之裹足;甚有乘间劫夺,并杀害投之溪流者,或未免言之太甚。其附近溪边系台邑所辖之胡厝寮地方,盗劫频仍;皆由交界地方易以藏奸,且有溪河足以阻截之故。除饬台邑拨役前往巡缉并严谕该庄总理人等清庄联甲外,务祈严谕该管地保乡人等一律办理为望。

再,闻该溪每年有缴县公费若干,未知虚实?或奸徒假冒撞诈,均未可定。祈密加访察,如果书役人等有此规费,必须明示革除。查地方陋规,非为害太甚者,原不必裁汰;若为利甚小而为害甚大,正不必避干誉之名,设法永远禁除。或商同台邑改为义渡,妥议章程,勒石河干;为民造福无穷,似有损而实有益,不但为自己顾考成也。若漠然置之,岂非蹂躏百姓,皆由我辈作孽耶?想急公向上者,必能振刷精神,实力图之。(致台、嘉两邑书)

闻四乡农民做小本生业者,多不敢进城,以致诸物昂贵。缘有假充文武衙门人役之棍徒,任意讹索;诚恐串通在官丁胥滋事,是以商同前镇台勒石示禁在案。兹闻各城门车辆仍有阻滞之处,务祈严饬汛弁查禁。如巡防认真,郡城内果常常安静;所有各衙门汛丁,自八月为始,每月由道酌赏,以示奖励。(致吕寿山镇军书)

思患预防,非全副精神,十分周到,则废弛丛脞,靡所底止。守经兼须用权,但不可以狼豕视百姓、以寇盗视属吏耳。

译一、各属的生员、童生云集到道、府参加连续考试,寄居郡城日久,城内外的地保、居民等都务必小心火烛,严密防范盗贼。向来有窝藏奸匪的人,趁考试之机引诱游荡者,遇到事情便制造事端,专门从中渔利。各属前来应试的子弟,不能全都有父兄一同来约束;原本居家还算淳朴,却因应试而转去接近匪徒;读书本来都可以成才,却因赴考而忽然成为败类。小则耗费钱财,大则损坏品行;或者受到官司牵累,或者触犯官刑。消息传到乡里,父母悬望而忧愁;在公堂上俯伏受审,又使师友受到牵连、蒙受耻辱。考试原本是为了鼓励人才,反而导致好人受害;求取功名正好败坏名声,说起来实在令人愤懑。现除命令府中通知各县会同营汛,派出员弁督促兵役分段巡查外,如有奸徒窝藏贼盗,或者引诱年轻子弟游玩嬉戏,立即捉拿审究。有关生员、童生的父亲、老师等,也各自加强管束;倘若发生为非作歹、违法乱纪之事,其父亲、老师以及该廪保一并承担失察的罪责。仍在于这些生员、童生自己爱惜名节、谨慎自重,闭门潜心修习。考试落选,并不是不能见人;如果另行滋生事端,受到侮辱、招来羞耻,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父兄?而且一旦受到刑罚伤害,终身都会被士人一类所不齿,想要以童生身份继续求取功名也不可能了。再者,外地考生从远道而来,无论贫富,盘缠总不会有余。常常有人外出闲游,或者深夜不归,行李被盗;善良怯懦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无法控诉,奸猾恶劣的人又捏造事实,借机索赔。现在订立规约:除借住亲族家中外,凡租赁民房以及坊间客舍、店铺,本生员、童生进门当天,就把衣物、银钱列单,在房主面前当面点清。如果外出办事或应考之日,独自居住的人,要将住房锁好,把钥匙交给房主,夜间最迟三更回到住处;房主应当小心守夜,自然就不会有疏失。各街巷原有的赌坊、娼家所在之处,本司道已经秘密查访并登记在案;如果考试期间又擅自开设,或者兵役等人员从中包庇,一经查出,立即命地方官会同营汛查封治罪。你们都要敬畏遵守!致僚属手札 查考台属积压的案件层层叠叠,贵处尤其多。这固然是由于民情刁诈,但历任官员因循拖延的责任也不能推卸。可是,一经催促提案,或者旧案重新掀起波澜,或者新案更加增多互相讦告。现选取其中重要的案件,命张县丞前往催促提取。该员在嘉邑任捕官一年多,对情况较为熟悉,而且如果逐案派人办理,也不胜其烦扰,所以把各案文札一并交给他带来,当面商议设法办理,以清理积压的文牍;或许可以避免刁徒从中播弄,屡屡滋扰不止,使案件越积越多。然而,只图取得批准、不图认真审理的恶习已经存在很久,自然不能在短时间内清理完毕。查原告不到案,按例应当请示注销。仔细查访后,如果确实是所控不实,就应慎重选择妥当的差役先传唤原告;如果过了很久仍不到案,就请示详细注销,原有委员会禀可以改换措辞。如果以后又来控告,再作为新案办理。况且不是本任任内的案件,更没有必要替它回护;不必一定要把人提解到郡城,以致官民双方都受到拖累。如果确属蠹役、豪棍,也不能因为畏难而姑息,惩办一个就可以警戒百人;这就是所谓先难而后易。我任州、县官二十多年,虽然海外的情况与各处不同,但地方民情大体上都相同。所有那些为难之处,我自己既然是过来人,就一定不会强求各位同僚去做难以做到的事。而且各位都是从内地选拔而来,都是能够办事而不肯废事的人;实在要借助大家协力办事,希望共同免除过失。尽一分心,就会有一分成效;大体说来,容易办理的事不要放过,难办的事要耐心办理;清理积案,也是其中一端。如果确实尽到了自己心力所能做到的程度,没有丝毫懈怠,那么即使仕途上的得失没有凭据,冥冥之中仍然有一套考核功绩的法则。(致各属) 再说,当前最急迫的事务,没有超过听讼、缉捕这两项的。可是语言不通,费用又无从筹措,加上海路遥远,容易躲闪逃避;即使是贤能的人,也不能不被积久的习惯所影响。但不要预先抱定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想法,对于力量所能做到的事,千万不要因为畏惧困难而不去做。作为百姓祸害最严重的事情,如果连一两件都不能除去,还要地方官做什么呢?秋季庄稼逐渐收获,有的半个月一次,有的十天一次,务必抽出时间亲自到历来多事的村庄巡视一趟,特此嘱咐。如果没有事情,可以轻装骑马,减少随从,不必会同营兵。务必认真办理!(以上致嘉邑王仲甫明府书) 贵境与台邑相连的曾文溪,在水涨的时候,摆渡的船夫,行人本来应当酌情给些钱文。但他们讹诈得异常厉害,商旅因此不敢通行;甚至还有乘机抢劫,并杀人后投入溪流的,或许这话未免说得太过。溪边附近属于台邑管辖的胡厝寮地方,盗劫频繁发生;都是因为交界地方容易藏匿奸徒,而且有溪河足以阻隔的缘故。除命台邑拨派差役前往巡查缉捕,并严厉谕令该庄总理等清查村庄、联结甲长外,还务请严厉谕令该管地保、乡人等一律办理为盼。再者,听说该溪每年有缴纳县衙公费若干,不知是真是假?也可能是奸徒假冒名义进行撞骗,都还不能确定。请暗中仔细访察,如果确有书役等人收取这种规费,就必须明令革除。查地方上的陋规,不是危害太严重的,本来不必一概裁撤;但如果获利很少而危害很大,正不必顾忌背上干涉名誉的罪名,应设法永久禁除。或者与台邑商议改为义渡,妥善议定章程,在河岸立碑明示;这将为百姓造福无穷,看似有所损失,实际上有益,不只是为了自己顾全考成。如果漠然置之,难道不是蹂躏百姓,都是由我们这些人造下的罪孽吗?想来一心为公、积极向上的人,一定能够振作精神,尽力谋划办理。(致台、嘉两邑书) 听说四乡农民中从事小本经营的,大多不敢进城,以致各种物品价格昂贵。原因是有些棍徒假充文武衙门的差役,任意敲诈勒索;实在担心他们与在官府供职的丁胥串通滋事,所以已经和前任镇台商议立碑,公布禁令。现在听说各城门仍有阻滞车辆的地方,务请严厉饬令汛弁查禁。如果巡防认真,郡城内自然能够经常安静;各衙门的汛丁,从八月开始,每月由道台酌情赏赐,以示奖励。(致吕寿山镇军书) 考虑祸患、预先防范,如果没有全部的精神和十分周密的安排,就会导致废弛、琐碎混乱,而且没有止境。守住常规,同时也必须灵活运用权宜之法;但不可以把百姓看成狼豕,把属吏看成盗寇。

仆迁地弗良:譬如以柔弱之客兵,治剽悍之劲敌;以拘谨之学究,敌佻达之狂徒。历官将三十年,所可告无罪者:审断不惜力、缉捕不惜财而已。惟官高一级,即与民远一层;一任呕心,无从措手。天下事固未有独力而能奏效者也。(上浙抚梁楚香中丞书)

治兵难于治民,治民难于治番;兵安则民安,民安则番安。飓风暴雨,皆官吏咎征,不能感召天和所致。此时惟有戢兵心以平争、收士心以消讼、结民心以弭盗而已。(上廖仪卿座师书)

漳、泉果能合而为一,游匪无所煽惑,地方自日见敉安。或云联结亦有隐患:此过虑之迂见。惟求目前相安,我辈何至激之使变耶?此时正巡防吃紧之时,无事须作有事想。昔白凌苍副戎有云:『奸宄视政令之疏密为伏发,兵役又视官长之诚伪为勤惰』。旨哉!阅历之言也。夙夜勤劳,安民息事,悉已代为上达。交冬以后,有佩犊而无吠厖。行之无倦,拭目俟之。(致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某居官如何?前不深悉;现在留心察看,精明过露。凡事见长,是其所短,然视因循退缩者尚高一筹;是所短,亦即所长。全才难得,在用之者于驰骤之中寓控制之法,养其精锐、遏其虚憍则得矣。若谓荡检踰闲,甚至簠簋不饬,则断断乎无之;可代为保结。倘有影响,万不能稍为姑息,亦不能掩人耳目。此时察吏,别无他求,总以现在控案、斗案、盗案之多寡有无为断,则信而有征。无此三者,无论才具如何,皆为良吏。

竖旗,诚叛逆也;杀之非枉。然假竖旗之名为抢夺之计,饥寒所逼,不得已胁从;或因案追捕、或被人指控,藉为护符,其戕官攻汛者,往往激而成之。情罪相当,惟其心安理得而止。如故示哀矜,又恐顽梗愈甚,水懦之害尤烈。一旦矫弊太甚,各属官吏岂有不计功者?若遇事不肯上前,或竟讳饰弥缝、「化大为小」,亦为非计。台地但论出力获犯之功,而不究起衅失察之过,有深意也。总在平日于前三项随到随办,一得民心,自能消患于无形耳。

从前府库充裕,道库亦备贮甚足。每年内地解饷来台,迟早均可;即偶有不虞,总可应手。此时情形,譬如居家者无斗石之储,专候隔海运粮,计日为炊,而又不能操克期必至之权;且事变又往往出其不意,府库垫支罄尽,绅商殷实者少,一切迥不如前。前年饷船失事,倘非从前绸缪远虑,发道库备贮一项,真是不堪设想。是筹添备贮,实为全台命脉所关也。

洋面未能常常清静,皆由各处捕拿逃窜此间,游奕往来不定;水师将备先须添雇船只,再筹兵费,而盗已一帆远扬矣。舟师出洋,向来造领口粮;商船进口,旧例有津贴一项。每兵一年,匀给纔得银三、四钱;近年船少港淤,并此而无之。内地出洋,均有口粮。台湾洋面收泊较难,尤为艰险。此时海洋情形,非循例出巡可比,必须预备攻击追剿。各兵枵腹从戎,安能责其冒险出力?即官弁从严参处,亦无济也。(以上上刘玉坡制军书)

向来交冬风谣四起,总不免小动干戈。今人祸幸免,而天灾迭至;淡厅水溢、彰邑地震,伤人甚多。履薄临深,皆成实境。虽筹议抚恤而凋敝已深,岂台民之必不能安生?抑居官者奉职无状,上干天和耳?(上苏鳌石师书)

用其心之所能到,尽其力之所能为;大概治兵难于治民,治民难于治番。兵安则民安,民安则番安。番无足虑,可虑者通番之民;兵无难治,所难者领兵之官。而终归于地方官不易得其人,然亦非无人。其病一言以蔽之曰:穷而已矣。(上粤督徐仲绅同年书)

任人行政,不能顾及私情;然心有所挂恋,即不能专一,办公亦当虑及。(上刘玉坡制军书)

上控之案,愈积愈多,民情诪张难治。一经催提,旧案反起波澜,新案倍增讦告之风。派委员设法清理,而不必定行提问;且多非现令任内之事,察看案情,先传原告,如日久不到,即先详销;一面访出唆讼之徒,惩创一、二,大约不出衙门中人。法自近始,或可刁风少戢。

各处为民害者,不外盗贼、讼师、蠹役三项;而台属尤甚者,则三者合而为一。胥役勾通匪徒为盗窝;及事主报官,又与讼师代为捏告。愚民无知,讼累经年;赃物丝毫未得,又添出许多费用。卒之,盗匪与棍徒逍遥事外。在官受累者,大半皆被牵良民;于是胥役既分盗赃,又得讼费。失事者固冤无可伸,而未失事者亦不知祸从何来。诸僚属非不肯办事者:一则言语不通,难得其情。一则动须会带兵勇,好官不肯累民,即须自捐;而缺分非昔比,费用无出,即报解一切种种为难,得忍且忍,姑求无事为福,苟安目前。地方奸徒亦明知官之无可如何,于是律例煌煌,皆成虚设。

某为州、县二十余年,一切系过来人,必不肯苦诸君以为难。但力所能为者,勿畏难苟安为望!(以上致各属)

译我调任的地方并不理想:好比让柔弱的客兵去对付剽悍的劲敌,让拘谨的学究去抵抗轻佻放纵的狂徒。我历任官职将近三十年,所能说自己没有罪过的,只是审理判决案件不惜力气、缉捕盗匪不吝惜钱财罢了。只是官职每高一级,就与百姓相隔远一层;即使任内呕心沥血,也无从下手。天下的事情,原来从来没有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取得成效的。(上浙抚梁楚香中丞书) 治理军队难于治理百姓,治理百姓又难于治理番民;军队安定,百姓就安定;百姓安定,番民就安定。飓风暴雨,都是官吏失职的征兆,是不能感召上天和气所造成的。此时只有收束军心来平息争端,收拢士心来消除诉讼,团结民心来平息盗患罢了。(上廖仪卿座师书) 漳、泉两地如果真能合为一体,游荡的匪徒就没有地方煽动迷惑,地方自然会一天天安定。有人说联合起来也有隐患,这是过分忧虑的迂见。只求眼前相安,我们哪里至于激怒他们使其发生变乱呢?现在正是巡防紧要的时候,没事也必须当作有事来考虑。从前白凌苍副戎说过:『奸邪之徒把政令的疏密看作藏匿和发难的条件,兵役又把官长的真诚或虚伪看作勤奋或懒惰的依据。』说得好啊!这是有阅历的人说的话。日夜勤劳、安定百姓、平息事情的情况,都已经代为向上呈报了。入冬以后,应当只有佩带犊角而没有犬吠之声。只要实行而不懈怠,我将拭目等待结果。(致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某人任官怎么样?以前我不太了解;现在留心观察,发现他精明外露。凡事都显露自己的长处,这正是他的短处;但与因循退缩的人相比,仍然高出一筹;这项短处,也正是他的长处。全才难得,关键在于使用他的人能够在让他驰骋施展的同时,暗中安排控制的方法,培养他的精锐、遏制他的虚骄,这样就可以了。如果说他放荡不守规矩,甚至贪污不守法度,那是绝对没有的;我可以代他作保。如果确有影响声誉的事情,绝不能稍微姑息,也不能遮掩耳目。现在考察官吏,没有别的要求,总要以当前控告案件、斗殴案件、盗窃案件的多少和有无作为判断标准,这样才有凭据。如果没有这三类案件,无论才能如何,都算是良吏。竖旗叛乱,确实属于叛逆;杀掉他们并不冤枉。然而,有人借竖旗的名义作为抢夺的计策,也有人因饥寒所迫而不得已胁从;还有人因为案件被追捕,或被别人指控,借竖旗作为护身符,而那些伤害官员、攻击汛地的人,往往是被逼激而成的。应当使情节与罪责相称,只惩办那些内心安然、认为自己理所当然的人为止。如果故意表示怜悯,又恐怕顽梗之徒更加严重,软弱造成的危害尤其厉害。一旦矫正弊端过了头,各属官吏难道会有不计较功劳的吗?如果遇到事情不肯上前办理,或者竟然隐瞒粉饰、把大事化小,也不是办法。台地只论出力捕获罪犯的功劳,而不追究挑起事端、侦察失职的过错,是有深意的。总之,平日里对前三类案件一到就立即办理,只要取得民心,自然就能把祸患消除于无形之中。从前府库充裕,道库也储备得很充足。每年内地运送军饷到台,早晚都能到达;即使偶尔发生意外,总还可以随手应付。现在的情形,好比居家的人没有一斗一石的储粮,只能专等隔海运粮,按日计算烧火做饭,却又没有权力保证粮食一定按期到达;况且事变又往往出人意料,府库垫付支出已经用尽,绅士和商人中富实的人又少了,一切都远不如从前。前年饷船出事,如果不是从前预先筹划、深谋远虑,拨出道库储备的一项,真是不堪设想。因此,筹划增加储备,实在关系到全台的命脉。海面不能经常保持安静,都是因为各处捕拿的逃犯逃窜到这里,游荡往来不定;水师将领首先必须增雇船只,还要筹措兵费,可盗匪已经乘一帆远去了。水师船只出海,向来制作领取口粮;商船进港,旧例有一项津贴。每名士兵一年平均只能分得银三、四钱;近年船只减少、港口淤塞,连这一点也没有了。内地船只出海,都有口粮。台湾海面收泊船只较难,尤其危险。现在的海上情形,不是按照惯例出巡可以相比的,必须预先准备攻击追剿。士兵空着肚子从军,怎么能要求他们冒险出力?即使严厉参奏处置官弁,也无济于事。(以上上刘玉坡制军书) 一向到了入冬时节,风声谣言四处传播,总免不了发生小规模的武力冲突。如今幸好躲过了人为的祸患,但天灾接连而来;淡厅水灾泛滥、彰邑发生地震,伤人很多。现在如同踩着薄冰、面对深渊一样,危险都已经成为现实。虽然正在筹划抚恤,但地方凋敝已经很深,难道真是台地百姓必定不能安居谋生吗?还是任官的人履行职责无状,因而上触天和呢?(上苏鳌石师书) 运用自己的心力所能达到的程度,尽自己的力量所能做到的事情;大体说来,治理军队难于治理百姓,治理百姓难于治理番民。军队安定,百姓就安定;百姓安定,番民就安定。番民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值得忧虑的是与番民相通的百姓;军队并不难治理,难的是统领军队的官员。而归根到底,是地方官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样的人。它的弊病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贫穷罢了。(上粤督徐仲绅同年书) 任用人员、处理政务,不能顾及私人情面;但心中有所牵挂留恋,就不能专心一意,办理公务时也应当加以考虑。(上刘玉坡制军书) 上诉的案件越积越多,民情诡诈浮动,难以治理。一经催促提案,旧案反而重新掀起波澜,新案中互相讦告的风气又增加了一倍。可以派委员设法清理,但不必一定提人审问;而且其中多半不是现任官员任内的事情,查清案情后,先传唤原告,如果过了很久仍不到案,就先行详细注销;同时查访出挑唆诉讼的人,惩办一两个,大概不会超出衙门中人。各地危害百姓的,不外乎盗贼、讼师、蠹役三类;而台属尤其严重的是,三者合成了一体。书吏差役勾结匪徒,形成盗贼窝点;等到事主报官,又与讼师合谋代为捏造控告。愚昧的百姓没有知识,因诉讼拖累多年;赃物丝毫没有追回,反而又增加了许多费用。最终,盗匪与棍徒逍遥法外。官府中受牵累的,大半是被牵连的良民;于是书吏差役既分得盗赃,又得到讼费。已经遭受损失的人固然冤屈而无处伸张,没有遭受损失的人也不知道祸从何来。各位同僚并不是不肯办事:一方面语言不通,难以查明实情;另一方面动不动就必须会同、带领兵勇,清官不肯使百姓受累,就必须自己捐钱;而现在缺分的情形又不同于过去,费用无从筹措,于是从报解等一切事项都很为难,只能能忍就忍,姑且以无事为福,苟且求得眼前平安。地方奸徒也明知官府无可奈何,于是煌煌的律例全都成了虚设。我任州、县官二十多年,所有这些事情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定不肯让各位为难。但凡力量所能做到的事,希望不要畏惧困难、苟且求安!(以上致各属)

劝捐不在委员有能,惟在地方官素得民心耳。

内地人员,无不谓台地为美;及到此而后,知苦累更甚于内地。稍可敷衍者,止二、三缺;或存幸灾乐祸之见,希冀机会可图,亦难保其必有大狱。若辈职司奔走,原无须十分出色;现在皆年力富强并无过于庸劣者,调去之人与派来之人,似亦不相上下,未免徒多一番跋涉周折。然一经到台,省中即不能为政,亦不成事体,奉有明文,必不容其逗留。以后请准留台者,再令出差前来,如差委不得力,俟道、府有明文到省再调,则若辈无所诿延矣。刑期无刑,愈杀愈多而不能止。似求无刑,不在多杀,杀其万无可宥者可也。(以上致陈慈圃方伯书)

领次年兵饷员弁,限定十月中旬内渡。来年得以从容回台,不至为飓暴所虐。严其考成,正全其性命耳。(上徐松龛中丞书)

彰化旧名半线、嘉义旧名诸罗,皆以武功易名。凤山楠梓坑士民围剿匪犯多名,人众未能遍奖;改其庄名为「义勇乡」,建坊通衢,以示表扬,而资观感。庶几有勇知方,可为地方官指臂之助。(致凤邑丁述安明府书)

监犯羁滞未解,至六、七年之久。诸寅好以历任积压,解费未交、交代未结,年复一年,陈陈相因。各犯非尽应致死者,任其瘐毙;有一案而已报毙三、四人者。冥冥之中,咎将谁归?即不为考成计,独不为子孙计耶?昔人有因人犯羁累而寝食不安者;我辈独非同此心耶?如费用浩繁,果系前任无从着追者,设法摊抵,或由道辕代垫。姑勿论公事应办,望同行此方便耳。船价及内地各项,已通详议裁。除差役盘费外,其杂项有无多寡,想亦不至刁难;必须趁此办理。(以上致各属)

海外人犯拥挤多年,不能不变通办理。非敢率更旧章,致寅好为难;但求人犯一到,即行点收,勿令船户羁滞为要。其有不能尽革者,望严加查察而已。(致泉属书)

民情虽极浮动,而官吏得人,乱极思治亦易。人但知咎民,不知其咎在官;官又不知自咎,而专咎民,遂至不可收拾。学校习染日坏,未易挽回;但得贤有司先培士气,则地方自有起色。而大半皆与民为仇、与士为敌。民以士而益悍,士以民而益刁;夫牖民、先课士,自有隐隐相通之理。(上彭咏莪学使书)

随时陆续严办积盗匪徒,较之酿成竖旗、分类巨案事半而功倍,且亦不至出巨案也。

库藏以备不虞,无非为保民起见。当民生流离之秋、处海外浮动之地,与其卫民于有事之秋,不如安民于无事之先。

兵丁有犯,宽严酌办,须使知恩知法。而必须官去积习,民无后言。

各洋附岸之小丑易灭,而外洋之巨寇难防。各省严剿,必以此间为逋逃薮,商民并受其害;即将官弁参革,亦无济于事。是非核实办理战船不可。

台地紧要,有须酌调者,未可拘泥「必待请命」而行。而为缺择人、为人安缺,大非易事;稍有未协,贻误非轻,不能不三思而行。总须询谋佥同,未可独行己意,但期于公有益耳。向来出力人员应奖者,以各犯瓜分,谓之拨犯;然未可毫无干涉而滥竽其间。其捐资应叙者,亦须实兑到库;未可海市蜃楼,凭空结构。

姻戚招谣生事虽未成,亦应照例科断,未可稍弭。为自顾声名起见,处分事小、名节事大。(致陈慈圃方伯书)

盗船一望而知;今则牵劫商船占坐,行旅误认商船,猝不及防,失事尤易。宜兵船亦装为商船,俟其来劫而捕之,亦使之猝不及防。船坚而后兵胆壮,粮足而后兵心固。地方官惟有杜绝接济之一法,多收一在官之壮丁,即少一助匪之游民。台民生路,专恃商船。欲通商船,须无盗船;欲无盗船,须有兵船;欲备兵船,须有兵粮。即谓有船而兵不得力,训练自在人为。有兵而无船,虽贲育无所施其技:营员皆以此借口;而废弛之咎,不尽在管船工之员。(上刘玉坡制军书)

风■〈日卂〉靡常,一切得以宽展限期;然办事未可先存此成见。交代无难;难于有空账、无现银。

地方匪类生事,不尽关年岁之歉也。夫年丰榖贱,便于贫民,不便于富民;歉年则富者愈富,贫者愈贫,易至攘夺生事。台地则又不尽然。米多而贱,贫富两困。台民多无产、无业,皆仰食于富户;富无余羡以养贫,攘夺仍不能免。竖旗谋逆大案,则又非贫民所能为,必富者倡之;然其先,亦由攘夺以致富也。(以上致各属)

难治之区,地方官在任太久,民易生玩;然情形尚熟。更一生手,又有为难之处。(致彰邑唐升庵明府书)

劝富民各收养本族、本庄游匪,以御外族、外庄之游匪,则游匪皆不为匪。(致各属分防)

供赋三石之价,尚不足完一石之额;加以洋匪而禁贩米出口,则民困愈甚。惟严杜奸民接济,而不应遏粜。(上刘玉坡制军书)

译劝捐这件事不在于委员是否有能力,关键只在于地方官平素是否得到民心。内地人员没有不说台地好的;等到了这里以后,才知道困苦拖累比内地更加严重。稍微可以敷衍的缺,只有二、三个;如果抱着幸灾乐祸、希望等待机会谋取利益的想法,也难保一定不会发生大案。这些人的职责只是奔走办事,本来不需要十分出色;现在他们年富力强,也没有比平庸低劣更严重的,调走的人和派来的人似乎也不相上下,未免只是多经历一番跋涉周折。然而一到台地,省中就不能处理政务,也不成体统;既然有明文规定,就一定不容许他们逗留。以后请准许留在台地的人,再命令他们出差前来;如果差委的人不得力,等道、府的明文到达省中后再调换,这样这些人就没有借口拖延了。刑罚的目的在于使人不犯罪,不是为了施刑;越杀人反而越多,仍然不能制止。看来要达到没有刑罚的境地,不在于多杀人,只杀那些万万不可宽宥的人就可以了。(以上致陈慈圃方伯书) 负责领取次年兵饷的官员,应限定在十月中旬以前渡海。这样来年就可以从容回到台地,不至于受到飓风暴雨的侵袭。严格考核他们的办事期限,正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上徐松龛中丞书) 彰化旧名半线、嘉义旧名诸罗,都是因为武功而改名的。凤山楠梓坑的士民围剿了许多匪犯,但人数众多,不能全部奖赏;于是把该庄改名为“义勇乡”,在交通要道建立牌坊,以表示表彰,并用来资助观感。这样或许能使有勇力的人懂得道义,成为地方官得力的帮助。(致凤邑丁述安明府书) 监禁的犯人长期滞留而没有解送,竟达到六七年之久。各位同僚把责任推给历任积压,说解送费用没有交清、交接手续没有办结,年复一年,陈陈相因。各犯并不都是应当处死的,却任由他们因监禁而病死;有的一案已经上报病死三四人。冥冥之中,这个罪责将归到谁身上?即使不为考成考虑,难道不也该为子孙考虑吗?从前有人因为犯人被羁押拖累而寝食不安;我们难道偏偏没有这种心情吗?如果费用浩繁,确实是前任无法追缴的,就设法分摊抵补,或者由道台衙门代为垫付。暂且不论公事本来就应当办理,只希望各位同行这项方便。船价以及内地的各项费用,已经通过正式公文议定裁减。除差役的盘费外,其他杂项费用无论有无、多少,想来也不至于故意刁难;必须趁此机会办理。(以上致各属) 海外的犯人拥挤滞留多年,不能不变通办理。并不是我敢于轻率地改变旧章,给各位同僚增添困难;只是希望犯人一到,就立即点验收下,不要让船户长期羁留他们,这是最要紧的。至于有些措施不能完全革除的,只希望严加查察罢了。(致泉属书) 民情虽然极其浮动,但只要官吏用人得当,即使乱到极点,百姓想求治理也容易。人们只知道责怪百姓,不知道过错在官员;官员又不知道责怪自己,只是一味责怪百姓,于是终于发展到不可收拾。学校的风气和习染日益败坏,不容易挽回;但只要贤能的有司先培养士人的气节,地方自然会有起色。然而大多数官员都把百姓当作仇敌,把士人当作敌人。百姓因为士人而更加强悍,士人因为百姓而更加刁滑;开导百姓、先从教育士人入手,其中自有隐约相通的道理。(上彭咏莪学使书) 随时陆续严厉办理积年盗匪和恶徒,比起等到酿成竖旗、分类巨案,能够事半功倍,而且也不至于发展成大案。储存库藏以防备意外,无非是为了保护百姓。正当百姓流离失所、身处海外动荡之地的时候,与其等有事时保卫百姓,不如在无事之前先使百姓安定。兵丁有犯罪的,应酌情宽严办理,必须使他们知道恩惠,也知道法纪。同时官府必须革除积久的习气,使百姓没有后话可说。各处近海的附岸小股匪徒容易消灭,而外洋的大盗寇难以防范。各省严厉围剿,他们必定把这里当作逃亡藏匿的巢穴,商人和百姓都会受到危害;即使将将官、弁员参奏革职,也无济于事。因此,不能不核实办理战船的问题。台地事务紧要,有些需要酌情调动的,不可以拘泥于“必须等候请示命令”这一点而不办。但为缺员选择人员、为人员安排职位,实在非常不容易;稍有不协调,贻误就非同小可,不能不三思而后行。总要广泛征询意见,使众人共同认可,不可只按自己的意思独断专行,只希望对公事有益罢了。从前对出力人员应当奖赏的,是把各案犯人分拨给他们,称为“拨犯”;但不能让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也滥竽充数混在其中。那些因捐资应当叙功的,也必须确实把钱交到库中;不能像海市蜃楼一样,凭空构造。姻亲戚属散布谣言、制造事端,即使事情没有成功,也应当照例定罪判处,不能稍有宽纵。为了顾全自己的声名,处分是小事,名节是大事。(致陈慈圃方伯书) 盗船一眼就能认出来;现在却劫持商船、冒充商船,行旅误以为是商船,突然之间来不及防备,因而更容易出事。应当让兵船也装扮成商船,等盗匪前来抢劫时再捕捉他们,也使他们来不及防备。船只坚固以后,士兵才会胆壮;粮饷充足以后,士兵才会心志坚定。地方官只有杜绝接济这一条办法;多收编一个在官府服役的壮丁,就少一个帮助匪徒的游民。台地百姓谋生,专门依靠商船。要使商船畅通,必须没有盗船;要没有盗船,必须有兵船;要装备兵船,必须有兵粮。即使说有了船而士兵不得力,训练也在于人为。有士兵而没有船,即使是孟贲、夏育这样的勇士也无从施展本领;营员都拿这个作借口,但废弛的过错,也不完全在管理船务的官员。(上刘玉坡制军书) 风■〈日卂〉没有规律,一切事情都可以放宽期限;然而办理事务时,不能预先抱有这种成见。交接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有空账而没有现银。地方上的匪徒闹事,并不完全是因为年成歉收。年成丰收、谷价低,虽然有利于贫民,却不利于富民;年成歉收时,富人会更富,穷人会更穷,容易发展到抢夺闹事。台湾的情况却不完全如此。米多而价格低,贫富双方都陷入困境。台湾百姓大多没有产业、没有职业,都依靠富户供养;富户没有多余的财物来养活贫民,抢夺闹事仍然无法避免。至于竖旗谋逆这样的重大案件,又不是贫民能够做成的,必定是富人倡导;但在此之前,也往往是先通过抢夺而致富的。(以上为致各属文) 难以治理的地区,地方官任职太久,百姓容易产生轻慢之心;但官员对当地情况也比较熟悉。换一个生手来,又会有新的难处。(致彰邑唐升庵明府书) 劝告富民分别收养本族、本庄的游匪,用来抵御外族、外庄的游匪;这样,游匪就都不会再成为匪徒。(致各属分防) 缴纳赋税三石所得的价钱,尚且不足以交足一石的赋额;再加上洋匪活动,以及禁止贩米出口,百姓的困苦就更加严重。只是应当严禁奸民接济洋匪,却不应当禁止商人卖粮。(上刘玉坡制军书)

重犯押赴犯事地方正法,俾匪徒触目警心,亦「辟以止辟」之道。审办总宜速;速则犯者知惧,良民之愤亦早泄,而未犯者并知所儆。(致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重洋远隔,拟遣之犯有六、七年而未接部文者;应先解内地匀监。(致尚志斋廉访书)

会匪蔓延,大是可虑。然又未便张皇捕拿,祗须细访其是非,为纠斗地步;抑或各自防御,则滋事亦尚易收拾。若通县合而为一,再有兵役隐伏其中,则不能无履霜坚冰之戒。(致凤邑高南卿明府书)

台湾道系地方官衙门兼学政,非内地届时按临者比;杜弊尤难。不但闽人例不准阅卷,即寄居台郡者与本地人士往来已久,亦未便延订。某以累世寒儒,一旦膺斯重任,惟有殚精竭力,以冀无负初心。况海外地方,举措公,则舆情自顺;必须除弊务尽,以清本源,而端士习。然诸弊尚易查,其为害最甚而难于防闲者,惟场外招摇之事。海外风俗虽多粗悍,而士子求名之心独甚。地方奸徒,藉以乘机愚弄。事或凑巧,幸而得之,即难保无指官撞骗情事。以贿行求之风,断不可稍任萌蘗。此与污蔑名节何异?必须据实查办以自明,非以公直见好也。(致陈慈圃方伯书)

凡事于国计民生,果有裨益而无不便之处,即坦然为之,不必稍存意见。兰厅大害,无过生番杀人一事。整顿隘口,自可循旧章而振作之。抑或别有善法,能去此害?访察舆情于附近生番村庄,细加询问,以威则力不能及、以恩则情不能通;或「番格」人等设法联络。须费若干?密示商办。将来作某创此议,不令官其土者担好事之名也。(致兰厅卓荦亭通守书)

凡事先求实在。而下情为难,亦许其上达;不可不踏实地而先巧为退步也。

各属住郡家丁捕风捉影,任意禀报,以致本官不能专心办公;且一旦因之呼应不灵,亟宜严惩。正佐更调,皆先牌示;一面飞檄饬知,从无预行宣泄。幕丁专以构造谣言为事,其为害非浅。

解犯船费等项,向交解役携带到郡后任意侵用匿延,而人犯又在。府、县各有监、有狱,管狱各官不随时查核;即催问,亦往返经年。不但文批无着,即差役亦杳不知所之。以后应备船费等项,专丁赍送台防厅收贮,以便随时配解。各属狱官,将监犯姓名按月折报。所有本辕移司文批,包封径发台防厅,而不用佥差,以免多一番周折;府批亦经送本辕,不经差役之手,自无从滋弊。

羁押人犯,每日立循环簿过目,仍派亲信家人逐日查点。尚恐有差役私押未禀者,须间日亲往密查,或委狱官点验。情重者固防其疏脱,其被诬牵累未经审定者,速取的保候讯。即系有干之人,偶尔疏纵,其咎犹轻,较胜于无干押毙;且免奸徒刁供,别生枝节,拖累更无了期也。

人犯压延,诸寅好亦非必狃于积习;外而书吏,内而幕宾,皆久而相安。所谓一齐人,不能敌众楚咻也。查例载军流人犯,文到限两月起解。逾限,降一级调用;未经行催之上司,并干参罚。嘉庆二十五年,改限一月。台地即重洋阻滞,至一年,万难再为说词。近有延至九年者,实足骇异。揆厥所由:一则人犯在郡,而本官即置之不问。一则解役出门,曾否投文配领?绝不稽查。一则费用一时不及措备,前推后诿。遂大家搁开,索性无分新旧,专待其监毙而已。想幕丁、书役,无不以监犯病故为幸者。上司更动无常,宦场变幻莫测,但知目前苟安;而不知设有翻腾,无从措手。某为此事寝食不安,特再谆致,万勿因循诿延!果费用无出,即尽年远者陆续起解,每次一、二名,以渐清厘;实在为难,但得文册齐全,道中即可设法垫解,容缓归还,亦无不可。文册实不能代备也。旧管命犯,不必再责成原差。差役仍须搜括百姓;若并差役而亦逃亡,除却官赔,原无别法。且人犯口粮日计有限,总计实倍蓰于解犯之用;即为省费起见,亦计之左矣。(致各属)

为地方得人,总须本人中心勤恳任事;上司强勒之,无益也。上下一心,无非求地方安静起见。下固不能任属员之便,而致上司无权;上亦不能存成见于中,而令下情不达;惟求其是而已。分防各员勷助得力,自不容没其功;倘有疏虞,责任仍在地方官,不能借口于一、二佐杂进退之间。(答淡厅史梅叔司马书)

译重犯押到犯罪发生的地方依法处死,使匪徒看见后受到警戒,这也是“用刑罚惩治罪犯,以制止犯罪”的办法。审理办理总应当迅速;迅速办理,犯罪者就知道畏惧,良民的愤怒也能早日平息,而尚未犯罪的人也都知道应当警戒。(致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内外洋相隔遥远,有些拟定发遣的犯人,过了六、七年还没有接到部文;应当先把他们解送内地,均匀分配监禁。(致尚志斋廉访书) 会匪蔓延,实在非常令人忧虑。但又不便声张大肆捕拿,只须暗中查访他们的是非,作为调解争斗的基础;或者让各自防御,这样即使闹出事来也还容易收拾。如果全县联合成一体,又有兵役隐藏在其中,那就不能不有“履霜而知坚冰将至”的警戒。(致凤邑高南卿明府书) 台湾道兼管地方官衙门和学政,并不同于内地按时前来巡察的官员;要杜绝弊端尤其困难。不仅按例福建人不准阅卷,即使长期寄居台湾郡城、与本地人士来往已久的人,也不便邀请来参与评阅。我世代都是贫寒的读书人,一旦承担这样的重任,只有竭尽精力、尽力办事,希望不辜负最初的愿望。何况海外地方,办事公正,民情自然顺服;必须把弊端彻底清除,以澄清根本,端正士人的风气。然而,各种弊端还比较容易查察,危害最重而又难以防范的,只有场外招摇撞骗之事。海外风俗虽然多粗野强悍,但读书人求取功名的心尤其强烈。地方上的奸徒便借此机会愚弄他们。事情偶然凑巧,侥幸让他们取得功名,就难保不会出现指使官员、撞骗取利的事情。以行贿来求取功名的风气,绝不能稍有纵容,使其萌芽。这与污蔑人的名节有什么不同?必须根据事实查办,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并不是为了借此博取公正正直的名声。(致陈慈圃方伯书) 凡是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确有益处、又没有不便之处的事情,就应当坦然去做,不必稍存个人成见。兰厅最大的祸害,没有超过生番杀人这一件事。整顿隘口,本来就可以按照旧章程振作办理。或者还有别的好办法,能够除去这一祸害?应当在附近生番的村庄访察民情,详细询问:用威势,力量又达不到;用恩惠,感情又无法沟通;或者设法联络“番格”人等。需要花费多少?秘密地指示他们商议办理。将来就说是某人创议此事,不要让在当地任职的官员担上好事的名声。(致兰厅卓荦亭通守书) 凡事首先要追求实际。即使下情上达有困难,也应允许它上报;不可不脚踏实地,却先巧妙地为自己留下退路。各属驻在郡城的家丁捕风捉影,任意上报,致使本官不能专心办公;而且一旦因此造成上下呼应不灵,就应当立即严惩。正佐官员调任、更换,都要先行张贴告示;同时飞檄通知,从来没有事先泄露消息的。幕僚和家丁专门以编造谣言为事,他们造成的危害不小。解送犯人的船费等项,过去都交给押解差役携带到郡城,之后任意侵吞、隐匿、拖延,而犯人仍然留在那里。府、县各自都有监狱,掌管监狱的官员却不随时查核;即使催问,也要往返拖延一年。岂止公文批件没有下落,连差役也杳无踪影。今后应准备的船费等项,专门派人送到台防厅收存,以便随时押解。各属掌狱官员每月将囚犯姓名造册申报。所有本衙门移送司里的公文批件,都封好直接发给台防厅,不再签派差役,以免多费周折;府里的批件也经由本衙门转送,不经过差役之手,自然就无从产生弊端。羁押犯人时,每天都要登记循环簿并亲自过目,仍要派亲信家人逐日查点。还担心有差役私自押解、没有上报的犯人,因此必须隔日亲自暗中查访,或者委托狱官点验。罪情严重的,当然要防止他们逃脱;对于被诬陷牵连、尚未审定的人,则应迅速取得确实的保人,等待审讯。即使是确实有牵连的人,偶尔疏忽放纵了他,这个过错仍然较轻,总胜过把无关的人关押至死;而且还可以避免奸徒刁钻供词、另生枝节,使牵累拖延得无休无止。犯人被长期拖延押解,各位同僚也并不一定都是习惯于积弊;外有书吏,内有幕宾,时间久了,大家都相安无事。所谓一个齐人,抵不过众楚人的喧嚷。查照条例记载,军流犯人,公文到达后限两个月起解。超过期限,降一级调用;上司没有发出催促公文的,也要一并受到参劾处罚。嘉庆二十五年,改为限期一个月。台湾即使有重洋阻隔,拖到一年,也绝不能再找借口。近来竟有拖延到九年的,实在令人惊异。推究其中原因:一是犯人在郡城,而本官竟置之不问;二是押解差役出发后,是否投递公文、领取犯人,完全不查;三是费用一时筹措不及,彼此推诿拖延。于是大家把事情搁置起来,索性不分新旧,只等犯人在监中病死罢了。我想,幕僚、书吏和差役没有一个不把囚犯病死看作幸运。上司更替无常,官场变化莫测,他们只知道眼前暂且相安,却不知道一旦事情翻转,就会措手不及。我为此寝食不安,特意再次恳切告诫,千万不要因循推诿、拖延不办!如果实在没有费用,就把拖得最久的犯人陆续起解,每次一、二名,逐渐清理;确实困难的,只要文册齐全,道台衙门就可以设法垫付押解费用,容许以后归还,也没有不可以的。文册确实不能代为准备。过去管押的死罪犯人,不必再责成原来的差役办理。差役仍然必须向百姓搜刮;如果连差役也逃亡,除了由官府赔偿,原本没有别的办法。而且犯人的口粮每天计算,数额有限,总计起来反而是押解费用的五倍;即使为了节省费用考虑,这样做也是错误的。(致各属) 要使地方得到能干的人,总要靠本人发自内心地勤勉任事;上司强迫命令,也没有用。上下同心,无非都是为了地方安定。下属固然不能为了属员的便利,就使上司失去权力;上司也不能心存成见,使下情无法上达;一切只求合乎实际罢了。分防各员如果协助有力,自然不能埋没他们的功劳;倘若出了疏漏,责任仍在地方官,不能借口一两个佐杂官员的进退来推卸。(答淡厅史梅叔司马书)

洋匪大帮偶集,非筹备万全不能保其必胜,宜设计以离间之。海口募悍而黠者入其党,带一谕帖,作为探闻而密告者。此帮如是云云,彼帮亦如是云云:『谕尔等皆良民百姓,岂有甘心犯法出入风涛中,乐于死不乐于生?实因一时无知,游手好闲,无可营生,或为饥寒所迫、或为官吏所逼、或为豪强所欺,既入其中,欲息而不能;加以各处官兵追拿,与其坐以待死,不如姑且逃生。而人众粮少,不能听其饿死;遇有船只,不得不前往牵劫。尔等得船待赎,并非放火杀人;可见不是乐于为盗,亦处于无可如何。然陆有陆营、水有水师,岂能坐视不管?内地兵船,一帆可到;即能逃避,不久亦起台风,无处收泊。尔等有死无生,不如早为求生免死之计。本司道前任汀漳龙道,漳、泉人犯法自新者,救得不少;尔等自有所闻。今水师营伍同商民并力攻剿,一面请窦提台督率金门、厦门各兵船前来夹攻,尔等死在目前。本司道念尔等莫非朝廷赤子,焚溺可怜,特先开导一番。尔等自有头人,众伙中自有识字者,可细细讲说,再三审思。如听本司道之言,尔等年壮力强者由头人带领投首,本司道代为转请总督大人奏明准其自首;或编入营伍当兵,或入壮丁充役;果有才力出众者,拔充营弁。从前四川有罗提台打仗立功,做到一品大官;先误从匪人,后投效军营出身。近年陈提台尽忠报国,万古扬名;何尝不从海洋中出来?尔等听我言,即具一禀交来人带回,定期十日后某日在某处港口,头人止来一、二人;本司道委大员,亲到海口面谕,不带一兵、亦不令丁役一人近前,可见并非哄诱尔等。尔等信我言,先将牵来船只一概放行;货物有存者,给还原主,免其致罪。尔等船只、炮械等物可以充公,另赏银钱与尔等,食用亦尽彀了。如再有盗匪前来,尔等大家帮同出力,将功折罪;从此可以养身、可以保家、可以成名立功。如不愿在台,各令归回内地。本司道即飞致窦提台无用带兵前来,并另用文书知会尔等皆已投首,免其追拿,岂不甚好?如始终执迷不悟,仍肆猖獗,即调兵前来剿灭,必尽杀乃止。毋贻后悔』!

