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今州县义仓米,始于仁宗时。始集贤校理王琪,尝于景▯中陈请,乞每正税二斗,别输一升,领于转运使,遇水旱振给。有司会议,不同而止。庆历元年九月,琪申前议,上特诏行之。至新法行,又增作每一斗收一升,然水旱振给,所赖为多。行之日久,官吏视为公家之物,遇振给,靳惜特甚,殊失元立法之意。仁宗重台谏之选,景▯元年四月癸丑,诏御史台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又诏举三丞以上尝历知县人除御史里行,二年除御史,又二年除三司开封判官。自清要而历繁剧,选任既重,一时号称得人。明道元年七月辛卯,又以谏官无治所,乃以门下省充谏院,而别创门下省于右掖门之西。盖朝臣皆有入局之所,独谏院无之故也。真宗欲以太宗配天于南郊,而太祖之配不可改,乃奉太宗并配。仁宗郊天,又益以真宗,则是以三帝配一上帝矣。嘉▯七年,因杨畋力谏,乃定以太宗配。今南郊又以祖宗并配矣。祖宗重堂后官,更用士人,其叙迁至员外郎者,与外任。其后多不愿出,惟求子孙恩泽,遂以为例。仁宗嘉▯八年,中书奏:“今后愿留人,虽许供职,其诸房提点并须择才,候职事修举方补。如不职,与堂除知州。”盖犹以士流之故,优之也。新法既行,增置宰属,而士流不复为堂后官,因是▯削。旧制,堂后官外任止于通判,不得为知州。先是皇▯三年四月,诏堂后官无得佩鱼,若士人选用而至提点五房,方许佩鱼,以示别也,今虽非士人选用,皆佩之矣。先圣后嗣,自先圣封文宣王,而袭爵者称文宣公。“文宣”,谥号也,谥号非子孙所可袭。仁宗至和二年三月,用太常博士祖无择议,改为衍圣公,盖取袭封之义。旧制,妇人冠以漆纱为之,而加以饰,金银珠翠,采色装花,初无定制。仁宗时,宫中以白角改造冠并梳,冠之长至三尺,有等肩者,梳至一尺。议者以为妖,仁宗亦恶其侈,皇▯元年十月,训禁中外不得以角为冠、梳,冠广不得过一尺,长不得过四寸,梳长不得过四寸。终仁宗之世无敢犯者。其后侈靡之风盛行,冠不特白角,又易以鱼枕;梳不特白角,又易以象牙、玳瑁矣。国朝武臣,正任十年一迁官。熙宁八年,特诏驸马都尉七年一迁官,乃著于令,非独示优,亦所以杜其非理干请也。元丰六年二月癸未,诏吏部七年磨勘,更不取旨。仁宗景▯元年四月癸酉,诏以河南府学为西京国子监,置分司官。其后南京、北京皆援为之。崇宁四年秋七月丙午朔,诏罢三京国子监官,各置司业一员,其▯氐京具体而微矣。皇朝追褒先贤,皆有所因。仁宗景▯元年九月,诏封扁鹊为神应侯,以上疾愈,医者许希有请也。徽宗崇宁元年二月,封孔鲤泗水侯、孔汲沂水侯,崇先圣之嗣也。六月,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侯,重节义之风也。宣和元年五月甲申,封列御寇冲虚观妙真君、庄周微妙元通真君,尚虚无之教也。然仁宗因医者之请,姑勉从之。伯鱼、子思之封,以配享从例封也。伯夷、叔齐逊千乘之国,岂求身后虚名;庄、列物外人,何羡真君之号,不必封可也。京师试于礼部者,皆祷于二相庙,二相者,子游、子夏也。子游为武城宰,子夏聘列国,不知何以得相之名也。今行都试礼部者,皆祷于皮场庙,皮场即皮剥所也。建中靖国元年六月,传闻皮场土地,主疡疾之不治者,封为灵贶侯。今庙在万寿观之晨华馆,馆与贡院为邻,不知士人之祷始于何时,馆因何而置庙也。