地方巨匪投首,有真悔罪者、有因捕缉紧急者、有诡计以自全者;一概皆将计就计,准其自首而设法收之。但必由本地方官为之乞恩、邻里出保结;有地方官作保、地方官代求,有道、府担承,而外面则上自执法、下自施恩。若先越赴上司投首,则不可据准,而仍当别为羁縻之方。匪伙闻风解散,亦不至假其旗号,以扰害乡庄。竟用「以盗攻盗」之法,此胜于彼则除一害,彼胜于此则我不杀之而自有杀之者。两相残害,则两害并除,而官不费丝毫之力。且既准其投首,则彼自恃其无恐;不加防闲,良民之受害者图之亦易。是又在地方官之代为主张,援「格杀勿论」之条而变通行之。以盗治盗、以民防民,其治台之善策乎!

言语不通,以俗语作告示,刊印多张,而令诚实书吏酌给费用,分往各乡同明白公正乡耆人等以土音反复晓喻之。并谕书吏,至各乡毋索一钱、毋扰一饭;于示内详明填注。必有一、二能听从者。(致各属)

各学官于考试前,督同各廪保于报名之始认真稽查,有无冒考顶替等弊。若厅、县业已录送,再有攻讦,原保及该学官皆有不合,原保之人显为挟制牟利起见。至顶冒入场,该学官即不知情,其平日不能约束士子,已可概见。录送以后复行攻讦,无论虚实,学官非疏忽于前,即徇纵于后,均有应得之咎。果毫无私意,查出确据,事后亦准检举。若任意混供者,在廪保犹可以一时未经查实,不敢始终诬执为词;若学官不加详察,率据不实之词,即详请扣除,岂非扶同多事?顶冒入场如系生员,学官岂能以不识认推诿。整顿士习,自廪保始;整顿廪保,自学官始。廪保匿丧朦混,如学官知而不究,是天理灭绝,遑论品学;设学明伦,根本何在耶?(致各学官)

地方刁徒及衙门蠹役遇争较家产,于孤寡易欺者,视为奇货;百计架唆,互令争抢,藉讼费为分肥之计。海外愚民,死于水火、寇贼者半,死于若辈者半。且此等唆讼杀人无形之害,视斗抢掳劫为尤烈。(致台郡裕子厚太守书)

海外多事,劣幕及渐染恶习之家丁,遣逐内渡,加以今昔情形不同,浮海往来之宾旅概不能尽如所欲,造言惑听,萋菲易生。惟在犀照靡遗,自非浸润所能入。台地公事泄延,其咎不尽在官而在幕;有非幕必不能办者,钱席更难其人;官欲另延,实无可恃者。有一人兼两、三县,而其人究亦未见其可恃。(上松龛中丞书)

台地四时温暖,穷民有饥无寒;然连年收成尚可,饥者亦少。而不能绝窃劫之害者,游惰日久,习惯自然。仿剿抚兼施之意,而实力行之,可期安枕。

译洋匪的大队偶然聚集,若不作万全筹备,就不能保证一定取胜,最好设法离间他们。在海口招募勇猛而机警的人加入他们的团伙,带着一份谕帖,假装是探听消息后秘密告密的人。对这一帮说:那一帮如此如此;对那一帮也说:这一帮如此如此:‘告诉你们,你们都是良民百姓,哪里会甘心犯法、出入风涛之中,喜欢死亡而不喜欢活着?实在是因为一时无知,游荡懒散,没有谋生手段;或者被饥寒所迫,或者被官吏逼迫,或者被豪强欺凌。既然加入其中,想要停手却做不到;又加上各处官兵追捕,与其坐等死亡,不如暂且逃生。可是人多粮少,不能眼看着他们饿死;遇到船只,不得不前去抢夺。你们把船劫来等待赎金,并不是放火杀人;由此可见,你们不是乐意做盗匪,也实在是处于无可奈何的境地。然而陆地上有陆营,水上有水师,难道能够坐视不管吗?内地的兵船一帆便可到达;即使能够逃避,不久也会刮起台风,到处都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你们只有死路,没有生路,不如早早想办法求生免死。本司道前任汀漳龙道时,漳、泉两地犯法后改过自新的人,救过不少;你们自然也有所听闻。’ 现在水师营伍正和商民合力进攻围剿,同时请窦提台督率领金门、厦门各兵船前来夹攻,你们的死亡已经迫在眼前。本司道想到你们无非都是朝廷的赤子,眼看着被焚烧、淹溺,实在可怜,所以特意先来开导一番。你们有自己的头人,众人中也有识字的,可以把这些话仔细讲给大家听,再三审慎思考。如果听从本司道的话,你们中年壮力强的人由头人带领来投首,本司道代你们转请总督大人奏明,准许你们自首;或者编入营伍当兵,或者编入壮丁服役;果真有才干能力出众的,就提拔充任营弁。从前四川有罗提台,因打仗立功,做到一品大官;他先前误入匪类,后来投效军营而发迹。近年陈提台尽忠报国,名声万古流传;他又何尝不是从海洋中出来的?你们听从我的话,就写一份禀文交给来人带回,约定十日后某日在某处港口,头人只来一、二人;本司道委派大员亲自到海口当面晓谕,不带一名士兵,也不让一个丁役靠近,这就可以看出并不是哄骗诱捕你们。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先把牵来的船只全部放行;船上存有的货物,归还原主,免得使他们获罪。你们的船只、炮械等物可以充公,另外赏给你们银钱,日常食用也全都足够了。如果再有盗匪前来,你们大家共同出力,便可以用功劳抵销罪过;从此可以养活自己,可以保全家人,可以成名立功。如果不愿留在台湾,就让你们各自回内地。本司道立即飞檄通知窦提台不必带兵前来,并另发文书告知各处说你们已经投首,免得他们追捕,岂不是很好?如果始终执迷不悟,仍然肆意猖獗,就调兵前来剿灭,必定全部杀尽才停止。不要留下后悔!’ 地方上的大匪首投首,有的是真心悔罪,有的是因为捕拿紧急,有的是用诡计保全自己;对此一概都将计就计,准许他们投首,并设法收服。但必须由本地方官替他们请求恩典,由邻里出具保结;有地方官作保、地方官代为请求,有道、府承担责任,而在外表上则上面坚持执法,下面施行恩典。如果他们先越级到上司那里投首,就不能直接依照投首办理,仍应另外设法笼络控制。匪徒团伙听到风声而解散,也就不至于借用他们的旗号来扰害乡庄。这样竟然采用“以盗攻盗”的办法:这一方胜过那一方,就除掉一个祸害;那一方胜过这一方,我们不杀他们,自然也有人替我们杀掉他们。双方互相残害,两边的祸害都被除去,而官府不费丝毫力气。而且既然准许他们投首,他们便自恃无所畏惧;不加防范,受害的良民要除掉他们也容易。这又在于地方官替他们提出主张,援引“格杀勿论”的条文,灵活变通地施行。用盗匪治理盗匪,用百姓防御百姓,这大概就是治理台湾的好策略了!由于语言不通,就用当地俗语撰写告示,刊印许多份,再让诚实的书吏酌情领取费用,分别到各乡,和明白公正的乡耆等人一起用土音反复讲解晓谕。同时告诫书吏,到了各乡不得索取一文钱,不得扰攘一顿饭;这些内容都要在告示中详细注明。这样一定会有一两个能够听从的人。(致各属) 各学官在考试前,应督促各廪保从报名开始就认真查验,看有没有冒名考试、顶替等弊端。如果厅、县已经录取送报,后来又有人攻讦,原来的保人和该学官都有不当之处;原保人这样做,明显是为了挟制他人、谋取利益。至于顶替冒名进入考场,即使该学官确实不知情,也可以看出他平日不能约束士子。录送以后又发起攻讦,无论事情是真是假,学官不是先前疏忽,就是后来徇私纵容,都有应得的罪责。如果确实没有私心,查出了确凿证据,事后也准许检举。若任意混杂供述,廪保还可以说一时没有查实,不敢始终坚持诬告;如果学官不加详细查察,轻率地根据不实供词,就详细申报请求扣除名额,岂不是互相勾结、平添事端?顶替冒名进入考场的如果是生员,学官难道能以自己不认识为由推诿吗?整顿士人的风气,要从廪保开始;整顿廪保,要从学官开始。廪保隐瞒服丧之事、含混蒙骗,如果学官明知却不追究,这就是天理灭绝,哪里还谈得上品德和学问?学校本来是讲明人伦的地方,根本究竟在哪里呢?(致各学官) 地方上的刁滑之徒和衙门里的蠹役,遇到争夺家产的事情,就把孤儿寡妇等容易欺负的人看作奇货,千方百计挑唆,让双方互相争抢,借诉讼费用作为分肥的办法。海外愚昧的百姓,一半死于水火、盗寇,另一半死于这类人之手。而且这种挑唆诉讼、无形中害死人的祸害,比争斗、抢劫、绑掳更加猛烈。(致台郡裕子厚太守书) 海外事务繁多,应当把品行恶劣的幕僚以及逐渐沾染恶习的家丁遣逐回内地。再加上今昔情形不同,往来渡海的宾客旅人不能全都按自己的愿望安排,他们制造谣言、蛊惑听闻,暗中毁谤的事情很容易发生。只有像犀牛角制成的烛台那样照察无遗,才不会被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侵入。台湾地方公事泄露、拖延,过错不全在官员,而在幕僚;有些事情非幕僚不能办理,而钱席一类的职位更难找到合适的人。官员想另行聘用,实在又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有一个人兼任两三个县的幕僚,但这个人究竟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值得信赖之处。(上松龛中丞书) 台湾四季温暖,贫民只有饥饿而没有寒冷;但近年来收成还算可以,挨饿的人也少。然而盗窃抢劫的祸害不能断绝,是因为游荡懒惰的日子久了,已经形成习惯。仿照剿抚兼施的意思,切实实行,就可以期待安稳无事。

能事之员,有攻不伐。而用人得力,必宜上闻;然又不可过请优奖,转恐无益。一秉至公,无所瞻顾,总求有济耳。

士心平则民心亦服;考试秉公,自有隐隐相通之效。捐纳县官,为人言所惑;而拔取首卷者竟黜斥之,正所以全其声名。(以上上刘玉坡制军书)

宪恩愈宽,律己当愈严。

赦诏条款,传知乡长人等谆劝子弟改过自新。如有畏罪依附积匪为党援者,及时投首;或作眼线自赎,使匪徒易生离间,而羽翼亦渐解散。(致各属书)

顽疲地方,须对症用药;急则治其标,未可尽投中和之剂。人才难得,但求在百姓上留心,不废事而能了事,地方得粗安而已。

用人,先讲调剂恤吏也;但恤吏,须恤民。台地积习,但知有官、不知有民;既不顾民,要官何为?得斯民不可少之官,则恤吏正所以恤民。

防夷第一隐患,惟在奸民勾引贩卖禁物耳。

偏僻海口,土盗时时窃发;大半皆假渔为盗。莫如捐募水勇,寓兵于渔,即借捕渔以捕盗:是亦「以盗攻盗」也。(以上上刘玉坡制军书)

民不尽蛮,民多穷耳;官不尽劣,官多累耳。民穷官愈累,官累民愈穷。无形之消耗,在于尾闾漏卮。而漏在界内,尚非难治之症;今则一去不返,故不可救药。(上川督徐梅桥同年书)

治番不如治民,用兵不如用民。

漏卮之物,有去无来;漏网之人,有来无去。

破除情面,不容滥芋,正以核实为激劝之道。

捕务惟在得人,用人必先激劝。着有微劳,即登奏牍。即不必优奖,亦足观感奋兴;非敢滥乞恩施以见好也。

治水陆盗贼之法有二:或为离间之计,以歼其魁;或留自新之路,以散其党。用盗攻盗、以民防民,徒恃兵力无益也。寓兵于渔,治海盗之要策,兼以杜岸上之接济也。

凡事预则立;又须不动声色。联络绅耆团练壮丁以缉匪为名,各守各庄,一呼即至,而静以候之。(以上覆松龛中丞书)

惟以治内宄为先务,而令彼类自相害;以人治人,以鬼治鬼。(上杨雪椒先生书)

盘错愈久,识力愈增。欲为稍益地方之事,非实任久任不可。然尽一日心,造一分福;不可无远虑,而无所用其过虑也。(答门人洪润堂书)

凡身所未到者,皆以为彼善于此;及之,而后知。(答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克殷而年丰,除暴得其当。即杀戮,亦感召天和;然慎刑,敬天之常理。

多事之秋,虚步勿走。

积弊止可惩一儆百。先清理在官人役,而又不可不为留其后路。知之明而后处之当。

宦场拂乱之事,惟在静守;而用告子勿求于心之法。心不动,即良方也。(以上答前署台邑刘良卿明府书)

官须自做,非自用也。若自用而又不能自主,卒为人用。此「咏孤雁」诗所谓『稻粱群骛共,霜露一身寒』。(答淡厅史梅叔司马书)

「大学」开章曰「亲民」。民不亲我,须我去亲他。心诚求之,蛮貊可行、豚鱼可格;事不畏难,顾方寸何如耳!

访获包讼劣衿,蚩蚩者自迎刃而解。所谓釜底抽薪;拔其毒根,脓血有尽;擒其军帅,大队皆溃。捐资给总理,自有实效。猎者饲鹰犬而不饱,则獐鹿何来?至恶兽互相残食,既已摇尾驯伏而仍欲困之,必至挺而走险。惟在息事而不生事。

地方官在城则虑及四乡,在乡又虑及城关。宰官止此一身,岂能变化?惟存此「惟恐有事」之心,自然无事。所谓思之、思之,鬼神通之。此非真循吏不可以语此。

以恶人作眼线,如芒硝、巴豆;用之不得法,杀人更速。惟视官长为转移;防之可少疏,惩之不可稍宽,治之亦不必过急。含沙不能射人,则鬼蜮之技自穷。(以上答凤邑郭巽帆明府书)

人情叵测,平地生波;实在为公无私,有怀莫白。

匪徒肆无忌惮,由官不过问,问又无以服其中;宽猛皆失之。急查缓拿,神而明之存乎人。词讼只不拖累,便已造福。久之,则讼自简。

少一层经手,即少一分侵渔;不但征收为然。惟催科一事,必实任者方易整顿;然新政严明,又致久任生玩者较为得力。居一日官,尽一日心而已。(以上答彰邑唐升庵明府书)

联庄一事,祗在得人,尤宜识人;而莫要于善用人。去贪、去诈,顾用之何如耳。安得各庄皆好人?用之之法,惟在中无阻隔。一言以蔽之曰:『在亲民』。捕务之弛:一由于不耐烦,一由于惜费;实力为之,仍不出『无欲速、无见小利』二语。所难者非惜费,而或苦费无出;惟有不惜力以勤查严办。昔人谓:『勤以补拙』;当云:勤以补俭可也。(致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今日论吏治,兴利除害,非易言也。但除其害之显然者而已,大约不外听讼、缉捕两端。而兰厅生番之害,尤甚于他处。匪徒宜刻刻防闲;非为考成计、为因果计耳。我辈岂真恋此官者?凡极难为之事,思之、思之,鬼神通之。实心为民,自有善策出来;诚则明,虽蛮貊可行也。

译有办事才能的官员,应当有功而不自夸。用人得力,确实应当上报;但也不可过分请求优厚奖赏,反而恐怕没有益处。始终秉持至公之心,不瞻前顾后,总之只求事情能够办成罢了。士人的心气平服,百姓的心也会因此服从;考试秉公办理,自然会产生潜移默化、彼此相通的效果。捐纳得到县官职位的人,受到流言迷惑;而把拔取的第一名试卷加以黜斥,正是为了保全他的名声。(以上为上刘玉坡制军书) 朝廷法令给予的恩宽越大,约束自己就应当越严格。应将赦诏条款传达给乡长等人,恳切劝告子弟改过自新。如果有人因为害怕获罪而依附积年匪徒、充当他们的党羽和援助者,就应及时投首;或者充当眼线来赎罪,使匪徒容易产生离间,党羽也逐渐解散。(致各属书) 对于顽固疲敝的地方,必须针对病情用药;情况紧急时先治标,不能一味使用温和调和的药剂。人才难得,只求他能把心思放在百姓身上,不废弛政事而又能把事情办成,使地方得到勉强的安定罢了。任用人员,首先要讲究调剂和体恤属吏;但体恤属吏,必须先体恤百姓。台湾长期形成的习惯,只知道有官员,不知道有百姓;既然不顾百姓,要官员又有什么用?得到百姓不可缺少的官员,那么体恤属吏正是为了体恤百姓。防范夷人的第一大隐患,就在于奸民勾结引诱,贩卖违禁物品。偏僻的海口,土盗时常偷偷兴起;其中大半都是假借捕鱼为名来做盗贼。不如捐资招募水勇,把兵力寓于渔民之中,也就是借捕鱼来捕盗;这也是“以盗攻盗”的办法。(以上为上刘玉坡制军书) 百姓并不全是蛮横,只是百姓大多贫穷;官员也不全是恶劣,只是官员大多受到牵累。百姓越贫穷,官员受到的牵累就越多;官员受到的牵累越多,百姓就越贫穷。无形的消耗,就在于像尾闾、漏卮那样不断泄漏。漏洞如果在境内,还不是难以治理的病症;如今一旦流失就不再回来,所以无可救治。(上川督徐梅桥同年书) 治理生番不如治理百姓,使用军队不如使用百姓。像漏卮一样的财物,只有流出没有流入;像漏网一样的人,只有流入没有流出。破除情面,不允许滥竽充数,正是通过核实实际情况来达到激励和劝勉的办法。捕盗事务关键在于用对人,用人必须先行激励劝勉。只要有一点微小的功劳,就应当列入奏牍上报。即使不一定给予优厚奖赏,也足以使人受到感动而奋发振作;并不是胆敢滥行乞求恩赏来博取好感。治理水陆盗贼的办法有两种:或者采用离间计,消灭他们的首领;或者给他们留下改过自新的道路,使他们的党羽散去。用盗匪攻击盗匪、用百姓防御百姓,单单依靠兵力是没有用的。把兵力寓于渔民之中,是治理海盗的重要策略,同时也可以杜绝岸上百姓对海盗的接济。凡事有预先准备就能成功;又必须不动声色。联络绅士、乡耆和团练壮丁,以缉捕匪徒为名,让他们各自守卫各庄,一声召唤便立即到来,同时保持安静等待时机。(以上为覆松龛中丞书) 只把治理内部盗乱作为首要事务,并让那一类人彼此残害;用人来治理人,用鬼来治理鬼。(上杨雪椒先生书) 在错综复杂的事务中任职越久,见识和办事能力就越强。想为地方稍微做些有益的事,非得真正担任并长期任职不可。不过,每天都尽心尽力,就能每天造福一分;不能没有长远考虑,但也不能只是过度忧虑而不去实际运用这种考虑。(答门人洪润堂书) 凡是自己还没有到过的地方,总以为那里比这里好;等到了那里,才知道实际情况。(答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能够战胜殷而且年成丰收,铲除暴行也适合实际情况。即使是杀戮,也能感召上天降下和气;然而慎重用刑,是敬畏上天的常理。在多事的时期,不能轻率行动。积累已久的弊病,只能惩办一个来警戒一百个。应先清理在官府任职的人员,但又不能不给他们留下退路。必须先看清情况,然后处理得当。官场上的纷扰之事,只有安静坚守才能应对;并且要采用告子的“不要向内心强求”的方法。内心不为所动,就是良方。(以上答前署台邑刘良卿明府书) 官职必须自己担当,而不是只顾自我表现。若只顾自我表现却又不能自主,最终就会被别人利用。这就是《咏孤雁》诗所说的:“稻粱群骛共,霜露一身寒”。(答淡厅史梅叔司马书) 《大学》开篇说“亲民”。百姓不亲近我,就必须由我去亲近他们。只要真诚地去求取,即使蛮貊之地也可以推行,连豚鱼也可以感化;做事不要怕困难,关键只在于自己的内心怎样罢了!查访并捕获包庇诉讼、品行恶劣的劣绅后,愚昧的人自然会迎刃而解。这就叫从锅底抽薪;拔掉毒根,脓血总会流尽;擒住军队的统帅,大队人马都会溃散。捐出钱财给总理,自然会有实际效果。猎人喂养鹰犬,如果不给它们吃饱,獐鹿又怎么会来?至于那些极其凶恶的野兽彼此残食,既然已经摇尾驯服,却还要困住它们,就一定会逼得它们铤而走险。关键只在于平息事情,不要制造事情。地方官在城里,就要考虑四乡;到了乡里,又要考虑城关。主管政事的官员只有一个人,哪里能够随意变化?只要存有这种“唯恐发生事情”的心,自然就会没有事情。所谓反复思考,鬼神也会帮助他。这不是确实的循吏,就不能谈论这种道理。把恶人当作耳目,就像使用芒硝、巴豆一样;使用不得法,杀人会更快。关键只看官长如何转变和处置;防范时可以稍微疏漏一些,惩罚时却不能有丝毫宽纵,治理时也不必过于急迫。若含沙不能射中人,那么鬼蜮伎俩自然就无计可施了。(以上答凤邑郭巽帆明府书) 人情深不可测,平地也会生出波澜;我确实是为公事而没有私心,但心中的想法却没有机会表明。匪徒之所以肆无忌惮,是因为官府不过问;即使过问,也没有办法使他们心服。宽严处置都失当。应当迅速查明、从容捕拿,能否做到神明般周详,关键在人。处理词讼只要不拖累百姓,就已经是在造福了。时间久了,诉讼自然会减少。少一道经手,就少一分侵吞渔利;不只是征收事务如此。只是催征赋税这件事,必须由真正长期任职的人才容易整顿;然而新政严明,又使长期任职而产生玩忽心理的人反而比较得力。任官一天,就尽一天的心力罢了。(以上答彰邑唐升庵明府书) 联庄这件事,只在于选得合适的人,尤其应当善于识人;更重要的是善于用人。除掉贪婪、奸诈的人,关键要看怎样使用他们。哪里能使各庄全都是好人?使用他们的方法,关键在于中间不能有阻隔。一句话概括,就是“在亲民”。捕务松弛:一是因为没有耐心,二是因为舍不得花费;即使真正去做,也不过是不急于求成、不只看眼前小利这两句话。困难不在于舍不得花钱,而在于有时苦于没有钱可用;只有不惜力气,勤于查办,严格处理。古人说:“勤能补拙”;这里也可以说:勤能补俭。(致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今天谈论吏治、兴利除害,并不是容易说清的事。不过是除去那些明显的祸害,大致不外乎审理诉讼、缉捕盗匪两端。而兰厅生番造成的祸害,又比其他地方更严重。对匪徒应当时时防范约束;这不是为了考核成绩,而是为了考虑因果罢了。我们这些人难道真是留恋这个官职吗?凡是极难办理的事情,都要反复思考,鬼神也会帮助。真心为百姓办事,自然会想出好办法;真诚就能明察,即使蛮貊之地也可以推行。

果能救人,不必惜费。冥冥中有主之者,终于不至累及身家也。(答兰厅董钧伯别驾书)

地方疲顽已久,急则治其标。勿惮烦、勿畏难,尽一分力,得一分效。(答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一切公事,虽打官话,而名实不能求其相符。(致泉州沈海如太守书)

劝商贩出粜,此有利可趋;不令自行。市侩之信,早于官衙。若外境价减,令其飘洋作无大利之贸易,亦非官法所能强。(答厦门史兰舫观察书)

官知民穷,而不至激生事端;民知官穷,而不至妄生觊觎。是穷亦有好处。年年太平,乘桴而来者升官无路;然暗中保全身家性命不少,则食可下咽、寝可安枕。无论升官、去官,当可稳挂一帆,生还彼岸也。(答郭小房同年书)

地僻事简,与蚩蚩者如家人父子,别有一种乐处。此宦场入手真正题脉;一任繁剧,则文不对题矣。然认题果真,即随时变幻,究不为风气所汨。入手既正,必非落卷也。(答门人王子勤书)

防夷易,防民难。(答史梅叔司马书)

归化之番,即当年助灭逆匪之子孙;不招之使来,万一不为我用而为彼用,奈何?老成之见,未目睹情形,自以报罢为是。其实与开边迥不相同,似不至贻留后患。海外安危,祗在得人、不得人,无关于得地、不得地也。(与仲弟书)

西川亦旧游之地。嘓匪为害,止在练团得人、格杀勿论。(答四川皂昆鹏总戎书)

听讼去民累,愈速愈好;缉捕去民害,以猛为仁,惩一儆百。不惜钱,不惜力;无钱,亦惟有出力。尽一分心,民受一分益。待书役勿过严;读书人初作官,每犯此病。不可锐进,欲速急于见长,无过即是有功。穷苦乃我辈本分,受之惯矣;况起居一切,较之当秀才已高万倍。(致永福县令门人王子勤书)

言语不通,不能不藉文告。而以言教者讼,终亦无益。且蚩蚩者既塞于耳、又盲于目,须得人以达之,则在生员之操土音。(致四川县令门人张香海书)

不为州、县稍留有余,读书寒士出身谨守清白箴者,将为饿莩,尚能为循良乎?饿莩一身外无事;官吏之为饿莩,更难了矣!元气伤尽,加以硝黄;旧者死,新者亦不得生。官不足惜,如苍生何?(答山东沈台簪明府书)

无论丰歉,弹压抚绥,惟在县官得人、兵丁守法。(上廖仪卿师书)

士民大半自内地来,蛮者极蛮、而秀者极秀。茫茫巨壑,怪物出其中、宝贝亦出其中。岁、科两试,自问可质鬼神;而弊窦之多,有非意计所及者。网罗而区别之、培护而雕琢之,借文墨为激劝,以好名之易、易其好利之心而已。(与山左济州门人于如川书)

子弟在台者最易为狭邪所害;必不能遣之归者,为置妻室以收其心(致周左池世叔书)

居官多隐慝,先德恐难绵。「大学」时还读,惟防好恶偏。(覆姚杏垣世伯和寄诗)

子弟但能世世不绝秀才种子,便不可多得;此祖宗积累所致。愚于考试,誓不敢自我斩绝此根。(与敬敷侄书)

藉兵力以诛除于蹂躏之后,不如结民心以弭患于萌动之初。稍有把握者,如此而已。欲为内地淳良之区官民一家,则万不能。考课之勤,名为鼓励人才;实则牢笼秀士。不知者,或以为不急之务;而隐消患于未然,其保全实多。是则苟简之术,是以粗就安定也。善筹国计者,未尝虑及州、县之肯为百姓者,以后亦遇事袖手,以免后累。而现在受参追者,恐所居之地并无自然之利;设竟取生舍义,则解纳者不自天降、不自地出,不亏国、专亏民,国用暂足,邦本恐伤,而吏治更不可问。(致沈饴原姻伯书)

公事之难,如日日衣败絮、行荆棘中,惟有耐烦为之;出得州、县一关,即如浮海见岸。退一步想,心平气下。苦死不能苛求属吏,饿死不能贿卖秀才,穷死不能捏报军需;不求人谅,惟望天怜。亏、挪之罪虽同,究竟贤、不肖及公、私之间须酌量区别。即如流摊一项,或分缺之大小定以限制,核实查办。留此一线生路,非为官、实为民也。如堤工报险,官必待题请而后办;否则,不免后日参赔,不知伤财若干、害民若干矣!盗钱横行,一钱不敢浪费,久之酿成巨案;或竟办军需,恐赔项不足以偿其万一。此外,一切公事,皆将废弛;是率天下之能吏而皆为木吏也。钱漕赔垫、廉俸扣罚,为州县者大半皆寒士出身,即赀郎亦因仕而贫;其父母妻子尚须养赡乎!宗族乡里尚须周恤乎!幕丁不能不用、应酬人情之必不可,尚何出乎?欲恤民,先恤吏;不损国,则损民。即令召杜复生,无米为炊?而某任赔款、某任款限如星火,迟即罪之;有官皆无生路,能保其至死不变,守定清白箴乎?是天下皆以为廉吏不可为,而吏治民生恐不可问。是有益于国计者有形,而有损于国脉者无形也。(致山东历城张寄琴明府书)

译果真能够救人,就不必吝惜费用。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最终不会牵累到自身和家人。(答兰厅董钧伯别驾书) 地方疲敝顽钝已经很久,情况紧急时只能先治理表面的症状。不要怕麻烦,不要畏惧困难,尽一分力,就能取得一分效果。(答嘉邑丁述安明府书) 一切公事,虽然要说官场话,但名义和实际不可能完全相符。(致泉州沈海如太守书) 劝商贩出粮售卖,是因为这里有利可图;但不能命令他们自行承担。商人之间的信用,早已先于官府。若外地价格降低,就让他们漂洋出海去做获利不大的贸易,也不是官府能够强迫的。(答厦门史兰舫观察书) 官府知道百姓贫穷,却不至于逼得他们激愤生事;百姓知道官府贫穷,也不至于妄生觊觎之心。贫穷也有贫穷的好处。年年太平,乘桴而来的人升官没有门路;然而暗中保全自身、家庭和性命的人却不少,这样就能吃得下饭、睡得安稳。不论升官还是离任,都可以稳稳地挂起一帆,活着回到彼岸。(答郭小房同年书) 地方偏僻、事务简少,和那些朴实愚钝的人相处得像一家人、父子一样,另有一种乐趣。这是进入官场时真正抓住题目要旨;一旦任职于繁忙复杂的地方,就会文不对题了。但如果认准了题目,即使随时变化,也终究不会被风气所淹没。入手方向既然正确,就一定不会落第。(答门人王子勤书) 防范夷人容易,防范百姓困难。(答史梅叔司马书) 归化的番人,就是当年帮助消灭逆匪者的子孙;如果不招抚他们使其前来,万一他们不为我所用而为对方所用,那怎么办?老成持重的人没有亲眼看到实际情形,自然认为应当停止此事。其实这与开拓边疆完全不同,似乎不至于留下后患。海外的安危,只在于是否得到合适的人才,和是否得到土地没有关系。(与仲弟书) 西川也是我过去游历过的地方。嘓匪造成的祸害,关键只在于训练团练时选得合适的人,并且对顽抗者格杀勿论。(答四川皂昆鹏总戎书) 审理诉讼是为百姓除去负担,越快越好;缉捕盗匪是为百姓除去祸害,以严猛作为仁爱,惩办一个来警戒一百个。不吝惜钱财,不吝惜力气;没有钱,也只有出力。尽一分心,百姓就受一分好处。对书吏、差役不要过于严苛;读书人刚开始做官,常常会犯这个毛病。不能急于求成,不能因为急着显示成绩而冒进;没有过错本身就是有功。贫穷困苦是我们这些人的本分,早已习惯承受;何况衣食起居的一切,比起做秀才时已经高出万倍。(致永福县令门人王子勤书) 语言不通,不能不借助公文告示。但如果只用文字教导百姓,最终诉讼仍然没有益处。而且那些朴实愚钝的人既听不懂,又看不明白,必须有人把意思传达给他们,这就要依靠生员操着当地土音去说明。(致四川县令门人张香海书) 如果不给州、县稍微留下余地,那么出身于读书寒士、谨慎遵守清白箴言的人,将会成为饿死的人,还能够做循良之吏吗?普通百姓饿死,除了自身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官吏饿死,事情就更难办了!元气已经受到彻底损伤,再加上硝黄,旧人死去,新人也不能生存。官吏本身不足珍惜,可苍生怎么办呢?(答山东沈台簪明府书) 不论丰收还是歉收,能够弹压、安抚百姓,关键只在于县官选得合适、兵丁遵守法令。(上廖仪卿师书) 士人和百姓大半来自内地,蛮野的人极其蛮野,秀异的人也极其秀异。茫茫的巨大深谷中,怪物会从中出现,宝贝也会从中出现。岁试、科试两种考试,我自问可以对鬼神质证;然而其中弊端很多,有些甚至是意料之外、计划不到的。应当把他们网罗起来加以区别,培育保护并雕琢造就,借助文章学问来激励劝导,只是利用他们容易爱慕名声这一点,来改变他们贪图利益的心罢了。(与山左济州门人于如川书) 子弟在台地的,最容易受到邪僻之事的伤害;如果实在不能遣送他们回去,就替他们置办妻室,以收拢他们的心。(致周左池世叔书) 做官时多有隐秘的过错,先人的德行恐怕难以延续。《大学》还要时时诵读,只是要防止自己的好恶有所偏颇。(覆姚杏垣世伯和寄诗) 子弟只要能够世世代代不断绝秀才的种子,就已经十分难得了;这都是祖宗积累的结果。我对于考试,发誓不敢亲手斩断这条根。(与敬敷侄书) 借助兵力在百姓遭受蹂躏之后诛除祸害,不如在祸患刚刚萌动时结交民心来消弭它。稍微有把握的办法,也就只有这样罢了。想使内地成为淳朴善良的地区,使官民亲如一家,那是绝不可能的。勤于考核,名义上是鼓励人才,实际上却是束缚秀才。不明白这一点的人,或许认为这是不急迫的事务;但在祸患尚未发生时暗中消除它,实际保全的东西很多。这不过是苟且简略的办法,是用来粗略达到安定的。善于筹划国计的人,从来没有考虑过州、县是否愿意为百姓办事;以后他们遇到事情也会袖手旁观,以免留下后患。而现在受到参劾、追究的人,恐怕所居之地并没有天然的利益;假如竟然取生舍义,那么解送和缴纳的钱粮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会从地下生出来,不损害国家,却专门损害百姓;国家用度暂时充足了,国家的根本恐怕会受损,吏治也更加无法过问。(致沈饴原姻伯书) 办理公事的困难,就像天天穿着破败的旧絮衣,行走在荆棘丛中,只有耐心去做;一旦走出州、县这一关,就像漂泊大海时看见了岸。退一步想,心情自然平静,语气也会平和。即使穷困而死,也不能苛刻要求属吏;即使饿死,也不能收受贿赂出卖秀才;即使穷死,也不能捏造上报军需。不要祈求别人谅解,只希望上天怜悯。亏空和挪用的罪名虽然相同,但终究应当根据贤能与不肖、公与私的区别酌情处理。比如流摊这一项,可以按照分缺大小规定限制,核实后查办。留下这一线生路,不是为了官员,而是为了百姓。就像堤坝工程报告险情,官府必须等到上报题请后才能办理;否则,日后难免受到参劾并赔偿,却不知道会损失多少财物、危害多少百姓。盗取钱财的事情横行时,哪怕一文钱也不敢浪费,时间久了就会酿成重大案件;如果竟然办理军需,恐怕赔偿的数额连其万分之一也不足以抵偿。此外,一切公事都会因此废弛;这就会使天下有能力的官吏全都变成僵化无能的官吏。钱粮漕运的赔补垫付、廉俸的扣除处罚,州县官大半出身于贫寒之士,即使是赀郎也会因做官而贫穷;他们的父母妻子还需要供养吗?宗族乡里还需要周济吗?幕僚、差役不能不用,应酬人情又不能不做,还能从哪里拿出钱来?想要体恤百姓,必须先体恤官吏;如果不损害国家,就会损害百姓。即使召公、杜母重新活过来,没有米又怎么做饭?某一任的赔款、某一任的款项期限像星火一样紧迫,迟延就要治罪;这样所有做官的人都没有生路,怎么能保证他们至死不改变,坚守清白箴言呢?这样天下人都会认为廉吏无法做,而吏治和民生恐怕也无法过问。这就是对国家财政有形的好处,却对国家根本造成无形的损害。(致山东历城张寄琴明府书)

此时如飘洋遇飓风,祗听其所之。我辈苦节半生,万不肯畏罪谴而忘清白。(致浙江舒口庵观察书)

一出茅庐,先作州县,即终身无脱然之日。命也!如何?(致云南王英斋观察书)

萑苻之甚,各处皆同;台地得便宜行事,尚易措手。然如蔓生恶草,刈之不能尽。其渠魁间有计无所出,有投首擒犯以自赎者;事半而功倍。全恃诛戮,未见火烈生畏;然亦海外可变通行之耳。(答汴臬郭小房同年书)

此地之难,难在虚拥多金之名。(致山东泰安张寿泉明府书)

台地首重洋防,水师以造舟为先务。实核办理,官价总不敷用。非公而忘私,捐资津贴,难望其利涉大川。刘晏有云:『私用无窘,则官物坚完」;洵通论也。

「三、五年一反」之谚,幸而不验;不至糜项殃民。然久则生倦,才尽而技亦穷,终难保其长相安耳。(答苏藩武次南同年书)

有犯必获;海外顽玩虽久,何不可挽回?(答凤邑郭巽帆明府书)

清理交代,须于现任留心;待其卸任,则已无从着手。罪囚稍有可疑,仍开一面之网。(致史梅叔司马书)

勿隐所短,勿没所长,勿为空泛之词,勿作模棱之语;愧乏知人之明,仰藉寅忠之助。(致台郡裕子厚太守大计书)

正凶、正盗,逍遥事外;无干者,波累至死。加以奸徒勾串架讼不休,愈久愈幻,为患无穷。正犯一时未能弋获者,止列正犯姓名批缉。

兵民皆朝廷赤子,文武均守土官员。庇兵而兵愈犯法,非爱兵也;纵民而民渐玩法,非爱民也。兵丁当以地方官为父母,百姓当敬营员为官长,以相安无事为福。

开诚布公,直言无隐。至印文公牍自有体制,不能畅所欲言。(以上致各属公牍)

羁押之人,无关罪名或察其情形尚非怙恶不悛者,不必拘泥定须保状;难保无捕快人等需索情弊,每有欲改过而不能,复行偷窃以偿取保之费者。应发落即行发落,秉公判断;但于心无愧,何必顾虑?任意搁延,徒滋讼蔓。或谓待其处息,可永免争端;而累月经年,破家失业,伊谁之咎?原告未到,不必羁累被告,无须虑其上控;被告未到,不必扣留原告,祗须严究原差。互控之案,随禀随讯、随讯随释,不必守候两造齐全。早结一日,即少造一日之孽;少留一人,即多造一人之福也。(行各属)

钦奉恩赦,业已誊黄宣布。风闻各处匪徒畏罪藏匿,勾结伙党以自卫。其法无可宥者,固在不赦之列;而罪犯尚轻欲悔过投首者,不敢即出,应再剀切晓示。合抄稿札发传示,使匪党易以解散,而顽愚可望自新。弭患于未然,必须预为绸缪;转瞬秋收在即,宜早为防范也。(通饬各属)

节孝,有关激扬风化之事;身任司铎,是其专责。一任胥斗压延需索,能无愧汗?(致嘉义学)

同寅协和,惟在公而忘私、理以制气,小不忍、乱大谋,行不得者求诸己、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我辈当三复之。譬如舵水不和,虽艨艟亦不能安渡。上官同僚,无非为地方起见,非好为哓哓于其间作和息人也。(致某邑营县书)

民间种种不法,皆文武衙门人役包庇。其切近城内窝留奸匪,通国皆知,未便一任官弁纵容;须惩治一、二,以儆其余。兹将访明各处开单密饬,再确切查究。某政务稍简,藉以辅耳目之所不及;非越俎好事也。太守自能体此意而妥实为之。(致裕子厚郡守书)

民之所恶恶之;恶莠早去一日,良苗得早生一日。置之重刑,使本乡本境共见共闻,庶几刑期无刑。(致某令书)

前任州、县各任内在押之人,除窃匪棍徒设立号籍、按日稽查外,其词讼人证、交差管带者,设一横粉牌,一面责成值吏专派内丁分别管收;余在逐日登记、亲加朱标、悬示大门,可仿照行之。