王安石创宫观,以处新法之异议者,非泛施之士大夫也。其后朝臣以罪出者,多差宫观。其初出令也,则曰“优老”。元丰元年二月辛亥,诏年六十者听注差宫观,以三十月为任,无得过两任。其后不拘此令矣。元丰初,诏检正官、检详官各以四员为额。亦同都事、录事、承旨分房掌管,其品秩尚卑。政和更制,品秩甚高,各置一员通掌诸房,权任甚重。而所以擢用者不同,或出于人主亲擢,则宰执反惮之,所请不敢不从,出于宰臣进拟,则人主反疑之,因是品位不进。近世目宰属、枢属官为“旋窝”,人不以为乐,其人主亲擢,则又有“跳出旋窝”之号,颇恃以自矜矣。枢密使拜罢,与宰臣恩数等。皇▯五年,高若讷为枢密使罢政,仁宗恶其奸邪,特令舍人草词罢,以示贬黜。其后皆以前宰臣为之,皆带平章事,罢政宣麻如故;而自执政拜使者罢政,不复宣麻,踵若讷故事也。淮南转运使旧有二员,皆在楚州,明道元年七月甲戌,诏徙一员于庐州。南渡以后废江、淮发运使,而治楚州者移治真州,治庐州者移治舒州,其后又自舒州移治无为军矣。
译如今州县的义仓米,开始于仁宗时期。起初,集贤校理王琪曾在景祐年间陈述请求,希望每缴纳正税二斗,另缴一升,交由转运使掌管,遇到水旱灾害时用来赈济。有关部门议论此事,意见不一致,便停止了。庆历元年九月,王琪再次提出原来的建议,皇帝特地下诏实行。到新法实行后,又增加为每一斗征收一升;然而遇到水旱灾害时,所依靠的赈济很多。实行日久,官吏把它看作公家的财物,遇到赈济时格外吝惜,完全失去了当初立法的本意。仁宗重视台谏官的选任。景祐元年四月癸丑,诏令御史台设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又诏令推荐三丞以上、曾经担任知县的人,授为御史里行;任满二年授御史,再任满二年授三司或开封判官。由清要职位而历任繁剧事务,选任既然重要,一时都称为得人。明道元年七月辛卯,又因为谏官没有办公处所,于是以门下省作为谏院,另在右掖门以西创建门下省。这是因为朝廷百官都有入局办公的地方,唯独谏院没有。真宗想在南郊祭天时让太宗配享上帝,但太祖的配享又不能更改,于是奉太宗与太祖一起配享。仁宗郊祀天帝时,又增加真宗,于是变成三位皇帝配享一位上帝。嘉祐七年,因杨畋极力进谏,才确定只以太宗配享。如今南郊祭祀又让祖宗一同配享了。祖宗重视堂后官,改用士人担任;他们升迁到员外郎后,就出任外官。后来很多人不愿出任外官,只求为子孙取得恩泽,于是形成惯例。仁宗嘉祐八年,中书省上奏说:“今后愿意留任的人,虽然允许继续供职,但各房提点都必须选择有才能的人,等到职事办好后才补授。如果不称职,就堂除为知州。”这是因为考虑到士人出身,所以优待他们。新法实行后,增加设置宰属,士人不再担任堂后官,也因此被削减。旧制规定,堂后官出任外官最高只到通判,不得担任知州。在此之前,皇祐三年四月,诏令堂后官不得佩鱼袋;如果选用士人并升任五房提点,才允许佩鱼袋,以示区别。如今即使不是选用士人,人人也都佩鱼袋了。先圣孔子的后代,先圣被封为文宣王后,承袭爵位的人称为文宣公。“文宣”是谥号,谥号不是子孙可以承袭的。仁宗至和二年三月,采纳太常博士祖无择的建议,改称衍圣公,大概是取承袭封爵的意思。旧制规定,妇女的冠用漆纱制作,再加以装饰,使用金银珠翠和彩色绢花,起初没有固定的制度。仁宗时期,宫中改用白角制作冠和梳;冠的长度达到三尺,有的甚至齐肩,梳长达到一尺。