匪徒忽聚忽散,风谣不一。止有两法:一曰攻,一曰散。足下亲督兵壮会营以截其后,某令堵其前,而留一面之网,擒其抗拒者,宽其逃避者,自可立就安定。今某令带兵壮多人驻札已五日之久,未而闻贵营人到。日久相持,民留官为护符;官去贼来,终无了局。至于散之之法:须该管地方官明白号令:『但诛首犯,余悉免罪』,自然解散。又闻纠劫未成,于交界假道而被杀多人,在良民不得咎其擅杀,而各匪徒又未尝无说;必须细问情由,仍将曲直伸明,威劝兼施。否则,酿成分类,亦未可定。滋蔓难图,早为之计!(致凤邑高南卿明府书)

译如今的情形就像漂洋过海时遇到飓风,只能听任它把自己吹向哪里。我们这些人苦守节操半生,绝不会因为害怕罪责谴罚而忘掉清白。(致浙江舒口庵观察书) 一走出茅庐,先担任州县官,就终身没有轻松解脱的日子了。这就是命!怎么办呢?(致云南王英斋观察书) 盗匪猖獗的程度,各处都一样;台地可以便宜行事,还比较容易下手。然而它像蔓延生长的恶草,割也割不尽。其头目中有些人无计可施,于是交出首领、擒拿罪犯来赎自己的罪;这样可以事半功倍。完全依靠诛杀,还没有见到因此形成强烈威势使人畏惧;不过在海外也可以变通施行。(答汴臬郭小房同年书) 这里的困难,在于徒然背负着拥有很多钱财的名声。(致山东泰安张寿泉明府书) 台地首先重视海上防务,水师把建造船只作为首要事务。实际核算办理时,官定价格总是不够使用。如果不能出于公心而忘掉私利,捐出钱财加以补贴,就难以指望船只安全渡过大川。刘晏说过:“私用没有窘迫,官物才能坚固完好”;确实是通行的道理。“三、五年一反”的谚语,幸好没有应验,没有造成耗费款项、祸害百姓的后果。然而时间久了就会产生倦怠,才能耗尽,技艺也会穷竭,终究难以保证长久相安。(答苏藩武次南同年书) 只要有人犯法,就一定把他捕获;海外之地即使顽固放纵已久,难道还有什么不能挽回的吗?(答凤邑郭巽帆明府书) 清理交接事务,必须在现任期间留心办理;等到卸任以后,就已经无从下手了。罪囚只要稍有可疑,仍应网开一面。不要隐瞒自己的短处,不要抹杀自己的长处,不要说空泛的话,不要使用模棱两可的言辞;只惭愧自己缺乏识人的明察,还要仰仗同僚忠诚的帮助。(致台郡裕子厚太守大计书) 真正的凶手、真正的盗贼逍遥法外;无关的人却被牵连,甚至死去。再加上奸徒相互勾结、捏造诉讼,拖得越久越离奇,祸患无穷。真正的罪犯一时没有捕获的,只列出正犯姓名,下令缉捕。士兵和百姓都是朝廷的赤子,文官和武官都是守土官员。包庇士兵而使士兵更加犯法,并不是爱护士兵;放纵百姓而使百姓逐渐轻玩法令,也不是爱护百姓。兵丁应当把地方官看作父母,百姓应当敬重营员,把他们看作官长,以彼此相安无事为福。应当开诚布公,直率说话,不加隐瞒。至于印发的公文和官牍,自有固定体制,不能把想说的话全部畅快说出。(以上致各属公牍) 被羁押的人,如果所涉罪名无关紧要,或者察看其情形还不是执意作恶、屡教不改的人,就不必拘泥于一定要提供保状;难保没有捕快等人索取钱财的弊端,常常有人想改过却做不到,只好再次偷窃来偿还取保的费用。应当发落的就立即发落,秉公判断;只要内心无愧,又何必顾虑?任意拖延,只会徒然滋长讼事。有人说等到他们自行和解,就可以永远免除争端;但如果拖上几个月、几年,使人破家失业,这是谁的过错?原告没有到场,不必把被告也羁押牵累,不必担心被告上诉;被告没有到场,也不必扣留原告,只须严厉追究原来的差役。互相控告的案件,应当随到诉状随即审讯,随审讯随即释放,不必等候双方全部到齐。早一天结案,就少造一天的罪孽;少拘留一个人,就多造一人的福。(行各属) 钦奉恩赦,已经抄写成黄纸诏书并公布。听说各处匪徒害怕获罪而藏匿,又勾结同伙来保护自己。其中罪行依法不能宽宥的,本来就在不赦免之列;但罪行较轻、想悔过自首的罪犯,因为不敢立即出来,应当再次恳切明白地晓谕他们。应当把抄好的文书分发传示,使匪党容易解散,也让顽固愚昧的人有希望改过自新。要在祸患尚未发生时消除它,必须预先周密筹划;转眼秋收就要到了,应当及早防范。(通饬各属) 表彰节妇孝子的事务,关系到激励和改善风俗;身任司铎,这是专门的责任。如果任凭胥吏争斗、压制拖延、索取财物,能够不惭愧出汗吗?(致嘉义学) 同僚之间能够协调和睦,只在于以公事为重而忘掉私心,以道理克制意气;不能因为小事不能忍耐而破坏大局;事情做不成时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严格要求自己而少责备别人。我们这些人应当反复诵读、牢记这些话。譬如舵和水不能协调,即使是艨艟这样的战船也不能平安渡过。上级官员和同僚,无非都是为地方着想,并不是喜欢在其中喋喋不休地充当调解人。(致某邑营县书) 民间种种违法行为,都是文武衙门的差役包庇造成的。至于城内窝藏奸匪这种最切近的事情,全国都知道,不能任凭官员武弁纵容;必须惩办一两个,用来警戒其余的人。现在把查访明确的各处情况列成清单,秘密下令,并再次确实查究。我的政务稍微简少,借此补助耳目所不能及之处;并不是越权多事。太守自然能够体会这个意思,妥善切实地办理。(致裕子厚郡守书) 百姓所憎恶的事情,就应当憎恶它;让恶草早一天除去,良苗就能早一天生长。把他们置于重刑之下,使本乡本境的人都看见、都听见,或许可以达到刑罚最终不起作用的境界。(致某令书) 前任州、县各任任内关押的人,除了对盗匪、恶棍设立号籍、按日查核外,对于词讼中的人证以及交差管带的人,设置一块横向粉牌,由当值官吏专门派遣内丁分别看管收容;其余人员逐日登记,亲自加盖朱色标记,悬挂在大门上,可以仿照实行。匪徒忽而聚集、忽而散去,流言也不一致。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进攻,二是驱散。请您亲自督率兵勇会合扎营,截断他们的后路;我命人堵住前面,但留出一面的网口,擒拿抗拒的人,宽免逃避的人,自然可以很快安定下来。如今我所命带领的许多兵勇已经驻扎五天了,却还没有听说贵营的人到来。日子久了相持不下,百姓把官兵留下当护身符;官兵一走,盗贼就来,终究没有了结的时候。至于驱散的办法,必须由管辖地方的官员明确发布命令:‘只诛杀首要罪犯,其余一概免罪’,这样自然就会解散。又听说有人纠集抢劫尚未成功,却在交界处借道时被杀了许多人。对良民来说,不应归咎于他们擅自杀人;但各个匪徒又不是没有说法,必须详细审问事情原委,仍要把是非曲直说清楚,威慑和劝导同时施行。否则,一旦酿成分类械斗,也就难以预料了。祸患蔓延后很难图治,务必及早筹划!(《致凤邑高南卿明府书》)

各城门汛兵查诘奸匪,向来车辆负贩出入津贴钱文;为数无多,相沿已久。惟有此名目,即难保无棍徒冒混需索,以致商民视进城为畏途。车辆入城既少,不但乡民难以贩运营生;而城内堆积粪土,不能拉运出城。种种不便,是以会同前署镇勒石示禁。兹恐兵丁仍未恪遵,而地方刁民又藉此争较生事。如所费止十余文、数文不等,原不甚为病民;但以兵法「秋毫无犯」而论,即一文亦不应得。戍兵多穷苦,亦难令饥饿从事;兹每月由道辕酌捐银元,送城守营给领。如再犯,应从严革究。(致吕寿山镇军书)

命、盗控案正犯未获,只取尸亲求缉正凶、事主求拿正盗甘结,照例请参;控案尽可先结,将一切牵连之人开释。否则,一任奸胥播弄,甚至粘单混列多名或移文邻封查传,愈滋纷扰;转致真正凶、盗逍遥无事,依旧杀人劫货。而受累者,皆尸亲、事主;无故牵涉良民,甚至拖累瘐毙;被控多人,万无传集到齐之日也。(致台邑胡令书)

实廪应贡,延久不到,即以次名送考;往往视为奇货可居。顶补者,不必定殷实之家;直以学校而罔市利,士习之坏,莫此为甚。若丁忧大故,亦改易月日,直非人类。倘明知故纵,或有所闻而不切实报究,任其含混,实属天理灭绝,遑论品学耶?(通饬各学官)

呈控掳赎灭尸者,几无虚日;皆由官不能随审随结,两造屈抑未伸,以致互相仇掳。是其咎亦不尽在民俗之刁恶;控愬到官,地方文武数见不休,不知疏防处分綦重。为政以仁恕为本;试设身处地,自己亲丁被人掳禁,生死未卜,情何以堪?为民父母,当亦寝食不安。如告官不见速办,奸徒益肆行无忌;甚有孱弱良民,因官不立时拿办,恐遭害更甚,隐忍不敢出控者。而捏词耸准之案,又不根究坐诬,遂至虚实不辨、黑白不分,积案如山;一任胥役串诈,造孽无穷。实者不办,而犯者日众;虚者不办,而控者日多,犯者亦日多。掳人之犯,视劫抢尤为凶恶;各案确有姓名住址,非若别案可以消弭。各分防衙门,为印官耳目、指臂之助;所辖地方,一有此等案件,切近易于闻见,立时查办;一面飞报印官追捕。(致各属县)

地方利弊,和衷商榷,总期于公有济;不容稍留成见,徒法不行,空言无益。(致淡厅史梅叔司马书)

各属应试生童,为求名而来;父母以下,日夜悬盼。即不能成名致荣,断不可败身招辱。夫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果能有爱,何有损伤?如在外游荡生事,惟其父兄、尊长及廪保是问;并由该学详请扣考,仍发地方官究办。(致各学官)

家产词讼,女人出头者,无非听人主唆。且有冒列妇女,以防坐诬者;或以尊凌卑,而本妇并不与闻。宜详察之!(致各属)

愚民无知,任人播弄。虚心研审、实力勤查,速讯早结,保全实多。(致嘉邑令)

郊商贸易营生,人多诚实。及遇有词讼,有素延讼师主谋,皆刁生、劣监出头扛帮。知地方官必为商人留其脸面,遂至任意砌控,讦告不休,或影射撞骗。商人但知耗财而已;明似受益,而暗中被其损伤而不知也。(致台郡守)

奸民放胆妄为、刁徒借口健讼,皆衙署玩役所致。(致郡守)

盗匪经事主当场协获者,自系正犯居多。往往匪伙或典捕快人等素有瓜葛,设法开列多人,联名求保;或觅妇女出头,捏称孤寡,以冀领脱。本犯恃有庇护,茹刑不吐;延押日久,终归漏网。此匪徒所以无忌惮也。(致台邑令)

匪徒惯技:故意牵拉平民,使不能定谳,以遂其狡展之私;或将首拿之人攀供泄忿,或捕快串供为索诈地步。惟有止就一犯严究追赃,所供伙犯须察明确,再行查传,不可据供拘拿。(致台邑令)

匪类恃兵丁为护符,兵丁恃刁徒为计谋,无恶不作;良民隐忍而无可控诉也。(致嘉邑令)

劫盗在城厢者,究戎兵;在乡村者,究粮胥;在海口者,究盐丁,十不失二、三也。(致各属)

全台绅民公约

曩者,■〈口英〉夷犯顺,我成皇帝不忍百姓流离,罢兵议抚,准其通商。而不通商口岸,该夷官自行照会,不准夷人登岸;违者,送其领事官治罪。此人人所共知者。

译各城门的汛兵查问盘诘奸匪,向来对车辆和挑担贩货者出入收取津贴钱;数目不多,但沿袭已久。只是有了这个名目,就难保没有恶棍冒充兵丁混入其中索取钱财,以至于商人和百姓把进城看作畏惧之路。车辆进城既然减少,不但乡民难以靠贩运谋生,城内堆积的粪土也不能运出城外。种种不便,因此我会同前任署理镇军刻石公布禁令。现在担心兵丁仍不严格遵守,而地方刁民又借此争执闹事。如果所收费用只不过十几文、几文不等,本来并不算严重扰民;但按照兵法所说的‘秋毫无犯’来看,即使一文钱也不应收取。戍守士兵大多贫苦,也难以要求他们忍饥办事;现在每月由道辕酌情捐出银元,送给城守营领取。如果再犯,应当从严革职查办。(《致吕寿山镇军书》) 命案、盗案的控告中,正犯尚未捕获,只要取得死者亲属要求缉拿真正凶手、事主要求捉拿真正盗贼的甘结,照例请示参办;控告案件完全可以先行结案,把一切被牵连的人释放。否则,任凭奸猾的书吏播弄,甚至把许多人粘附在一张名单上混列,或移文邻近辖境查问传唤,只会更加滋生纷扰;反而使真正的凶手、盗贼逍遥法外,照旧杀人劫货。而受到牵累的,都是死者亲属和事主;无故牵连良民,甚至拖累得死在监狱中。被控告的许多人,绝不可能有传唤齐集到案的那一天。(《致台邑胡令书》) 已经取得廪生资格、应当贡入国子监参加考试的人,拖延很久仍不到,就按次序让下一名送去应考;这种名额往往被视为可以囤积居奇的奇货。顶替补缺的人不一定出自富裕之家,而是直接利用学校来谋取市场利益;士人的风气败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即使遇到丁忧这样的重大变故,也擅自改动月份和日期,简直不像人类所为。如果明知情况却故意放任,或者有所听闻却不切实上报查办,任其含混过去,实在是天理灭绝,哪里还谈得上品德和学问呢?(《通饬各学官》) 控告掳人勒赎、杀人灭尸的案件,几乎没有一天空缺;都是因为官府不能边审边结,两方面的冤屈不能伸张,以致彼此互相仇恨、掳掠。这样的过错也不能全归于民间习俗刁恶;案件控告到官府后,地方文武官员屡次见到却不停止,不知道疏于防范所受的处分非常严重。治理政事应以仁慈宽恕为根本;试着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自己的亲属被人掳走拘禁,生死尚未可知,心情怎么能够承受?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也应当寝食不安。如果百姓告到官府却得不到迅速办理,奸徒就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些软弱的良民,因为官府没有立即捕办,害怕遭受更大祸害,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出面控告。而对于捏造词句、夸大事实以求准许立案的案件,又不追究诬告之罪,于是虚实不能辨别、黑白不能分清,积案堆积如山;任凭书吏差役串通欺诈,造下无穷罪孽。真实的案件不办理,犯罪的人就日益增多;虚假的案件不办理,控告的人就日益增多,犯罪的人也日益增多。掳人的罪犯,比抢劫盗窃更加凶恶;各案都有确实的姓名和住址,不像其他案件那样可以消弭。各分防衙门,是印官的耳目和臂膀;所辖地方一有这类案件,因为距离近、容易听闻查见,就应立即查办,同时飞报印官追捕。(《致各属县》) 地方上的利弊,应当同心协力商量讨论,总要以对公事有所帮助为目的;不容许稍稍存留成见。只有法律而不实行,空话也没有益处。(《致淡厅史梅叔司马书》) 各属前来应试的生员和童生,都是为了求取功名而来;从父母以下的家人,日夜都在悬望。即使不能取得功名、获得荣耀,也绝不能败坏自身、招来羞辱。一个人必定是先自己侮辱自己,别人之后才会侮辱他;如果确实能够爱护自己,又怎么会受到损伤?如果在外游荡闹事,只追究他们的父兄、尊长以及廪保;并由该学详细请示,扣除其考试资格,仍发交地方官查究办理。(《致各学官》) 家产诉讼中,出面控告的女人,无非是听从别人的主使唆使。还有人冒充列入妇女名下,以防止被判诬告之罪;或者以尊长欺凌卑幼,而本来的妇女根本没有参与其中。应当详细查察!(《致各属》) 愚昧的百姓没有知识,任凭别人摆布。只要虚心审理研究、切实勤勉查访,迅速审讯、尽早结案,实在能够保全许多人的性命和权益。(《致嘉邑令》) 郊外商人靠贸易谋生,大多诚实。等到遇上诉讼,往往有一向雇用的讼师在背后主谋,都是刁滑的生员、品行恶劣的监生出面包揽帮办。他们知道地方官一定会给商人留面子,于是任意编造控词,不断揭发控告,或者借题影射、碰撞诈骗。商人只知道破费钱财罢了;表面上似乎得到好处,暗中却受到他们损害而不知道。(《致台郡守》) 奸民敢于放纵胡作非为,刁徒借口好打官司,都是衙署中玩忽职守的差役造成的。(《致郡守》) 盗匪被事主当场协助捕获的,大多就是正犯。往往匪徒同伙或者典当、捕快等人彼此一向有关系,于是设法列出多人,联名请求保释;或者找妇女出面,捏造说是孤儿寡妇,以希望把人领走脱身。正犯仗恃有人庇护,忍受刑罚也不吐露实情;拘押日久,最终还是会漏网。这就是匪徒无所顾忌的原因。(《致台邑令》) 匪徒惯用的伎俩,是故意牵连平民,使案件不能定罪判决,以满足他们狡猾推脱的私心;有时把最先捕获的人牵扯进供词来泄愤,或者让捕快串通供词,为敲诈勒索制造条件。只有专就一个罪犯严厉追究并追赃,对其供出的同伙必须查明属实以后,再行查问传唤,不可仅凭供词就拘捕。(《致台邑令》) 匪类倚仗兵丁作为护身符,兵丁又倚仗刁徒出谋划策;他们无恶不作,良民只能忍气吞声而没有地方控诉。(《致嘉邑令》) 抢劫盗窃发生在城内的,追究戎兵;发生在乡村的,追究粮胥;发生在海口的,追究盐丁,这样十件中有两三件不会失查。(《致各属》) 全台绅士和百姓的共同约定 从前,■〈口英〉夷人侵犯我方、违抗天命时,我成皇帝不忍百姓流离失所,于是停止用兵、商议抚恤,准许他们通商。对于不准通商的口岸,该夷官自行照会,不准夷人登岸;违犯者,送交其领事官治罪。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台湾非该夷应到之地,我百姓知朝廷宽大,许其和约;每有夷人前来,不与抗拒。非畏夷人也,彼既俯首恭顺,我百姓岂敢生事,上烦皇上圣心?如该夷藐视我们,挑衅酿祸,地方官长以和约在先,不便过与争较。我百姓固未尝与之立约也;且所谓和者,但见之不杀耳,非听彼之使令也。彼先侮我,我岂能让彼?我百姓堂堂天朝子民,此地既未准设立码头,岂容任其杂处?如我百姓为夷人所用,是逆犯也,是犬羊之奴也;饿死亦不肯为。我百姓不为他用,不但无罪,而且有功;粤人不许其进城,共受皇恩,可为明证。大众同心仗义,人人武艺高强,何必畏怯走避?我百姓自为义民报国,即在地文武官弁亦不得而牵制之。如夷人本无异心,本地奸徒从中指引,我们不杀夷而杀通夷之人;于抚夷之道,固并行而不悖也。风闻夷人欲于台地贸易,如果成事,贻祸无穷。习教惑众,是子弟罹其害也;占地盖房,是居民遭其殃也;霸揽货税,是商贾绝其生计也;买用男妇,是子女受其荼毒也。台地孤悬海外,无可徙避;亟宜及早图之。

一曰勤瞭望:沿海城乡居民,随时于高处探望。但见夷船踪影,即飞报该管文武衙门;一面探其驶入何口,再行阻截,不得专恃口岸吏胥也。

一曰联声势:夷船前来停泊、并无逞强情形,我百姓们多至千人、少至数百人,暗藏刀棍,排立港岸,以「此地不准深入」阻之,不与斗狠;静以待之,久则自退。

一曰查奸细:夷人不足虑,虑土匪勾结耳。如有私与交接者,公同拿送文武衙门;如查出确有通夷证据者,或因夷人前来造谣乘间抢劫,应报明地方官杀毙勿论。

一曰选壮丁:平日无事时,各街各乡除鳏寡孤独及家无次丁外,每家各出一丁,年岁约在五十以下,二十以上;殷实绅商,各自添备,不拘定数。先造名册,存于各义首处;仍各自生业。一旦有事,一呼即至;违者公罚。至有事之日,动支口粮,或由官给、或由民捐,临时定议;宜从优厚。事竣,必渥受恩荣;即有一、二死伤者,定邀褒恤,当无不奋兴也。

一曰筹经费:防堵军需,自有帑项;我百姓仍须储备,同保身家。每街每乡公议公正绅耆为义首,查明现在经商及田产较多者,每家每日捐钱或数百文、或数十文、或数文,一月一支,零星积存;有成数,再妥议生息。除却防夷,不准动用。

一曰备器械:刀枪牌铳,家家皆有;人执一件,即成劲旅。所虑者,夷人之炮耳。然彼炮在船,远不能及;我炮在岸,近而易攻:但令大炮不能登岸,则其技已穷。所虑者,登岸后炮队在前耳。我不必用炮,惟御彼之炮,而其技亦穷。各义首督令每家或三、两家置遮牌一面,以木板高与身齐或编竹为之,内安鼻组;或为长柄如木档式,外钉牛皮、铺绵纸,或加网丝、或涂蔗糖:此皆台所有而易办者。得壮士千百人,持此为前队,炮火不能伤,人人胆壮,勇往向前,有进无退,一鼓而歼之矣。台人有用棉被裹身演习技艺者,如得勇壮之人以棉被湿水为甲,持利刀而直冲之,亦可破也。再探明夷人如聚众上岸滋扰,先于附近沟港内埋伏年力壮勇数百人,各带锅煤、墨水将头面项颈及两手涂黑,分持刀铳长矛,俟其登岸离船渐远,并力从中横冲尾击;万一闯入街市,各店紧要闭门板,于板上多开数孔,不必过大,可以望外放铳放箭(平日仍用木板遮隔),亦操必胜之法也。

以上各条,其大略耳。未尽事宜,尚须大众妥议,以期周备。而其要在先清本源,惟共严鸦片之禁。我百姓有吸烟者与为娼同,有卖膏者与为盗同,有贩土者与谋反同;大家齐心告戒,勒限禁止。万人一心,奸民绝而夷鬼遁;我台百姓,子子孙孙,万年太平之福也。此约。

卷六

平台药言

署理藩司恭谢天恩折

补授台湾道谢恩折

谕同诛首恶解散胁从札示

由省对渡添调丁勇迅筹剿办折

彰境开仗连日大捷并南路各营获胜折

出力员弁拟行奏奖恭候命下片

剿破葭投老巢扑灭巨股彰化大肚溪以北一律肃清折

会师克复彰化暨猫雾地方并各要隘折

克复彰城斗六并攻克山路抗庄拟即移师赴嘉搜捕到郡接印折

会奏生擒伪东王戴万生等剿灭巨股会匪彰属西南大路肃清折

会擒首逆沿途搜捕凯旋赴郡到任折

到郡举行岁科两试片

奏请颁铸台湾道关防片

加按察衔谢恩折

彰属余匪复行勾结思逞折

会攻小埔心生擒伪西王陈哑狗弄张三显等惩办折

酌带精勇督饬剿捕查办善后事宜折

平台药言

译台湾不是该夷人应当到达的地方。我们百姓知道朝廷宽大,允许他们遵守和约;每当有夷人前来,我们都不加抗拒。这不是因为害怕夷人,而是既然他们低头恭顺,我们百姓怎么敢生事,烦扰皇上的圣心?如果该夷人蔑视我们、挑衅酿成祸乱,地方官长因为和约在先,也不便过分同他们争执。我们百姓本来从未同他们订立契约;而且所谓和睦,只是见到他们不杀罢了,并不是听从他们的命令。他们先侮辱我们,我们难道能够向他们退让吗?我们百姓是堂堂天朝子民,这里既然没有准许设立码头,怎么容许他们任意混杂居住?如果我们百姓被夷人役使,就是叛逆犯罪,就是做犬羊的奴仆;即使饿死也不肯这样做。我们百姓不为他们所用,不但没有罪,反而有功;粤人不许他们进城,共同承受皇恩,便是明白的证明。大众同心仗义,人人武艺高强,何必害怕退避?我们百姓自己作为义民报效国家,即使当地文武官员也不得加以牵制。如果夷人本来没有异心,而是本地奸徒在中间引导,我们不杀夷人而杀死那些同夷人交通的人;对于安抚夷人的办法来说,这两方面本来可以同时实行而不相违背。听说夷人想在台地贸易,如果事情成功,将留下无穷祸患。传播邪教、迷惑众人,就是子弟遭受它的祸害;侵占土地、盖造房屋,就是居民遭受它的灾殃;霸占包揽货物和税收,就是商人断绝生计;买来使用男子和妇女,就是子女受到它的荼毒。台湾地处海外、孤立悬隔,没有地方可以迁徙躲避;应当赶快及早谋划对付。一是勤于瞭望:沿海城乡的居民,随时到高处侦察观望。只要看见夷船的踪影,就迅速报告管辖此地的文武衙门;同时探明它驶入哪个口岸,再行阻截,不得只依靠口岸的吏胥。一是联合声势:夷船前来停泊,并没有逞强的情形时,我们百姓多则到一千人,少则数百人,暗中藏好刀棍,排列在港岸上,用‘此地不准深入’来阻止他们,不同他们斗狠;安静地等待,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退去。一是查办奸细:夷人本身不值得忧虑,值得忧虑的是土匪同他们勾结。如果有人私下同夷人交往,就由公众共同捉拿,送交文武衙门;如果查出确有勾通夷人的证据,或者因夷人前来而造谣、乘机抢劫,应当报告地方官,将其杀死而不予追究。一是选用壮丁:平时没有事情时,各街各乡除了鳏寡孤独以及家中没有第二个男丁的人家外,每家各出一名男丁,年龄大约在五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上;富裕的绅士和商人,各自另外准备人员,不限定数目。先造好名册,存放在各义首那里;仍然各自经营自己的生业。一旦有事,一声召唤就立即到达;违犯者由公众处罚。到了有事的那一天,发给口粮,可以由官府供给,也可以由百姓捐集,临时议定;应当从优厚给付。事情结束后,一定厚加奖赏,使其受到恩荣;即使有一两人死伤,也一定请求给予褒奖抚恤,这样应当没有人不奋发振作。一是筹措经费:防守堵截的军需,自有国库款项;我们百姓仍须自行储备,以共同保全身家。每街每乡公议推举公正的绅士年长者为义首,查明当前经商或田产较多的人家,每家每天捐钱,有的数百文,有的数十文,有的数文,每月发用一次,零星积存;积成一定数目后,再妥善商议如何生息。除防御夷人外,不准挪作他用。一是准备器械:刀、枪、牌、铳,家家都有;每人拿一件,就可以组成强劲的队伍。所担心的只是夷人的火炮。但他们的炮在船上,距离远,不能打到;我们的炮在岸上,距离近,容易进攻:只要使大炮不能登岸,他们的本领就用尽了。所担心的是他们登岸后炮队在前面。我们不必使用火炮,只要抵御他们的火炮,他们的本领也就用尽了。各义首督促每家或每两三家置办一面遮牌,用木板制成,高度与人身齐平,或者用竹子编成,里面安置鼻组;也可以做成长柄,像木档的样式,外面钉牛皮、铺绵纸,或者加上网丝、涂上蔗糖:这些材料都是台湾所有而且容易办理的。若能得到一千几百名壮士,手持这种遮牌作为前队,炮火不能伤害他们,人人胆气壮大,勇往直前,有进无退,一鼓作气就能把他们歼灭。台湾人有人曾用棉被裹身演习技艺,如果能让勇壮之人把棉被浸湿作为铠甲,手持利刀直冲过去,也可以攻破他们。还要先探明夷人是否聚众上岸滋扰;如果是,就在附近的沟港中预先埋伏数百名年壮力强的勇士,各自带着锅底灰、墨水,把头面、颈项和两手涂黑,分别拿刀、铳和长矛,等他们登岸、离船渐远后,合力从中间横冲并从后面攻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万一他们闯入街市,各家店铺务必关紧门板,并在门板上多开几个孔,不必太大,可以向外瞭望、放铳、放箭(平时仍用木板遮挡隔开),这也是实施必胜办法。以上各条,只是大致情形。没有说尽的事情,还须由大众妥善商议,以求周全完备。其中关键在于先清除祸患的根源,只有共同严格禁绝鸦片。我们百姓中吸烟的人,等同于卖淫;卖烟膏的人,等同于盗贼;贩卖烟土的人,等同于谋反。大家同心协力劝告警戒,限期勒令禁止。万人一条心,奸民断绝,夷人的鬼计也会逃散;我们台湾百姓的子子孙孙,便能享有万年太平的福祉。这就是约定。卷六 《平台药言》署理藩司恭敬感谢上天恩典的奏折 补授台湾道后谢恩的奏折 晓谕同诛首恶、解散胁从的札示 由省城渡海增调兵勇、迅速筹划进剿的奏折 彰化境内交战、连日取得大捷以及南路各营获胜的奏折 拟对出力的官员和武弁奏请奖赏、恭候命令下达的片 剿灭葭投老巢、扑灭大股匪徒,彰化大肚溪以北一律肃清的奏折 会师攻克、收复彰化以及猫雾地方和各处要隘的奏折 收复彰城、斗六并攻克山路抗庄,拟立即移师前往嘉义搜捕,到郡接任并接受官印的奏折 会同奏报生擒伪东王戴万生等人、剿灭大股会匪、彰属西南大路肃清的奏折 会同擒获首要逆犯,沿途搜捕后凯旋前往郡城到任的奏折 到郡后举行岁试、科试两场考试的片 奏请颁发铸造台湾道关防的片 加授按察使衔后谢恩的奏折 彰属残余匪徒再次勾结、图谋逞凶的奏折 会同进攻小埔心,生擒伪西王陈哑狗、弄张三显等人并予以惩办的奏折 酌情带领精壮勇士,督促并饬令剿捕,查办善后事宜的奏折 《平台药言》

曰健由乙未科举人于道光二十三年拣发来闽;二十七年受知于前升任山东巡抚陈方伯,委署凤山县。适逢楠梓坑树旗滋事,当即督勇扑灭。今升任大中丞前台湾道,以健莅任未及三月,保荐不遗余力。嗣而任嘉义,有格杀王涌、平定分类及扑灭洪纪树旗之奏;续任鹿港,又有围拿股首曾鸡角之奏;任淡水,则又两次平定分类及克复鸡笼、格杀擒获黄位余党之奏。大中丞前在台湾,刻刻以除暴安良为急务,于健尤殷殷垂注,感深刻骨。不料大中丞于咸丰四年离台湾,而营规、吏治风气为之大变。前镇邵委缺,以得财为次第;文员亦相习成风,下属相率效尤。甚至得匪百余元、数百元不等,抚而为营书、为募兵;厅、县亦抚匪为总董、头人,竟给与顶戴,以示优异。毫无缉捕实事,大开赏盗之风,益纵害民之虐。邵镇尤恨健之持正,多方排挤;不得已,至九年请咨内渡,原为归田计也。因时值多事,道途梗塞,随俗浮沉。窃见台湾酿祸已深,加以迭次调勇,台湾道、府两库垫付已空,台勇知内地虚实,回台必生异心。健早为隐忧,形诸词色。同治元年三月,彰化失守、孔道殉难,海外仰望前署台镇曾玉明回台;斯时在福宁府北路防堵,当道力阻其行。省议以西有崇浦之防、北有福鼎之堵,斯时宁、绍未复,会垣则五虎门吃重;均说贼已逼近郊关,自顾不暇,郊关外之重洋,无兵、无饷可拨,且缓图焉。台湾告急一月之久,尚无成说。大中丞于元年夏初莅任,健权粮道篆,力言宜速发兵饷,与前番三年情形不同;中丞毅然主持,拨饷调兵。曾署镇亦欣然乐往,以到台号召自任焉。讵意至鹿,不重进攻,专重计诱;主见已错;加以前镇林向荣斗六之败,贼势更张,嘉义又树多帜矣。急调省内营中大员往援,节节延宕失机。二年五月底新溃,台湾道洪于六月初忧劳出缺,不但彰、嘉贼盛,而郡城重地已成孤注;凤山又有闽、粤、番之斗,北淡水亦抢劫频仍,人心惶惶,全台倾覆堪虞!非位高权重,大申军令,恐难了当此事;仅一道员,未足统摄,中丞焦劳尤甚。健前在藩署十月,积劳成疾,于二年正月初七日用红白印禀详陈乞退;又于二年交卸藩篆,力陈手足麻木,起立不稳情形;复于四月,在左制军行营又禀精神不能复元各在案。但使精力稍可支撑,向非推诿畏事之人;何敢自弃?无如头昏心悸,恍惚善忘,拜跪维艰,已成病废,决难出山。谬承诸君子下访,有不能已于言者,曰「平台药言」,愿举以告诸寅好之渡海者。服是药而沉痾或起,则捷音可俟焉。谨将六条款胪列于后:

一、筹饷宜宽备也。台地自咸丰三年以来,捐输已空,刻又蔓延至一年半矣。产业为匪所占,官幕绅商出资相助者,又复一载;无可搜括。质之新来内地请饷各员,皆云『眼前极少亦须二十万;此后定须月月接济』等语;从前在粮署任内见有筹六十万两而出师者,似乎二十万两尚可设措。同心合作,共襄盛举,救百万生灵,而固七省门户为幸。不乘此时力救,设或倾陷,则珠还更费财矣。

一、生力军宜速调也。自漳州继镇殉难于杭城,精兵数千皆失。眼前漳、泉各营无可筹拨,台勇回台者,又复为贼;前此林文明之回台举行团练,竟不能办。各地贼庄林立,似宜速请威望素着之营拨精勇三、四千,选将带往为是。

一、赏罚宜严申也。查咸丰三年台邑高鸿飞阵亡,先逃守备李云龙在省正法;参将富拥兵坐视,革职发往军台,海外稍知纪律。近年失事贻误之员,一体优恤;刻下新溃之师,不闻严参,恐用命不易也。似当核实办理,以肃军令。

一、行师宜间道出奇也。由省至厦,师行十多日,配船又须月余;由府至彰化四站,中隔嘉邑、斗六,数百里贼庄相联;如我师中途失利,则大局又败,更不堪设想。若由省对渡淡水,风顺一夕可达鸡笼,亦四站至彰化,道途比由府城、嘉、斗顺畅。用粤兵由内山以攻彰贼之巢,用精兵由大路以去山贼之腹;两路夹攻,彰城先克复,则斗六、嘉邑各地可渐次芟除、郡垣南路亦闻风镇定矣。

一、文武员弁宜慎选也。台地文武习气太深,必须更动。另呈台地李绅与省中黄绅一信,内言吏治营规大不如前;另信呈上。文员必须带正途正印三、四人、佐杂三、四人;武员将弁五、六人。前福建刘大中丞刻「绿野堂集」中,内叙张丙、陈办滋事之大,由于内地择人之不慎。诚哉是言!前制军刘巡台举以为法,当恪遵焉!

译我在乙未科考中中举人,于道光二十三年被选派到福建;道光二十七年受到前任升任山东巡抚的陈方伯赏识,受委署理凤山县。恰逢楠梓坑树旗闹事,我立即督率勇丁将其扑灭。如今升任大中丞的前台湾道,因为我到任还不到三个月,竭尽全力加以保荐。后来我任嘉义,有格杀王涌、平定分类以及扑灭洪纪树旗的奏报;接任鹿港,又有围捕股首曾鸡角的奏报;任淡水时,则又有两次平定分类以及收复鸡笼、格杀擒获黄位余党的奏报。大中丞先前在台湾时,时时刻刻把除暴安良作为急务,对我尤其殷切关注,我感恩深重,刻骨铭心。没有料到大中丞于咸丰四年离开台湾后,营伍规制、吏治和风气因此发生很大变化。前任镇军邵某把获取钱财作为办事次序;文官也逐渐习以为常,属下相继仿效。甚至有人收取匪徒一百多元、数百元不等的钱财,便将其抚恤收编为营书、募兵;厅、县也把匪徒抚为总董、头人,竟然还授予顶戴,以表示优待。完全没有实际缉捕的事情,大肆开创奖赏盗贼的风气,更加放纵残害百姓的暴行。邵镇尤其痛恨我坚持正道,想方设法排挤我;不得已,我到咸丰九年请求发咨内渡,原本是打算回乡归田。因为当时事务繁多,道路阻塞,只好随波逐流。我私下看见台湾酿成的祸患已经很深,加上屡次调募勇丁,台湾道、府两库垫付的钱粮已经耗空;台勇知道内地的虚实,回到台湾后必然产生异心。我早已对此忧虑,言语神色中都表现出来。同治元年三月,彰化失守,孔道殉难,海外都仰望前署台镇曾玉明回台湾;当时他正在福宁府北路防堵,当权者竭力阻止他前往。省中议论说,西面有崇浦的防务,北面有福鼎的堵截;当时宁、绍尚未收复,省城会垣则五虎门任务重大。大家都说贼人已经逼近郊关,自己尚且无暇顾及自己,郊关之外的重洋地区没有兵、没有饷可以拨给,暂且以后再图谋。台湾告急已经一个月了,仍然没有形成定议。大中丞于同治元年初夏到任,我暂时掌管粮道官印,竭力陈说应当迅速发兵发饷,这同前番三年的情形不同;中丞毅然主持此事,拨发粮饷、调遣兵力。曾署镇也欣然愿意前往,自己承担到台湾号召的责任。哪里料到到了鹿港,却不重视进攻,专门看重用计诱骗;主意已经错误。又加上前任镇军林向荣在斗六战败,贼势更加扩大,嘉义又树起了许多旗帜。紧急调派省内营中的大员前往救援,却一再拖延,错失时机。同治二年五月底再次溃败,台湾道洪某于六月初因忧劳离职,不仅彰化、嘉义的贼势强盛,郡城这一重要地方也已经成为孤注;凤山又发生闽人、粤人和番人的争斗,北面的淡水抢劫也频繁发生,人心惶惶,全台湾面临倾覆,实在令人忧虑!如果不是地位高、权力重的人大力申明军令,恐怕很难处理好这件事;仅凭一道员,力量不足以统摄全局,中丞更加焦虑劳苦。我先前在藩署任职十个月,积劳成疾,于同治二年正月初七日用红白印具名禀报,详细陈述请求退休;又在同治二年交卸藩司官印时,竭力陈说手足麻木、起立不稳的情形;又于四月在左制军的行营中禀报精神不能恢复,这些都已经有案可查。假使精力稍能支撑,我一向不是推诿、畏惧事情的人,哪里敢自行放弃?无奈头昏心悸,神志恍惚而容易忘事,跪拜困难,已经成为病废之人,确实难以再出山。承蒙各位君子屈尊来访,我有些不能不说的话,题作《平台药言》,愿意拿出来告诉各位友好而渡海的人。服用这剂药,如果沉重的病患或许能够复苏,那么捷报就可以等待了。谨将六条款项分列如下:一、筹措军饷应当宽裕充足。台湾自咸丰三年以来,捐输已经耗尽,如今又延续了一年半。产业被贼人占据,官员、幕僚、士绅、商人出资相助的,又持续了一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搜刮的了。问及新近从内地来请求军饷的各位官员,他们都说:“眼下即使最少也需要二十万两;今后一定要每月接济。”过去我在粮署任职时,曾见筹集六十万两而出师的情形,看来二十万两尚且可以设法筹措。同心协力,共同成就这件大事,拯救百万生灵,同时巩固七省门户,实在是幸事。如果不趁现在竭力救援,倘若台湾倾覆失陷,那时再收复将更加耗费钱财。一、生力军应当迅速调来。自从漳州继镇在杭城殉难后,数千精兵全都损失了。眼下漳州、泉州各营没有可以抽调的兵力,台湾勇丁返回台湾的,又再次成为贼人;此前林文明回台湾组织团练,竟然也无法办成。各地贼人聚居的村庄到处林立,似乎应当赶快请威望一向著称的营中调拨三四千名精锐勇士,选派将领带去,才是办法。一、赏罚应当严明申饬。查咸丰三年台湾县高鸿飞阵亡,先行逃跑的守备李云龙在省城被正法;参将富拥兵自重、坐视不救,被革职发往军台,使海外之地稍微知道纪律。近年以来因战事失误而造成贻误的官员,却一概给予优厚抚恤;眼下新近溃败的军队,也没有听说严加参劾,恐怕军人就不容易效死用命了。似乎应当核实处理,以整肃军令。一、出兵应当从间道出奇制胜。从省城到厦门,军队行进要十多天,配备船只又要一个多月;从府城到彰化有四站,中间隔着嘉义、斗六,数百里间贼人村庄彼此相连;如果我军在途中失利,那么大局又将失败,更是不堪设想。若从省城渡海直达淡水,顺风一夜即可到鸡笼,再走四站到彰化,道路比从府城经过嘉义、斗六顺畅。使用粤兵从内山进攻彰化贼人的巢穴,使用精兵从大路攻入山贼的腹地;两路夹攻,先收复彰城,那么斗六、嘉义各地就可以逐步铲除,郡城南路也会听到风声而安定下来。一、文武官员应当慎重选用。台湾地方的文武官场习气太深,必须加以更换。我另行呈上台湾李绅与省中黄绅的一封信,信中说吏治和营规远不如从前;另一封信也一并呈上。文官必须带正途出身、持正印的三四人,以及佐杂官三四人;武官将领五六人。前福建刘大中丞所刻的《绿野堂集》中,记述张丙、陈办闹事之所以如此严重,是由于内地选用人才不慎。这话说得确实对!从前制军刘巡察台湾时曾把这件事作为法则,应当恭敬遵守。

一、彰、斗克复后,余党当严搜也。台地漏网股匪滋事复起者,层见迭出;即如三年洪纪之案,乃前叛案内之余孽也。现在各地匪势太炽,先去其尤,以次清理其党。观鹿洲先生集:朱一贵作乱,克复后搜除用兵至一年以外;现时扫荡,非南征北战年余之力,恐难肃清也。子产治郑先猛、武侯治蜀从严;姑息养廱,伊于胡底?前车可鉴,不宜再蹈覆辙。至于营规之整顿、吏治之讲求,元气非培养数年不能复;是在善后者之随时经理,又非一夕所能缕叙也。

二年七月二十四日记。

「药言」六则,详细拜读。「筹饷」一则,固此时至为切要;「间道出奇」一则,已行之有效矣。当时曾辑五在鹿港得署提之信,陈灼翁屡次函劝由中道疾趋新、斗;不知何以定欲绕道郡垣一行?糜费犹小,而错过机会实大。舍弓弦而走弓背,诚不知其命意何在?「生力军」一则与「间道」同。但靠台募之勇,台额之兵,瘦弱既已积惯,不知打仗为何事?领兵官弁,遂一意招购,迁延岁月,至于迄无成功。埙亦尝持此议,谓究竟以攻剿为先,无有不见效验者。所谓『不战不能守,亦不战不能抚;古人有言,断非欺我也。「赏罚」一则,尤切中时弊。古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今日之所谓慈者,乃直是庇徇耳。法先于亲,令行于近;台端惟能杀自部之勇,是以能成功耳。前日在木栅片刻之谈,深佩尊论。埙于去岁正月间上条陈于徐大中丞,早议及平台非武人之事,必得威望素着之文臣为之;深喜此言之非出臆断。究竟胸有诗书、即有甲兵,彼奋力行间而骤跻节钺,乃战将、非大将也。以后二则:「用人」则埙不敢显操议论;「搜捕」乃题中应有之议。诚如尊论:非南征北剿一年以外,断难蒇役;而尤以整饬营规,为目前第一吃紧。但愿福星久照是邦,埙当拭目以观新政焉。唐埙谨注。

署理藩司恭谢天恩折

奏为恭报微臣署理藩司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窃臣接奉抚臣徐宗干札委署理藩司篆务,于五月初八日准藩司裕铎将道字五十三号司印一颗并文卷移交前来,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

臣籍隶顺天,由道光乙未恩科举人拣发福建知县,历任台湾厅、县;先后因办理军务出力,奉旨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并加知府衔,赏戴花翎,遵例捐升道员。于克复汀州案内,奉上谕:『着以道员留闽遇缺即补,钦此』;奉委署理粮道。荷鸿施之逾格,惭报称之毫无。兹复署藩篆,用人、理财责任綦重。现在南北两路防务吃紧,加以台湾会匪肆扰,征兵愈急,筹饷愈难;唯有秉承督、抚臣设法图维,以资接济,核实撙节,以杜虚糜;地方一切应办事宜,督率属僚实心经理,不敢稍存懈忽,以冀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

所有微臣接署藩篆日期及感激下忱,理合恭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议政王军机大臣奉朱批:『知道了』。

补授台湾道谢恩折

奏为恭谢天恩,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本年八月初四日接奉抚臣徐宗干行知:奉上谕:『台湾道员缺,着丁曰健补授。钦此』;恭录转行到臣。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

伏念臣庸愚下士,知识毫无;由顺天举人于道光年间拣发福建知县,历任台湾厅、县十有余年;迭次办理军务,奉旨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并加知府衔,赏戴花翎,遵例捐升道员;于克复汀州案内,奉上谕:『着以道员留闽遇缺即补,钦此』;先后奉委署理粮道、藩司篆务。兹复渥荷圣恩,补授台湾道员缺;鸿施逾格,感悚难名。窃思台湾远隔重洋,孤悬海外,闽、粤民番杂处,镇压抚绥,在在皆关紧要。辰下彰化首逆窜踞县城,附近匪徒乘机滋扰,节次征兵进剿,尚未歼除;前道洪毓琛因病开缺,抚臣委台湾府知府陈懋烈暂行署理,饬臣前往督同筹办。正在酌调兵勇、筹备饷需,一面配船飞渡,适染受暑疫,医治甫痊,自揣精力未逮;惟军务吃紧,敢不迅速启行,殚心竭力,以冀仰报高厚鸿慈于万一。近闻南路军情稍松,臣即日由省门对渡淡水口岸,督率北路官兵,添调丁勇直捣贼巢,进取彰城;并妥为布置,疏通嘉义中路,前赴台郡接印。一切禀商督、抚臣相机赶办,务期速扫妖氛,力挽危局;上纾圣廑。

除到任日期及登岸后查看各路军情另行驰禀外,所有感激下忱,理合缮折恭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再,臣折借用粮储道印,谨呈抚臣代递。合并陈明。谨奏。

议政王军机大臣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谕同诛首恶解散胁从札示

译一、彰化、斗六收复以后,应当严密搜捕余党。台湾地方漏网的成股贼匪滋事后再次兴起的情况,接连不断;就像咸丰三年洪纪案件中的人,就是此前叛乱案件的余孽。现在各地贼势太盛,应先铲除其中最为凶恶的,再依次清理其党羽。看鹿洲先生的文集:朱一贵作乱后,收复失地,搜捕清除贼党,用兵超过一年;如今的扫荡,如果没有南征北战一年多的力量,恐怕难以肃清。子产治理郑国,先施用严厉手段;武侯治理蜀地,也采取严厉措施。姑息养患,这样下去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前面的失败可以作为鉴戒,不应再重蹈覆辙。至于整顿营规、讲求吏治,元气不是培养几年不能恢复;这要靠负责善后的人随时经营办理,也不是一夜之间能够逐条说明清楚的。二年七月二十四日记。《药言》六条,已经详细拜读。“筹饷”一条,确实是当前最为紧要的事情;“间道出奇”一条,已经证明实行有效。当时曾辑五在鹿港得到署理提督的信,陈灼翁也多次写信劝说从中路迅速赶赴新港、斗六;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一定要绕道郡城走一趟?浪费的钱财还小,错过机会却是大事。舍弃弓弦而沿弓背行走,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生力军”一条与“间道”一条相同。但只依靠台湾招募的勇丁和台湾原有的兵额,他们一向积弱瘦弱,根本不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带兵的官员将领于是只顾一意招募购买,拖延岁月,以至于始终没有成功。埙也曾主张这个意见,认为无论如何应以进攻剿灭为先,没有不见效的。所谓“不作战就不能防守,也不作战就不能安抚;古人有这句话,决不是欺骗我。” “赏罚”一条尤其切中当前时弊。古人说:“仁慈的人不能掌兵,讲义气的人不能理财”;如今所谓的仁慈,实际上只是包庇徇私罢了。法令应先于亲情,命令应在亲近者中先行;台端只是能够杀掉自己部下的勇丁,所以才能成功。前日在木栅短暂交谈时,对您的见解深感佩服。埙在去年正月间向徐大中丞上条陈时,早已谈到治理台湾不能依靠武人,必须得到一位威望一向著称的文臣来担任。我很高兴这些话并不是凭空臆断。归根到底,胸中有诗书,也就有用兵之道;那种奋力驰骋于战阵之间而很快升任节钺的,只是战将,不是大将。至于后面两条:“用人”一条,埙不敢公开发表议论;“搜捕”一条,是题目中本来就应有的意见。确实如您的见解:如果没有南征北剿一年以上,决然难以完成这项战事;尤其整顿营规,是目前第一等紧要的事情。只愿福星长久照耀这个地方,我将拭目等待观察新政。唐埙谨注。署理藩司恭谢天恩折 奏报恭敬报告微臣署理藩司的日期,叩头谢天恩,恭请圣上鉴察。臣私下里,接到抚臣徐宗干发来的札文,委任臣署理藩司印务;五月初八日,收到藩司裕铎将道字五十三号司印一颗以及文卷移交过来。臣当即恭敬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敬领任职之事。臣的籍贯隶属顺天,由道光乙未恩科举人拣选发往福建任知县,历任台湾厅、县;先后因办理军务出力,奉旨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并加知府衔,赏戴花翎,依例捐升道员。在收复汀州一案中,奉上谕说:“着以道员留在闽地,遇有缺额立即补授。钦此。”又奉委任署理粮道。承受皇上格外深厚的恩施,却惭愧自己毫无可以报答称职之处。如今又署理藩司印务,用人、理财的责任十分重大。现在南北两路防务紧张,加上台湾会匪肆意骚扰,征调兵员更加急迫,筹措军饷更加困难;只有秉承督臣、抚臣的意旨设法谋划,以供接济,核实情况并节省开支,以杜绝虚耗;地方一切应办事务,都督率属员实心办理,不敢稍有懈怠疏忽,希望能够仰报皇上高厚广大慈恩于万一。关于微臣接任署理藩司印务的日期以及内心感激之情,理应恭敬具折叩头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并训示。谨奏。议政王军机大臣奉朱批:“知道了。” 补授台湾道谢恩折 奏报恭敬谢天恩,恭请圣上鉴察。臣私下里,于本年八月初四日接到抚臣徐宗干的行文,得知奉上谕:“台湾道员的缺额,着丁曰健补授。钦此。”随后恭敬抄录并转行到臣这里。臣当即恭敬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臣只是一个平庸愚钝的低微士人,毫无才识;由顺天举人于道光年间拣选发往福建任知县,历任台湾厅、县十多年;多次办理军务,奉旨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并加知府衔,赏戴花翎,依例捐升道员;在收复汀州一案中,奉上谕:“着以道员留在闽地,遇有缺额立即补授。钦此。”先后奉委署理粮道、藩司印务。如今又蒙受皇上深厚恩典,补授台湾道员缺额;皇上的恩施超过常格,感激惶恐,难以用言语表达。臣私下想到,台湾远隔重洋,孤悬海外,闽、粤民人与番人杂居,镇压和抚绥之事处处都关系重大。眼下彰化的首要叛逆窜入并占据县城,附近匪徒乘机骚扰,已经多次征调兵力进剿,仍未歼灭;前任道员洪毓琛因病离任,抚臣委任台湾府知府陈懋烈暂时署理,并命臣前往督促共同筹办。正在斟酌调集兵勇、筹备军饷之时,一面配备船只准备迅速渡海,恰好染上暑疫,刚刚医治痊愈,自己估量精力还没有恢复;只是军务紧急,岂敢不迅速启程,竭尽心力,希望能够仰报皇上高厚广大慈恩于万一。近来听说南路军情稍微缓和,臣将于当天从省城对渡淡水口岸,督率北路官兵,增调丁勇直捣贼巢,进攻收取彰城。并妥善布置,疏通嘉义中路,前往台郡接任关防。一切事项都禀报并商请督臣、抚臣,按照时机赶办,务必迅速扫除妖氛,竭力挽救危局;以减轻圣上的忧劳。除到任日期以及登岸后查勘各路军情另行飞速上报外,所有内心感激之情,理应缮写奏折恭敬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另外,臣借用粮储道的印信来具折,谨呈抚臣代为递送。一并陈明。谨奏。议政王军机大臣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谕令共同诛杀首恶、解散胁从的札示

为晓谕同诛首恶解散胁从事:照得本司道恭膺简命,特授台湾道;并奉奏委督办全台军务,节制南北各军。先派总带官田参将带领省标精兵,作为头队渡淡;本司道配驾火轮船,督带二队名勇,由五虎口开行,已于九月初九日到沪尾登岸。调集旧部闽、粤精勇,并调各庄练丁,连省中续到者,雄师逾万,大兵云集,即由大甲各路进兵,直捣彰境贼巢,克复彰城,廓清嘉义中路,灭此朝食。

查台湾之地,自古弃置,至我朝始入版图,开辟田畴,生齿日众;列圣厚泽深仁,豢养已二百年。凡有知识,共戴尊亲。突有逆贼戴万生、林戆晟等竟敢戕官陷城,任意鸱张,荼毒我生灵,占踞我城邑;实为天地所不容,王法所难宥。又有在官人役及从征沐惠弁勇,亦竟甘心从逆,盘踞各大庄,随同各股首窜扰各处,拒敌官兵;均属罪大恶极,罪在不赦。在该逆等夜郎自大,妄冀逞志于一时。然试以从前台匪而论,如朱一贵、林爽文、张丙、陈办等聚众至数十万,大兵一到,无不立就诛戮。即以近年粤西发逆而论,如悍贼洪秀全、四眼狗等早已就诛;即长发大逆石达开,率众十余万,窜扰浙、闽、广东、黔、川等省边境,志在必逞,亦经四川总督骆于本年夏初生捦该逆到案,明正典刑,传首十省。海外游魂,不知内地军威大振,发逆已歼除殆尽;尚敢鼓惑乡愚,蓄留长发,尤为可恨可笑!藐兹跳梁小丑,不难聚而歼旃;但不教而诛,于心有所不忍。用特分别等差,于刑威挞伐之中,仍寓怜恤生成之意。合先剀切(合亟札饬),为此示(札)仰各属乡庄绅(庄绅耆、)耆、总董暨居民屯番人等知悉:(总董、头人即便遵照。尔等)须知纲常大义,万古为昭;不臣当诛,千秋常典。该绅耆、总董、义首、屯弁谅皆志切同仇,心存报国。一俟大兵到地,能献城邑、捦首逆者,受上赏;毁贼庄、捦股首者,次之;能劝令各股匪首自行投城者,又次之。至于被胁各庄内皆良民,因惧贼蹂躏,官又未到,无可如何,暂行附贼,以保身家者,情殊可原,皆不究问。即有从逆日久之犯,但能解散归庄或自行受抚,姑免深究;能于擒获党类或斩正贼首级来献,亦准以功抵罪;若果能捦诛逆首重犯。仍当破格优奖,以示鼓励。本司道在台湾历任厅、县十有余年,刻刻以除暴安良为念,众所共知。兹来救民水火,共登衽席;故不惮恳切告诫,各宜猛醒,免致噬脐。毋违,特示。(该总董、义首、屯弁等务须实力遵办,切勿阳奉阴违,自干重咎。凛)之!慎之!

同治二年九月□□日。

由省对渡添调丁勇迅筹剿办折

奏为出师放洋,由省对渡淡水沪口登岸,现拟添调丁勇,迅筹剿办大概情形,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本年八月十八日具折叩谢天恩,谨呈抚臣徐宗干附驿恭递在案。旋奉抚臣札饬督办全台军务,调度各路官兵;任惧弗胜,而责无可诿。转瞬冬收时届,抢劫频仍;盗粮赍足,势恐滋蔓。趁此时机而剿之,刻难延缓。随禀商抚臣饬挑省兵四百名,派参将田如松总带,作为头队;催于九月初四日配船先发。海洋风汛靡常,又恐商船未能速渡,臣督同解饷委员既亲军人等另驾轮船,于九月初七日自省城罗星塔登舟,初八日驶至五虎口门,初九日收泊淡水之沪尾口登岸。初十日驰至艋舺,先后接见署淡水同知郑元杰、委员同知衔候补知县白骥良并绅士耆民人等,询查各路军情;据称:戴、林各逆窜陷彰化、斗六以后,滋扰嘉郡,蔓延淡界。南北三百余里,道途梗塞,文报难通。从前官兵观望,加以调赴浙营各台勇大半籍隶彰化,向与贼党习熟,自奉撤回台,被贼诱惑,反教贼以战守之法,贼胆愈张。近日传闻郡、嘉军务略松,革提督臣吴鸿源攻破南靖庄后,进剿新港未下;署提督臣曾元福攻破大岸头各庄后,病回鹿港就医,现甫痊愈,欲至嘉营接印;台湾镇臣曾玉明仍扎水圳桥一带,彰化县凌定国激励粤庄义民进扎糊仔内各庄;所有彰,淡交界之水、陆两路如梧栖港、岸里社等处,则有候补道区天民所派之补用同知知县王桢、都司衔尽先守备郑荣、提举衔候补通判张世英、义首罗冠英等军分扎:迭次杀贼,力保淡水、大甲门户。艰于经费,尚稽前进。各路良民均欲举义帮官,惜军威未振,无所持倡等语。

译为晓谕共同诛杀首恶、解散胁从之事:本司道恭敬承受皇上简拔任命,特授台湾道;并奉命奏请委任督办全台军务,节制南北各军。先派总带官田参将带领省标精兵,作为头队渡海前往淡水;本司道乘坐火轮船,督带第二队名勇,从五虎口开船,已于九月初九日到沪尾登岸。调集旧部闽、粤精勇,又调各庄练丁,连同省中续到的兵力,雄师超过万人,大军云集;随即从大甲各路进兵,直捣彰化境内的贼巢,收复彰城,扫清嘉义中路,把这些贼人一早消灭。查台湾这个地方,自古以来被弃置,到我朝才纳入版图,开垦田地,人口日益增多;列位圣祖圣宗恩泽深厚、仁德广大,抚养了这里二百年。凡是有知识的人,都共同尊奉君亲。突然有叛贼戴万生、林戆晟等人竟敢杀害官员、攻陷城池,任意猖獗,残害我朝百姓,占据我朝城邑;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王法所不能宽赦的。又有在官府任职的人以及跟随出征、承受恩惠的将弁和勇丁,也竟然甘心跟从叛逆,盘踞各大庄,与各股首领一起窜扰各处,抗拒官兵;全都罪大恶极,罪在不赦。这些叛逆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妄想一时逞志。然而试举从前台湾贼匪来说,如朱一贵、林爽文、张丙、陈办等聚众达到数十万,大军一到,无不立即被诛杀。即使以近年粤西发动叛乱的人来说,如凶悍的贼人洪秀全、四眼狗等,早已被诛杀;即使长发大逆石达开,率领十多万人,窜扰浙江、福建、广东、贵州、四川等省边境,志在必定得逞,也已经被四川总督骆于本年夏初生擒归案,明正典刑,并将首级传示十省。海外这些孤魂,不知道内地军威大振,叛军已经几乎全部歼灭。竟然还敢蛊惑乡间愚民,蓄留长发,更是可恨可笑!对这些轻蔑的小丑,不难聚集力量将他们歼灭;但不加教导便诛杀,内心又有所不忍。因此特意分别等级,在施加刑罚威势、进行讨伐的同时,仍寄寓怜悯并使其生存的意思。现先切实严厉地晓谕(应急切札令饬令),为此示(札)令各属乡庄绅士(庄绅、耆老)、总董以及居民、屯番人等知悉:(总董、头人立即遵照办理。你们)必须知道纲常大义,万古昭彰;不臣服君上的人应当诛杀,这是千秋不变的常法。各位绅耆、总董、义首、屯弁想来都志在同仇敌忾,心存报国。一旦大军到达当地,能够献出城邑、擒获首逆的,给予上等奖赏;毁掉贼庄、擒获各股首领的,次之;能够劝令各股匪首自行投城的,又次之。至于被胁迫的各庄,其中都是良民,因为害怕贼人蹂躏,而官兵又没有到达,实在无可奈何,暂时依附贼人以保全身家性命的,情形特别可以原谅,一律不予追究。即使有跟从叛逆已久的罪犯,只要能够解散归庄或自行接受招抚,姑且免予深究;能够擒获同党,或斩下真正贼首的首级来献,也准许用功劳抵偿罪过;如果果真能够擒获并诛杀叛逆首领中的重犯。仍然应当破格给予优厚奖赏,以表示鼓励。本司道在台湾历任厅、县十多年,时时刻刻都把除暴安良放在心上,这是众人都知道的。如今前来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使大家共同登上安乐之席;所以不怕恳切告诫,各人都应当猛然醒悟,以免将来后悔莫及。不要违抗,特此晓示。(各位总董、义首、屯弁等务必切实遵照办理,千万不要表面奉承、暗中违抗,自找重罪。敬畏!谨慎!) 同治二年九月□□日。由省城渡海增调丁勇、迅速筹划进剿办理折 奏报出师渡海,从省城对渡,在淡水沪尾口岸登岸,现拟增调丁勇、迅速筹划进剿的大致情形,恭敬缮折飞速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臣私下里,于本年八月十八日具折叩头谢天恩,谨呈给抚臣徐宗干,附驿递送,已有案可查。不久接到抚臣札令,命臣督办全台军务,调度各路官兵;臣任职实在害怕不能胜任,但责任无法推卸。转眼冬收时节已经到来,抢劫事件频繁发生;贼人劫掠粮食、资财充足,势头恐怕会滋长蔓延。趁此时机进剿,片刻也不能延缓。随即禀报并商请抚臣,命令挑选省兵四百名,派参将田如松总带,作为头队;催促于九月初四日配船先行出发。海上风候变化无常,又担心商船不能迅速渡海,臣督同解饷委员以及亲军人员另行驾驶轮船,于九月初七日从省城罗星塔登船,初八日驶到五虎口门,初九日停泊淡水沪尾口登岸。初十日赶到艋舺,先后接见署理淡水同知郑元杰、带同知衔候补知县白骥良以及绅士、耆老、百姓等,询问各路军情;据他们说:戴万生、林戆晟等叛逆窜入攻陷彰化、斗六以后,骚扰嘉义府,蔓延到淡水界内。南北三百多里,道路阻塞,公文奏报难以互通。此前官兵观望不前,加上调往浙江营的各台勇大多籍贯属于彰化,向来与贼党熟悉;自从奉命撤回台湾后,又被贼人诱惑,反过来把战守的方法教给贼人,使贼人的胆气更加张狂。近日传闻郡城、嘉义的军务稍微缓和,革职提督臣吴鸿源攻破南靖庄后,进剿新港尚未攻下;署理提督臣曾元福攻破大岸头各庄后,因病回到鹿港就医,如今刚刚痊愈,想前往嘉义营接任关防;台湾镇臣曾玉明仍驻扎在水圳桥一带,彰化县凌定国激励粤庄义民进驻糊仔内各庄;至于彰化、淡水交界的水陆两路,如梧栖港、岸里社等处,则有候补道区天民派出的补用同知、知县王桢,带都司衔尽先补用守备郑荣,带提举衔候补通判张世英,以及义首罗冠英等分兵驻扎:多次杀贼,竭力保卫淡水、大甲的门户。只是经费困难,仍然耽搁着没有前进。各路良民都想发动义兵帮助官军,可惜军威尚未振作,没有可以拿来倡导的人等这样说。

覆查台湾为七省门户,安危大局攸关。现在用兵道路:彰城、斗六为贼久据,自台郡、嘉义北剿,匪庄林立,未免贼逸师劳;自淡水、大甲南攻,地处险峻,可以居高临下。臣在省时,蒙抚臣面授机宜:由省对渡淡水登岸;固恐由厦渡台,道途纾远,抑取其形势之利也。惟现欲沿海以攻彰,自梧栖港以下,葭投庄、水里港一带均有悍匪麇聚;欲由山路以攻彰,自岸里社以往,则犁头店、四块厝等处亦为各逆据巢。嘉、鹿各营,兵勇虽多,借口积欠,竟有哗溃,复与臣途次行营,声势阻隔;至驻札彰、淡交界之张世英、王桢等两营,防剿日久,撤去饥疲、留用精壮,其力亦单。臣随带之兵至今尚未到齐,且为数有限;非就淡水添募多名,不足以扑灭逆氛,而鼓舞众志。臣前任淡水同知时,于咸丰四年间剿克小刀会匪黄位等各逆所用得力总理、义首,大半尚在;蓝翎六品衔范义庭等,向随臣克复鸡笼,战功卓著,于全台民情地利,俱极熟谙。即饬该员同各总理人等招募亲信丁勇,前赴竹堑城听候分别挑选调用去后;臣连日派弁由海道咨会彰、嘉各营,并飞移前守斗六、后解嘉围、现调署彰化协之汤得升率带兵勇,由西螺、虎尾溪一带而上,联络彰化县凌定国所率义民,克期会剿;一面飞饬署台湾道之台湾府陈懋烈移催署台湾城守营参将关镇国率驾红单炮船,驶赴梧栖港口,会同王桢所带勇丁,合攻葭投庄等处,疏通鹿港后路;另派员弁督率精锐,由内山岸里社协助张世英之师,直捣贼巢。臣亲督大队,拟由牛骂头直剿竹坑,收复大肚溪,先克彰城,次取斗六,探贼情之虚实,定进取之机宜。四面环攻,水陆并举,不敢迁延贻误,以期仰慰圣怀。

除将一切军情随时缮折驰陈外,所有出师放洋、由省对渡淡水沪口登岸日期,现拟添调丁勇,迅筹剿办大概情形,恭折由驿四百里驰奏。再,淡水邻界之噶玛兰厅,地方均属安靖。臣折借用淡水同知印信,合并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再,抚臣于上年十二月间奏明来台帮办军务并查察情形之员外郎衔候选主事周懋琦,前在嘉义各军营深悉贼情。本年五月间,准台湾道臣洪毓琛移请内渡,禀陈机宜,请发饷项;于六月间晋省。该主事习练兵事,臣起程时邀令同渡来淡,以资赞助。谨附片具奏,伏乞圣鉴。谨奏。

此折奉上谕,列在二次奏稿。

彰境开仗连日大捷并南路各营获胜折

奏为亲统兵勇沿途剿办,直抵彰境,进捣逆巢;水陆两军连日大捷,断贼粮道;并南路各营获胜暨现在布置情形: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本年九月十六日行抵淡水途次,谨将登岸后添调兵勇筹办大概情形,具折由驿四百里驰奏在案。旋闻革提督臣吴鸿源于九月初八夜攻破嘉义逆首严办所踞之新港,署水提臣曾元福于九月初十日自鹿港率带兵勇,由水道驶往嘉义军营,于是月二十一日接印。逆首陈哑狗侦知曾元福一军既赴嘉邑,所有彰属之王宫、二林等处义民庄已无援救,遂通知嘉逆严办招集溃匪,再抗嘉邑北上之师;该逆由小埔心派匪攻打王宫、二林等庄,亲率悍匪至宝斗一带围攻署彰化知县凌定国所扎湖仔内各营。臣飞饬凌定国提防,并饬鹿港同知兴廉激劝局绅等接济铅药,俾无缺误;并函致署提督臣曾元福即日北剿,以牵贼势去后。复据探丁并土人密禀:彰化城内逆首林晟、陈鮄等探臣已抵淡水,不日大举,妄欲阻截臣部进攻之路;密派奸细至淡属内山蕉坑地方勾结股首刘阿妹诱集匪徒,拟于淡属吞霄、后陇等处滋事等语。

查内山三■〈氵义〉河、蕉坑一带,居民稀少,向为盗窃渊薮;刘阿妹又系著名匪犯,上年曾招致戴万生、林晟等逆攻陷淡属大甲士城,虽经前署淡水同知通判张世英、补用同知知县王桢等赶紧克复,彼时该逆等方欲逞志于嘉义,因而不复再扰。然风谣时起,人心浮动。此时若另生事端,则大甲复失,扎近彰界之梧栖港、岸里社水、陆两营官军,后路俱断,致臣援彰之日无期;计殊狡毒。臣随派蓝翎军功范义庭并营弁邵桓带领新募勇丁赶赴大甲,暗中弹压;继饬主事周懋琦偕同都司衔署大甲守备陈兆麟、营弁周凤翔带领省兵准备策应。臣轻军减从,行抵吞霄,派义首郑捷英、庄民郑阿婴等夜入蕉坑,出其不备,掩捕股首刘阿妹杀死,割取首级前来,并搜出红衣旗帜多件。刘逆伏诛,被惑土匪立时窜逃星散。此臣至大甲沿途密拿之情形也。

译反复查考,台湾是七省门户,关系到安危大局。现在进兵的道路中,彰城、斗六已被贼人长期占据,从台郡、嘉义向北进剿,贼人村庄林立,难免贼人逃脱而官军疲劳;从淡水、大甲向南进攻,地势险要,可以居高临下。臣在省城时,承蒙抚臣当面授予机宜:从省城渡海在淡水登岸;这固然是担心从厦门渡台湾道路迂回遥远,也还是要取其地势上的便利。只是如今想沿海进攻彰化,从梧栖港以下直到葭投庄、水里港一带,都有凶悍贼人聚集;想从山路进攻彰化,从岸里社往前,犁头店、四块厝等处也都是各路叛逆盘踞的巢穴。嘉义、鹿港各营,兵勇虽然很多,却借口长期拖欠军饷,竟有喧哗溃散的情况;又与臣在途中行营相隔,声势彼此阻断。至于驻扎在彰化、淡水交界的张世英、王桢两营,防守、进剿日久,撤去饥饿疲弱之兵,留下精壮者使用,兵力也很单薄。臣随带的兵至今还没有到齐,而且人数有限;如果不在淡水增募许多人,就不足以扑灭叛逆气焰,也不足以鼓舞众人的志气。臣以前任淡水同知时,在咸丰四年间剿灭小刀会匪黄位等各路叛逆,所使用的得力总理、义首,大多还在。蓝翎六品衔范义庭等人,先前跟随臣下收复鸡笼,战功卓著,对全台的民情和地理形势都十分熟悉。臣当即命令这些人员会同各总理等招募亲信丁勇,先到竹堑城听候分别挑选调用。近来臣连续派遣军官由海道发文会同彰、嘉各营,并紧急移文给前守斗六、后解嘉围、现调署理彰化协的汤得升,命他率领兵勇由西螺、虎尾溪一带进发,联络彰化县凌定国所率义民,定期会师围剿。又命署理台湾道的台湾府陈懋烈催促署理台湾城守营参将关镇国,率领红单炮船驶往梧栖港口,会同王桢所带勇丁,合力进攻葭投庄等处,疏通鹿港的后路;另派军官统率精锐,由内山岸里社协助张世英的军队,直捣贼巢。臣亲自督率大队,计划由牛骂头直攻竹坑,收复大肚溪,先攻克彰城,再夺取斗六,侦察贼军虚实,决定进攻取胜的适宜时机。四面围攻,水陆并进,不敢拖延贻误,以期仰慰圣上的心意。除将一切军情随时撰写奏折飞马报告外,关于出兵渡海、由省对渡淡水沪口登岸的日期,以及现拟增调丁勇、迅速筹划剿办的大致情形,谨写成奏折,经驿站以四百里加急奏报。又,淡水邻界的噶玛兰厅,地方全都安定。臣借用淡水同知的印信,一并说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又,抚臣于上年十二月间奏明来台协助办理军务并查察情形的员外郎衔候选主事周懋琦,先前在嘉义各军营中,对贼情十分熟悉。本年五月间,接到台湾道臣洪毓琛移文,请他渡海回省,陈述军事机宜,请求发给饷项;他于六月间抵达省城。该主事熟悉练兵事务,臣起程时邀请他一同渡海来到淡水,以资助理。谨附片具奏,恭请圣鉴。谨奏。这份奏折奉到上谕,列入第二次奏稿。彰化境内连日交战大获胜利以及南路各营获胜的奏折 奏报臣亲自统率兵勇沿途剿办,直抵彰化境内,进攻捣毁叛贼巢穴;水陆两军连日大获胜利,截断贼军粮道;以及南路各营获胜和当前布置情形,谨写成奏折飞马报告,恭请圣鉴。臣于本年九月十六日行军抵达淡水途中,已经将登岸后增调兵勇、筹划剿办的大致情形写成奏折,经驿站以四百里加急奏报在案。随后听说革职提督臣吴鸿源于九月初八夜间攻破嘉义叛首严办占据的新港,署理水师提督臣曾元福于九月初十日从鹿港率领兵勇由水路驶往嘉义军营,并于本月二十一日接掌印信。叛首陈哑狗探知曾元福一军已经前往嘉义,彰属王宫、二林等处的义民庄已无人救援,于是通知嘉义的严办招集溃败贼匪,再次抵抗向嘉义北上的官军。该贼从小埔心派遣贼匪攻打王宫、二林等庄,又亲自率领悍匪到宝斗一带,围攻署理彰化知县凌定国驻扎在湖仔内的各营。臣紧急命令凌定国加意防备,并命令鹿港同知兴廉激励劝导局绅等接济铅药,使其不致缺乏贻误;同时写信通知署理提督臣曾元福立即向北进剿,以牵制贼军势力,然后再行进军。又据侦探人员和当地人秘密禀报:彰化城内的叛首林晟、陈鮄等人探知臣已经抵达淡水,不日将大举进攻,妄图阻截臣部进攻的道路;他们秘密派遣奸细到淡属内山蕉坑地方,勾结股首刘阿妹,诱集匪徒,准备在淡属的吞霄、后陇等处滋事。查内山三■〈氵义〉河、蕉坑一带,居民稀少,向来是盗贼聚集的地方;刘阿妹又是著名的匪犯,上年曾招来戴万生、林晟等叛贼,攻陷淡属的大甲士城。虽经前署淡水同知通判张世英、补用同知知县王桢等迅速收复,但当时这些叛贼正准备在嘉义逞凶,因此没有再来骚扰。然而,谣言不时兴起,人心浮动。此时如果另生事端,大甲再次失守,驻扎在靠近彰化边界的梧栖港、岸里社的水陆两营官军,后路都会被切断,以致臣援助彰化的日期遥遥无期;其计谋实在阴险毒辣。臣随即派蓝翎军功范义庭和营弁邵桓,带领新募勇丁赶赴大甲,暗中弹压;接着命令主事周懋琦会同都司衔署大甲守备陈兆麟、营弁周凤翔,带领省兵准备策应。臣轻装简从,行抵吞霄,派义首郑捷英、庄民郑阿婴等人在夜间进入蕉坑,趁其不备,突袭捕捉股首刘阿妹并将其杀死,割下首级带回,同时搜出多面红衣旗帜。刘逆已经伏法,被迷惑的土匪立即四散逃窜。这就是臣到大甲途中秘密捕拿的情形。

大甲人心既定,即拔营进扎彰化所属之鳌头(即牛骂头)。查悉前调会剿之署台湾城守营参将关镇国现在会剿嘉逆,尚未到地;而林逆复以截路诡计被泄未成,大兵压境,胆敢飞嘱陈逆哑狗赶至海峰仑等处力抗凌定国之师,抽调海峰仑悍匪渡大肚溪来援葭投。臣恐进攻稽时,于十月十四日派候补知县白骥良、营弁侯元桢、义首刘维翰、戴朝清、张琳生等带粤勇四百名,驰入内山四张犁,会同张世英之师千余名并义首罗冠英、廖廷凤等进剿犁头店一带贼巢,即牵制内山逆匪,不能出援葭投。臣是日率主事周懋琦等至梧栖港一带登高察看,熟揣形势。彰化城北,以大肚溪为险要,大肚溪以葭投庄为屏蔽。贼首陈鮄,现家于此。该庄长亘十五、六里,广亦四、五里,其形如船;东有饭店、水师藔等庄,如船之椗。而水里港庄则接济葭投粮药之处,且系由梧栖港以至鹿港之门道,并为台湾镇臣曾玉明军营后路;由水里港迤西一带福州厝等处数十匪庄,又葭投之藩篱也。欲攻葭投,必先撤其藩篱,绝其粮道。然后截断其椗,庶易得手。水里港各庄外大路偪近海隅,潮水至时,立足不定,官兵屡攻失利;该逆恃以无恐。十五日黎明,派范义庭、绅士举人蔡鸿猷、文生蔡怀斌、训导杨清珠、义首姜殿邦等乘潮未来之前,率带闽、粤各勇练丁共三千余名,往攻水里港;派王桢、都司衔守备陈捷元、郑荣、义首杨至器等分攻田中央、海陂厝等处;守备陈兆麟率营弁张荣贵、余见成等带领省兵,往来策应。自辰至午,各庄踞匪抵死抗据,官军奋力猛攻,枪炮齐施,贼势不支。陈捷元破田中央贼庄,歼毙匪党三十余名,夺获旗帜、器械多件,余匪悉窜入海陂厝,并力死抗;王桢亲放大炮,轰塌铳楼五座;郑荣持刀手刃红衣贼目一名、剌死踞铳楼悍贼多名。各匪退守竹围,暗施枪炮。正在相持,范义庭与陈朝纲、张云龙、林成、施福、杨大旗等猛攻水里港庄,踹平庄外贼营四座,并焚烧贼舟百余只;潮水适至,抽回勇丁,合攻海陂厝,立将该庄砍破竹围,争先突入,毙匪五十余名,生红衣贼目伪先锋陈火、谢连两名、匪党十三名,解营讯明正法;搜获伪印一颗、大铜炮两尊、伪令旗三枝。十六日夜半,派范义庭、陈捷元、通判王成瑞、指分广东知县裘伯玉、彰属南投县丞温振邦、营弁王金亮、唐炳铨攻水里港。该逆蛇伏围内,以逸待劳,希图潮至后,乘势掩击。时北风大作,范义庭等预备草包、硫磺、火箭等物带往,招呼各勇一齐纵火,一面环施枪炮;王桢、郑荣等军分攻福州厝一带。是日署台湾南路营参将田如松带革弁翁占春续到省兵一百二十名甫行到营,即饬往助剿;臣亦亲至阵前督战。各贼庄首尾均自顾不暇,水里港之贼因无援至,弃庄突围,沿海而逃,无船可觅,官军四面兜擒,偪入海中,淹毙无算,随潮漂没。时方午刻,风力愈猛,臣饬各军赶运柴草,并调回范义庭等所部勇丁分投助焚,烟焰腾天,喊声震地,所有福州厝、蕴仔底、涂尔窟、羊厝庄、新庄仔、头湖庄、南海埔仔、外海埔仔、有头仑、八角亭十余贼庄并无名小庄十余所,同时毁为平地。匪众焦头烂额,死于灰烬瓦砾之场者,不计其数;其冲烟冒火而出者,经官军阵斩百余名;余匪窜入葭投老巢。十七日,整队径攻葭投,立毁葭投庄贼营三座。适值彰化援逆数千麇至,首尾分战,毙匪多名。至晚收队,查点灭贼三百,兵勇受铳死者四名、受伤三十余名。其内山张世英、白骥良等军,十五日卯刻率带兵勇分为三路。一由四张犁中路攻石牌庄棋盘厝,一由赖厝埔攻何厝庄,一由坝仔街攻西大墩;各匪蜂拥出拒,该员等督勇奋力,争先阵斩贼党八名,被统坠崖而死者甚多,遂攻破八张犁,踹平何厝庄贼营七座。十六日焚毁西大墩外围,十七日官军又获胜仗,占扎石牌庄、棋盘厝等处,再图进取。在籍捐升参将林文明,亦率壮丁在该庄与四块厝之贼打仗得手。此臣进扎彰境督办各军水、陆同举,痛剿贼巢三日,连获大捷、焚毁各庄、断贼粮道之情形也。

同日,接到彰化县凌定国印禀,据称鹿港同知兴廉激劝绅士举人蔡德芳等筹补饷银,购买药铅,于十月初九、初十、十一等日率守备陈启祥、外委叶保国、凌定邦、委员沈忠照飞调义首陈捷三、王启文等先后攻破竹仔脚、龟壳花、阿麻厝等大小贼庄二十余处,并将海峰仑陈哑狗老巢焚毁,生擒股首林振一名、伪先锋蔡大柴、陈友两名、匪伙十三名,阵毙匪众一百余名;远近被胁各庄,望风归顺,鹿港至北斗大路疏通。并准鹿港同知兴廉来禀,署北协参将汤得升函称:署提督臣曾元福督饬参将关镇国、自浙回台之武员白瑛等击散嘉逆严办,进扎石龟溪、溪边厝,逼近斗六,力图进取。此又督催南路军营剿办得手之情形也。

译大甲的人心既已安定,臣便拔营进驻彰化所属的鳌头(即牛骂头)。查知先前调来会剿的署理台湾城守营参将关镇国,现正在会剿嘉义叛贼,尚未到达此地;而林逆截路的诡计又已泄露,未能得逞。大军压境之下,他竟敢飞信通知陈逆哑狗赶到海峰仑等处,竭力抵抗凌定国的军队,并抽调海峰仑的悍匪渡过大肚溪来援助葭投。臣恐怕进攻耽误时日,于十月十四日派候补知县白骥良、营弁侯元桢、义首刘维翰、戴朝清、张琳生等,带领粤勇四百名,迅速进入内山四张犁,会同张世英的一千多名军队以及义首罗冠英、廖廷凤等,进剿犁头店一带的贼巢,以牵制内山叛匪,使其不能出援葭投。臣当天率领主事周懋琦等到梧栖港一带登高观察,仔细审察地势。彰化城北面以大肚溪为险要,大肚溪以葭投庄为屏障。贼首陈鮄现居住在这里。该庄东西绵延十五、六里,宽也有四、五里,形状像一条船;东面有饭店、水师藔等庄,好像船的锚。而水里港庄是供应葭投粮食和火药的地方,也是从梧栖港到鹿港的门户,并且是台湾镇臣曾玉明军营的后路。从水里港向西一带的福州厝等处,有数十个贼庄,也是葭投的藩篱。要攻打葭投,必须先拔除这些藩篱,切断它的粮道;然后再截断它的船锚,才容易得手。水里港各庄外的大路逼近海边,潮水到来时站立不稳,官兵屡次进攻都失利;这些叛贼因此有恃无恐。十五日黎明,臣派范义庭、绅士举人蔡鸿猷、文生蔡怀斌、训导杨清珠、义首姜殿邦等,趁潮水尚未来时,率领闽、粤各路勇丁和练丁共三千多人,进攻水里港;又派王桢、都司衔守备陈捷元、郑荣、义首杨至器等分别进攻田中央、海陂厝等处;守备陈兆麟率营弁张荣贵、余见成等带领省兵,往来策应。从辰时到午时,各庄据守的贼匪拼死抵抗,官军奋力猛攻,枪炮一齐施放,贼势不能支撑。陈捷元攻破田中央贼庄,歼灭贼党三十多人,夺获旗帜、器械多件,其余贼匪全都逃入海陂厝,合力拼死抵抗;王桢亲自发射大炮,轰塌炮楼五座;郑荣手持刀杀死一名红衣贼首,刺死多名据守炮楼的悍贼。各路贼匪退守竹围,暗中施放枪炮。双方正在相持时,范义庭和陈朝纲、张云龙、林成、施福、杨大旗等猛攻水里港庄,踏平庄外贼营四座,并焚烧贼船一百多只;潮水恰好到来,便撤回勇丁,合力进攻海陂厝,立即砍破该庄的竹围,争先突入,杀死贼匪五十多人,活捉红衣贼首、伪先锋陈火、谢连二人和贼党十三人,押解到营中审讯后明正典刑;搜获伪印一颗、大铜炮两尊、伪令旗三枝。十六日半夜,派范义庭、陈捷元、通判王成瑞、指分广东知县裘伯玉、彰属南投县丞温振邦、营弁王金亮、唐炳铨进攻水里港。该贼像蛇一样伏在围墙内,想以逸待劳,企图等潮水到来后乘势突然袭击。当时北风大作,范义庭等预先准备草包、硫磺、火箭等物带去,招呼各勇一齐纵火,同时四面施放枪炮;王桢、郑荣等军队分路进攻福州厝一带。这一天,署理台湾南路营参将田如松带着革弁翁占春,接续带到省兵一百二十名,刚到军营,便命令他们前往助剿。臣也亲自到阵前督战。各个贼庄首尾不能相顾,水里港的贼匪因没有援兵到来,弃庄突围,沿海逃跑;他们找不到船,官军从四面围捕,将他们逼入海中,淹死的不计其数,随着潮水漂没。当时正是午时,风势更加猛烈,臣命令各军赶运柴草,并调回范义庭等所部勇丁,分头投入协助焚烧,烟火直冲天空,喊声震动大地。福州厝、蕴仔底、涂尔窟、羊厝庄、新庄仔、头湖庄、南海埔仔、外海埔仔、有头仑、八角亭十多个贼庄以及十多个没有名称的小庄,同时被毁成平地。匪众被烧得焦头烂额,死在灰烬瓦砾中的不计其数;那些冲过烟火逃出的人,被官军当阵斩杀一百多人;其余贼匪逃入葭投的老巢。十七日,整队直接进攻葭投,立即毁掉葭投庄的三座贼营。恰逢彰化援助叛贼的几千人蜂拥而至,官军分头迎战,杀死很多贼匪。到晚上收队时,查点共消灭贼匪三百人,兵勇中被枪炮打死四人、受伤三十多人。内山的张世英、白骥良等军队,则于十五日卯时率领兵勇分成三路。一路从四张犁中路进攻石牌庄、棋盘厝,一路从赖厝埔进攻何厝庄,一路从坝仔街进攻西大墩;各路贼匪蜂拥出来抵抗。各位将领督率勇丁奋力作战,争先在阵前斩杀贼党八人,有许多贼匪被追赶坠崖而死,于是攻破八张犁,踏平何厝庄的七座贼营。十六日焚毁西大墩外围,十七日官军又取得胜仗,占据并驻扎在石牌庄、棋盘厝等处,再图进取。在籍捐升参将林文明也率领壮丁,在该庄与四块厝的贼匪交战取胜。这就是臣进驻彰化境内督办各军,水陆同时出动,痛剿贼巢三日,连续取得大捷、焚毁各庄、截断贼军粮道的情形。当天,收到彰化县凌定国的印禀,称鹿港同知兴廉激励劝导绅士举人蔡德芳等筹集补充饷银、购买火药铅弹,于十月初九、初十、十一等日,率领守备陈启祥、外委叶保国、凌定邦、委员沈忠照,紧急调遣义首陈捷三、王启文等,先后攻破竹仔脚、龟壳花、阿麻厝等大小贼庄二十多处,并焚毁海峰仑陈哑狗的老巢,活捉股首林振一人、伪先锋蔡大柴、陈友二人、贼党十三人,阵前击毙贼匪一百多人;远近各处被胁迫的庄子,望见风声便归顺,鹿港到北斗的大路已经疏通。又接到鹿港同知兴廉来禀,署理北协参将汤得升来函称:署理提督臣曾元福督促并命令参将关镇国、从浙江回台的武员白瑛等,击散嘉义叛贼严办,进驻石龟溪、溪边厝,逼近斗六,竭力图谋进取。这也是督促南路军营剿办取得成效的情形。