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妖异的装束,仁宗也厌恶这种奢侈。皇祐元年十月,训令宫内宫外不得用角制作冠、梳;冠的宽度不得超过一尺,长度不得超过四寸;梳的长度不得超过四寸。仁宗一朝终了,没有人敢违犯。后来奢侈糜费的风气盛行,冠不只是用白角,又改用鱼枕;梳不只是用白角,又改用象牙、玳瑁。本朝武臣,正任官每十年升迁一次。熙宁八年,特地下诏规定驸马都尉每七年升迁一次,后来写入法令;这不只是表示优待,也是为了杜绝他们不合道理地请托求官。元丰六年二月癸未,诏令吏部磨勘满七年后,不再另行请旨。仁宗景祐元年四月癸酉,诏令把河南府学改为西京国子监,设置分司官。后来南京、北京都援照这个办法设置。崇宁四年秋七月丙午朔,诏令罢去三京国子监的官员,各设置司业一员,其〔文字有缺误〕京国子监就规模完备而略显简约了。本朝追封褒奖先贤,都各有缘由。仁宗景祐元年九月,诏令封扁鹊为神应侯,这是因为皇帝的疾病痊愈,医者许希提出了请求。徽宗崇宁元年二月,封孔鲤为泗水侯、孔汲为沂水侯,是为了尊崇先圣的后代。六月,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侯,是为了重视节义的风气。宣和元年五月甲申,封列御寇为冲虚观妙真君、庄周为微妙元通真君,是因为崇尚虚无之教。然而仁宗只是因医者请求,姑且勉强同意。伯鱼、子思的封号,是按照配享先圣的惯例而封的。伯夷、叔齐辞让拥有千乘之国,哪里会求取死后的虚名;庄子、列子是超脱尘世的人,哪里会羡慕真君的称号,不封也可以。京师在礼部参加考试的人,都到二相庙祈祷。所谓二相,就是子游、子夏。子游做过武城县宰,子夏曾出聘列国,不知道凭什么得到“相”的名号。如今行都在礼部参加考试的人,都到皮场庙祈祷;皮场就是剥皮的场所。建中靖国元年六月,传闻皮场土地神因为主管不能医治的疮病,被封为灵贶侯。如今这座庙在万寿观的晨华馆,馆舍和贡院相邻;不知道士人到那里祈祷始于何时,也不知道馆舍因为什么设置了这座庙。王安石创设宫观,是用来安置反对新法的人,并不是泛泛地施给士大夫。后来朝臣因获罪外出任职的,多被差遣到宫观。最初颁布这条命令时,说的是“优养老臣”。元丰元年二月辛亥,诏令年满六十岁的人可以注授、差遣到宫观,以三十个月为一任,不得超过两任。后来就不再拘守这条命令了。元丰初年,诏令规定检正官、检详官各以四员为定额。他们也同都事、录事、承旨一样,分房掌管事务,品秩还比较低。政和年间改革制度,品秩大大提高,各设置一员,统管各房事务,权力和任用都很重。然而提拔任用他们的方式不同:有的出于君主亲自擢用,这样宰执反而害怕他们,凡所请求不敢不答应;有的出于宰臣进拟,这样君主反而怀疑他们,因此品位不能提升。近世把宰属、枢属官称作“旋窝”,人们并不以此为乐;如果是君主亲自擢用的,又称为“跳出旋窝”,颇以此自负自夸。枢密使被罢免后,所享受的恩数与宰臣相同。皇祐五年,高若讷任枢密使后被罢政,仁宗厌恶他的奸邪,特意命舍人起草罢免诏词,以表示贬黜。后来枢密使都由前任宰臣担任,并且都带平章事,罢政时照旧宣麻;而由执政升任枢密使的人罢政时,不再宣麻,沿袭高若讷的旧例。淮南转运使旧有两员,都驻在楚州。明道元年七月甲戌,诏令把其中一员迁到庐州。南渡以后,废除江、淮发运使;驻治楚州的转移到真州,驻治庐州的转移到舒州,后来又从舒州迁到无为军。