伏查曾元福一军,已有起色;凌定国一军,新得大捷。臣飞饬凌定国取道西螺一带,联络汤得升、白瑛等迅攻斗六,以擒戴逆。前于淡水途次,料逆首陈鮄必由彰化调集悍匪来抗大兵,以卫葭投巢穴。台湾镇臣曾玉明拥兵入驻水圳桥,踞彰城数里;当贼出救葭投之时,正彰城空虚之际,即可乘间夺门而入,拔帜先登;已飞函由间道密商。连日臣饬各军攻破水里港后,该处至鹿港道路已通,镇臣军营后患亦绝;葭投附近各庄周回二十余里一律剿毁,贼胆已寒。惟葭投为贼所必争之地,其势愈孤,其援愈急。现拟飞商镇臣分拨一军,驻札彰城以北之中藔庄一带,俾彰化援逆不至纷至沓来,肆无忌惮;并俟葭投攻破,正可遥为会合,尽歼溃匪于大肚溪中。一面严饬张世英等急攻西大墩,进取犁头店;并催林文明迅拨壮丁助剿,勿徒困守雾山,以期截彰化之贼与内山匪徒往来要隘。但军情瞬息变迁,筹防总期周密。臣会商提镇督饬在事各员,实心实力,不敢迁延贻误,以冀仰慰圣怀。

除将一切军情随时缮折驰陈外,所有督率兵勇沿途剿办,直抵彰化境内,迭毁贼庄二十余里;并各路军营均获胜仗,现在布置缘由,缮折由驿五百里驰奏。再,镇臣军营去臣行营尚远,未及会衔。臣折仍用淡水同知印信,合并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出力员弁拟行奏奖恭候命下片

再,台湾远在海外,从征员弁涉历风涛,诸冒危险。由淡水至彰化境内沿海一带,恶溪重迭,其内山尤为险峻异常。各路贼庄,深林密箐,内沟外濠,铳楼环立;贼庄之大者,长广约十余里、小者亦俱周围七八里、五六里不等;又有近海各庄,攻剿须乘潮未来之先,为时又暂。官军兵勇攻庄之难,甚于攻城;北路攻庄之难,尤甚于南路。所有臣此次水、陆两军员弁、兵勇、绅民人等,三日之内连破贼庄二十余里,并无外营会合夹攻,单师分攻,尚属着有微劳。臣拟俟再有攻剿得手之处,可否择其尤为出力者,先行奏乞恩施,以昭激励?恭候命下!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同治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奉上谕:『丁曰健奏「出师放洋,由省对渡淡水沪口,现拟添勇筹剿」一折:台湾匪徒滋事日久,亟应速为剿除,以杜蔓延。徐宗干现挑省兵四百名,派参将田如松统带赴台;丁曰健亦自径渡淡水之沪尾口登岸,驰至艋舺。着左宗棠、徐宗干即饬吴鸿源、曾玉明、曾元福各军分路并进,丁曰健即由淡水、大甲而南,会齐诸军,进克彰化、斗六,以期渐次肃清。各营兵勇积欠,即着设法速行筹给。该道现因兵力尚单,拟令军功范义庭等招募勇丁,前赴竹堑城听候调用;着即慎加挑选,毋令奸细混迹,致与贼匪勾合。丁曰健拟令新募各营及汤得升所带兵勇,由西螺虎尾溪一带进发,联络彰化令凌定国所率义民,克期会剿;参将关镇国率驾红单炮船赴梧栖港口,会同同知王桢勇丁合攻葭投庄等处,疏通鹿港后路;并派兵与通判张世英之师,直捣贼巢;该道即由牛骂头直剿竹坑,收复大肚溪,先克彰城,次取斗六:所筹尚合机宜;即着照所拟办理。前据徐宗干奏称:林文察已抵蚶江口,配船候渡;现在已否抵台?着左宗棠、徐宗干迅饬该署提督速行渡台,督兵会剿,毋稍迟缓。正在寄谕间,据丁曰健续奏「直抵彰化逆巢,连获大捷,并请将出力官绅、兵勇等择保」各折片。此次丁曰健由淡水进至大甲,将匪首刘阿妹掩捕正法;派勇驰往内山犁头店一带贼巢,牵制内山逆匪,不令出援葭投;而亲至梧栖港派拨勇练,分路进攻彰化境内贼巢;连日陆续攻破田中央、海陂厝、水里港、福州厝各贼庄,并将蕴仔底等十余庄及无名小庄十余所同时平毁;复将葭投尾庄外贼营三座及八张犁、何厝庄贼营七座焚毁,断贼粮道;其凌定国一军,亦先后攻破竹仔脚等大、小贼庄二十余处,并海峰仑陈哑狗老巢焚毁,生捦逆首林振等十三名;被胁各庄,望风归顺,现在鹿港至斗六大路业已疏通,办理甚为得手。丁曰健熟悉台湾情形,且素能与该处绅勇联络,此次抵台后,调集乡团分路剿贼,所向有功。该义勇等随同出力,亦属可嘉。着丁曰健即激励各义勇等乘势攻拔葭投,以次进取彰化;并饬凌定国等迅拔斗六、歼戴逆,一面催督曾元福等会合夹击,勿任延宕。所有此次水、陆两军出力之员弁、兵勇、绅民人等,着丁曰健暂行存记;俟彰化、斗六克后,汇案奏请奖励。

将此五百里谕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丁曰健知之。钦此。

剿破葭投老巢扑灭巨股彰化大肚溪以北一律肃清折

译臣考察曾元福一军,已经有了起色;凌定国一军,刚刚取得大捷。臣紧急命令凌定国取道西螺一带,联络汤得升、白瑛等迅速进攻斗六,以擒获戴逆。先前在淡水途中,臣料想叛首陈鮄必定会从彰化调集悍匪来抵抗大军,以保卫葭投巢穴。台湾镇臣曾玉明带兵进驻水圳桥,占据距彰化城数里的地方;在贼军出兵救援葭投、彰化城正空虚的时候,便可以乘隙夺门而入,拔旗先登,臣已经通过间道秘密写信商议。连日来臣命各军攻破水里港后,从那里到鹿港的道路已经畅通,镇臣军营的后顾之忧也已解除;葭投附近周围二十多里的各庄一律剿毁,贼军已经胆寒。只是葭投是贼军必争之地,它的形势越孤立,贼军的援救就越急迫。现在计划紧急商请镇臣分拨一军,驻扎在彰化城以北的中藔庄一带,使彰化的援贼不至于纷纷到来、肆无忌惮;并等待攻破葭投,正好可以从远处与其会合,把溃败的贼匪全部消灭在大肚溪中。同时严令张世英等迅速攻打西大墩,进取犁头店;并催促林文明迅速调拨壮丁协助剿匪,不要只是困守雾山,以期截断彰化的贼匪与内山匪徒往来的要隘。但是军情瞬息变化,筹划防守总要周密。臣会同商议并督促提镇,命在事各员实心实意、竭尽力量,不敢拖延贻误,希望能够仰慰圣上的心意。除将一切军情随时撰写奏折飞马报告外,关于臣督率兵勇沿途剿办、直抵彰化境内,连续毁掉绵延二十多里的贼庄,以及各路军营都取得胜仗、当前布置的缘由,谨写成奏折,经驿站以五百里加急奏报。又,镇臣的军营距离臣的行营还很远,来不及会衔。臣的奏折仍使用淡水同知的印信,一并说明。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拟将出力的员弁奏请奖赏,恭候命令下达附片 又,台湾远在海外,参加征剿的员弁经历风涛,承受了各种危险。从淡水到彰化境内沿海一带,险恶的溪流重重叠叠,其中内山尤其险峻异常。各路贼庄都处在深林密竹之中,内有沟渠,外有壕沟,炮楼环绕耸立;贼庄大的长宽约十多里,小的也都分别有周围七八里、五六里不等;又有靠近海边的各庄,进攻剿办必须赶在潮水到来之前,能够行动的时间又很短。官军和兵勇攻打村庄的困难,超过攻打城池;北路攻庄的困难,又尤其超过南路。臣此次水、陆两军中的员弁、兵勇、绅士、百姓等,在三天之内连续攻破绵延二十多里的贼庄,而且没有外营会合夹攻,只凭单独的军队分路进攻,也算是确实有些微薄功劳。臣打算等以后再有攻剿获胜的地方,是否可以挑选其中尤其出力的人,先行奏请施恩,以此彰明激励?恭候命令下达!谨附片说明,恭请圣鉴训示。谨奏。同治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奉上谕:『丁曰健奏报“出师渡海,由省对渡淡水沪口,现拟增募勇丁筹划剿办”的一折:台湾匪徒滋事已经很久,应当赶紧迅速剿除,以防止祸患蔓延。徐宗干现在挑选省兵四百名,派参将田如松统率赴台;丁曰健也亲自渡海,从淡水的沪尾口登岸,驰赴艋舺。着令左宗棠、徐宗干立即命吴鸿源、曾玉明、曾元福各军分路并进,丁曰健立即由淡水、大甲向南进军,与各军会合,进攻收复彰化、斗六,以期逐步肃清。各营兵勇拖欠的饷银,着令设法迅速筹给。该道现因兵力单薄,拟令军功范义庭等招募勇丁,先到竹堑城听候调用;着令立即慎重挑选,不要让奸细混入,导致他们与贼匪勾结。丁曰健拟令新募各营及汤得升所带兵勇,由西螺、虎尾溪一带进发,联络彰化县令凌定国所率义民,定期会剿;参将关镇国率领红单炮船驶往梧栖港口,会同同知王桢所带勇丁合攻葭投庄等处,疏通鹿港后路;』 并派兵与通判张世英的军队会合,直捣贼人的巢穴;该路军队就从牛骂头直接进剿竹坑,收复大肚溪,先攻克彰城,再攻取斗六:所筹划的都符合战机;立即按照所拟方案办理。此前徐宗干奏称:林文察已经抵达蚶江口,正在准备船只等候渡海;现在是否已经抵达台湾?着令左宗棠、徐宗干迅速严令署理提督赶快渡台,督率军队会同进剿,不得稍有迟缓。正在寄发谕旨之时,又据丁曰健续奏“直抵彰化逆贼巢穴,接连取得大捷,并请将出力的官绅、兵勇等择优保举”等各折片。此次丁曰健由淡水进至大甲,暗中捕获匪首刘阿妹,将其依法处死;派遣勇丁急赴内山犁头店一带的贼巢,牵制内山逆匪,不让他们出援葭投;又亲自到梧栖港派遣、编练勇丁,分路进攻彰化境内的贼巢;接连数日陆续攻破田中央、海陂厝、水里港、福州厝等贼庄,并同时平毁蕴仔底等十余庄以及十余处无名小庄;又焚毁葭投尾庄外的三座贼营,以及八张犁、何厝庄的七座贼营,截断贼人的粮道;凌定国的一军也先后攻破竹仔脚等大小贼庄二十余处,并焚毁海峰仑陈哑狗的老巢,生擒逆首林振等十三人;受到胁迫的各庄纷纷望风归顺,现在从鹿港到斗六的大路已经疏通,办理得十分顺利。丁曰健熟悉台湾的情况,而且一向能够同当地绅士、勇丁联络,这次抵台以后,调集乡团分路进剿贼人,所到之处都取得战功。这些义勇随同出力,也值得嘉奖。着令丁曰健立即激励各义勇等乘胜攻取葭投,再依次进取彰化;并严令凌定国等迅速攻取斗六,歼灭戴逆;同时催促、督率曾元福等会合夹击,不得任其拖延。此次水、陆两军中出力的各员弁、兵勇、绅士、民人等,着令丁曰健暂且记名存案;等彰化、斗六攻克后,汇总案件奏请奖励。将此谕旨以五百里加急传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丁曰健知悉。钦此。剿破葭投老巢,扑灭大股贼人,彰化至大肚溪以北一律肃清折

奏为剿破葭投老巢,扑灭巨股,彰化大肚溪以北一律肃清;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淡水途次,谨将登岸后筹办情形,于九月十六日具折奏;续行抵彰境,督饬水、陆官军断贼粮道,连获胜捷各情,又于十月十八日具奏各在案。

自官军攻克水里港、福州厝等数十匪庄,在北路逆势渐就穷蹙;逆首陈鮄等率溃党并新到援逆数千人,窜守葭投老巢。臣飞商镇臣曾玉明乘间急攻彰城,并请拨队分剿城北之中庄藔等处,以截续援葭投之贼。旋准镇臣咨函:以近击城西之平和、诏安各厝暨仑仔平、十二张犁等贼,大获胜仗,城内悍匪,日出扑犯水圳桥营,随时堵击等语;熟揣情形,实欲牵分兵力,使不得前来会剿。臣恐顿兵坚巢之下,相持日久,堕贼狡谋。随于二十一日派补用同知候补知县王桢、都司尽先守备郑荣率同县丞张国楷等,带勇五百名,进扎海陂厝;守备陈捷元、来台措资随营效力之前将乐县知县区俊、营弁庄鸿禧等带勇五百名,进扎福州厝;通判王成瑞、营弁吴春波同勇首姜殿邦等带粤勇七百名,分扎涂角窟、头湖庄;蓝翎六品衔范义庭率从九品程荣森、营弁林鸿钧、勇首林成等带勇六百名,进扎水里港;参将田如松、守备陈兆麟带省兵四百名,进扎田中央;绅士举人蔡鸿猷、文生员蔡怀斌、孟际滋、训导杨清珠等率带壮丁,进扎八角亭一带;臣率营弁江瑛图、县丞胡培、义首张辅军、施福等带领亲军四百名,移扎三块厝。各营均逼近葭投西、北两面;该逆屡次出扑,各军屹立不动,迄未能逞。臣饬各营兵勇不分昼夜,轮番剿击。该逆抗拒愈劳,铅药大耗。自水里港经官军攻破以来,截断海道接济,至是援党麇聚,米粮亦乏;该逆窘极思窜,于二十五日戌刻倾巢而出,猛犯水里港营。范义庭挥军力击,歼毙匪党百余名;臣饬田如松、陈捷元、郑荣等各率所部包抄兜剿,铳毙阵贼三百余名,余匪夺路奔回葭投老巢。各军乘胜追击,直抵葭投庄外。二十六日自卯至申,官军枪炮齐施,奋勇争先,跃濠欲入者数次;忽大雨如注,暂息收队。是日猛攻六时之久,群贼胆落。惟查葭投庄长亘十五、六里,广阔亦四、五里,为大肚溪屏蔽;陈逆踞为巢穴,深沟固垒,铳柜炮楼周列环布。臣恐困兽死斗,多损士卒,且稽时日。二十八日夜适移调淡水在籍绅士花翎盐运使衔浙江候补道林占梅率试用通判陈尚惠、同知职衔翁林萃带团勇一千名,到营候调;员外郎衔主事周懋琦,经臣授以机宜,饬与该绅士等密商布置。值连宵阴晦,甫于二十九日放睛。交夜半时,林占梅派同知职衔林汝梅、职员林元龙等各带勇丁,乘黑暗之中,越山穿林,偃旗息鼓,由间道袭取水师藔、竹坑、大肚街、山仔顶等地,居葭投东南。经勇掩杀之时,臣于四鼓时先派范义庭、蔡鸿猷、营弁林登高,另募熟谙道路乡勇三百名,手持前所夺获之伪令旗帜,冒充内山援逆,径入葭投庄,使陈逆不及分辨;一面饬田如松、陈捷元、郑荣、王桢等率领各军,整队以待。三十日黎明,林占梅所派各勇,由水师藔等处径攻葭投东南,各逆仓惶迎拒;炮声甫发,郑荣等挥军由北抢入葭投;庄内范义庭、蔡鸿猷等伏甲齐起接应,田如松亲放大炮,轰倒铳楼四座。各匪战半自乱,溃散寻隙而逃。即于是日已时,立将葭投克复,焚毁老巢七座;经官军围杀蓄发黄衣贼目三名、红衣贼目九名、匪党三百余名,生擒伪先锋陈开基、何仔荣、白万生、伪军师赵苡、伪旗首庄文龙等五名,均解营讯供,极刑处死;搜获伪副元帅木印一颗、大炮三尊、小炮五尊、马二匹、伪令八支、鸟枪三百十六杆、刀矛器械二百二十七件、船十三只。被胁难民千余人,押令归庄,各安本业。此次葭投全股匪徒歼毙殆尽,军威大振;大肚溪南被胁各庄,望风归顺,无难扫荡。统计连日阵亡兵勇六名、受伤二十八名。顷接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来文,知于九月十九日抵嘉义城,饬伊弟参将林文明募勇赴嘉。臣飞饬该参将赶紧招募起行,与水师提督臣曾元福各军会攻斗六;一面飞请镇臣拨队分扎大肚溪南,并饬周懋琦、范义庭等督带前队勇丁,迅渡大肚溪进攻。臣克日拔队与镇臣各军会合夹攻,彰城定可克复;以冀仰慰圣怀。

除将一切军情随时恭折驰陈外,谨将剿破葭投老巢,扑灭陈逆巨股,自彰化鳌头地方至大肚溪以北匪庄四十余里一律肃清各缘由,具折由驿五百里驰奏。

再,镇臣军营尚远,未及会衔;臣折仍借用淡水同知印。现在收割大熟,冬雨及时,杂粮茂盛,淡、兰各地方民气安恬;合并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译奏报剿破葭投老巢、扑灭大股贼人,彰化至大肚溪以北一律肃清一事,恭敬地写成奏折加急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臣在前往淡水的途中,曾于九月十六日谨将登岸后的筹办情形具折奏报;后来继续抵达彰化境内,督令水、陆官军截断贼人的粮道,接连取得胜利等情,又于十月十八日具折奏报,均已在案。自从官军攻克水里港、福州厝等数十座匪庄以后,北路逆贼的形势逐渐陷入困窘;逆首陈鮄等率领溃散的党徒和新到的数千名援军,逃窜据守葭投老巢。臣紧急商请镇臣曾玉明乘隙急攻彰城,并请调拨队伍分路进剿城北的中庄藔等处,以截断继续援助葭投的贼人。不久接到镇臣的咨文,说已乘势进攻城西的平和、诏安各厝以及仑仔平、十二张犁等贼据点,大获胜仗;城内悍匪每天出城扑犯水圳桥营,也随时予以堵击等语。仔细推究情形,实际上是想牵制、分散兵力,使他们不能前来会剿。臣担心军队停留在坚固的贼巢之下,长期相持,反而落入贼人的诡计。于是于二十一日派补用同知、候补知县王桢、都司尽先守备郑荣,率同县丞张国楷等,带领勇丁五百名,进驻海陂厝;又派守备陈捷元、来台筹措资财并随营效力的前任乐县知县区俊、营弁庄鸿禧等,带领勇丁五百名,进驻福州厝;通判王成瑞、营弁吴春波同勇首姜殿邦等,带领粤勇七百名,分驻涂角窟、头湖庄;蓝翎六品衔范义庭率领从九品程荣森、营弁林鸿钧、勇首林成等,带领勇丁六百名,进驻水里港;参将田如松、守备陈兆麟带领省兵四百名,进驻田中央;绅士举人蔡鸿猷、文生员蔡怀斌、孟际滋、训导杨清珠等率领壮丁,进驻八角亭一带;臣率领营弁江瑛图、县丞胡培、义首张辅军、施福等,带领亲军四百名,移驻三块厝。各营都逼近葭投的西、北两面;逆贼多次出兵扑击,各军屹立不动,始终没有让其得逞。臣命令各营兵勇不分昼夜,轮番进剿。逆贼抗拒得越久越疲惫,铅弹和火药也大量消耗。自从水里港被官军攻破以来,海道接济已经被截断,到这时援党聚集,米粮也缺乏;逆贼困窘至极,企图逃窜,于二十五日戌时倾巢而出,猛烈进犯水里港营。范义庭指挥军队奋力攻击,歼灭匪党一百余人;臣命令田如松、陈捷元、郑荣等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包抄围剿,枪毙阵中的贼人三百余名,其余匪徒夺路逃回葭投老巢。各军乘胜追击,直抵葭投庄外。二十六日从卯时到申时,官军枪炮齐发,奋勇争先,多次跃过壕沟企图攻入;忽然大雨倾盆,只得暂时停止进攻,收队休整。这一天猛烈进攻了六个时辰之久,群贼胆寒。只是考察葭投庄,纵向绵延十五、六里,横向也有四、五里,是大肚溪的屏障;陈逆据此作为巢穴,深沟坚垒,铳柜、炮楼环绕密布。臣担心困兽作最后挣扎,使士卒损失过多,而且耽误时日。二十八日夜间,恰好调来原籍淡水的绅士、花翎盐运使衔、浙江候补道林占梅,他率领试用通判陈尚惠、同知职衔翁林萃,带团勇一千名到达军营,等候调遣;员外郎衔主事周懋琦由臣授予机宜,命他同这几位绅士秘密商议部署。正值连夜阴暗,直到二十九日才放晴。到了夜半,林占梅派同知职衔林汝梅、职员林元龙等各带勇丁,趁着黑暗翻山穿林,偃旗息鼓,从小路袭取水师藔、竹坑、大肚街、山仔顶等地,这些地方都在葭投东南方。勇丁开始掩杀时,臣在四更时先派范义庭、蔡鸿猷、营弁林登高,另行招募熟悉道路的乡勇三百名,手持先前夺获的伪令旗帜,冒充内山援助逆贼的部队,直接进入葭投庄,使陈逆来不及辨认;一面命令田如松、陈捷元、郑荣、王桢等率领各军,整队待命。三十日黎明,林占梅派出的各队勇丁从水师藔等处直接进攻葭投东南方,各逆贼仓促迎战抵抗;炮声刚响,郑荣等便指挥军队从北面抢入葭投;庄内的范义庭、蔡鸿猷等伏兵一齐起而接应,田如松亲自发射大炮,轰倒四座铳楼。各匪交战到一半便自行混乱,溃散寻找空隙逃跑。就在这天巳时,立即攻克收复葭投,焚毁老巢七座;官军围杀蓄发黄衣贼目三名、红衣贼目九名和匪党三百余名,生擒伪先锋陈开基、何仔荣、白万生、伪军师赵苡、伪旗首庄文龙等五人,全部押解到营审讯供词,处以极刑。搜获伪副元帅木印一颗、大炮三尊、小炮五尊、马二匹、伪令八支、鸟枪三百十六杆、刀矛器械二百二十七件、船十三只。被胁迫的难民一千余人,押令他们回到原庄,各自安定地从事原来的职业。这次葭投全股匪徒几乎全部被歼灭,军威大振;大肚溪以南受到胁迫的各庄纷纷望风归顺,扫荡起来没有困难。统计这几天阵亡兵勇六名,受伤二十八名。刚接到署理陆路提督臣林文察的来文,得知他于九月十九日抵达嘉义城,并命令他的弟弟参将林文明招募勇丁前往嘉义。臣立即命令该参将赶紧招募并出发,同水师提督臣曾元福的各军会攻斗六;同时紧急请镇臣调拨队伍分驻大肚溪以南,并命令周懋琦、范义庭等督率前队勇丁,迅速渡过大肚溪进攻。臣将限定日期调队,同镇臣各军会合夹击,彰城一定可以收复;以此希望上慰圣上的心意。除了一切军情随时恭敬地写成奏折加急陈奏外,谨将剿破葭投老巢、扑灭陈逆大股贼人,以及从彰化鳌头地方到大肚溪以北四十余里贼庄一律肃清的各项缘由,具折由驿站以五百里加急速度驰奏。另外,镇臣的军营还在远处,来不及会衔;臣的奏折仍借用淡水同知印。现在正值大丰收,冬雨及时,杂粮茂盛,淡水、兰地各处民情安宁;一并陈明。伏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此奏报。

同治二年十二月初六日,奉上谕:『丁曰健奏「剿破葭投老巢,扑灭巨股」一折:台湾官军,自攻克水里港、福州厝等处数十匪庄,北路逆匪渐就穷蹙;逆首陈鮄等,率党窜守葭投老巢,抗拒官军,经丁曰健派令文武员弁移营进逼,由水师藔等处奋力进攻,抢入葭投庄内,生擒伪先锋等多名,全股匪徒歼毙殆尽,立将葭投克复。自彰化鳌头地方,至大肚溪以北,匪庄四十余里,一律肃清。着丁曰健乘胜进攻彰城,迅图克复,以期早日蒇事。现在林文察已饬林文明募勇驰赴嘉义县城;着左宗棠、徐宗干飞饬林文明赶紧招募齐集起程,会合曾元福各军进攻斗六;丁曰健亦即乘此声势,会合各军,分路进取,迅克彰城,扫清群孽,毋梢延缓。将此由五百里谕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丁曰健知之。钦此』。

会师克复彰化暨猫雾地方并各要隘折

奏为会师克复彰化县城,生擒伪副元师江有仁等逆;暨内山官军击贼获胜,克复猫雾巡检地方并攻克各要隘情形,合词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丁曰健前于淡水途次,谨将初次登岸后筹办布置;二次续抵彰境,督饬水、陆官军断贼粮道,连获胜捷;三次并剿破葭投老巢,扑灭逆首陈鮄巨股各情形,先后于九月十六日、十月十八日、十一月初一日恭折由驿驰奏各在案。

臣曾玉明自上年带兵东渡,剿办彰化逆匪,驻札鹿港,先期保固完善之地;迨进扎水圳桥地方,去彰城仅隔数里,匪庄林立,迭次饬都司游绍芳、守备黄炳南、颜逢春、练锋暨绅士贡生蔡廷元、义首林庆锺、职员曾云峰、举人蔡德芳等各率兵勇剿破多庄,并派守备陈启祥等率勇援助署彰化知县凌定国之师,剿克海峰仑等处贼巢。惟大肚溪以北葭投等庄长亘十余里,逆首陈鮄踞为老巢;东与竹坑、水师藔毗连,西与水里港、福州厝犄角。自水里港以往,有间道可达鹿港,即旁抄水圳桥大营后路,群匪月夕窥伺,防堵稍疏,恐为贼乘;且竹坑等庄为贼盘踞,大肚溪一带无兵截击,内山四块厝之贼,时合彰城悍匪出犯。臣曾玉明营击此窜彼,兵力不敷堵御。臣丁曰健师由淡水至彰境,自十月十五日以后;攻克沿海之水里港等数十匪庄。彰化城逆出渡大肚溪,以援葭投巢穴;自三十日复剿克葭投,扑灭巨股,贼势已衰。溪北肃清,溪南被胁乡民望风归顺;止附城各匪庄,尚怀观望。十一月初一日卯刻,臣曾玉明饬都司游绍芳带勇三百名,出剿平和厝;守备颜逢春、练锋等带陆路提标、兴化各营兵四百名,分剿湳仔尾;职员曾云峰等同鹿港同知兴廉所派局勇三百名,出剿诏安厝。各逆均蛇伏竹围;官军剿击数时,轰倒铳楼五座,焚烧诏安、平和等庄外围,收队暂息。午后复出队分击,逆势不支,各匪窜入城中。是日夜半,臣丁曰健密商镇臣曾玉明派绅士举人蔡鸿猷、训导杨清珠、生员孟际滋等觅溪南网民混入彰化城内。初二日辰刻,臣丁曰健派蓝翎六品衔范义庭等带勇八百名,越大肚山而南,进剿柴坑庄;都司陈捷元、通判王成瑞等带勇五百名,从大肚中渡以剿茄冬脚;知县王桢、守备郑荣等带勇五百名,从大肚下渡而东,与范义庭等军会合剿击;绅士盐运使司衔浙江候补道林占梅亦督团助剿。臣带领亲军,率参将田如松、守备陈兆麟、队目谢云清等带省兵四百名,分扎于大肚溪南北两岸,以防内山援逆;一面饬通判张世英、知县白骥良等带勇急攻内山之犁头店等处,以分贼势去后。是日自午至申,范义庭等各带兵勇到城奋击,该逆抵死抗拒,相持三时之久,轰毙多名;各逆绕庄四窜。臣曾玉明派守备曾大镛等会同追捕,斩馘二百余级,就势直剿彰城,城上枪炮雨下;时交酉刻,臣等饬军收队,饱食以待。漏下三鼓后,臣等麾军复攻彰城,该逆仍撄城固守。忽城中伏火举发,烈焰烛天,前所密派之网民当经早到,候外兵直捣,打开城门;臣曾玉明督同曾云峰等首先从西门而入,臣丁曰健同时督军从北门而入。城内匪徒狂奔东门而逸,官军追斩四百余名,内黄衣贼目四名,搜有一名身藏千岁伪印一颗;余匪负伤舍命,由八卦山绕道窜入山路四块厝林逆老巢。守堞悍匪,各军跃级直上,铳毙六十余名;越城而逃者,经民团围斩无算,生擒一十三名。内有伪元帅江有仁一名、伪先锋陈卯、余茂胜、林宝、黄旭日四名。讯据江有仁供称:曾随浙江军营差用,赏有翎顶;自奉撤回台后,因与逆首旧识,招同入党,受伪封副元帅之职。陈卯等逆亦供称受封伪职,迭率悍党拒抗官军不讳。均属罪大恶极,极刑处死。其余各逆,分别正法。实足以彰天讨,而快人心。搜获「奉天承运」伪令四支、伪狮纽二元帅银印一颗、伪王府千岁木印一颗、伪北路大元帅、伪总统兵马粮饷都阃府等木印大小二十七颗、铜炮二十五尊、鸟枪百余杆、黄红旗帜衣帽多件、硝磺火药三十余石,遂于十一月初三日卯刻将彰化县城克复。

译同治二年十二月初六日,奉上谕:‘丁曰健奏报“剿破葭投老巢,扑灭大股贼人”的一折:台湾官军自从攻克水里港、福州厝等处数十座匪庄以后,北路逆贼逐渐陷入困窘;逆首陈鮄等率领党徒逃窜据守葭投老巢,抗拒官军。丁曰健派令文武员弁移营逼近,从水师藔等处奋力进攻,抢入葭投庄内,生擒伪先锋等多人,全股匪徒几乎被歼灭,立即攻克收复葭投。从彰化鳌头地方到大肚溪以北四十余里的匪庄,一律肃清。着令丁曰健乘胜进攻彰城,迅速谋求克复,以期早日完成平乱之事。现在林文察已经命令林文明招募勇丁赶赴嘉义县城;着令左宗棠、徐宗干紧急命令林文明赶快招募齐集,起程出发,会合曾元福各军进攻斗六;丁曰健也立即乘此声势,会合各军,分路进取,迅速攻克彰城,扫清群孽,不得稍有拖延。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丁曰健知悉。钦此。’ 会师攻克收复彰化以及猫雾地方和各处要隘折 奏报会师攻克收复彰化县城,生擒伪副元帅江有仁等逆贼,以及内山官军击贼获胜、攻克收复猫雾巡检地方并攻克各处要隘的情形,合并写成奏折加急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臣丁曰健先前在前往淡水的途中,曾谨将初次登岸后的筹办部署情形具折奏报;第二次继续抵达彰化境内,督令水、陆官军截断贼人的粮道,接连取得胜利;第三次又剿破葭投老巢、扑灭逆首陈鮄的大股贼人等情形,先后于九月十六日、十月十八日、十一月初一日恭敬地写成奏折,由驿站加急驰奏,均已在案。臣曾玉明自去年带兵东渡,进剿办理彰化逆匪,驻扎鹿港,先期保卫巩固已经完善的地方;等到进驻水圳桥一带,距离彰城仅有数里,贼庄密集,便多次命令都司游绍芳、守备黄炳南、颜逢春、练锋,以及绅士贡生蔡廷元、义首林庆锺、职员曾云峰、举人蔡德芳等各自率领兵勇剿破多座贼庄,并派守备陈启祥等率领勇丁援助署理彰化知县凌定国的军队,剿灭攻克海峰仑等处的贼巢。只是大肚溪以北的葭投等庄绵延十余里,逆首陈鮄盘踞作为老巢;东面同竹坑、水师藔相连,西面同水里港、福州厝互为犄角。从水里港往前,有小路可以通到鹿港,正好可以从侧面抄袭水圳桥大营的后路,群匪每晚窥伺,防守稍有疏忽,就恐怕被贼人乘隙;而且竹坑等庄被贼人盘踞,大肚溪一带没有军队截击,内山四块厝的贼人又常常联合彰城悍匪出犯。臣曾玉明的军队这里攻击、那里奔救,兵力不足以堵截防御。臣丁曰健的军队从淡水到达彰化境内,是在十月十五日以后;并攻克了沿海的水里港等数十座匪庄。彰化城的逆贼出城渡过大肚溪,援救葭投巢穴;自三十日再次剿灭攻克葭投、扑灭大股贼人后,贼人的势力已经衰弱。溪北肃清,溪南受到胁迫的乡民纷纷望风归顺;只是附属彰化城的各贼庄仍然心存观望。十一月初一日卯时,臣曾玉明命令都司游绍芳带勇丁三百名,出兵进剿平和厝;守备颜逢春、练锋等带领陆路提标、兴化各营兵四百名,分路进剿湳仔尾;职员曾云峰等同鹿港同知兴廉所派的局勇三百名,出兵进剿诏安厝。各逆贼都像蛇一样潜伏在竹围中;官军进剿攻击数个时辰,轰倒五座铳楼,焚烧诏安、平和等庄外围,收队暂时休息。午后又出队分路攻击,逆贼形势支撑不住,各匪逃入城中。当日半夜,臣丁曰健秘密商请镇臣曾玉明,派绅士举人蔡鸿猷、训导杨清珠、生员孟际滋等寻找溪南的网民混入彰化城内。初二日辰时,臣丁曰健派蓝翎六品衔范义庭等带领勇丁八百名,翻越大肚山向南,进剿柴坑庄;都司陈捷元、通判王成瑞等带领勇丁五百名,从大肚中渡进剿茄冬脚;知县王桢、守备郑荣等带领勇丁五百名,从大肚下渡向东,与范义庭等军会合进剿;绅士、盐运使司衔、浙江候补道林占梅也督率团练协助进剿。臣带领亲军,率参将田如松、守备陈兆麟、队目谢云清等带领省兵四百名,分驻大肚溪南北两岸,以防内山援助逆贼;同时命令通判张世英、知县白骥良等带领勇丁急攻内山的犁头店等处,以便分散贼人的势力,减轻后方压力。当日从午时到申时,范义庭等各自带领兵勇到城下猛烈攻击,逆贼拼死抵抗,相持了三个时辰之久,轰毙多人;各逆贼绕过庄地四处逃窜。臣曾玉明派守备曾大镛等会同追捕,斩首二百余级,乘势直接进剿彰城,城上枪炮如雨般射下;当时已到酉时,臣等命令军队收队,吃饱饭后等待。三更以后,臣等指挥军队再次进攻彰城,逆贼仍然凭借城墙坚守。忽然城中埋伏的火药被引燃,烈焰照亮天空;先前秘密派入的网民已经提前到达,等候外面的军队直捣城内,并打开城门。臣曾玉明督率曾云峰等首先从西门进入,臣丁曰健同时督率军队从北门进入。城内匪徒疯狂奔向东门逃走,官军追赶斩杀四百余人,其中黄衣贼目四名;搜得一名身上藏有千岁伪印一颗。其余匪徒带伤逃命,从八卦山绕道窜入山路,逃往四块厝林逆的老巢。守在城墙上的悍匪,各军登上城墙台阶直接攻击,枪毙六十余名;越城逃走的,经民团围捕斩杀者不计其数,生擒十三名。其中有伪元帅江有仁一名,以及伪先锋陈卯、余茂胜、林宝、黄旭日四名。审讯时江有仁供称:曾经在浙江军营中任差,得到过翎顶赏赐;自从奉命撤回台湾后,因为同逆首相识,便招呼他们一同入党,被伪封为副元帅。陈卯等逆贼也供称接受了伪职,曾多次率领悍党抗拒官军,毫不隐讳。都属于罪大恶极之徒,处以极刑。其余各逆分别依法处死。这确实足以彰显上天的讨伐,也足以快慰人心。搜获“奉天承运”伪令四支、伪狮纽二元帅银印一颗、伪王府千岁木印一颗、伪北路大元帅、伪总统兵马粮饷都阃府等木印大小二十七颗、铜炮二十五尊、鸟枪百余杆、黄红旗帜衣帽多件、硝磺火药三十余石,于是于十一月初三日卯时攻克收复彰化县城。

同日,接据内山张世英、白骥良等来禀:连日克复猫雾巡检地方并犁头店、西大墩、乌日庄等处,歼毙红衣骑马贼两名、匪伙四十余名,轰倒铳柜共三十余座。臣等飞饬林文明迅带团丁与张世英等军合剿四块厝林逆老巢,并拟分拨队伍克日南下,会合署陆提督臣曾元福、臣林文察等所部兵勇,进攻斗六土城,以擒戴逆;一面筹办善后事宜。

除阵亡员弁、兵勇、义民人等分别查明汇案奏请恩恤外,此次尤为出力之花翎都司陈捷元,拟请补缺后以游击补用,并加参将衔;都司尽先守备郑荣,拟请赏戴花翎;蓝翎六品衔范义庭,拟请给五品衔,并请赏换花翎;补用同知蓝翎福建候补知县王桢,拟请免补知县本班,以同知补用,并赏换花翎;绅士举人蔡鸿猷、举人蔡德芳、候选训导杨清珠、廪生陈捷魁、贡生蔡廷元等五名,拟请给五品衔,均请赏戴蓝翎;义首林庆锺,拟请给六品衔,并赏戴蓝翎。淡水绅士花翎盐运使衔浙江候补道林占梅,前带团练同官军克复淡属大甲士城;此次自备资斧,募勇千名,越境随营助剿得力。该绅官职较优,未敢擅拟;应如何奖励之处,出自逾格鸿慈。又,准留闽差委之员外郎衔候选主事周懋琦,上年经抚臣奏委赴台帮办军务,前在嘉义各营商筹堵剿,同在事各员力保嘉城;本年五月间,内渡赴省请饷接济,禀陈机宜。此次复随臣丁曰健到台,两渡重洋,不避艰险;拟请赏戴花翎。以上文武绅士等实属最为出力。祗以重洋远隔,往返逾时;正攻克得手之际,自应仰恳恩施。现在斗六土城、内山巢穴,未尽扫除;此次蔓延日久,纠党亦多,搜捕实需群力。奖其微劳,以策其后效,俾海外各员弁绅士等感激图功,以期迅速蒇事。其余出力人员,俯容臣等会查确实,分别开单请奖。

所有会师克复彰化县城、生擒伪副元帅等各逆暨内山克复猫雾巡检地方暨各要隘各情形,臣等谨合词恭折由驿六百里驰奏,上慰圣怀。再,台湾道印信关防,前于彰化、斗六两地被陷时,先后于营中遗失;臣等奏折借用鹿港同知印信,合并陈明。伏乞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同治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内阁奉上谕:『曾玉明、丁曰健奏「会师克复彰化县城,并攻克各要隘情形,请将出力人员奖励」一折:台湾逆匪滋事日久,经台湾道丁曰健督饬水、陆官军断贼粮道,三次获胜,攻破葭投老巢,扑灭陈鮄巨股;台湾镇总兵曾玉明,会克海峰仑等处贼巢后,复派兵攻毁诏安、平和等厝;丁曰健会师攻剿柴坑庄等处,斩馘二百余级,乘势进攻彰化县,城内预伏勇丁于夜间举火,内外夹攻,立将城池克复,追斩匪徒四百余名、黄衣贼目四名、生擒十三名,内有伪元帅江有仁、伪先锋陈卯等四名,讯明正法;并分别克复猫雾巡检地方及犁头店等处,剿办尚属认真。着曾玉明、丁曰健迅速督兵将四块厝、斗六两处贼巢力行扫荡,毋留余孽。所有兀为出力之都司陈捷元,着俟补缺后以游击补用,并赏加参将衔;守备郑荣,着赏戴花翎;六品衔范义庭,着赏给五品衔,并赏换花翎;知县王桢,着免补本班以同知补用,并赏换花翎;举人蔡鸿猷等五名,均着赏给五品衔,并赏戴蓝翎;勇首林庆锺,着赏给六品衔,并赏戴蓝翎;盐运使衔道员林占梅,着赏加布政使衔;员外郎衔主事周懋琦,着赏戴花翎,以示鼓励。余着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又,同日奉上谕:徐宗干奏「克复彰化县城,剿平南、北两路逆巢」、曾玉明丁曰健奏「会师克复彰化,并攻克各要隘情形,请奖出力」各一折,本日已明降谕旨:将都司陈捷元等照请奖叙;道员林占梅赏加布政使衔矣!台湾逆匪日久蔓延,从未大受惩创。经丁曰健攻拔葭投与曾玉明会师进克彰化,并将鹿港至宝斗一带道路疏通;其南路匪庄,亦经吴鸿源、曾元福先后攻克多处。林文察现已放洋,将抵台湾;着左宗棠、徐宗干即知照该署提督迅即驰赴嘉义,会同曾元福相机进攻,速清余孽,毋稍迟延。斗六逆巢已经官军围困,着曾玉明、丁曰健激励诸车,迅将贼首戴万生斩擒,毋令兔脱。内山猫雾巡检地方,业经攻克犁头店处等,亦获有胜仗,并歼毙贼匪多名;着饬林文明等军会剿四块厝林逆老巢,以期内山地方一律肃清。将此由六百里谕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曾玉明、丁曰健知之。钦此。

克复彰城斗六并攻克山路抗庄拟即移师赴嘉搜捕到郡接印折

译同日,接到内山张世英、白骥良等人的来禀:这些天来已经攻克收复猫雾巡检地方以及犁头店、西大墩、乌日庄等处,歼灭红衣骑马贼二名、匪徒四十余名,轰倒铳柜共三十余座。臣等紧急命令林文明迅速带领团丁,同张世英等军会合,进剿四块厝林逆的老巢,并计划分拨队伍限期南下,会合署理陆路提督臣曾元福、臣林文察等所属的兵勇,进攻斗六土城,以擒获戴逆;同时筹办善后事宜。除将阵亡的员弁、兵勇、义民等分别查明,汇总成案奏请给予抚恤外,这次尤其出力的花翎都司陈捷元,拟请在补缺后以游击补用,并加参将衔;都司尽先守备郑荣,拟请赏戴花翎;蓝翎六品衔范义庭,拟请赏给五品衔,并请赏换花翎;补用同知、蓝翎、福建候补知县王桢,拟请免补知县本班,改以同知补用,并赏换花翎;绅士举人蔡鸿猷、举人蔡德芳、候选训导杨清珠、廪生陈捷魁、贡生蔡廷元五人,拟请赏给五品衔,均请赏戴蓝翎;义首林庆锺,拟请赏给六品衔,并赏戴蓝翎。淡水绅士、花翎盐运使衔、浙江候补道林占梅,先前曾带领团练同官军攻克淡属大甲士城;这次又自备资费,招募勇丁一千名,越境随营协助剿匪,十分得力。此人的官职较高,不敢擅自拟定奖赏;应当如何奖励,敬候皇上格外施恩。又,准许留在福建办理差务的员外郎衔候选主事周懋琦,去年经抚臣奏请委派赴台协办军务,先前在嘉义各营筹划商议堵截和剿匪,与在事各员共同竭力保卫嘉城;今年五月间,他渡海回福建省城请求军饷接济,并陈述军务机宜。这次又随臣丁曰健来到台湾,两次渡过重洋,不避艰险;拟请赏戴花翎。以上文武绅士等人确实是最为出力的。只是由于重洋阻隔,往返超过时日;如今正值攻克将要成功之际,自应恳请施恩。现在斗六土城、内山巢穴还没有完全扫除;这次事变蔓延日久,纠集的党徒也多,搜捕确实需要众人合力。奖赏他们这点功劳,是为了激励他们今后继续效力,使海外各地的员弁、绅士等感激图报、建功立业,以期迅速办完此事。其余出力人员,俯请容许臣等会同查明属实后,分别列单请奖。关于会师攻克彰化县城、生擒伪副元帅等各名逆贼,以及攻克内山猫雾巡检地方和各处要隘的全部情形,臣等谨共同具名恭敬地写成奏折,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以慰藉圣上之心。还有,台湾道的印信关防,先前在彰化、斗六两地被攻陷时,先后遗失在营中;臣等奏折暂借鹿港同知印信使用,现一并说明。恭请太后、皇上明察训示。谨此奏报。同治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内阁奉上谕:『曾玉明、丁曰健奏报“会师攻克彰化县城,并攻克各处要隘情形,请将出力人员予以奖励”一折:台湾逆匪滋事已经很久,台湾道丁曰健督促水、陆官军截断贼匪粮道,三次获胜,攻破葭投老巢,扑灭陈鮄这股大匪;台湾镇总兵曾玉明在会同攻克海峰仑等处贼巢后,又派兵攻毁诏安、平和等厝;丁曰健会师攻剿柴坑庄等处,斩首二百余级,乘势进攻彰化县,城内预先埋伏的勇丁在夜间举火,内外夹攻,立即攻克城池,追杀匪徒四百余名、黄衣贼目四名,生擒十三名,其中有伪元帅江有仁、伪先锋陈卯等四人,审讯明白后依法处死;又分别攻克猫雾巡检地方及犁头店等处,剿办还算认真。着曾玉明、丁曰健迅速督率军队,将四块厝、斗六两处贼巢大力扫荡,不得留下余孽。所有特别出力的都司陈捷元,着在补缺后以游击补用,并赏加参将衔;守备郑荣,着赏戴花翎;六品衔范义庭,着赏给五品衔,并赏换花翎;知县王桢,着免补知县本班,改以同知补用,并赏换花翎;举人蔡鸿猷等五人,均着赏给五品衔,并赏戴蓝翎;勇首林庆锺,着赏给六品衔,并赏戴蓝翎;盐运使衔道员林占梅,着赏加布政使衔;员外郎衔主事周懋琦,着赏戴花翎,以示鼓励。其余人员,着按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又于同一天奉上谕:徐宗干奏报“攻克彰化县城,剿平南、北两路逆贼巢穴”、曾玉明、丁曰健奏报“会师攻克彰化,并攻克各处要隘情形,请奖赏出力人员”,各一折,本日已经明发谕旨:将都司陈捷元等人按照所请予以奖叙;道员林占梅赏加布政使衔了!台湾逆匪蔓延日久,从未受到重大打击。经过丁曰健攻下葭投,和曾玉明会师攻克彰化,并疏通鹿港至宝斗一带道路;其南路的匪庄,也经吴鸿源、曾元福先后攻克多处。林文察现在已经出海,将要抵达台湾;着左宗棠、徐宗干立即通知该署提督,迅速赶赴嘉义,会同曾元福相机进攻,迅速肃清余孽,不得稍有迟延。斗六逆巢已经被官军围困,着曾玉明、丁曰健激励各军,迅速将贼首戴万生斩杀或擒获,不得让他逃脱。内山猫雾巡检地方,已经攻克犁头店等处,也取得了胜仗,并歼灭许多贼匪;着令林文明等军会同剿办四块厝林逆的老巢,以期内山地区全部肃清。将此谕令由六百里加急通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曾玉明、丁曰健知悉。钦此。攻克彰化城和斗六,并攻克山路上的抗拒之庄,拟立即移师前往嘉义搜捕,到郡城接收印信的奏折

奏为克复彰化城后续克斗六,并攻克彰属山路抗庄,大获胜仗,流离招集,开圳劝农;现在会商分兵追剿逃匪逆巢,筹办善后,拟即移师南驻嘉义,搜捕安抚,赴郡接印: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十一月初三日会同镇臣曾玉明督饬兵勇攻克彰北县城并内山官军克复猫雾地方既各要隘等情,业于十一月初四日会同镇臣由六百里驰奏各在案。

臣于十一月二十六日彰城师次,接奉省中善后局移文,恭悉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奉上谕:『前据左宗棠奏台湾粤勇溃散情形,当经降旨将署提督吴鸿源革职拿问,所有福建水师提督即命林文察署理,责令迅速起程渡台剿匪。本日接据原任台湾道洪毓琛六月初三日折报所陈军务迁延、兵饷匮绌情形,并请特派大员来台督师,勒限灭贼各等语;虽未将吴鸿源等贻误实情据情参劾,而军务之掣肘、呼应之不灵,实已意在言外。该故员于病势危殆之际,犹能念切时艰,殚心筹划,实属可悯!现在林文察一军是否渡台?即着左宗棠、徐宗干饬令该署提督凛遵前旨,赶紧前赴台郡督率诸军,力图扫荡;并着左宗棠等酌度贼势军情,勒限蒇事。倘再逾限无功,则吴鸿源覆辙具在,断不能为林文察宽宥也。丁曰健受朝廷厚恩,膺斯重任,当与林文察等妥筹防剿,毋得稍有疏懈,致干咎戾!将此由五百里谕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丁曰健知之。钦此』。臣自顾庸愚,渥受天恩高厚;具有天良,勉竭愚忱。未便因前此道路梗塞,会合难期,稍形濡滞。赶紧先时,于九月初九日登岸,招集旧部丁勇,单师疾驰,由堑北入彰化境内;海路先破水里、葭投各庄,山路先破犁头店、猫雾各要隘,断绝粮道;屡经驰奏各在案。仰赖皇上威福、将士用命,会同镇臣克复彰化县城。维时城内余匪溃窜内山之四块厝一带,与逆首林晟匪党合股。臣原派通判张世英一军千三百余名分扎克复内山各隘,恐其不敷堵御,赶派都司陈捷元、张辅军、营弁侯元桢、义首罗冠英等带勇共一千名,前往助剿;镇臣亦派营弁会合。布置甫定,该林逆果嗾溃匪,于十一月初十、十一等日乘夜袭犯张世英所扎犁头店、猫雾各营;俱经该员等有备击退。林逆复以彰城人心未定,意图窥伺;复经臣派义首刘然等率勇扎乌日庄,以断林逆匪党出路,风谣乃息。一面同镇臣催督各军会攻斗六土围。接到前次移调之署台湾城守参将关镇国、游击白瑛等来函,据称奉文后并经署水师提督曾元福派令管带兵勇,由陆路进攻斗六,大有斩擒,现逼近土围,逐日攻打等语;并闻署陆路提臣林文察带兵已扎嘉义他里雾地方。则斗六以下,俱有重兵迎剿。独恐溃逆窜走水沙连等处,潜入番界,追捕必稽时日;当飞饬举人陈肇兴、义首陈捷三、陈云龙等鼓舞义民出堵二八水地方,饬鹿港同知兴廉前赴宝斗,传谕七十二庄乡民出堵官地厅地方,以断斗六溃党逃入番地之路;嘱主事周懋琦飞催署彰化县凌定国、守备陈启祥轮攻小埔心陈哑狗老巢,以牵制出援斗六之逆;饬捕同知候补县王桢、守备郑荣等军会同通判王成瑞、王修业、绅士蔡鸿猷、职员洪长庚、林锡爵、李华国、义首陈大义等各军攻克苦苓脚等处三十余庄,斩杀无算,大获胜仗,疏通内山贩运柴米大路,进剿北投新街逆首洪欉老巢。并据举人简成化捆送阵擒简文确、简文聪到营,讯明供认从逆、授伪先锋不讳,即行正法。同日,并接都司陈捷元同张世英等攻破永定厝各庄,毁贼营四大座,亦获大胜;并据通判王修业追获伪先锋杨万生、义首杨捷魁,生擒旗目陈其为,解营讯明,极刑处死。山路人心亦定。合计阵亡壮勇七人,受伤十余人。调回北路内山带勇之白骥良,前赴燕雾等保堵剿,归顺者百余庄。彰城东南声威大振,西螺等处道路亦渐疏通。而斗六土围,经水、陆两提督臣会商,立饬关镇国、白瑛等军遂于十一月十八日夜半攻克。该处附近抗庄,亦多毁平。惟逆首戴万生乘隙逃脱,赖二八水、官地厅各路义民堵截,不至窜入番地;先经派出官军团练擒获随同戴逆逃窜之伪忠义二元帅康江中、伪大先锋张永、伪军师江唤扑、伪先锋郑猪母、林和尚、伪钦差江言、江正和(即江剩回)、亲丁许酷等四十余犯,分别讯明,凌迟正法,事竣另行汇案奏报外,并截获前次遗失之部颁「斗六都司」铜印一颗、「笨港守备」铜印一颗、伪黄衣旗帜多件。彰化城内被贼蹂躏,将届两年,满目疮痍。饬前、后任南投县丞叶滋、温振邦暨各委员等传谕绅耆设立官局,招集流亡;并饬在地士民阮鹏程、杨凌烟、陈荣贤、陈殿等于城乡远近被贼断塞之水圳,一律兴工开筑,陆续据报流通;小民贸易,渐次起色。初克彰时,附城彰庄前曾被胁为匪,既复举义帮官,情有可原,自应暂免查办。而泉民之曾受荼毒者,或挟旧嫌,乘势泄忿报复,几至分类;派参将田如松、军功范义庭等各带兵勇会同镇臣所派员弁,分投弹压惩办,不至另滋事端,民各安业。此臣克复彰城后一月以来攻克抗庄多处,防剿获胜、开圳劝农、招集流亡之情形也。

译奏报为:彰化城攻克后又攻克斗六,并攻克彰化所属山路上的抗拒之庄,大获胜仗;招集流离百姓,开挖水圳,劝导农耕。现在正会商分兵追剿逃散的匪徒和逆贼巢穴,筹办善后事宜,拟立即移师南下驻扎嘉义,进行搜捕和安抚,并赴郡城接收印信。谨恭敬地写成奏折驰报,仰请圣上鉴察。臣于十一月初三日会同镇臣曾玉明督率兵勇,攻克彰化北部县城,以及内山官军攻克猫雾地方和各处要隘等情形,已经于十一月初四日会同镇臣由六百里加急驰奏,均有案可查。臣于十一月二十六日驻军彰化城时,接到省中善后局的公文,恭敬地得知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奉到上谕:『此前据左宗棠奏报台湾粤勇溃散的情形,已经降旨将署提督吴鸿源革职拿问,并命福建水师提督林文察署理,责令迅速起程渡台剿匪。今日接到原任台湾道洪毓琛六月初三日奏折,陈述军务拖延、兵饷匮乏的情形,并请特别派遣大员来台督师,限定期限消灭贼匪等语;虽然没有依据实情参劾吴鸿源等人贻误军务,但军务受到牵制、各方呼应不灵,实际上已经在言外表明了。那位故员在病势危急之际,仍然忧念时局艰难,尽心筹划,实在值得怜悯!现在林文察这一支军队是否已经渡台?着左宗棠、徐宗干严令该署提督恭敬遵守前旨,赶紧前往台郡督率各军,竭力扫荡;并着左宗棠等斟酌贼情和军情,限定期限办完此事。倘若再次超过期限而没有功效,那么吴鸿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决不能宽宥林文察。丁曰健受到朝廷深厚恩典,承担这一重大职务,应当与林文察等妥善筹划防守和剿匪,不得稍有疏忽懈怠,以免招致罪责!将此谕令由五百里加急通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丁曰健知悉。钦此』。臣自知平庸愚钝,深受上天高厚恩典;但凭天良,勉力竭尽愚诚。不便因为此前道路阻塞、会合难以预期而稍有拖延。臣赶紧先行,于九月初九日登岸,招集旧部丁勇,率单独一支军队迅速奔驰,从堑北进入彰化境内;海路先攻破水里、葭投各庄,山路先攻破犁头店、猫雾各处要隘,截断贼匪粮道;这些情况屡次驰奏,均有案可查。仰赖皇上的威势和福佑,以及将士效命,臣会同镇臣攻克彰化县城。当时城内残余匪徒溃逃到内山四块厝一带,与逆首林晟的匪党合并。臣原先派通判张世英率一千三百余人,分别驻扎并攻克内山各处要隘,恐怕兵力不足以堵截防御,便赶紧派都司陈捷元、张辅军、营弁侯元桢、义首罗冠英等带领勇丁共一千人前往助剿;镇臣也派营弁会合。部署刚刚确定,林逆果然唆使溃匪,于十一月初十、十一等日乘夜袭击张世英所驻扎的犁头店、猫雾各营;都被上述人员有备迎击而退。林逆又认为彰化城人心尚未稳定,企图窥伺;臣又派义首刘然等率勇丁驻扎乌日庄,以截断林逆匪党的出路,谣言才平息下来。臣一面会同镇臣催促督率各军进攻斗六土围。接到此前调派的署台湾城守参将关镇国、游击白瑛等人的来信,据称他们接到公文后,又经署水师提督曾元福派令,带领兵勇从陆路进攻斗六,已经大量斩杀、擒获贼匪,目前逼近土围,每天都在攻打;并听说署陆路提臣林文察带兵已经驻扎在嘉义他里雾地方。这样一来,斗六以下各处都有重兵迎击围剿。只是担心溃散的逆匪逃往水沙连等处,潜入番界,追捕必定要耽误时日;于是立即飞檄举人陈肇兴、义首陈捷三、陈云龙等,鼓动义民出兵堵截二八水地方;又命鹿港同知兴廉前往宝斗,传谕七十二庄乡民出兵堵截官地厅地方,以截断斗六溃党逃入番地的道路;嘱咐主事周懋琦迅速催促署彰化县凌定国、守备陈启祥轮番攻打小埔心陈哑狗的老巢,以牵制前往援救斗六的逆匪;又命捕同知、候补县王桢、守备郑荣等军,会同通判王成瑞、王修业,绅士蔡鸿猷,职员洪长庚、林锡爵、李华国,义首陈大义等各军,攻克苦苓脚等三十余庄,斩杀无数,大获胜仗,疏通内山贩运柴米的大路,进攻北投新街逆首洪欉的老巢。又据举人简成化将捆绑擒获的简文确、简文聪送到营中,审讯后他们明白供认参加叛逆、接受伪先锋职务,毫不隐讳,立即依法处死。同一天,又接到都司陈捷元会同张世英等攻破永定厝各庄的消息,摧毁四座贼营,也取得大胜;又据通判王修业追捕擒获伪先锋杨万生、义首杨捷魁,生擒旗目陈其为,押解到营中审讯,判处极刑而死。山路上的人心也安定下来。合计阵亡壮勇七人,受伤十余人。调回北路内山、带领勇丁的白骥良,先前前往燕雾等处进行保卫、堵截和剿匪,使一百余庄归顺。彰化城东南一带声威大振,西螺等处的道路也逐渐疏通。斗六土围经水、陆两位提督臣会商后,立即命关镇国、白瑛等军于十一月十八日半夜攻克。该处附近的抗拒之庄也有许多被摧毁平定。只是逆首戴万生乘机逃脱,幸赖二八水、官地厅各路义民堵截,没有让他逃入番地;此前已经派出的官军、团练擒获了随同戴逆逃窜的伪忠义二元帅康江中、伪大先锋张永、伪军师江唤扑、伪先锋郑猪母、林和尚、伪钦差江言、江正和(即江剩回)、亲丁许酷等四十余名犯人,分别审讯明白,凌迟处死。事情办完后,另行汇总成案奏报;此外还截获了上次遗失的部颁“斗六都司”铜印一颗、“笨港守备”铜印一颗,以及多面伪黄衣旗帜。彰化城内遭贼匪蹂躏,将近两年,到处都是残破凄惨的景象。臣命前任、后任南投县丞叶滋、温振邦以及各位委员等传谕绅耆设立官局,招集流亡百姓;又命当地士民阮鹏程、杨凌烟、陈荣贤、陈殿等,对城乡远近被贼匪截断堵塞的水圳一律动工开挖修筑,陆续据报已经疏通;百姓的贸易逐渐有了起色。刚攻克彰化时,附城彰庄的人此前曾被胁迫充当匪徒,既已重新起义帮助官军,情有可原,本应暂时免予查办。但泉民中曾受贼匪荼毒的人,有的挟带旧日仇怨,乘机泄愤报复,几乎发展到不同类别之间互相争斗;臣派参将田如松、军功范义庭等各自带领兵勇,会同镇臣派出的员弁,分别前往弹压惩办,没有使事端再次滋生,百姓各自安居从业。这就是臣攻克彰化城后一个月以来,攻克多处抗拒之庄、防守剿匪取得胜利、开挖水圳劝导农耕、招集流亡百姓的情形。

伏查臣自淡水登岸后,添募丁勇,入彰城后分扎外庄各处,仅余省兵亲军留防城内;镇臣所部,除派拨堵扎外,余仍扎水圳桥老营,与城内作犄角之势,迭次咨催水、陆两提臣迅统所部北上合剿。十二月初五日,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甫自嘉义之他里雾地方进抵彰城,署水师提督臣曾元福亦统师径赴彰属扎宝斗地方。查此次戴逆倡乱以来,窜陷彰、斗二城,蔓延淡、嘉两属,滋扰三百余里,诱胁二十余万人。除前经官军剿办,臣单师迅入彰境,先期大张挞伐;克城之夕,即会同镇臣督饬各军痛加诛戮;提臣林文察、曾元福等军取道嘉义,乘彰城克复后半月,攻破斗六以及附近斗六各路抗庄,斩杀无算。刻下首逆戴万生并各股首虽仍聚集溃党,或恃险负嵎、或凭巢死抗,而彰、斗克复,义民响应,贼势穷蹙;四路军威大振,釜底游魂,不难擒获。据提镇臣所报:兵勇屯丁合计人数甚多,足资剿捕。连日会同妥议: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家住于彰化北路之内山阿罩雾地方,与四块厝逆首林晟巢穴甚近,拟亲统所部并督察伊弟参将林文明原集团练,围剿该处林逆老巢;署水师提督臣曾元福,即由宝斗一带攻小埔心逆首陈哑狗巢穴,并跟追首逆戴万生窜党;镇臣曾玉明,督师攻彰城东南内山之北投新街逆首洪欉巢穴。臣复屡晤各提镇臣熟商,并见各营员弁悉心筹划,意见相同。并派绅士中书林凤池、举人陈肇兴、蔡鸿猷、职员蔡谦光等率团分扎要隘,以资策应;檄调现攻小埔心之署彰化县凌定国率带勇丁回城,并由提镇臣酌派队伍会同防守。彰属既有重兵,臣恐匪徒南窜,率参将田如松、军功范义庭等旧部丁勇,拔队由宝斗、他里雾南驻嘉义。该县道路虽通,惟迭次嘉城被困,虽经在事文武绅民力图保固,而所属乡庄全被贼扰;兼之嘉邑逆首严办、朱登科等尚未就擒,在逃匪党亦多,搜捕余匪、安抚残黎,俱应督饬营、县次第举行。此臣现在会同提镇臣分兵进剿彰化山路逆巢,一面移师南下至嘉义沿途搜捕、妥办善后之情形也。

臣身膺重任,军务地方,责无旁贷。惟多一营兵勇,即增一层口粮。盖由臣未抵台之前耗费太多,致臣抵台之际筹给不足。且于本年二月臣交卸署藩司任内,曾经由省筹拨台饷数十万,自渡台后,知前道臣洪毓琛因筹饷防剿,积劳患病身故缘由;目睹时艰,信深焦灼。拟于在彰起程时,先将兵勇酌撤,分遣内渡、回淡;并留带随行搜捕,至嘉城察看情形,到郡时将臣部兵勇再行陆续凯撤,以节糜费,而裕饷源。途次迭接署道陈懋烈来文,称郡城根本重地,镇臣业已出师,道员未便在外属巡防整饬,署任呼应不灵等情;一面由嘉晋郡,接印任事。

除俟到任后,另行恭折叩谢天恩外,所有克复彰化城后续克斗六并抗庄,大获胜仗,流离招集,开圳劝农;现在会商分兵追剿彰属逆巢,并拟移师南驻嘉义,净捕逃匪、办理善后,再行赴郡接任各缘由,谨缮折由驿四百里驰陈。再,臣折仍借用鹿港同知印信,合并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同治三年三月初四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会奏生擒伪东王戴万生等剿灭巨股会匪彰属西南大路肃清折

奏为合军生擒首逆伪东王戴万生等,剿灭巨股会匪,彰化县属西南大路俱已肃清,合词恭折由驿六百里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曾元福率关镇国、白瑛各军于十一月十八日克复斗六土城,业于十一月二十日具折呈由抚臣徐宗干附驿恭递在案。臣丁曰健同镇臣曾玉明克复彰化城后,派队攻克彰属山路抗庄,招集流离、开圳劝农,筹办善后事宜,会商分兵追剿逃匪巢穴缘由,于十二月十二日五次具奏亦在案。

译臣恭敬地查明,臣自淡水登岸后,增募丁勇,进入彰化城后分兵驻扎在外庄各处,只留下省兵和亲军驻守城内;镇臣所部除派出堵截驻扎外,其余仍驻扎在水圳桥老营,与城内形成犄角之势。臣多次发文催促水、陆两位提臣迅速率领所部北上会同剿匪。十二月初五日,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刚从嘉义的他里雾地方进抵彰化城,署水师提督臣曾元福也率军直接前往彰化所属的宝斗地方驻扎。查自这次戴逆倡乱以来,匪徒逃窜并攻陷彰化、斗六两城,蔓延到淡水、嘉义两属,骚扰三百余里,诱骗胁迫二十余万人。除前已由官军剿办外,臣率单独一支军队迅速进入彰化境内,预先大力讨伐;攻克城池的当晚,立即会同镇臣督率各军痛加诛戮;提臣林文察、曾元福等军从嘉义取道,在彰化城攻克半个月后,攻破斗六以及斗六附近各路抗拒之庄,斩杀无数。眼下首逆戴万生以及各股首领虽然仍聚集溃散的党徒,有的凭借险要地势据守,有的依靠巢穴顽抗,但彰化、斗六已经攻克,义民纷纷响应,贼势已经困窘;四路军威大振,这些如釜底游魂般的贼匪,不难擒获。据提督、镇臣所报告:兵勇、屯丁合计人数很多,足以凭借这些力量进行剿捕。连日来臣等共同妥善商议: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家住彰化北路内山的阿罩雾地方,距离四块厝逆首林晟的巢穴很近,拟亲自率领所部,并督察他的弟弟参将林文明原先组织的团练,围剿林逆的老巢;署水师提督臣曾元福从宝斗一带进攻小埔心逆首陈哑狗的巢穴,并跟踪追击首逆戴万生的逃窜党徒;镇臣曾玉明督率军队进攻彰化城东南内山北投新街逆首洪欉的巢穴。臣又多次会见各位提督、镇臣详细商议,并见各营员弁都尽心筹划,意见相同。又派绅士中书林凤池、举人陈肇兴、蔡鸿猷、职员蔡谦光等率领团练分驻要隘,以便策应;发文调令当前正在攻打小埔心的署彰化县凌定国率勇丁回城,并由提督、镇臣酌情派遣队伍会同防守。彰化所属地区既然已有重兵,臣担心匪徒向南逃窜,便率参将田如松、军功范义庭等旧部丁勇,拔队从宝斗、他里雾向南驻扎嘉义。嘉义县的道路虽然已经畅通,但此前嘉城屡次被围困,虽经在事文武绅民竭力谋求保卫巩固,而所属乡庄全都受到贼匪骚扰;加上嘉义县的逆首严办、朱登科等人还没有擒获,在逃的匪党也很多,搜捕余匪、安抚残余百姓,都应当督促营、县依次进行。这就是臣现在会同提督、镇臣分兵进剿彰化山路逆贼巢穴,同时移师南下到嘉义,沿途搜捕并妥善办理善后事宜的情形。臣身负重大使命,军务和地方事务都责无旁贷。只是每增加一营兵勇,就会增加一层口粮负担。这是因为臣尚未抵达台湾之前耗费太多,以致臣抵台时筹措供给不足。而且在本年二月臣交卸署藩司任内,曾经由省里筹拨台湾军饷数十万;臣渡台后,了解到前任台湾道洪毓琛因为筹措军饷、防守剿匪,积劳成疾而死的缘由;亲眼看到时局艰难,实在深感焦灼。臣拟在彰化起程时,先酌情裁撤兵勇,分批派遣他们渡海回省、返回淡水;同时留下并带领一部分随行搜捕,到了嘉城察看情形,抵达郡城时再将臣部兵勇陆续裁撤,以节省糜费、使军饷来源充裕。途中多次接到署道陈懋烈来文,称郡城是根本重地,镇臣已经出兵,道员不便在外属巡防整饬,署任之间呼应不灵等情;臣将一面由嘉义晋抵郡城,一面接收印信办理事务。除去等到到任以后另行恭敬地上折叩谢天恩之外,关于收复彰化城以后继续收复斗六以及抗庄,大获胜仗;招集流离百姓,开凿水圳,劝导农耕;目前正在会商分兵追剿彰化所属的叛匪巢穴,并拟移兵驻扎嘉义南部,彻底捕捉逃匪、办理善后,然后再赴郡城接任等各项缘由,谨缮写奏折,由驿站以四百里加急递送陈奏。另,臣的奏折仍借用鹿港同知的印信,合并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明察并训示。谨奏。同治三年三月初四日奉到朱批:“知道了。钦此。” 会同奏报生擒伪东王戴万生等、剿灭大股会匪、彰化县所属西南大路全部肃清一事 奏报为合军生擒首要叛逆、伪东王戴万生等,剿灭大股会匪,彰化县所属西南大路已经全部肃清,谨会同具折,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递送陈奏,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曾元福率领关镇国、白瑛各军,于十一月十八日收复斗六土城,已经在十一月二十日具折,由巡抚徐宗干附驿恭敬递送,留存备案。臣丁曰健同镇臣曾玉明收复彰化城以后,派队攻克彰化所属山路上的抗庄,招集流离百姓,开凿水圳,劝导农耕,筹办善后事宜,并会商分兵追剿逃匪巢穴的缘由,于十二月十二日第五次具奏,也已在案。

查会匪首逆伪东王戴万生即戴朝春,自斗六被剿兔脱,臣曾元福随即派队跟追,一面分饬官军札谕义首陈捷三等预至二八水、官地厅各处迎头拦截;并由臣丁曰健饬举人陈肇兴暨绅耆总理人等协助官军堵御,以遏该逆窜入番地之路。而溃党尚多潜伏于斗六附近之石榴班庄,臣曾元福挥令各军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将该庄攻破,匪众歼除殆尽。当饬游击白瑛率所部四百名回驻嘉义县城,杜绝后顾之虞;以都司周梦渭熟悉斗六情形,委署该处都司篆务,并拨丁勇五百名交令管带,以资弹压。臣等彼此函商:俱以首逆一日未诛,乡民一日观望;加以在逃匪党复肆诡辞,耸惑愚氓;倘追捕稍迟,恐生他变。时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已统全部由嘉义县属之他里雾地方沿海至彰化,督队内山四块厝,进攻逆首林晟巢穴;臣曾元福亲率大队于十二月初四日进扎彰化之宝斗地方。探查戴逆率党千余人同北投逆首洪欉等逆派来之援匪数千麇聚于张厝庄;该逆附近西南一带周回十余里以内,仍属抗庄林立,胁众约万余人;且小埔心陈哑狗,另股招集嘉、彰各路败匪,复出肆扰,以为戴逆声援。署彰化县凌定国所部勇队已调回守城,臣丁曰健飞饬守备陈启祥、把总凌定邦、府经历沈忠昭率带兵勇,日夕堵御,陈逆不至猖獗。臣曾元福各军无所牵制,得以专剿戴逆。自初五至初八等日,派署台湾城守参将关镇国、尽先游击林鹏程、署头围守备徐荣生、守备许炳、千总陈朝忠、曾登贵、郭得高、曾登玉、外委吴兴隆、陈锦章、苏恩洪、县丞余辰、费荩臣、义首廖财禅、吴恩波、吴序江、许廷道、李建极、邱征、增生陈文谟、监生曾韫玉等各带兵勇二千名,分为五路剿毁目宜山、江毛社、丙郎庄、社头仑仔等处抗庄大小四十余处,杀贼无算;生擒伪军师黄杂先等二十一名正法。其余望风归顺,张厝庄之藩篱尽撤。初九日寅刻,各军攻张厝庄,枪炮环施;臣丁曰健札派之通判王成瑞、王修业、举人蔡鸿猷、廪生洪锺英、附生孟际滋、外委池兴生、义首萧天芳、萧律章、许岐凤等均各选募丁勇,前来助剿。相持六时之久,贼势不支,遂于酉刻将该庄焚毁,毙匪七十余名。戴逆率死党数百名,冒烟突火,狂窜芋藔仔庄。该庄垒固濠深,抵死困守;各军四面环攻,屡因庄内伏铳乱发,军士多有伤亡。臣曾元福审度地势,东路生番地界,早经道臣丁曰健派拨官军、义民,伏堵要隘,无从窜逸;北路枋桥等处,有间道可通内山,派曾登玉等带队阻截;其西、南两路,分扎八营,断贼接济,逼近攻打。十一日至十七日,派令关镇国、徐荣生饬令兵勇不分日夜轮放大炮,击死悍贼甚多;主事周懋琦等带领亲军并鹿港局勇,将省解炸炮亲督施击,该庄内屋舍、仓房、铳楼、枪柜,先后被大炮、炸弹轰塌焚毁。匪众呼号,号声闻于远近。臣丁曰健复派参将田如松、守备陈兆麟、军功范义庭、千总周凤翔、庄鸿禧、从九品谢端申、外委余见成等率带兵勇五百名,前来会剿。十八日子刻,臣曾元福严督在事各员弁奋力猛攻,并悬重赏。各军踊跃直前,枪炮如雨,该庄铅药罄尽;时方巳正,臣丁曰健亦统所部自彰化拔队到地,合力围攻。各路兵勇,一齐跃濠突围而入。见戴逆身穿黄衣,绕遁于竹林之内,经陈朝忠、林文光、曾登贵、勇首林得胜等将戴万生擒获,洪锺英等亦缚董九仙至营。臣等会同亲提鞠讯,该逆首戴万生自供与林晟等逆结会谋叛,自封伪东王;凶悍之气,见于眉宇。就地绅民观者如堵,曾经充当北路副将营书皆能识其面貌,实为戴万生正身无疑。本拟槛送省垣,呈由抚臣督饬在省司道讯明核办。惟重洋远隔,风■〈日卂〉靡常,未便使著名巨憝久稽显戮;当提戴万生在营会讯,极刑处死。其董九仙一犯,讯据戴逆:奉为香主太师,善会符咒,四处煽惑,所有在会匪徒俱系该逆诱胁等语不讳;其同时被获之伪三千岁戴印、伪元帅陈鸣和、伪宰辅廖阿戆、伪将军主光岱、伪旗首王文、徐海憝、王进才、钟应、陈番江等三十二名,分别凌迟处死。伏查该逆首滋事以来,攻陷彰化、斗六城池,戕害镇道大吏暨副将、参、游、同、通文武员弁多人,窜扰淡、嘉两属,蔓延数百里,胁从二十余万之众,猖獗将近两年;较之从前逆案尤甚,实属罪大恶极。仰赖皇太后、皇上福威,将弁、兵勇、绅团人等咸知用命,臣等攻克彰化、斗六以后,赶紧筹办布置,俾该逆不至窜入番界;节节跟剿,将巨股会匪全行扑灭,该逆首戴万生等生缚到案,明正典刑。亟应竿悬首级,遍示克复城邑地方,以快人心而彰天讨。

译查明会匪首要叛逆、伪东王戴万生即戴朝春,自斗六被剿后逃脱,臣曾元福立即派队追赶,同时分头命令官军札谕义首陈捷三等,预先赶到二八水、官地厅等处迎头拦截;又由臣丁曰健命举人陈肇兴以及绅士、耆老、总理人等协助官军堵截防御,以阻止该逆逃入番地。可是溃散的叛党仍有许多潜伏在斗六附近的石榴班庄,臣曾元福命令各军于十一月二十七日攻破该庄,匪众几乎被全部歼灭。随即命游击白瑛率所部四百人回驻嘉义县城,以杜绝后顾之忧;因都司周梦渭熟悉斗六情形,委任他署理该处都司事务,并拨给丁勇五百人,命他统领,以资镇压。臣等相互通信商议,都认为首要叛逆一天不诛杀,乡民就会观望一天;加之在逃匪党又肆意编造欺诈言辞,煽动迷惑愚民;如果追捕稍有迟缓,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当时署理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已经统率全部兵力,从嘉义县所属的他里雾地方沿海到彰化,督率军队进攻内山四块厝的逆首林晟巢穴;臣曾元福亲自率领大队,于十二月初四日进驻彰化的宝斗地方。侦查得知,戴逆率领党羽一千多人,同北投逆首洪欉等逆首派来的数千名援匪,聚集在张厝庄;该逆附近西南一带,周围十多里以内,仍然抗庄林立,被胁迫的民众约有一万多人;而且小埔心的陈哑狗另行纠集嘉义、彰化各路败匪,又出来肆意骚扰,作为戴逆的声援。署理彰化县凌定国所部的勇队已经调回守城,臣丁曰健飞檄命守备陈启祥、把总凌定邦、府经历沈忠昭率领兵勇,日夜堵截防御,使陈逆不至于猖獗。臣曾元福的各军没有牵制,可以专力剿灭戴逆。从初五到初八等日,派署理台湾城守参将关镇国、尽先游击林鹏程、署理头围守备徐荣生、守备许炳、千总陈朝忠、曾登贵、郭得高、曾登玉、外委吴兴隆、陈锦章、苏恩洪、县丞余辰、费荩臣、义首廖财禅、吴恩波、吴序江、许廷道、李建极、邱征、增生陈文谟、监生曾韫玉等,各自率领兵勇共二千人,分为五路,剿毁目宜山、江毛社、丙郎庄、社头仑仔等处大小抗庄四十多处,杀死的贼匪无法计数。生擒伪军师黄杂先等二十一人,依法处死。其余匪众听到风声便归顺,张厝庄的外围屏障全部撤除。初九日寅时,各军进攻张厝庄,枪炮四面齐发;臣丁曰健札令的通判王成瑞、王修业、举人蔡鸿猷、廪生洪锺英、附生孟际滋、外委池兴生、义首萧天芳、萧律章、许岐凤等,也都各自选募丁勇,前来协助进剿。双方相持六个时辰之久,贼势不能支撑,于是到酉时焚毁该庄,烧死匪徒七十多人。戴逆率领数百名死党,冒着烟火冲出,疯狂逃窜到芋藔仔庄。该庄堡垒坚固、壕沟深,拼死固守;各军从四面包围进攻,多次因庄内伏铳乱放,军士有许多人伤亡。臣曾元福审察地势,东路是生番地界,早已由道臣丁曰健派拨官军、义民埋伏堵守要隘,无法逃窜;北路的枋桥等处有小路可以通往内山,派曾登玉等带队阻截;西、南两路则分扎八营,切断贼匪的接济,逼近进攻。十一日至十七日,派关镇国、徐荣生命令兵勇不分昼夜轮番发射大炮,击毙了许多悍贼。主事周懋琦等带领亲军和鹿港局勇,将由省城解送来的炸炮亲自督率施放,该庄内的房屋、仓房、铳楼、枪柜先后被大炮、炸弹轰塌焚毁。匪众哭喊,叫声远近都能听到。臣丁曰健又派参将田如松、守备陈兆麟、军功范义庭、千总周凤翔、庄鸿禧、从九品谢端申、外委余见成等,率领五百名兵勇前来会同进剿。十八日子时,臣曾元福严令督促在事各员弁奋力猛攻,并悬赏重奖。各军踊跃直前,枪炮如雨,该庄的铅弹、火药全部耗尽;当时正值巳时,臣丁曰健也率领所部从彰化拔队赶到,合力围攻。各路兵勇一齐跃过壕沟,冲入庄内。只见戴逆身穿黄衣,绕行逃入竹林之中,陈朝忠、林文光、曾登贵、勇首林得胜等将戴万生擒获;洪锺英等也把董九仙捆绑押到营中。臣等会同亲自提审讯问,该逆首戴万生供认自己与林晟等逆党结盟,谋划叛乱,自称伪东王;凶悍之气显露在眉宇之间。当地绅士百姓围观如堵墙一般,曾经在北路副将营中充任书办的人都能认出他的面貌,确实是戴万生本人无疑。本来拟将他押送省城,由巡抚命令省城的司、道官员审讯清楚后核实办理。只是海洋相隔遥远,风候【原文“风■〈日卂〉”有字形疑误】变化无常,不便让这个著名的大恶人长久拖延而不得公开处死;于是当即把戴万生提到营中会同审讯,处以极刑。关于董九仙这一犯,据戴逆供称:奉他为香主太师,擅长符咒,四处煽惑,所有参加会匪的人都是被此人诱骗胁迫等语,毫不隐讳;与他同时被捕的伪三千岁戴印、伪元帅陈鸣和、伪宰辅廖阿戆、伪将军主光岱、伪旗首王文、徐海憝、王进才、钟应、陈番江等三十二人,分别凌迟处死。伏查该逆首起事以来,攻陷彰化、斗六城池,杀害镇、道大吏以及副将、参将、游击、同知、通判等文武员弁多人,窜扰淡水、嘉义两属,蔓延数百里,胁从二十多万民众,猖獗将近两年;比以前的逆案更加严重,实在是罪大恶极。仰仗皇太后、皇上的福威,将领、兵勇、绅士团练和义民等全都知道效命,臣等攻克彰化、斗六以后,立即筹划布置,使该逆不至于逃入番界。我们逐段追击剿捕,将这股大股会匪全部扑灭,把首要叛逆戴万生等活捉押送到案,依照明正典刑处置。应当赶快把首级悬挂起来,遍示于收复的城邑和地方,以快慰人心,彰显上天的讨伐。

现时西南大路肃清,其内山北投、四块厝林晟、洪欉等逆另股,现在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台湾镇臣曾玉明分督所部兵勇驰往剿办,不日谅能蒇事。臣曾元福即日拔队督军攻小埔心陈哑狗巢穴;拟俟事竣后,咨呈督抚臣凯撤内渡。臣丁曰健拟于本月二十一日凯旋,赴嘉义一带沿途搜捕安抚,新正再行接印任事。在事尤为出力之拟保副将关镇国,请加以总兵衔留闽委用。员外郎衔分部行走候补主事周懋琦,拟请免选主事,以员外郎分部候补,加四品衔;抑或仍留闽省,免补直隶州以知府用之处,恭候圣裁!署台湾南路营参将候选陆路参将田如松,拟请开复;前督臣庆端于同治元年奏参革职、留营处分,以参将留闽尽先补用;署头围守备徐荣生,拟请免补都司,以游击尽先补用,并赏换花翎;留闽拔补蓝翎守备许炳,拟请加都司衔;蓝翎守备陈启祥,拟请以都司补用,均赏换花翎;拟保五品衔范义庭,拟请给四品顶戴;拟保守备陈朝忠、曾登玉、林文光,均拟请以都司尽先补用,先换顶戴;拟保知县余辰,拟请补缺后以同知直隶州补用;布经历衔候补府经历沈忠照,拟请给五品顶戴;指分福建县丞费荩臣,请俟到省后免补本班,以知县补用,该二员均请赏戴蓝翎;把总凌定邦,拟请免补千总,以守备尽先补用;监生曾韫玉,拟请给五品衔;义首李建极,拟请以把总尽先拔补;从九品邱征,拟请以县丞归部即选,该四名俱请赏戴蓝翎。以上各员,实属异常出力;可否仰恳逾格奖励,渥沛恩施?其余出力员弁、兵勇、团练义首人等,容俟核实查明,分案开单请奖。