太庙斋郎后改为假将仕郎。政和六年十一月,诏:假版官行于衰乱之世,不可循用,改假承事郎为通仕郎、假承奉承务郎为登仕郎;改旧通仕郎为从政郎、旧登仕郎为修职郎、假将仕郎去“假”字。见任合改人并带假人,但改正称呼,更不给告敕。旧贴职,止于直秘阁,直龙图阁,右文殿修撰三等。政和六年九月,手诏:天下人才富盛,趋事赴功者众,不足以待多士,可增置直徽猷阁、直显谟阁、直宝文阁、直天章阁、秘阁修撰、集英殿修撰,凡九等。中兴以后,又增敷文、焕章、华文、宝谟、宝章五等矣。等级既多,迁转亦易,非旧比也。今判部、判寺、判监、判院之称,乃官制未改以前实称,今加于实称之上,可谓重叠。昔有判刑部、判礼部、判兵部、判工部,惟户、吏二部无之,盖以流内铨、三司使易其名矣。官名既正,又加以判,甚无谓也。其他寺监亦然。至于登闻检鼓院、进奏院,旧称判。政和五年,言者谓官制之改,称判者悉除去,惟大宗正司以官尊者称判,其次为知,若六院不可复言判也。遂诏悉改为监。今之右文殿修撰,旧为集贤殿修撰。政和六年四月,奉御笔:集贤殿旧无此名,秘书省殿以右文殿为名,可改为右文殿修撰。今之宣教郎即昔之宣德郎。政和四年九月,诏宣德郎与宣德门名相犯,可改为宣教郎,见任人不别给告,但改称呼。政和四年八月,诏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殿学士,改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学士,恩数品秩并依旧。中兴以后,端明复旧,而述古与枢密直皆废矣。大夫之称亚于卿,而郎官上应列宿,文臣以为阶官宜也,况其来自古,初非创意立名,故神宗正官名远考古制,以大夫、郎易职事,旧称为寄禄官。若武臣横行、正副使之称,与承制、崇班、供奉、侍禁、奉职、借职、差使、借差,非名之不正也,政和乃悉易以大夫、郎之称,此岂被坚执锐驰骤弓马者之所宜称乎横行以十二阶易十二阶犹之可也,正、副使各十九阶并以八阶易之,无乃轻亵名器之甚乎昔之超转,犹作九资,则是副使四十五年可转不过四资,是减四十五年为十六年矣。祖宗多为武臣等级,责其边功,非有奇功殊勋,无因超越,故文臣正郎、员郎各止于三转,而武臣正使、副使必各九转。圣君宏模一旦坏于建议之臣,使良法美意扫地无遗,最甚者,称谓不顾义理所在,若文武官名一依元丰之制,则人无得而议矣。绍圣二年三月,监察御史常安民言:乞考祖宗用人之制,修立权侍郎迁进法。诏三省议之。章▯因奏:“乞自起居郎、舍人、侍御史带修撰除者,满三年取旨;自七寺卿、国子祭酒、太常少卿、秘书少监、直龙图阁除者,满二年取旨;除修撰与外任职事修举者,再留二年取旨;除正与外任、除待制,即才能为众所推,绩效显著,朝廷特拔擢者,不拘此令。”诏从之。且天子侍从之臣,非有才能绩效而可冒居之乎信如其言,殆始铨部注拟常调计资历岁月者之为也。是时虽出此令,卒莫能行,章▯之意,盖欲假此令以扼异己之人,而不次超越者,则曰人主特拔擢也,岂不愚哉!庆历二年,富弼乞罢殿试,止令尚书礼部奏名,次第唱名,盖以廷试惟用诗赋,士子多侥幸故也。王尧臣、梁适皆状元及第,以为讥己。正月辛巳,方从弼之请,癸未,遽从尧臣、适之请,复旧制。庆历元年十一月,郊祀赦文:“功臣不限品数,赐私门立戟,文武臣僚许立家庙,已赐门戟,给官地修建。”此循唐制也。故有兄弟同居而各置门以列戟者,想是时必有立戟之人,特近代此制不举,无能举旧事以言者,若家庙则终不能行。