所有合军生擒首逆,剿灭会匪巨股,彰化县属西南大路俱已肃清各缘由,谨合词由驿六百里驰奏。再,署陆提督臣林文察、台湾镇臣曾玉明,均距臣等行营较远,未及会衔,合并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同治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曾元福、丁曰健奏「生擒首逆、剿灭巨股会匪」一折,与林文察同日奏报情形大略相同。台湾官军自攻克斗六后,逆首戴万生逃至张厝庄一带,聚众数千,负嵎抗拒;经曾元福等派兵进剿,于上年十二月间攻毁目宜山等处逆庄四十余处,杀贼无算。初九日各军进攻张厝庄,自寅至酉,立将该庄焚毁,毙贼七十余名,戴逆率死党数百人冲出,窜入芋藔仔庄踞守;自十一日至十七日,官军四面环攻,击毙悍贼甚多,十八日各军奋勇直前,跃濠突围而入,立将逆首戴万生擒获,伙党董九仙、戴印等三十余名,同时生擒正法,剿办尚属得手。仍着将林晟、洪欉等逆悉数歼擒,毋留余孽。所有此次尤为出力之拟保副将关镇国,着赏加总兵衔;倏选主事周懋琦,着免选主事以员外郎分部候补,并赏加四品衔;署台湾南路参将田如松,着开复革职留营处分,以参将留于福建尽先补用;守备徐荣生,着免补都司以游击尽先补用,并赏换花翎;守备许炳,着赏加都司衔;陈启祥,着以都司补用。以上二员,并赏换花翎。拟保五品衔范义庭,着赏给四品顶戴;拟保守备陈朝忠、曾登玉、林文光,均着以都司尽先补用,先换顶戴;拟保知县余辰,着俟补缺后以同知直隶州知州补用;府经历沈忠照,着赏给五品顶戴;指分福建县丞费荩臣,着俟到省后免补本班,以知县补用。以上二员,并赏戴蓝翎。把总凌定邦,着免补千总,以守备尽先补用;监生曾韫玉,着赏给五品衔;义民李建极,着以把总尽先拔补;从九品邱征,着以县丞即选。以上四名,并赏戴蓝翎。其余出力员弁、兵勇、团练人等,准其查明奏请奖叙。林文察折内所称军功五品顶戴林赤攻剿四块厝贼巢,首先冲阵,中枪阵亡,殊堪悯恻;着交部从优议恤。该部知道。钦此』。

译目前西南大路已经肃清,内山北投、四块厝的林晟、洪欉等另一股叛逆,现在由署理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台湾镇臣曾玉明分别督率所部兵勇赶往剿办,不久想来就能办成。臣曾元福当日即拔队督军进攻小埔心陈哑狗的巢穴;拟等事情办完以后,咨报督抚臣,凯旋撤回内渡。臣丁曰健拟于本月二十一日凯旋,前往嘉义一带沿途搜捕、安抚,正月再行接印任事。对于在此次事务中尤其出力、拟保为副将的关镇国,请加总兵衔,留在福建委用。带员外郎衔、分部行走、候补主事的周懋琦,拟请免选主事,改以员外郎分部候补,并加四品衔;或者仍留在福建,免补直隶州,以知府任用,敬候圣上裁决!署理台湾南路营参将、候选陆路参将田如松,拟请开复原职;先前督臣庆端于同治元年奏请参劾革职、留营处分,拟以参将身份留在福建,尽先补用;署理头围守备徐荣生,拟请免补都司,改以游击尽先补用,并赏换花翎;留在福建、拔补蓝翎守备许炳,拟请加都司衔。蓝翎守备陈启祥,拟请以都司补用,并都赏换花翎;拟保为五品衔的范义庭,拟请赏给四品顶戴;拟保为守备的陈朝忠、曾登玉、林文光,均拟请以都司尽先补用,先行更换顶戴;拟保为知县的余辰,拟请补缺后以同知直隶州补用;带布经历衔、候补府经历的沈忠照,拟请赏给五品顶戴;指分福建县丞费荩臣,请等到省以后免补本班,改以知县补用,这两员都请赏戴蓝翎;把总凌定邦,拟请免补千总,改以守备尽先补用;监生曾韫玉,拟请赏给五品衔;义首李建极,拟请以把总尽先拔补;从九品邱征,拟请以县丞归部即选,这四人都请赏戴蓝翎。以上各员,确实非同寻常地出力;能否恭请破格奖励,使厚重恩施充分降下?其余出力的员弁、兵勇、团练、义首等人,容臣等查核确实后,分案列单请奖。关于合军生擒首要叛逆、剿灭大股会匪、彰化县所属西南大路全部肃清的各项缘由,谨会同具奏,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递送上奏。另,署理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台湾镇臣曾玉明,都距离臣等的行营较远,来不及会同署名,合并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明察并训示。谨奏。同治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曾元福、丁曰健奏报《生擒首逆、剿灭巨股会匪》一折,与林文察同日奏报的情形大致相同。台湾官军自从攻克斗六以后,逆首戴万生逃到张厝庄一带,聚集数千人,凭借险要顽抗;经曾元福等派兵进剿,于上年十二月间攻毁目宜山等处逆庄四十多处,杀贼无数。初九日各军进攻张厝庄,从寅时到酉时,立即将该庄焚毁,杀死贼匪七十多人,戴逆率领数百名死党冲出,逃入芋藔仔庄据守;从十一日至十七日,官军四面围攻,击毙许多悍贼,十八日各军奋勇直前,跃过壕沟冲入庄内,立即将逆首戴万生擒获,其党羽董九仙、戴印等三十多人同时生擒并处死,这次剿办还算顺利。仍着令将林晟、洪欉等叛逆全部歼灭擒获,不得留下余孽。关于此次尤其出力、拟保为副将的关镇国,着赏加总兵衔;候选主事周懋琦,着免选主事,以员外郎分部候补,并赏加四品衔;署理台湾南路参将田如松,着开复革职留营处分,以参将身份留在福建,尽先补用;守备徐荣生,着免补都司,改以游击尽先补用,并赏换花翎;守备许炳,着赏加都司衔;陈启祥,着以都司补用。以上二员,并赏换花翎。拟保五品衔的范义庭,着赏给四品顶戴;拟保守备的陈朝忠、曾登玉、林文光,均着以都司尽先补用,先行更换顶戴;拟保知县的余辰,着等补缺后以同知直隶州知州补用;府经历沈忠照,着赏给五品顶戴;指分福建县丞费荩臣,着等到省以后免补本班,改以知县补用。以上二员,并赏戴蓝翎。把总凌定邦,着免补千总,改以守备尽先补用;监生曾韫玉,着赏给五品衔;义民李建极,着以把总尽先拔补;从九品邱征,着以县丞即选。以上四人,并赏戴蓝翎。其余出力的员弁、兵勇、团练等人,准许查明后奏请奖叙。林文察折中所说的军功五品顶戴林赤,在攻剿四块厝贼匪巢穴时首先冲入敌阵,中枪阵亡,十分值得怜悯。着交给部议,从优议定抚恤。该部知道。钦此。”

又,同日奉上谕:『曾元福、丁曰健奏「生擒首逆剿灭巨股」并林文察奏「围攻林、洪各逆老巢,迭获胜仗」各一折,本日已明降谕旨,将尤为出力之副将关镇国等分别奖叙矣。首逆戴万生于官军攻破斗六后,逃至张厝庄,经曾元福带兵将该庄附近西南一带之目宜山、红毛社、丙郎庄、社头仑仔等处逆庄四十余处,分路剿毁;复与丁曰健派勇丁合破张厝庄,该逆遁至芋藔仔庄,复经曾元福、丁曰健亲督兵勇将该庄攻破,生擒逆首戴万生及逆犯董九仙、戴印等正法。彰化县属西南大路,俱已肃清;办理尚属得手。此股会匪党与众多,滋事日久,现在首逆虽已就擒,而败散余匪尚须力行搜捕,尤防其窜入内山番地,复行啸聚。曾元福、丁曰健务当分派兵勇,严扼入山要隘,以杜余匪窜山之路;一面搜捕净尽,以绝根株,毋贻后患!曾元福亲督兵勇,进攻小埔心陈哑狗巢穴,谅可迅速攻拔。该署提督拟俟事竣后内渡,着左宗棠、徐宗干届时酌量情形,将曾元福及其所部兵勇撤归内地,以节饷需。至内山北投、四块厝,为林晟、洪欉等逆另股盘踞,现经林文察、曾玉明分督所部兵勇剿办。着即责成林文察等速行攻克,将首逆林晟等擒斩,毋任漏网;仍着丁曰健分派勇丁扼要堵御,勿令谈逆纷窜。台湾各路渐次肃清,林文察现称拟留兵勇五千名,足资堵剿;此外兵勇及曾元福所部,已咨请左宗棠、徐宗干分别撤回,着即照所拟办理。林文察折内并叙攻打四块厝贼巢阵亡之五品顶戴林赤未经请恤,想因其系该署提督堂弟之故;本日已明降谕旨,交部从优议恤。所带族勇兵丁之阵亡及出力人等,并着查明分别汇案奏请奖恤。将此由六百里谕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林文察、曾元福、丁曰健知之。钦此』。

会擒首逆沿途搜捕凯旋赴郡到任折

奏为自彰化宝斗街会擒首逆后拔队南下,沿途搜捕;至嘉义县城,督县妥筹善后事宜;并凯旋赴郡到任日期:恭折驰报,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十二月十三日,派主事周懋琦、参将田如松、绅士军功范义庭等各带兵勇赴宝斗街会剿;随于十月十八日亲督大队,自彰化县城前赴该处,会同署水师提督臣曾元福生擒伪东王戴万生等逆到案;业于十二月十九日六次会折具奏在案。二十日,提臣曾元福撤攻芋藔仔各营,前赴小埔心进剿陈哑狗巢穴;臣饬调守备陈启祥等带勇回彰化县城,随同署北路协副将汤得升、署彰化县凌定国严密防守去后。查斗六一带,前经提臣曾元福督率关镇国、白瑛等军先后剿办;克复土围以后,派都司周梦渭带勇留守,足资防捕。其沿海西螺、虎尾溪、他里雾一带,因彰化克复,军威大振,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闻彰复,亦带兵到地,各庄遂举义旗,余匪多半潜踪。臣督饬员弁兵勇,于二十一日即由宝斗街拔队起程,至嘉义他里雾暂驻;沿途传集耆民、总理人等,将逆首戴万生伏诛缘由,剀切传知,各庄民均畏服向化。经臣晓以大义,责令各该庄民引导官军,并派降补县丞解饷来台之黄文奎、委员汪秉端、义首吴调和会同各绅民搜捕。是晚即据署嘉义县白鸾卿面禀:擒伪军师章凤(即邱新章),解营讯明枭示。二十三日,又添派从九品任玉材,先后同兵勇、庄丁擒到伪元帅林忠厚、伪先锋李西螺、匪犯吴厚、林本、庄荣、庄爽、庄振、庄祥、张猫安、黄福、郭■〈石川〉(即郭漏)等十一犯随军押赴嘉义县城。讯据供称:随同嘉义逆首严办、朱登科等迭次率同贼党攻扑城营不讳;即于二十三日酉刻,在嘉义县城外正法。此外,仍有续获著名之犯,饬县讯明枭示,另行汇案呈部查覆外,伏查嘉义县城迭次被围,竭力保固,而城外乡庄被扰日久,满目疮痍,深堪悯恻。所幸田土具在,祗以水泉被贼壅塞,荆棘丛生,当饬嘉义县传集绅士王朝辅、陈熙年等设法兴工疏通水圳,以利灌溉;但使田园不沦于荒芜,即庄民可藉以耕耘。其有庐舍被焚、播种无业者,饬令分别查明,另行鸠资安集,俾免流亡。此臣自彰抵嘉,沿途搜捕安抚之大概情形也。

译又,于同日奉上谕:“曾元福、丁曰健奏报《生擒首逆、剿灭巨股》以及林文察奏报《围攻林、洪各逆老巢,连获胜仗》各一折,本日已经明发谕旨,对尤其出力的副将关镇国等分别奖叙了。首要叛逆戴万生在官军攻破斗六后逃到张厝庄,经曾元福带兵将该庄附近西南一带的目宜山、红毛社、丙郎庄、社头仑仔等处四十多个逆庄分路剿毁;又与丁曰健派出的勇丁合力攻破张厝庄,该逆逃到芋藔仔庄据守,又经曾元福、丁曰健亲自督率兵勇攻破该庄,生擒逆首戴万生以及逆犯董九仙、戴印等,依法处死。彰化县所属西南大路已经全部肃清,办理还算顺利。这股会匪党羽众多,滋事日久,目前虽然首要叛逆已经擒获,但败散的余匪仍须大力搜捕,尤其要防止他们逃入内山番地,再次聚众作乱。曾元福、丁曰健务必分派兵勇,严密扼守入山要隘,以杜绝余匪逃入山中的道路;同时将其搜捕干净,以斩断根株,不得留下后患!曾元福亲自督率兵勇进攻小埔心陈哑狗的巢穴,想来可以迅速攻克。该署提督拟等事情办完以后内渡,着令左宗棠、徐宗干届时酌量情形,将曾元福及其所部兵勇撤回内地,以节省军饷。至于内山北投、四块厝,是林晟、洪欉等另一股叛逆盘踞之处,目前正由林文察、曾玉明分别督率所部兵勇剿办。着立即责成林文察等迅速攻克,擒获斩杀首要叛逆林晟等,不得让其漏网;仍着令丁曰健分派勇丁扼守要地堵截,不得让叛逆逃散。台湾各路正在逐渐肃清,林文察现在称拟留兵勇五千人,足以担负堵截和剿办;除此以外的兵勇以及曾元福所部,已经咨请左宗棠、徐宗干分别撤回,着立即按照所拟办理。林文察折中还说到,攻打四块厝贼匪巢穴时阵亡的五品顶戴林赤尚未请恤,想来是因为他是该署提督的堂弟;本日已经明发谕旨,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定抚恤。他所带的族勇、兵丁中阵亡者以及出力人员,也着查明后分别汇总成案,奏请奖恤。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通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林文察、曾元福、丁曰健知悉。钦此。” 会同擒获首要叛逆,沿途搜捕后凯旋赴郡城到任奏折 奏报:自彰化宝斗街会同擒获首要逆犯后,便率队南下,沿途搜捕;到达嘉义县城后,督促县署妥善筹办善后事宜;以及凯旋前往郡城到任的日期,谨恭敬地缮折驰报,恭请圣上鉴察。臣于十二月十三日派主事周懋琦、参将田如松、绅士军功范义庭等各自带领兵勇前往宝斗街会剿;随后于十月十八日亲自督率大队从彰化县城前往该地,会同署水师提督臣曾元福生擒伪东王戴万生等逆犯,押解归案;这些情况已于十二月十九日六次会同缮折奏报在案。二十日,提督臣曾元福撤军进攻芋藔仔各营,前往小埔心进剿陈哑狗的巢穴;臣命令守备陈启祥等带领兵勇返回彰化县城,随后同署北路协副将汤得升、署彰化县凌定国严密防守。查斗六一带,先前曾由提督臣曾元福督率关镇国、白瑛等军队先后剿办;收复土围以后,派都司周梦渭带领兵勇留守,足以负责防范和搜捕。至于沿海西螺、虎尾溪、他里雾一带,因为彰化收复,军威大振,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听说彰化收复,也带兵到达当地,各庄于是纷纷举起义旗,余下的匪徒大多隐匿行踪。臣督促并命令各员弁、兵勇于二十一日立即从宝斗街拔队出发,到嘉义他里雾暂时驻扎;沿途传集年长有声望的乡民、总理等人,将逆首戴万生被处死的缘由,恳切明白地传告各处,各庄百姓都畏服而归顺。臣向他们晓谕大义,责令各庄百姓为官军引路,并派降补县丞解送饷银来台的黄文奎、委员汪秉端、义首吴调和会同各地绅士百姓搜捕。当天晚上即据署嘉义县白鸾卿当面禀报:擒获伪军师章凤(即邱新章),解送军营审讯,查明后斩首示众。二十三日,又增派从九品任玉材,先后会同兵勇、庄丁擒获伪元帅林忠厚、伪先锋李西螺、匪犯吴厚、林本、庄荣、庄爽、庄振、庄祥、张猫安、黄福、郭■〈石川〉(即郭漏)等十一名犯人,随军押送到嘉义县城。审讯时供称:曾跟随嘉义逆首严办、朱登科等人多次率领贼党攻打县城营垒,供认不讳;于是于二十三日酉时,在嘉义县城外将他们正法。此外,仍有后来捕获的著名犯人,已命县署审明后斩首示众,另行汇总案件呈报刑部查核答复。查嘉义县城多次被围,官兵竭力守卫;但城外乡庄长期遭受骚扰,满眼都是残破景象,实在令人深为怜悯。所幸田地都还在,只是水泉被贼人堵塞,荆棘丛生,已经命令嘉义县传集绅士王朝辅、陈熙年等设法兴工疏通水圳,以利灌溉;只要田园不至于荒芜,庄民就可以借此耕种。对于房屋被焚毁、没有条件播种的人家,已命令分别查明,另行筹集资财予以安置,使他们不至于流亡。这就是臣从彰化到嘉义沿途搜捕和安抚的大致情形。

臣筹议甫定,原拟即在嘉义县度岁,以冀就近多擒一贼,即多除一害;迭据署台湾道陈懋烈等函文交催,以郡城根本重地,署任呼应不灵等语,二十六日由嘉义县城凯旋,二十七日行抵台湾府城。二十八日卯刻准署台湾道陈懋烈将提督学政关防一颗并敕书、上谕等件,委员赍送前来;臣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讫。伏念臣庸愚下士,知识毫无。由顺天举人,于道光年间拣发福建知县,迭次办理军务,奉旨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并加知府衔,赏戴花翎,遵例捐升道员;于克复汀州案内,奉上谕:『着以道员留闽,遇缺即补。钦此』。先后奉委署理粮道、布政司篆务,本年春间交卸署布政司篆后,拟赴部引见,复奉抚臣饬令赴台办理军务。正在调集兵饷、候风配渡,渥蒙圣恩补授台湾道员缺。自九月初九日沪尾登岸后,添调丁勇,至十月十二日,单师驰入彰化境内,赶筹剿办;仰托皇太后、皇上福威,彰化、斗六以次珠还,元凶授首。虽仅余内山四块厝、北投、海口、小埔心林晟、洪欉、陈哑狗等匪巢未破,有署水、陆提臣曾元福、林文察、台湾镇臣曾玉明等三营分督兵勇,前往搜捕,不日谅能蒇事。

惟查台湾孤悬海外,人情素称浮动。臣昔任县、厅十有余年,深悉逆案频仍;前次漏网之余生,即为后次竖旗之股首。臣内渡以后,距今又逾五载,生齿日繁,生计日绌,吏治营规废弛更甚,士习坏而商民骄。此次军兴两年,蔓延日久,诱惑更多。贼焰方张,固不能不先行解散,以孤其胜;军威既振,又不可不严加搜剿,以惩其余。既不可稍涉株连,亦不得致留遗孽。臣惟勉竭驽骀,于军务机宜善后事件,随时禀商督抚臣会同镇臣曾玉明督率知府陈懋烈等实心整顿。法立而后可原情,良安必不容纵匪,以期仰副圣主绥靖海疆、除恶务尽之至意。再,接见郡城府、厅、县绅士人等,据称南路凤山属闽、粤庄民,向来各分气类,近来械斗之风益炽。臣恐另生枝节,拟新正即饬随营带兵之参将田如松赶赴南路营署任,并将省兵一百名随带前往。届时密看情形,如该处不至滋生事端,即将省兵就近撤退,由旗后口配船至厦门回省;臣酌留勇丁,在郡城巡防弹压,以备不虞。

台湾道关防,前道臣孔昭慈在彰化城中遗失;臣折用提督学政关防。再,臣到任在封印期内,先期函嘱署台湾道陈懋烈预用空白,合并陈明。所有彰化宝斗街拔队至嘉义县沿途搜捕余匪、筹办善后各事宜;暨微臣到任日期并感激下忱,谨具折由驿四百里具奏,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同治三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另有旨,钦此』。同日,奉上谕:『列在加按察使衔谢恩折后』。

到郡举行岁科两试片

再,学校可以化顽梗之心,礼乐足以靖干戈之气。查台湾前因军务方殷,壬戌、癸亥岁、科两试俱停止未考。此时彰化、斗六先后珠还,元恶就戮,大路一律疏通;祗内山余匪,有提、镇臣三营分兵剿办,指日可望肃清。明年甲子正科,未便令该生童等仍复向隅;现与府、县暨各学官筹商,拟于明春举行岁、科两试。其彰化县前考试卷遗失,着仿照内地成案,补录办理。惟郡城游民太多,良莠不齐,深恐士子云集之时,难保无匪徒混迹;饬令各厅、县学妥议章程,发给执照,由臣届时派员验明入城,仍派兵勇随时巡缉,并饬各属于各隘大路分派勇团往来保护,以免疏虞。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三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奏请颁铸台湾道关防片

再,台湾道关防,于同治元年春间前道臣孔昭慈赴彰化县城剿匪,随带前往;嗣彰城被匪窜陷,孔昭慈殉难,关防遗失。前道臣洪毓琛接任以来,皆借用提督学政关防。臣前克复彰化时,迭派员弁绅民四处检查,均无着落;现在臣已晋郡到任,所有道署常行事件,借用学政关防,似非体制。合无仰乞天恩敕部颁铸「台湾道关防」一颗,以昭信守。谨附片具奏;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三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加按察衔谢恩折

奏为恭谢天恩,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同治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接奉巡抚臣徐宗干行知:本年十一月初八日,承准议政王军机大臣十月十八日奉旨:『丁曰健着照例加按察使衔,该部知道。钦此』。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讫。

译臣筹划商议刚刚确定,本来打算就在嘉义县过年,希望能够就近多擒获一个贼人,就多除掉一分祸害;但接连收到署台湾道陈懋烈等人的公函催促,说郡城是根本重地,署任之间呼应不灵等,遂于二十六日从嘉义县城凯旋,二十七日抵达台湾府城。二十八日卯时,接到署台湾道陈懋烈将提督学政关防一颗以及敕书、上谕等物派员送来;臣恭敬地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敬领任事完毕。臣自思只是一个庸愚的下士,毫无见识。臣由顺天举人于道光年间拣发福建知县,先后办理军务,奉旨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并加知府衔,赏戴花翎,依例捐升道员;在收复汀州一案中,奉上谕说:“着以道员留闽,遇缺即补。钦此。”先后奉命署理粮道、布政司篆务;本年春间卸任署理布政司篆务后,正准备赴部引见,又奉巡抚命令前往台湾办理军务。正在调集兵饷、等待风向安排渡海之时,蒙受圣恩补授台湾道员职位。自九月初九日在沪尾登岸后,增调壮丁兵勇,到十月十二日,单独率军驰入彰化境内,赶紧筹划剿办。仰仗皇太后、皇上的福威,彰化、斗六等地相继收复,元凶也已被斩首。虽然只剩下内山四块厝、北投、海口、小埔心的林晟、洪欉、陈哑狗等匪巢尚未攻破,但已有署水、陆提督臣曾元福、林文察、台湾镇臣曾玉明等分率三营兵勇前往搜捕,想来不久就能办成。只是查台湾孤悬海外,人情向来被称为浮动不定。臣过去任县、厅官十多年,深知逆案屡屡发生;上一次漏网的余党残生,往往就成为下一次竖旗作乱的骨干。臣渡海内调以后,至今又超过五年,人口日益增多,生计日益困窘,吏治和营规的废弛更加严重,士人的风气败坏,商民也更加骄横。这次战事兴起已经两年,蔓延日久,受到诱惑的人更多。贼人的势头正在壮大,固然不能不先行将其解散,使其失去取胜的依凭;军威已经振作起来,又不能不严加搜剿,以惩治残余。既不能稍微牵连无辜,也不能留下祸根。臣只得勉力竭尽才力,对于军务机宜和善后事务,随时禀报商议,并会同督抚大臣以及镇臣曾玉明,督率知府陈懋烈等切实整顿。只有先立法,之后才可以酌情宽宥;只要百姓得到安定,就绝不能纵容匪徒,以期仰承圣主安抚海疆、除恶务尽的深切意旨。另,臣接见郡城府、厅、县的绅士等人,据他们说,南路凤山所属闽、粤庄民,向来各自分属不同气类,近来的械斗风气更加炽烈。臣恐怕另生枝节,打算在新年正月就命随营带兵的参将田如松赶赴南路营署任职,并带领省兵一百名前往。到那时秘密观察当地情形,如果那里不至于滋生事端,就将省兵就近撤回,由旗后口雇船前往厦门返回内地;臣酌情留下壮丁兵勇,在郡城巡逻防守、弹压控制,以防发生意外。台湾道关防,先前道臣孔昭慈在彰化城中遗失;臣使用提督学政关防代替。另,臣到任时正值封印期间,已提前写信嘱咐署台湾道陈懋烈预先使用空白关防,这些一并陈明。所有从彰化宝斗街拔队到嘉义县沿途搜捕余匪、筹办善后等各项事务,以及微臣到任的日期和感激皇恩的诚意,谨缮折由驿站四百里加急具奏,叩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同治三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另有旨,钦此。”同日,奉上谕:“列在加按察使衔谢恩折后。” 到郡城举行岁试、科试两场考试的附片。再者,学校可以感化顽固刚硬的心,礼乐足以平息战争的气氛。查台湾先前因为军务正紧,壬戌、癸亥两年的岁试、科试都停止未考。如今彰化、斗六先后收复,元凶已经被处死,大路也全都疏通;只是内山的余匪,还有提督、镇臣分率三营兵力负责剿办,很快就可以盼望肃清。明年甲子正科,不便再让那些生员、童生等人继续因故不能参加考试;现正同府、县以及各学官筹商,拟于明年春天举行岁试、科试两场考试。彰化县原先的考试卷已经遗失,着仿照内地已有成案,补录办理。只是郡城游民太多,良莠不齐,深恐士子聚集之时,难以保证没有匪徒混入;已命各厅、县学妥善议定章程,发给执照,由臣届时派员验明后方准入城,并仍派兵勇随时巡逻搜捕;又命各属在各处关隘和大路分派勇团往来保护,以免发生疏漏。谨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三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奏请颁发铸造台湾道关防的附片。再者,台湾道关防在同治元年春间,先道臣孔昭慈前往彰化县城剿匪时随身带去;后来彰化城被匪徒突袭攻陷,孔昭慈殉难,关防也遗失了。前道臣洪毓琛接任以来,一直借用提督学政关防。臣先前收复彰化时,多次派员弁、绅士、百姓四处查找,都没有下落;现在臣已经晋抵郡城到任,所有道署日常办理的事务都借用学政关防,似乎不合制度。是否可以仰求天恩,敕令有关部门铸造“台湾道关防”一颗,以彰明凭信和守法。谨附片具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三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加按察使衔谢恩折。奏报恭敬感谢皇恩,恭请圣上鉴察。臣于同治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接到巡抚臣徐宗干的公文通知:本年十一月初八日,承接议政王军机大臣于十月十八日奉到的圣旨:“丁曰健着照例加按察使衔,该部知道。钦此。”臣当即恭敬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完毕。

伏念臣颛愚下士,樗栎庸才。自春间卸署布政司篆后,拟赴部引见;旋奉抚臣札委赴台办理军务。正在筹划饷需、赶紧配船候渡之际,渥承皇太后、皇上天恩,畀以海疆重任。辰下彰、斗城垣虽复,会匪首恶亦诛,而逆党溃孽未尽歼除,军务不能休息;徒深兢惕,报称为难。兹复钦承宠命,赏加司衔,感优渥之恩施,实莫名夫惶悚。臣维有勉竭愚诚,于一切军务机宜应办事件,咨商水、陆提臣曾元福、林文察会同镇臣曾玉明督率所属实力讲求,迅就廓清,不留余孽,以冀培养元气,整顿地方,仰报高厚鸿慈于万一。

所有微臣感激下忱,理合恭折并附驿便具奏,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三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同日奉上谕:『徐宗干奏「皖匪由浙境窜入江西,逼近闽疆,派兵防堵情形」、丁曰健奏「沿途搜捕余匪,妥筹善后,并到任日期」各一折;前据沈葆桢奏:伪王宗一股将越新城而西,逼近闽疆,谕令左宗棠、徐宗干派兵严密堵剿。兹据徐宗干奏:建宁府属接壤江西、浙江,逆匪意图窜越闽疆,防务吃紧,现饬署总兵袁艮带兵四百名驰赴浦城,调金门镇标等营兵五百名俟蔡润泽巡缉回省督带继进,派知府张文斌募勇数百,并交袁艮调遣;并以闽、浙交界关隘甚多,委候补道张启煊驰往建宁会剿等语。贼匪因江、浙两省不得逞志,图窜闽疆以遂其远遁之谋,复行蔓延完善,逆计甚为凶狡。且此股窜贼,人数甚众;闽省与浙江、江西毗连处甚多。徐宗干派出之兵,恐兵力尚形单弱;张文斌所募壮勇,仓猝凑集,亦未必即能得力。着左宗棠、徐宗干凛遵迭次寄谕,于浙江、江西接壤福建地方,严密堵御;如兵力尚属不敷,应如何添派劲旅择要扼守以期稳固之处,并着妥筹处理。前谕左宗棠等将曾元福所部兵勇由台湾撤回,派赴邵武一带,着即飞檄曾元福饬令星速前进,择要驻札,以厚兵力。该督、抚务当慎益加慎,布置周密,毋令该逆阑入闽疆,致全局又形掣动!张运兰一军,当已在途;着左宗棠、徐宗干飞催该臬司赶紧趱行,迅回闽省,以资攻剿。丁曰健已赴台湾道本任,现在内山四块厝、北投、海口、小埔心林晟、洪欉、陈哑狗等匪巢未破,曾元福一军如尚未起程,即着催令迅速内渡。丁曰健即与林文察、曾玉明等会商分督兵勇,前往搜捕,毋留余孽!丁曰健现回府城,如有应须亲出弹压督剿之处,仍着随时亲往,毋得安居府城,致令首恶稽诛,复行滋蔓。该道所筹善后各事宜,务当认真筹办,不得有名无实。将此由六百里谕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丁曰健知之。钦此』。

彰属余匪复行勾结思逞折

奏为彰属余匪未净,复行勾结思逞;飞商驻城、在乡各营督率兵勇民团合力防剿,克期击散;恭折驰报,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去冬克复彰、斗会擒首逆戴万生后,即遵奉抚臣徐宗干札饬,以镇道久驻北路剿匪,台南空虚,台、凤两邑斗案迭出;彰化现有三营兵勇甚多,城乡足敷分布,以余匪责成提镇搜捕,令臣由嘉义安戢残黎,抵郡接篆。至十二月二十八日到郡接印,即派员弁驰往南路弹压。谨将任事日期、筹布情形,并感激下忱,专折叩谢天恩;计已早呈御览。臣到任后,即与台湾府知府陈懋烈熟商,统饬各属联庄团练以助搜捕兵力之未逮;当经委令前署台湾府知府台防同知叶宗元等分驰南北各厅、县督同办理。

译臣自思只是一个愚昧的下士,是无用的庸才。自春间卸任署理布政司篆务后,原拟赴部引见;随即奉巡抚命令前往台湾办理军务。正在筹措军饷、赶紧安排船只等待渡海之际,承蒙皇太后、皇上天恩,授予臣镇守海疆的重任。眼下彰化、斗六的城垣虽然已经收复,会匪的首恶也已诛除,但逆党和残余势力还没有全部消灭,军务不能停息;臣只是更加战战兢兢,感到难以报答和胜任。如今又恭敬承受恩宠任命,获得加授按察使衔,感念恩施优厚,实在无法形容内心的惶恐。臣只有勉力竭尽愚诚,对于一切军务机宜和应办事务,咨商水、陆提督臣曾元福、林文察,会同镇臣曾玉明督率所属切实筹办,迅速肃清,不留下余孽,希望能够培养元气、整顿地方,稍稍报答皇恩浩荡于万一。所有微臣感激皇恩的诚挚心意,理应恭敬缮折并利用驿站便利具奏,叩谢天恩。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三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同日奉上谕:“徐宗干奏报‘皖匪从浙江境内窜入江西,逼近福建边疆,派兵防堵的情形’、丁曰健奏报‘沿途搜捕余匪,妥善筹办善后事务以及到任日期’,各一折。此前据沈葆桢奏报:伪王宗的一股人马将越过新城向西,逼近福建边疆,已下谕命令左宗棠、徐宗干派兵严密堵截剿办。现据徐宗干奏报:建宁府所属地区与江西、浙江接壤,逆匪企图越过福建边疆,防务紧张,现已命署总兵袁艮带兵四百名驰赴浦城;调金门镇标等营兵五百名,等蔡润泽巡缉回省后,由其督带继续前进;派知府张文斌招募壮勇数百人,并交由袁艮调遣;又因闽、浙交界关隘很多,委派候补道张启煊驰赴建宁会剿等语。贼匪因为在江、浙两省不能实现企图,便图谋窜入福建边疆,以实现远逃的计划,重新蔓延扩张,逆谋十分凶恶狡猾。而且这股窜逃的贼匪人数很多;福建与浙江、江西接连的地方也很多。徐宗干派出的兵力,恐怕仍显得单薄;张文斌仓促招募的壮勇,也未必马上能够发挥作用。” 着令左宗棠、徐宗干谨慎遵守历次寄发的谕旨,在浙江、江西与福建接壤的地方严密堵截防御;如果兵力仍然不足,应当如何增派精锐部队,选择要地扼守以求稳固,也着令妥善筹划办理。前谕令左宗棠等将曾元福所部兵勇从台湾撤回,派往邵武一带,着立即飞檄曾元福,命令其迅速前进,选择要地驻扎,以加强兵力。该督、抚务必慎重而更加慎重,部署周密,不要让这些逆匪闯入福建边疆,以致全局又受到牵动!张运兰的一军,想来已经在路上;着令左宗棠、徐宗干飞檄催促该臬司赶紧加速行进,迅速返回福建,以便用于攻剿。丁曰健已经赴任台湾道,如今内山四块厝、北投、海口、小埔心的林晟、洪欉、陈哑狗等匪巢尚未攻破,曾元福一军如果还没有起程,就着令催促其迅速渡海返回内地。丁曰健立即会同林文察、曾玉明等商议,分头督率兵勇前往搜捕,不得留下余孽!丁曰健现在已返回府城,如有需要亲自出面弹压督剿的地方,仍着令随时亲自前往,不得安居府城,以致首恶拖延不诛,又重新滋生蔓延。” 该道所筹办的各项善后事务,务必认真办理,不得只是徒有名目而没有实际效果。将此谕令由六百里加急传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丁曰健知悉。钦此。” 彰化所属余匪再次勾结图谋逞凶折。奏报:彰化所属的余匪尚未肃清,又再次勾结,企图逞凶;已飞函商令驻城和在乡各营督率兵勇、民团合力防守剿办,限期将其击散;谨恭敬缮折驰报,恭请圣上鉴察。臣在去年冬天收复彰化、斗六,会同擒获首逆戴万生后,立即遵奉巡抚臣徐宗干的札令:因为镇、道长久驻在北路剿匪,台南空虚,台、凤两县械斗案件接连发生;彰化现有三营兵勇,人数很多,城乡足以分布,因此将余匪交由提督、镇臣负责搜捕,命臣从嘉义安抚收容残余百姓,抵达郡城接任。到十二月二十八日抵达郡城接印后,立即派员弁驰赴南路弹压。现谨将到任日期、筹划部署情形以及感激皇恩的诚意,专门缮折叩谢天恩;估计早已呈送御览。臣到任后,立即同台湾府知府陈懋烈详细商议,统率并命令各属联庄团练,以弥补搜捕兵力的不足;当即委派前署台湾府知府、台防同知叶宗元等分别驰赴南北各厅、县,督促会同办理。

迄今三月以来,各路禀报联庄拿获要犯甚多。又迭催提、镇攻破林逆巢穴、林晟伏诛后,正可会合迅扫。而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自正月十一日攻克林巢,顿兵雾山五十余日,至三月十一日始至宝斗,会合前护水师提督、现署台湾镇臣曾元福之师,进攻小埔心陈逆匪巢;前台湾镇、现署水师提督臣曾玉明围捕北投洪欉,专重计诱,遂致兔脱。并传闻两营在内山另有招引投诚,以示羁縻。如能抚不为匪,原可予以自新;但恐钤制稍疏,复萌故智。且林姓族繁,向与赖姓有隙,难保不倚势作威,转为匪徒借口,另生事端。前臣在彰化面商,此次宜迅速妥办;固不可稍涉株连,亦不得多留遗孽。近日据现署台湾镇臣曾元福拿获股匪张纯制、王冬、胡海等多名,又据署彰化县知县凌定国赴乡搜捕,迭获逆匪多名,并起获前失「台湾道关防」一颗储库。查洪欉在逃未擒,内山招抚已滥;臣寝馈难安。而台湾自戴逆滋扰已及二载,科、岁两试久停;本年系甲子正科,自应一并补行,鼓励士气,即可以镇定人心,先于腊底已奏明在案。刻下府、厅、县考试均毕,士子云集,臣已于四月初三日取齐开考。先期已咨明提镇札饬各属并面谕来府送考之学官,传谕各路联庄绅士严加防范。兹于三月三十、四月初二等日,接署台湾镇臣曾元福函报:二十七日访有林天河强占内山赖姓产业,众心不服,以致赖矮及林姓各匪勾结洪欉并各招抚股首,聚集千余人,复有竖旗之谣;拟分二股,一股纠攻阿罩雾山,一股直扑彰城。当即飞布各营,加意慎防。二十八日,果于近山有匪先焚沙仔仑等庄;并据彰化县禀报,情节大略相同。讵据二十八日夜交亥刻时。附城北门外之市仔尾街勾引山匪数百人,屯集街中。二十九日黎明,署北路营副将汤得升、署彰化县知县凌定国先将访获冒充壮勇、身穿号褂之奸细谋作内应甘拔山等十余犯斩讫,即率兵出城剿捕。该逆迎敌两时之久,我军开炮轰击,贼败稍退;生擒匪首范郎狮、匪伙黄庆等三名,即于阵前正法,附城扎营。午后,该逆复敢回扑,适鹿港同知兴廉、护游击陈启祥在鹿闻警,率领兵勇乡团护运粮米由西门入城,以安民心;即率兵勇往北,会合攻击,枪炮齐施,毙贼三十余名。贼势不支,当即击散;我军奋勇争驱,生擒逆匪四名。惟因城内防守兵单,未能远追逐捕。三十日寅刻,镇臣曾元福同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驻营宝斗附近之十三甲各匪庄亦拥众扑营;经提镇各营派队攻剿,大获胜仗,立将目宜庄毁为平地。署镇臣曾元福留守宝斗要隘,兼围陈逆;署陆路提臣林文察随即起程往彰,沿途共毁十三甲、桥仔头各庄贼巢,由鹿入彰;现署水师提督臣曾玉明亦带兵搜捕,扎住西门外水圳桥。但彰化时当青黄不接,米价太昂;府城亦因劳师日久,筹饷过多,极形窘乏。臣于万难设法中,赶紧筹措饷银米石、铅药等项共约银万元,委员星夜解往,以应急需。诚恐不敷,并札饬鹿港同知兴廉激劝在地绅士举人蔡德芳、职员蔡怀斌等筹饷募勇,接济防剿。并据附鹿之八庄、二十四庄、宝斗鳌头举人蔡鸿猷、训导杨清珠等各绅来禀,据称自遵谕联庄乡团后,各庄一闻警报,即于二十九、三十等日率集团勇三千余人,齐赴彰化城乡,会合各营防剿。似此官民齐心协力搜捕,灭烛余星,决不致死灰复燃。然近城余匪虽已扑散,而内山捒东、猫雾、犁头店、水沙连一带仍多贼踪,难保不勾结复炽;已飞咨署水、陆提臣曾玉明、林文察并署镇臣曾元福严饬各属文、武委员绅团穷搜极捕,总期除恶务尽,以仰副圣主绥靖海疆之至意。臣断不敢以两署提臣现奉调回西防,稍事因循,转致滋蔓。现在郡城、凤山雨旸时若,并据淡、兰、嘉义均报联庄获犯,地方安靖。谨将余匪思逞,饬办联团会合官军克期击散,实力搜捕各缘由,恭折由驿五百里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再提、镇臣远在北路,未及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译到现在三月以来,各路禀报联庄擒获的重要犯人很多。又多次催促提督、镇臣攻破林逆的巢穴;林晟被诛以后,正可以会合兵力迅速扫荡。但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自正月十一日攻克林氏巢穴后,在雾山停兵五十多天,到三月十一日才到达宝斗,会合前任护水师提督、现署台湾镇臣曾元福的军队,进攻小埔心陈逆的匪巢;前台湾镇、现署水师提督臣曾玉明围捕北投洪欉时,专门重视用计诱捕,结果反而使他逃脱。又听说两营在内山另有招引投诚者,以表示羁縻。如果能够使他们受抚而不再为匪,原本可以准许他们改过自新;但只恐控制稍有疏漏,他们又萌生旧日的念头。而且林姓宗族繁多,向来与赖姓有仇隙,难保不会倚仗势力作威作福,反过来成为匪徒借题发挥的口实,另生事端。臣先前在彰化当面商议过,这次应当迅速妥善办理;固然不能稍有牵连无辜,也不能留下过多余孽。近日据现署台湾镇臣曾元福禀报,已经擒获股匪张纯制、王冬、胡海等多人;又据署彰化县知县凌定国前往乡间搜捕,接连擒获多名逆匪,并起获先前遗失的“台湾道关防”一颗,已储存在库中。查洪欉在逃,尚未擒获,内山招抚已经过度宽纵;臣寝食难安。台湾自戴逆作乱骚扰以来已经两年,科试、岁试长久停办;本年是甲子正科,理应一并补行,以鼓舞士气,也就可以安定人心,这件事在腊月底以前已经奏明在案。眼下府、厅、县的考试都已结束,士子聚集,臣已于四月初三日集中各地考生开考。此前已经咨明提督、镇臣,札令各属,并当面谕告到府城送考的学官,传谕各路联庄绅士严加防范。现在于三月三十日、四月初二等日,接到署台湾镇臣曾元福的函报:二十七日访查得知林天河强占内山赖姓的产业,众人心中不服,以致赖矮以及林姓各匪勾结洪欉和各招抚股首,聚集一千多人,又有重新竖旗作乱的传言;计划分为两股,一股纠集进攻阿罩雾山,一股直接扑向彰化城。臣当即飞速通知各营,特别加意严密防范。二十八日,果然有匪徒在近山先焚烧沙仔仑等庄;又据彰化县禀报,情形大致相同。然而据二十八日夜间交亥时的报告,附城北门外的市仔尾街有人勾引山匪数百人,屯集在街中。二十九日黎明,署北路营副将汤得升、署彰化县知县凌定国先将访获的冒充壮勇、身穿号褂、企图充当内应的奸细甘拔山等十多人斩首,然后率兵出城围剿。那些叛匪迎战了两个时辰,我军开炮轰击,贼军败退;生擒匪首范郎狮、匪徒黄庆等三人,立即在阵前正法,并在城边扎营。午后,叛匪又敢回来进攻,适逢鹿港同知兴廉、护游击陈启祥在鹿港听到警报,便率领兵勇、乡团护送粮米从西门入城,以安定民心;随后率兵勇向北进发,会合进攻,枪炮一齐施放,击毙贼匪三十多人。贼军势力不支,当即被击散;我军奋勇追赶,生擒叛匪四人。只是由于城内守军太少,未能远距离追捕。三十日寅时,镇臣曾元福与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驻扎在宝斗附近十三甲各贼庄的匪徒也聚众进攻营地;经提、镇各营派队伍进攻围剿,取得大胜,立即将目宜庄夷为平地。署镇臣曾元福留守宝斗这一要隘,同时围剿陈逆;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随即启程前往彰化,沿途共毁掉十三甲、桥仔头各处贼匪巢穴,从鹿港进入彰化。现署水师提督臣曾玉明也带兵搜捕,驻扎在西门外的水圳桥。但是彰化正值青黄不接之时,米价非常昂贵;府城也因劳师日久,筹集军饷过多,极其困乏。臣在万分困难中设法筹措,赶紧筹集军饷银、米石、铅药等项,共约银一万元,派员连夜运送前往,以应急需。恐怕仍然不够,又发札文命鹿港同知兴廉激励劝导当地绅士、举人蔡德芳、职员蔡怀斌等筹集军饷、招募勇丁,接济防守和围剿。并据附属于鹿港的八庄、二十四庄以及宝斗鳌头举人蔡鸿猷、训导杨清珠等各位绅士来禀称,自从奉谕联合各庄组织乡团以后,各庄一听到警报,就在二十九、三十等日率领集合的团勇三千多人,一齐赶赴彰化城乡,会合各营防守围剿。像这样官民同心协力搜捕,如同扑灭残烛之火,决不会让死灰复燃。然而近城的余匪虽然已经被击散,内山捒东、猫雾、犁头店、水沙连一带仍然有许多贼匪踪迹,难保不会勾结后重新壮大;已经紧急咨文署水、陆提臣曾玉明、林文察以及署镇臣曾元福,严令所属文武委员和绅士团练彻底搜查、极力追捕,总要除恶务尽,以仰副圣主安抚平定海疆的至意。臣绝不敢因为两位署提臣现已奉调回西部防守,便稍有因循拖延,反而导致贼势蔓延。现在郡城、凤山的雨水和旱情都合乎时令,又据淡水、噶玛兰、嘉义都报告说,联合各庄已经捕获贼犯,地方安定。谨将余匪企图逞凶,命令办理联庄团练会合官军限期击散,并切实搜捕等各项缘由,恭敬地写成奏折,由驿站以五百里速度驰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提臣、镇臣远在北路,来不及共同署名,合并说明。谨奏。

再,正在具折奏闻,四月初四日,接到署镇臣曾元福来函:连日复有曾厝仑各庄贼匪出扑宝斗大营,当经派队往剿,均获胜仗;于初二日适有外庄联董陈云龙等率领庄民千人会合,以助军势,即将曾厝仑一带贼庄竹围八座尽行攻毁,击毙匪贼无算。同日,又据彰化县知县凌定国禀称:日前犯彰各匪经官军击散后,复思遁往内山;初二日督带兵勇民团随同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各营驰往大肚溪追剿,经附近联庄各义民齐出助剿,两路夹攻,该匪自相残踏,溺死者甚众,当场生擒股首陈在等多名。而犁头店庄聚集余匪,亦经游击陈捷元、都司何国英等率各联团合力围剿,擒匪犯吴琴等多名,余即遁散。并据各庄截拿各败匪捆送至彰城,先后共计七十余名,已会营讯明正法。鹿港同知兴廉亦令各绅采运粮米,陆续入城接济,民心现已大定。合并呈慰圣怀,附片谨奏。

同治三年五月十一日奉上谕:『林文察奏「官军擒斩首逆,彰化解围」、丁曰健奏「击散彰化余匪暨攻毁曾厝仑一带贼庄」各折片,已明降谕旨,将副将汤得升等照林文察所请奖励矣。前因发逆窜入闽疆,迭经谕令林文察率众内渡;嗣因徐宗干请催曾玉明回省,亦经照该抚所请,令该署提督回省督办内地防剿事宜。兹据林文察奏:逆匪陈在、杨金环等袭陷犁头店、员林街各汛地,攻扑彰化县城,虽经兵团击退,首逆就擒;而张三显、陈弄等逆党,尚各纠党啸聚,洪逆亦未弋获。丁曰健奏:内山招抚太滥,赖、林各逆复勾结洪欉并各招抚股首,分扑彰化县城;北门外之市仔尾街匪首范郎狮等经官军擒斩,余匪溃散,内山捒东、猫雾、犁头店仍多贼踪;曾厝仑、竹围等贼庄平毁后,彰化扑城各匪复思遁往内山。是台湾逸匪,尚须赶紧搜捕。惟江、浙发逆扰及建宁、宁化等处,闽省西路之防尤为吃重;着左宗棠、徐宗干仍遵前旨,催令林文察、曾玉明统率所部迅速内渡,以资攻剿。其台湾剿匪善后各事宜,即责成曾元福、丁曰健饬兵勇会同地方文武联络乡团,实力办理。曾元福、丁曰健系镇、道大员,均属责无旁贷;倘日久因循不能竣事,以致死灰复燃,再烦兵力,必惟该镇、道等是问!将此由五百里谕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林文察、曾玉明、曾元福、丁曰健知之。钦此』。

会攻小埔心生擒伪西王陈哑狗弄张三显等惩办折

奏为策调彰化文武官绅督率兵勇民团会攻小埔心老巢,生擒伪西王陈哑狗弄;并先后拿获逆首张三显等多名,分别惩办;彰属海口一带贼庄,俱已肃清;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本年四月初四日,谨将彰属余匪思逞,克期击散各缘由;并十五日接奉抚臣行知渥蒙恩旨赏加二品顶戴,当即望阙叩头,恭折叩谢天恩,由驿驰奏各在案。

臣因甲子正科在即,台地重洋远隔,晋省较难,是以前经奏明于四月初三日取齐开考,岁、科并举,原为鼓励士气,赶赴乡试起见,初非粉饰太平;况身在试院,而各路军务兢兢于心,仍密速布置,随时策应,未尝一息延误。嗣闻凤山冈山有匪徒造谣煽惑,嘉义下加冬一带亦有匪股勾结抢夺,当即拨派臣去冬酌留部下防城队勇委员分驰南北,会同各营、县严密剿捕。嘉义拿获巨股陈蓣山等多名,讯明均系严办逆党;凤山拿获首逆黄戆番等,解郡提讯,供认谋逆、竖旗不讳,当经正法。中、南二路,已形镇定,似可无虞。所虑者,惟占踞小埔心勾通王功、二林、海口一带三十余庄之逆首陈哑狗等,最为凶悍狡猾;又复有攻扑宝斗大营奏报著名巨股张三显同恶相济。若二害不除,则各股匪乘机响应,患无已时。去秋经派署彰化县知县凌定国攻剿,四月始得撤其藩篱;嗣于冬腊调回县城,咨请署镇臣曾元福驻兵专剿,设计围攻;复经署提臣林文明师队会剿,总未得手。迨调向在内山最为得力之义首五品衔蓝翎罗冠英分路环攻,已得破其近围;而罗冠英竟受伤阵亡,贼胆反张。此陈逆之踞守老巢、勾通海口各贼庄坚抗之情形也。

译此外,正在具折奏报之时,四月初四日接到署镇臣曾元福来函:近日又有曾厝仑各庄的贼匪出兵进攻宝斗大营,当即派队伍前往围剿,都取得胜仗;初二日,正好有外庄联董陈云龙等率领庄民一千人会合,以助军势,于是将曾厝仑一带贼庄的八座竹围全部攻毁,击毙贼匪无数。同日,又据彰化县知县凌定国禀报:日前进犯彰化的各股贼匪被官军击散后,又打算逃往内山;初二日,臣督率兵勇、民团,随同署陆路提督臣林文察各营赶往大肚溪追剿,经附近联合各庄的义民一齐出动助剿,两路夹攻,贼匪自相践踏,溺死的很多,当场生擒股首陈在等多人。而犁头店庄聚集的余匪,也经游击陈捷元、都司何国英等率领各联团合力围剿,擒获贼犯吴琴等多人,其余立即逃散。又据各庄截获并捆送到彰化城的各名败匪,先后共七十多人,已经会同各营审讯清楚,依法正法。鹿港同知兴廉也命令各绅士采办运输粮米,陆续送入城中接济,民心现在已经十分安定。一并呈报,以慰圣上之心。附片谨奏。同治三年五月十一日奉上谕:『林文察奏报“官军擒获并斩杀首要叛逆,彰化解围”、丁曰健奏报“击散彰化余匪以及攻毁曾厝仑一带贼庄”的各件奏折和附片,已经明发谕旨,按照林文察所请,对副将汤得升等给予奖励了。此前因为发逆窜入福建疆域,屡次下谕命林文察率众渡海返回内地;后来因徐宗干请求催促曾玉明回省,也已经依照该抚的请求,命令署理提督回省督办内地防守和围剿事务。现在据林文察奏报:叛匪陈在、杨金环等袭击攻陷犁头店、员林街各处汛地,进攻彰化县城,虽然已经被兵勇团练击退,首要叛逆也已擒获;但张三显、陈弄等叛党,仍各自纠集党徒聚众呼啸,洪逆也尚未捕获。丁曰健奏报:内山招抚过于宽滥,赖、林各逆又勾结洪欉及各名被招抚的股首,分别进攻彰化县城;北门外市仔尾街的匪首范郎狮等被官军擒获斩杀,其余贼匪溃散,内山捒东、猫雾、犁头店仍有许多贼匪踪迹;曾厝仑、竹围等贼庄被夷平后,进攻彰化城的各股贼匪又打算逃往内山。可见台湾逃散的贼匪,还必须赶紧搜捕。只是江、浙的发逆正在侵扰建宁、宁化等地,福建省西路的防务尤其重要;着令左宗棠、徐宗干仍遵照先前谕旨,催促林文察、曾玉明率领所属部队迅速渡海返回内地,以便参加进攻围剿。台湾剿匪善后的一切事务,即责成曾元福、丁曰健命令兵勇会同地方文武官员联络乡团,切实力行办理。曾元福、丁曰健是镇、道大员,都属于责任不可推卸;如果日久因循拖延,不能办完,以致死灰复燃,再次劳烦兵力,必定只追究该镇、道等人的责任!将此谕令由五百里传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林文察、曾玉明、曾元福、丁曰健知悉。钦此。』 会同进攻小埔心,生擒伪西王陈哑狗弄、张三显等并加以惩办的奏折 奏报为筹划调动彰化文武官员和绅士,督率兵勇、民团会同进攻小埔心的老巢,生擒伪西王陈哑狗弄;并且先后捕获逆首张三显等多人,分别惩办;彰化所属海口一带的贼庄,都已经肃清。恭敬地写成奏折驰报,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在本年四月初四日,谨将彰化所属余匪企图逞凶、限期击散的各项缘由上奏;又于十五日接奉抚臣行文告知,蒙受恩旨赏加二品顶戴,当即面向宫阙叩头,恭敬地写折叩谢天恩,这些都已经由驿站驰奏在案。臣因为甲子正科即将举行,台湾远隔重洋,晋省参加考试比较困难,所以此前已经奏明于四月初三日召集考生开考,岁试、科试同时举行,原本是为了鼓励士气,使考生赶赴乡试,并不是为了粉饰太平;何况臣身在试院,而各路军务始终牵挂在心,仍然秘密而迅速地进行布置,随时策应,从未有片刻延误。后来听说凤山冈山有匪徒造谣煽动,嘉义下加冬一带也有匪徒勾结抢夺,当即调拨臣去年冬天酌情留下的部下防城队勇和委员,分别驰往南北,会同各营、各县严密围剿。嘉义捕获大股匪徒陈蓣山等多人,审讯查明都是必须严办的叛党;凤山捕获首要叛逆黄戆番等,押解到郡城提审,供认谋反、竖立旗号,毫不隐讳,当即依法正法。中、南两路已经显得安定,似乎可以无忧。所担心的,只是占据小埔心、勾通王功、二林、海口一带三十多个庄的首逆陈哑狗弄等人,最为凶悍狡猾;又有进攻宝斗大营、奏报中著名的大股匪首张三显,与他们同恶相助。如果这两股祸害不除,那么各股匪徒就会乘机响应,祸患将没有止息的时候。去年秋天曾派署彰化县知县凌定国进攻围剿,直到四月才得以攻破其外围屏障。后来到了冬腊月间,调回县城,咨请署镇臣曾元福驻兵专门围剿,设计包围进攻;又经署提臣林文明率领部队会同围剿,始终没有成功。等到调来一向在内山最得力的义首、带五品衔并戴蓝翎的罗冠英,分路包围进攻,已经攻破其外围近处;但罗冠英竟然负伤阵亡,贼人的胆气反而大增。这就是陈逆盘踞守卫老巢、勾通海口各贼庄顽强抵抗的情形。

内山捒东、猫雾等处,前经署陆提臣林文察入山搜捕,于正月破林巢后,安住家园五十余日,顿兵不出;兼有胞叔林天河(即滥保知府,更名林奠国)倚势作威,截水霸田,以致众议沸腾,欲图报复。余匪藉此复肆,攻扑各庄;非先事预防,联庄得力,竟有难解之忧。查前署陆提臣林文察于二月间先奉督臣左宗棠咨调回省,逗留在彰,赴小埔心协剿陈巢,引水灌注,未能攻克;自四月初旬,回彰城击退余匪后,仍进雾山月余,其附近犁头店之马粦潭各巨匪竟置不问,犯无一获。办理棘手,正期卸肩,又接抚臣徐宗干咨催赴省;据报五月十五日,带兵由彰起程,分配淡、鹿两口,此时南风司令,谅早抵省,驰赴西防。署水提臣曾玉明,早经函报由鹿配渡,今忽于五月十五日复晋郡索饷;臣已饬台湾府赶紧筹备银两,酌给兵勇赴厦口粮之需,以便内渡,而固边防。前闻署水、陆两提臣营扎彰城,兵勇骚扰城乡地方,营、县弹压不遑,无暇搜捕;而绅民怨恨离心,凡遇公事观望不前。今两营均行拔队,地方文武似易专心剿匪;兼之绅商亟望转危为安,亦皆踊跃从公。臣先期分札彰属得力联董,并有内阁中书林凤池来郡送考,即饬令回彰,分给札谕该地绅士随征参将陈捷元、义首陈捷三、杨清时等赶紧联庄搜捕,并调集团勇,随军助剿,以补兵力之不足;复饬在彰委员通判张世英,督同各员防守县城,勒限彰化县知县凌定国、北协都司张显贵分剿逆首张三显贼巢,以阻救援陈逆之路;一面饬令嘉义团练绅士副将白瑛派拨队勇,驰赴西螺,会同廖才蝉带队助剿,以防逃窜;并飞咨镇臣曾元福严饬员弁四面围剿,克期攻破。

嗣署镇臣曾元福函报:该陈逆督率凶党冒死交锋,连战数日,见绝救援,始觉力稍竭,而施放枪炮,尚如雨注;五月二十一日,署镇臣曾元福即亲督兵勇、义民奋勇前驱,密令守备徐荣生率各精勇由后山抄入,立将陈逆老巢攻破,并焚毁上、下番仔厝等多庄,擒获匪伙陈狗、蔡法、蔡九及陈逆等妻子三十余口,击毙伪先锋魏阿东、股首许活水、陈猫会、叶猫番等多名,斩获无算;而陈哑狗弄受伤,乘间逃窜面前仑庄等语。陈逆现离老巢,恐窜入番界,逃往内山,勾结马粦潭各匪,搜捕更稽时日;即饬各联庄绅民加意防守并凌定国一体兜拿。又据凌定国禀称:五月十二日,会同张显贵、守备凌定邦、义首蔡廷扬并各委员等统率兵勇,驻札陈厝庄,适札调带团参将陈捷元亦已到齐。查该逆张三显纠集党与麇聚滥底枋桥头庄,于十三、四等日督队攻剿,死守不出;我军用炮轰击,伤毙贼目数名,陈捷元乘势由西北斩关而入,各军由东将火炮、火箭施放,逆党冒火而出,烧焚贼巢四十余座,阵擒伪镇南大将军黄彬、逆伙刘扁、黄茂、黄盛、黄山等十三名,割取首级八十七颗。跟追张三显下落,均供尚伏张厝庄内;随即移攻,适署镇臣曾元福亦拔队驻札大排栅,围攻面前仑庄,两营互相犄角,声势联络。十九日,凌定国见该庄炮声不继、铅药罄尽,统率兵勇突围而入,即将张三显擒获、并戴万生之子戴能、股首黄养、江高明等四十七犯,分别凌迟处死。张三显既已伏诛,则陈逆亦失应援;而凌定国一军,得以会合助剿。二十三日,署镇臣曾元福严督在事各员奋勇猛攻,各军踊跃直前;该逆负嵎抗拒,相持六时之久,贼势不支。即募敢死之士冒死争先,各军随同跃濠、斩关而入;该逆铤而走险,尚欲窜回后厝仔庄;伏勇齐发,将陈哑狗弄擒获。即经提讯,供认与戴万生、林戆晟结会谋逆,自称伪西王,占住彰化、斗六城池,戕害镇、道副将各官,迭攻嘉义城不讳;即当极刑处死。并据彰化各局绅公禀,情节相同。伏查该逆商同戴万生谋乱,扰害淡、彰、嘉三属地方,抗拒官兵两年,戕官攻城,罪大恶极;仰赖皇太后、皇上威福,将弁兵勇绅团人等咸知用命,将各元恶次第生缚到案,明正典刑,立即竿悬首级,枭示被扰各地方,以彰天讨,而快人心。

译内山捒东、猫雾等地,先前署陆路提臣林文察入山搜捕,在正月攻破林逆巢穴后,安居在家园五十多天,停止进兵不出;加上他的叔父林天河(就是滥行保举的知府,改名林奠国)倚仗势力作威作福,截断水源、霸占田地,以致众人议论沸腾,想要图谋报复。余匪借此再次肆虐,进攻各庄;如果不预先防备、联合各庄发挥力量,竟有难以解决的忧患。查前任署陆路提臣林文察在二月间先接到督臣左宗棠咨文调回本省,却逗留在彰化,前往小埔心协同围剿陈逆巢穴,引水灌注,未能攻克;从四月初旬回到彰化城击退余匪后,仍然进入雾山一个多月,对附近犁头店的马粦潭各股巨匪竟置之不问,一个也没有捕获。办理此事棘手,正盼着卸下责任,又接到抚臣徐宗干咨文催促赴省;据报五月十五日已经带兵从彰化起程,分配到淡水、鹿港两口,此时正值南风掌管航行,料想已经早早抵达省城,赶赴西路防守。署水师提臣曾玉明,早已来函报告将从鹿港分配渡海,现却在五月十五日又进入郡城索要军饷;臣已经命台湾府赶紧筹备银两,酌情发给兵勇前往厦门的口粮费用,以便渡海返回内地,同时巩固边防。此前听说署水、陆两位提臣的营队驻扎在彰化城,兵勇骚扰城乡地方,营、县官员忙于弹压都来不及,无暇搜捕;而绅士、百姓怨恨离心,凡遇到公事都观望不前。如今两营都已经拔队离开,地方文武官员似乎可以专心剿匪;加上绅士、商人迫切希望转危为安,也都踊跃办理公事。臣提前分别发札给彰化所属有能力的联董,又有内阁中书林凤池来郡城送考,便命令他返回彰化,分别发给札谕,命当地绅士随征参将陈捷元、义首陈捷三、杨清时等赶紧联合各庄搜捕,并调集团勇随军助剿,以补充兵力不足;又命在彰化的委员通判张世英,督同各员防守县城,限期命彰化县知县凌定国、北协都司张显贵分别围剿逆首张三显的贼巢,以阻断援救陈逆的道路;一面命嘉义团练绅士、副将白瑛派拨队勇,赶往西螺,会同廖才蝉带队助剿,以防贼匪逃窜;并紧急咨文镇臣曾元福,严令各员弁四面围剿,限期攻破。后来署镇臣曾元福来函报告:陈逆督率凶党拼死交战,连续战斗数日,见到援救断绝,才觉得力量稍有竭尽,但枪炮发射仍然如雨倾泻;五月二十一日,署镇臣曾元福亲自督率兵勇、义民奋勇冲在前面,并秘密命令守备徐荣生率领精锐勇士从后山抄入,立即攻破陈逆老巢,又焚毁上、下番仔厝等多个庄子,擒获匪徒陈狗、蔡法、蔡九以及陈逆的妻子等三十多人,击毙伪先锋魏阿东、股首许活水、陈猫会、叶猫番等多人,斩获无数;又说陈哑狗弄受伤后,趁机逃往面前仑庄等处。陈逆现在已经离开老巢,恐怕会逃入番界、逃往内山,勾结马粦潭各股匪徒,这样一来搜捕还要耽误更多时日;于是命令各联庄绅士、百姓加意防守,并与凌定国一同搜捕。又据凌定国禀报:五月十二日,会同张显贵、守备凌定邦、义首蔡廷扬以及各委员等统率兵勇,驻扎在陈厝庄,恰好札调的带团参将陈捷元也已经到齐。查得叛逆张三显纠集党徒,聚集在滥底枋桥头庄,十三、十四等日督率队伍进攻围剿,贼匪死守不出。我军用大炮轰击,击伤、击毙贼匪头目数人,陈捷元乘势从西北方向砍破关口进入,各军从东面施放火炮、火箭,叛党冒着火冲出,焚毁贼巢四十多座,当场擒获伪镇南大将军黄彬、逆党刘扁、黄茂、黄盛、黄山等十三人,割取首级八十七颗。跟踪追查张三显的下落,都供称他还藏在张厝庄内;随即转而进攻,适逢署镇臣曾元福也拔队驻扎在大排栅,包围进攻面前仑庄,两营互为犄角,声势相互联络。十九日,凌定国见该庄炮声停止、铅药用尽,便统率兵勇突围进入,当即擒获张三显,以及戴万生之子戴能、股首黄养、江高明等四十七名犯人,分别凌迟处死。张三显既已伏法,陈逆也失去了援助;凌定国这一军因此得以会合助剿。二十三日,署镇臣曾元福严厉督促在事各员奋勇猛攻,各军踊跃直冲;叛匪凭借险要抵抗,双方相持六个时辰,贼势渐渐不支。于是招募敢死之士冒死争先,各军随即跃过壕沟、砍破关口冲入;叛匪铤而走险,还想逃回后厝仔庄。埋伏的勇士一齐出击,将陈哑狗弄擒获。随即提审,他供认曾与戴万生、林戆晟结盟谋反,自称伪西王,占据彰化、斗六城池,杀害镇、道、副将等各级官员,屡次进攻嘉义城,毫不隐讳;当即判处极刑处死。又据彰化各局绅士共同禀报,情节相同。臣查明,该逆与戴万生商议作乱,扰害淡水、彰化、嘉义三属地方,抗拒官兵达两年,杀害官员、进攻城池,罪大恶极;幸赖皇太后、皇上的威严福佑,将领、兵勇、绅士、团练人员等都知尽力效命,把各个首恶依次生擒到案,明正典刑,立即将首级悬竿示众,在受其扰害的各地枭示,以彰明上天的惩罚,也使人心称快。

至王功、二林并海口三十余庄,一律荡平。特患内山前次林营抚匪过多,养痈贻患,今近反侧;若不澈底惩办,恐有毒发之虞。现在水、陆两提臣奉调撤防,善后一切事宜,臣责无旁贷。惟有移催署镇臣曾元福,督同彰化营、县激励兵勇民团,务将在逃余匪穷搜极捕,不留余孽,以期扫除群丑,肃清台疆,下苏民困,上安圣怀。断不敢因要逆陈哑狗弄、张三显等业已伏诛,稍事松纵;亦不容林天河势豪臣族,恃强横行。唯师久用乏,省饷半年未到,勉力接济,实形竭蹶。除查明此次出力文武绅董及阵亡义首罗冠英等,钦遵前奉谕旨并案详送督、抚臣汇核奏保外,合将两署提臣林文察、曾玉明拔队后臣督饬绅士联团用命,会同署台湾镇臣曾元福并彰营、县擒获伪西王陈哑狗弄、逆首张三显等多名,大获胜捷缘由,恭折驰奏;仰祈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再,近日大雨,溪水阻涨;镇臣曾元福远在彰北军营,未及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同治三年七月十八日奉上谕:『徐宗干奏「台湾官军攻克彰化小埔心贼垒,生擒渠逆,平毁匪庄」、曾元福、丁曰健各奏「生擒陈哑狗弄并获伪太子戴能、戴如川及股首张三显等多名;沿海贼庄,俱已肃清」等折,本日已明降谕旨宣示,并将尤为出力之游击徐荣生等照曾元福所请,先行奖励矣。曾元福剿除小埔心贼垒,将陈哑狗弄等歼除,尚为迅速;惟洪欉等皆系著名巨匪,现在逃往何处?裹胁人众,当亦不少。各折均未言其下落,着左宗棠、徐宗干严饬曾元福、丁曰健等上紧缉拿务获,免致再行勾结生事。彰化余匪,仍着曾元福认真搜捕。各属招集流亡,安抚良善,着该镇、道会同妥办。林天河在籍逞强,横行无忌;丁曰健有地方之责,应行随事裁抑,不得任其鱼肉乡里,大为闾阎之害。徐宗干另折奏浙省平阳会匪潜赴福宁窥伺图扰;经署福宁镇锺宝三等拿获多名,审明正法;并据报温处道周开锡已由郡带兵勇前赴平阳、泰顺一路搜捕,并经平阳县畲丽元等获犯多名;而股首尚未有获,余犯亦未尽歼除。着左宗棠、徐宗干严饬周开锡、锺宝三等督同府、县绅董严密查拿,务将股首赵辛(即赵阿虎)及在逃之陈田璧等犯按名弋获,不得任其漏网,致贻后患!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

同日,奉上谕:『丁曰健奏:署陆路提督林文察于破林巢后,安住家园五十余日,顿兵不出;兼有胞叔林天河,倚势作威,众议沸腾,又协剿陈逆未能攻克,在彰逗遛月余,剿匪事宜,竟置不问;又与署水师提督曾玉明扎营彰城,兵勇骚扰,绅民怨恨离心等语。林文察等以专阃大员,当军务吃紧之时,宜如何振刷精神,激励将士;若如该道所奏,顿兵逗遛、纵勇滋扰,实属大负委任。着左宗棠、徐宗干确察查明,如实有前项情事,即着严行参办,毋稍徇情。原折着摘录抄给阅看。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

酌带精勇督饬剿捕查办善后事宜折

奏为彰化余匪续获未净,现在定期酌带精勇先往督饬剿捕,并办理善后事宜,俾绝根株而固疆圉;恭折由驿四百里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前因会擒首逆后,沿途搜捕余匪,并赴郡到任日期,当经具折奏报;旋奉督抚臣行知,钦奉上谕:『丁曰健现回府城,如有应亲出弹压督剿之处,仍着随时亲往等因。钦此』。伏查台地自彰、斗克复、会擒首逆戴万生等就诛之后,尚有在逃逆党未尽歼除。经臣策调彰化文武官绅督率兵勇、民团会攻小埔心贼巢,生擒伪西王陈哑狗弄并拿获股首张三显等多名,分别惩办;彰辖海口一带贼庄,俱已肃清。于本年五月二十六日,缮折驰陈;并由署镇臣曾元福同具奏在案。嗣又接准署镇臣曾元福函称:访闻在逃股首廖谈等窜赴麦寮等地方,即经派队到地,将廖谈登时擒获,并获逆子廖真头、伪先锋廖老澎及逆党廖荖等解至行营,讯明正法等由;并据署彰化县知县凌定国禀报,大略相同。是陈哑狗弄、张三显、廖谈等续已先后就擒。

译至于王功、二林以及海口三十多个庄,也一律荡平。特别担心内山前次林营招抚贼匪过多,养痈遗患,如今近来又发生反复;如果不彻底惩办,恐怕会有毒患发作的忧虑。现在水、陆两位提臣奉调撤防,善后的一切事务,臣的责任不可推卸。只有移文催促署镇臣曾元福,督同彰化营、县,激励兵勇、民团,务必将逃亡的余匪彻底搜捕,不留余孽,以期扫除所有匪徒,肃清台湾疆域,使下能解除百姓困苦,上能安慰圣上之心。臣绝不敢因为要逆陈哑狗弄、张三显等已经伏诛,便稍有松懈放纵;也不容许林天河这样的势豪、臣族凭借强横势力横行。只是军队长期使用,物资已经匮乏,省里发来的军饷半年没有到,只能勉力接济,实在已经极其困窘。除查明这次出力的文武官员、绅士、联董以及阵亡义首罗冠英等,遵照此前奉行的谕旨,一并详细送交督、抚臣汇总核查、上奏保举外,现将两位署提臣林文察、曾玉明拔队以后,臣督促绅士联合团练效命,会同署台湾镇臣曾元福以及彰化营、县擒获伪西王陈哑狗弄、逆首张三显等多人、大获胜捷的缘由,恭敬地写成奏折驰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另,近日大雨,溪水上涨泛滥受阻;镇臣曾元福远在彰化北部军营,来不及共同署名;一并陈明。谨奏。同治三年七月十八日奉到上谕:“徐宗干奏报‘台湾官军攻克彰化小埔心贼垒,活捉贼首,平毁匪徒庄寨’,曾元福、丁曰健分别奏报‘活捉陈哑狗弄,并擒获伪太子戴能、戴如川以及股首张三显等多人;沿海贼庄,已经全部肃清’等折,朕今日已经明发谕旨予以宣示,并且按照曾元福的请求,对尤其出力的游击徐荣生等先行给予奖励了。曾元福剿灭小埔心贼垒,歼除陈哑狗弄等人,还算迅速;只是洪欉等都是著名的大匪首,现在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们裹挟的人众应当也不少。各折都没有说到他们的下落,着令左宗棠、徐宗干严厉督促曾元福、丁曰健等加紧缉拿,务必捕获,以免他们再次勾结滋事。彰化剩余的匪徒,仍着令曾元福认真搜捕。各属招集流亡百姓,安抚良民,着令该镇、道会同妥善办理。林天河在本籍逞强,横行无所顾忌;丁曰健负有地方责任,应当根据事情随时加以制约,不得任由他残害乡里,成为百姓的大祸害。徐宗干另折奏报浙江省平阳的会匪潜逃到福宁窥伺,企图扰乱;” 经署理福宁镇锺宝三等捕获多人,审讯明白后依法处死;又据报告,温处道周开锡已经从郡城带领兵勇前往平阳、泰顺一带搜捕,并且平阳县的畲丽元等也捕获了多人;但是股匪首领尚未捕获,余匪也没有全部歼灭。着令左宗棠、徐宗干严厉督促周开锡、锺宝三等,督同府、县绅董严密查缉,务必将股首赵辛(即赵阿虎)以及在逃的陈田璧等罪犯按名捕获,不得任其漏网,以免留下后患!现将此事由六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悉。钦此。” 同日奉到上谕:“丁曰健奏报:署理陆路提督林文察在攻破林巢之后,安居家园五十多天,按兵不出;又有他的叔父林天河,倚仗势力作威作福,众人议论沸腾;并且协同进剿陈姓逆匪却未能攻克,在彰化停留拖延一个多月,对于剿匪事务竟然置之不问;又与署理水师提督曾玉明在彰化城扎营,兵勇骚扰百姓,绅民怨恨离心等语。林文察等作为专门统辖一方军务的大员,在军务紧迫之时,应当怎样振作精神、激励将士;如果确如该道所奏,按兵拖延、放纵兵勇滋扰,实在是严重辜负委任。着令左宗棠、徐宗干确实察访查明,如果确有上述情事,立即严加参劾办理,不得稍有徇私。原奏折摘录抄送给阅看。现将此事分别传谕令其知悉。钦此。” 酌情带领精锐兵勇,督促办理剿捕及善后事务的奏折 奏报为:彰化剩余匪徒还没有全部捕获,现在确定日期,酌情带领精锐兵勇先行前往,督促剿捕,并办理善后事务,以便彻底铲除根株、巩固边疆;恭敬地写成奏折,经驿站按四百里加急驰送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臣以前因会同擒获首逆之后,沿途搜捕余匪,并前往郡城到任的日期,已经具折奏报;不久奉督抚大臣行文告知,钦奉上谕:“丁曰健现已回到府城,如有应当亲自出面弹压、督促进剿的地方,仍着令他随时亲自前往办理。钦此。”臣查得台湾自彰化、斗六收复,会同擒获首逆戴万生等并处死之后,仍有在逃逆党没有全部歼灭。臣于是调集彰化文武官员、绅士,督率兵勇、民团会攻小埔心贼巢,活捉伪西王陈哑狗弄,并擒获股首张三显等多人,分别惩办;彰化辖区海口一带的贼庄,也已经全部肃清。本年五月二十六日,臣缮写奏折驰送陈奏;并由署理镇臣曾元福共同具奏在案。后来又接到署理镇臣曾元福来函说:访闻在逃股首廖谈等逃窜到麦寮等地,随即派队前往,将廖谈当场擒获,并擒获逆子廖真头、伪先锋廖老澎以及逆党廖荖等人,押解到行营,审讯明白后依法处死等情;又据署理彰化县知县凌定国禀报,大致相同。这样,陈哑狗弄、张三显、廖谈等人已经先后被擒获。

惟窜踞北投之股首洪欉,恃与番界接壤,往来莫定,出没靡常;即逃赴捒东、马粦潭之股首陈鮄等,亦恃竹围坚厚,党与暗结,遂至日久抗拒。节经饬该处在事文武屡往剿捕,虽有斩获,而奉委接办内山军务之副将林文明又以本地之人办本地之匪,易生嫌疑,报经抚臣徐宗干查明,系属实在情形,饬其毋庸接办,仍将内山搜捕事宜,责成镇道办理;行知查照在案。现当郡垣试事已竣,南路凤山等处亦尚静谧,而北路之巨匪洪欉、陈鮄等久未成擒,若不亟图剿捕,荧荧不灭,仍觉堪虞。适署镇臣曾元福先经奏明回郡清理积欠口粮,并裁撤疲病各勇;原拟挑选精锐,修治军装,即往搜捕。今臣与其商酌,暂留郡垣,另行察看情形办理;臣即钦遵前奉谕旨,先行亲往督剿。兹定于九月初十日酌带兵勇由郡起身,前往北路彰化一带督饬前后任彰化县知县凌定国、张世英暨营员绅团人等相机剿办;并将善后一切事宜,妥为办理。但此次穷搜极捕,仍须捣穴攻庄,断不能不资兵勇之力;而军行粮从,饷需又难缺误。臣目睹时艰,自当力求撙节。即如臣二年秋间由省渡台,除支给官兵盐菜等项并船价之外,仅带饷银六万余两;所统省,标兵丁并在台招募及接统各兵勇共不下五千余名,更兼拨给前镇臣曾玉明等各路军饷银一万六千余元之多,嗣虽续奉拨解,仍属匀给不敷。若非撙节动支,迅复彰、斗,并将兵勇随时裁撤,势必更难支持。现时惟有饬令台湾府知府陈懋烈于万难设法之中勉力筹措,并自行凑借支应;总期饷不虚糜、人皆用命,俾除丑类而奠苍黎,以冀仰副圣主绥靖岩疆、廓清海外之至意。

合将微臣定期先往北路彰化一带督饬剿捕,并办理善后事宜各缘由,谨会同署台湾镇臣曾元福恭折由驿四百里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同治三年十月初五日奉上谕:『丁曰健奏「前往彰化督剿,并办理善后事宜」一折:北路股首洪欉,恃与番界接壤,往来莫定,负嵎抗拒;捒东、马粦潭之匪首陈鮄等,亦恃竹围坚厚,暗结党与,狡焉思逞。若不速加歼灭,恐日久死灰复燃,势将仍肆蔓延,致剿办又形棘手。丁曰健现于九月初十日带领兵勇,前往北路彰化一带督剿。着左宗棠、徐宗干督饬丁曰健统率所部认真搜捕,务将洪欉等逆首悉数弋获,并将余匪剿除净尽,以竟全功而清疆圉;其一切善后事宜,即着丁曰健妥为经理。副将林文明以本地人办本地之贼,自不免致招嫌隙;所有内山搜捕事宜,即责成该镇、道接办,毋庸林文明前往。署总兵曾元福现在回台清理积欠口粮,并裁撤疲病各勇;即着照丁曰健所拟暂留郡垣,另行察看情形办理。丁曰健亲赴彰化剿匪,所需兵勇口粮,亟应宽为筹备。着左宗棠、徐宗干饬令台湾府知府陈懋烈于万难设法之中,竭力筹措;并着丁曰健自行凑借,俾供支放,毋令缺乏。将此由五百里谕知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曾元福、丁曰健知之。钦此』。

卷七

赏加二品顶戴恭谢天恩折

会奏台属早稻收成折

亲赴彰化内山督军剿灭全股踞逆折

乘胜严督各军分路搜拿并查办善后事宜暨凯旋妥筹防海情形折

潜回股首严办勾结抢匪滋事片

剿灭嘉义二重沟逆巢并会同筹办防海事宜折

统军到彰督剿余匪折

赏加布政使衔谢恩折

会奏妥筹善后折

乡试各生赴省有遭风淹没请恤片

文武员弁兵勇阵亡死伤请恤片

告病吁请开缺片

赏加二品顶戴恭谢天恩折

译只是逃窜盘踞在北投的股首洪欉,仗恃那里与番界接壤,来往没有固定之处,出没无常;至于逃往捒东、马粦潭的股首陈鮄等人,也仗恃竹围坚厚,暗中结党,因此拖延日久而抗拒官军。此前已经多次命令该处负责事务的文武官员前往剿捕,虽然有斩获,但奉命接办内山军务的副将林文明又因为是本地人办理本地匪徒的事务,容易产生嫌疑,报请抚臣徐宗干查明,确属实情,便命令他不必接办,仍将内山搜捕事务交给镇、道办理;相关行文已经通知查照在案。现在郡城的考试事务已经结束,南路凤山等处也还安静,而北路的巨匪洪欉、陈鮄等人久未擒获,如果不赶快设法剿捕,便如微火不灭,仍然令人担忧。恰好署理镇臣曾元福先前已经奏明回郡清理积欠的口粮,并裁撤疲弱患病的各营勇丁;原本打算挑选精锐、修整军装,立即前往搜捕。现在臣与他商议,暂时留在郡城,另行观察情势办理;臣即遵照此前奉到的谕旨,先亲自前往督促进剿。现定于九月初十日酌情带领兵勇从郡城出发,前往北路彰化一带,督促前后任彰化县知县凌定国、张世英以及营员、绅士、团练人员等相机进剿办理;并将一切善后事务妥善办理。但是,这次彻底搜查、极力捕捉,仍然必须捣毁匪徒巢穴、攻打贼庄,绝不能不依靠兵勇的力量;而军队行动需要粮饷随行,军饷又不能缺少或延误。臣亲眼看到时局艰难,自然应当尽力节省。比如臣同治二年秋间从省城渡海到台湾,除支给官兵盐菜等项以及船价之外,只带了六万多两饷银;臣所统率的省标兵丁以及在台湾招募、接管的各营兵勇,总数不下五千多人,又拨给前镇臣曾玉明等各路军饷银一万六千余元之多,后来虽然又陆续奉命拨解,仍然属于平均分配也不够。如果不是节省开支、迅速收复彰化、斗六,并且随时裁撤兵勇,势必更加难以支撑。现在只有命令台湾府知府陈懋烈在万般困难中想尽办法,勉力筹措,并由臣自行凑借以供支应;总要使军饷不被白白耗费、人人都能效命,从而铲除丑类、安定百姓,以期上可以稍稍副合圣主安抚边疆、廓清海外的至意。现将微臣定期先往北路彰化一带督促剿捕,并办理善后事务的各项缘由,谨会同署理台湾镇臣曾元福恭敬地写成奏折,经驿站按四百里加急具奏;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同治三年十月初五日奉到上谕:“丁曰健奏报‘前往彰化督促进剿,并办理善后事务’一折:北路股首洪欉,仗恃与番界接壤,来往无定,凭险抗拒;捒东、马粦潭的匪首陈鮄等,也仗恃竹围坚厚,暗中结党,图谋逞凶。如果不迅速加以歼灭,恐怕日久之后死灰复燃,势必再次肆意蔓延,以致剿办又变得棘手。丁曰健现已于九月初十日带领兵勇,前往北路彰化一带督促进剿。着令左宗棠、徐宗干督促丁曰健统率所属认真搜捕,务必将洪欉等逆首全部捕获,并将余匪彻底剿除,以完成全部功劳、肃清边疆;一切善后事务,即着令丁曰健妥善办理。副将林文明以本地人办理本地贼匪,自然难免招致嫌隙;所有内山搜捕事务,即责成该镇、道接办,不必林文明前往。署理总兵曾元福现正在回台湾清理积欠口粮,并裁撤疲弱患病的各营勇丁;即着按照丁曰健所拟,暂时留在郡城,另行观察情形办理。丁曰健亲自前往彰化剿匪,所需兵勇口粮,应当赶快从宽筹备。着令左宗棠、徐宗干命令台湾府知府陈懋烈在万般困难中想尽办法,竭力筹措;并着令丁曰健自行凑借,以供发放支用,不得使其缺乏。现将此事由五百里加急传谕左宗棠、徐宗干,并传谕曾元福、丁曰健知悉。钦此。” 卷七 赏加二品顶戴恭敬谢恩奏折 会同奏报台湾各属早稻收成奏折 亲自前往彰化内山督军剿灭全部盘踞逆匪奏折 乘胜严厉督促各军分路搜捕,并查办善后事务以及妥善筹划凯旋后海防情形奏折 潜回的股首严加办理及勾结抢匪滋事片 剿灭嘉义二重沟逆匪巢穴并会同筹办海防事务奏折 统率军队到彰化督剿余匪奏折 赏加布政使衔谢恩奏折 会同奏报妥善筹办善后事务奏折 乡试各生赴省途中遭遇风灾淹没,请求抚恤片 文武官员、弁员、兵勇阵亡死伤,请求抚恤片 因病请辞官职片 赏加二品顶戴恭敬谢恩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