至皇▯二年十二月甲申朔,复颁三品以上家庙之制。从宋庠之请也。然一时议者欲令立庙之子孙袭其封爵,世降一等,自国公而至封男凡五世,而封爵之卑者仅一二世。或又疑袭封公爵,惟三恪、先圣之后有之,此制一行,数世之后必多。又子孙或初命卑官,不应袭公侯之爵。议终不决,竟泥不行,是不详考前代之制也,君子惜之。国朝,自真宗时法令浸宽,臣僚或以恩泽及所转官为子孙乞赐科名,则召试而授之;或乞亲属升陟,注超越差遣,自小官即为通判、知州;其降官、降差遣,亦援此陈乞叙复。大抵皆公卿大臣牵于人情而不可拒者,积日累月,不可数计。庆历四年正月丙戌,诏并禁止,不得陈乞。令县邑门楼,皆曰“敕书楼”。淳化二年六月癸未,诏曰:“近降制敕,决遣颇多,或有厘革刑名,申明制度,多所散失,无以讲求,论报逾期,有伤和气。自今州府监县应所受诏敕,并藏敕书楼,咸著于籍,受代批书、印纸、历子,违者论罪。”则是敕书楼州县皆有之也,今州郡不闻有敕书楼矣。
译太庙斋郎后来改称假将仕郎。政和六年十一月,诏令说:假版官这种制度实行于衰乱时代,不可以沿用;把假承事郎改为通仕郎,把假承奉承务郎改为登仕郎;把旧通仕郎改为从政郎,把旧登仕郎改为修职郎,并去掉假将仕郎中的“假”字。现任中应当改名的人以及带有“假”字的人,都只改正称呼,不再另发告敕。旧制的贴职,止于直秘阁、直龙图阁、右文殿修撰三等。政和六年九月,皇帝亲自下诏说:“天下人才众多,积极任事、追求功业的人很多,现有官职不足以容纳众多人才,可以增设直徽猷阁、直显谟阁、直宝文阁、直天章阁、秘阁修撰、集英殿修撰,共九等。”中兴以后,又增加敷文、焕章、华文、宝谟、宝章五等。等级既然增多,升迁转任也容易了,已不同于旧制。现在所谓判部、判寺、判监、判院,是官制改革以前的实际称谓;如今又把这些称谓加在正式官名之上,可以说是重复重叠了。从前有判刑部、判礼部、判兵部、判工部,只有户部、吏部没有这种称呼,大概是因为流内铨、三司使取代了它们的名称。官名已经端正,又加上“判”字,实在没有意义。其他寺、监也是如此。至于登闻检鼓院、进奏院,旧时也称判。政和五年,有人说官制改革后,凡称“判”的都应除去;只有大宗正司因官位尊贵而称判,次一级称知,至于六院则不能再称判。于是下诏全部改称监。现在的右文殿修撰,旧时称集贤殿修撰。政和六年四月,奉皇帝御笔说:“集贤殿旧来没有这个名称,秘书省的殿以右文殿为名,可以改为右文殿修撰。” 现在的宣教郎就是过去的宣德郎。政和四年九月,下诏说宣德郎与宣德门名称相犯,可以改为宣教郎;现任人员不必另发告身,只改称呼。政和四年八月,下诏将端明殿学士改为延康殿学士,将枢密直学士改为述古殿学士,恩数和品秩都依旧。中兴以后,端明殿学士恢复旧称,而述古殿学士与枢密直学士都废除了。大夫的称谓次于卿,郎官又与天上的列宿相应,文臣认为用它们作为阶官是合适的,何况这些称谓来自古代,并不是新创的名称。因此神宗整顿官名,远考古代制度,用大夫、郎来替代职事官,旧称为寄禄官。至于武臣的横行、正使、副使等称谓,以及承制、崇班、供奉、侍禁、奉职、借职、差使、借差,并不是名称不正当,政和年间却全都改用大夫、郎的称谓。这难道是身披铠甲、手执锐器、驰骋弓马的人所适合使用的称谓吗?横行用十二阶替换十二阶,还可以说得过去;正使、副使各有十九阶,却都用八阶替代,岂不是把名器轻慢亵渎得太过了吗?过去的越级转任,仍按九资计算,这样副使任职四十五年也只能转升四资;如今却把四十五年减为十六年了。祖宗朝为武臣设置许多等级,是要根据边疆功劳考核他们;如果没有奇功殊勋,就没有理由越级升迁。因此文臣的正郎、员郎各自止于三转,而武臣的正使、副使则必须各自经过九转。圣明君主的宏大制度,一旦被提出建议的臣子破坏,使良法美意荡然无存;最严重的是,连称谓也不顾其中的义理。如果文武官名完全依照元丰时期的制度,人们就无从非议了。绍圣二年三月,监察御史常安民说:“请考察祖宗任用人才的制度,修订并建立权侍郎的迁转晋升法。”下诏让三省商议。章▯于是上奏:“请从起居郎、舍人、侍御史中带修撰职而授任的,任满三年后取旨;从七寺卿、国子祭酒、太常少卿、秘书少监、直龙图阁中授任的,任满二年后取旨;授任修撰以及在外任职而有政绩的,再留任二年后取旨;授正职和外任、授待制的,如果才能为众人所推重、政绩显著,并且是朝廷特别提拔的,不受此令限制。”下诏同意。况且天子的侍从之臣,难道没有才能和政绩也可以冒居其位吗?如果真如他说的那样,大概只是开始由铨部按照通常调任的资格,计算资历和年限罢了。当时虽然颁布了这个命令,最终却没有能够施行。章▯的用意,大概是想借这个命令来压制异己之人;至于那些不按次序越级升迁的人,就说是君主特别提拔的,岂不是很愚蠢吗?庆历二年,富弼请求废止殿试,只令尚书礼部奏报名次,再依次唱名,大概是因为殿试只采用诗赋,士子多凭侥幸取中。王尧臣、梁适都是状元及第,认为这是在讥讽自己。正月辛巳,朝廷刚刚同意富弼的请求;癸未日,马上又同意王尧臣、梁适的请求,恢复旧制。庆历元年十一月,郊祀赦文说:“功臣不限制品级和人数,可以赐给私门立戟;文武臣僚允许建立家庙;已经赐予门戟的,拨给官地修建。”这是沿用唐制。因此有兄弟同居,却各自设置门庭来排列戟的;想来当时一定有获准立戟的人,只是近代这一制度没有实行,也没有人能援引旧事来说明。至于家庙制度,最终也没能实行。到皇▯二年十二月甲申朔,又重新颁布三品以上建立家庙的制度。这是采纳宋庠的请求。但是当时议论此事的人想让建立家庙者的子孙承袭其封爵,世代递降一等,从国公降至封男,共五世;而封爵较低的,只承袭一两世。又有人怀疑,承袭公爵的,只有三恪和先圣的后代才有这种情况;如果实行这项制度,几代以后必然会有很多人如此。况且子孙有的起初只是低级官员,也不应承袭公侯的爵位。议论最终没有决定,制度终究因拘泥而未能实行,这是没有详细考察前代制度的结果,君子为此感到惋惜。本朝自真宗时期起,法令逐渐宽松,臣僚有的凭借恩泽以及自己所转授的官职,请求为子孙赐予科名,于是召来考试后授予;有的请求亲属升迁,注授越级差遣,使小官立即担任通判、知州;他们被降官、降差遣时,也援引这些先例请求恢复原职。大多是公卿大臣受人情牵累而无法拒绝的,日积月累,多得无法计算。庆历四年正月丙戌,下诏一并禁止,不得再行陈乞。当时规定县邑的门楼都称为“敕书楼”。淳化二年六月癸未,下诏说:“近来颁下的制敕,处理的事情很多,有的改革刑名,有的申明制度,散失的很多,无法查考;议论和回复超过期限,又会伤害和气。从今以后,各州府、监、县所接受的诏敕,都应收藏在敕书楼中,并全部登记在册;接受交代时的批书、印纸、历子,违犯者论罪。”这样看来,敕书楼在州县都有。如今州郡已经听不到有敕书楼了。
唐有王《会图》,皇朝亦有《四夷述职图》。大中祥符八年九月,直史馆张复上言:“乞纂朝贡诸国衣冠,画其形状,录其风俗,以备史官广记。”从之。是时外夷来朝者,惟有高丽、西夏、注辇、占城、三佛齐、蒙国、达靼、女真而已,不若唐之盛也。国初,进奏官循五季旧例,例官至御史大夫。诸国既平,天下一统,诸州各置进奏官,专达京师,多至百数,混于皂隶,不复齿于衣冠之列。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三月戊辰,诏诸州进奏官十年以上,补三班奉职,每遇郊祀叙补五人,迄今为例。种放有别墅在终南山,聚徒讲学,性嗜酒,种秫自酿,林泉之景颇为幽胜。真宗闻之,欲幸其家而不果。咸平六年,遣使画图以进,六月己未,召辅臣观于龙图阁,再三褒美。放父翊尝为吏部令史,出官为长安簿。放幼好学,长以古道自任,奉母隐居于终南山之豹林谷,自称“退士”,作《退士说》数千字。又号云溪醉叟。太宗朝屡召不起,张齐贤荐其节行可厉风俗,真宗复遣中使召之,起为左司谏、谏议大夫、给事中。力请还山。从祀东封,拜工部侍郎。终身不娶,既卒,朝廷录其侄世雍为同学究出身。唐人重于避讳,国初此风尚在,刘温叟以父名岳,终身不听乐,部曲避监临家讳尤甚。太宗雍熙二年六月辛丑,诏:“内外臣僚,三代名讳止可行于己。州县长吏不得出家讳。新授官职有家讳者,除三省、御史台五品、文班四品、武班三品以上许准敕上言,余不在改请之限。”然法令明载,官称犯高曾祖父讳,冒居者有罪,则是与此诏相反也。岂非此诏既行之后,人无廉耻,习以成风,故又从而禁之耶。民间诉水旱,旧无限制,或秋而诉夏旱,或冬而诉秋旱,往往于收割之后,欺罔官吏,无从核实,拒之则不可,听之则难信。故太宗淳化二年正月丁酉,诏荆湖、江淮、二浙、四川、岭南管内州县诉水旱,夏以四月三十日,秋以八月三十日为限。自此遂为定制。国初,州郡官属,皆长吏自行奏辟,姓名未闻于朝,已先莅职,洎至命下,则已莅月日皆为考任,大抵皆其宗族亲戚也。太宗雍熙四年八月乙未,诏曰:“诸处奏荐,多是亲党,既伤公道,徒启亻幸门,今后如有员阙处,当以状闻。”自后奏辟不敢私于亲戚,或犯此令者,人得而指レ之,稍知所畏忌矣。唐制,乘驿者给银牌。五代庶事草创,但枢密院给牒。太平兴国三年,李飞雄伪作牒,乘驿谋反,禽捕伏诛。六月戊午,诏复旧制,应乘驿者并给银牌。中兴以后,此制不复讲矣。●卷五仁宗时,有染工自南方来,以山矾叶烧灰,梁紫以为黝,献之宦者洎诸王,无不爱之,乃用为朝袍。乍见者皆骇观,士大夫虽慕之,不敢为也。而妇女有以为衫礻爰者,言者亟论之,以为奇袤之服,浸不可长。至和七年十月己丑,诏严为之禁,犯者罪之。中兴以后,驻跸南方,贵贱皆衣黝紫,反以赤紫为御爱紫,亦无敢以为衫袍者,独妇人以为衫礻爰尔。(服紫始末,已见前卷。)真宗时,试进士初用糊名法,以革容私之弊。张士逊以监察御史为巡铺官,因白主司有亲戚在进士,明日当引试,愿出以避嫌。主司不听,士逊乃自言引去。真宗是之,遂诏自今举人与试官有亲嫌者,移试别头。别试所自此始,且以御史为巡铺,决无容私矣。易以宦官,不知始于何年也。唐设武举以选将帅,五代以来皆以军卒为将,此制久废。天圣七年,以西边用兵,将帅乏人,复置武举。至皇▯元年,边事浸息,遂废此科。治平元年九月丁卯,复置,迄于今不废,淳熙甲辰,距治平百二十载矣。仲父轩山公知贡举,武举林▯票、陶天麟等来拜谢,仲父问之曰:朝廷设此科以择将帅,而公等不从军,何也答以不堪笞▯之辱。仲父因奏孝宗皇帝,乞更旧制,申饬三衙、沿江军帅待以士礼。至淳熙十四年,事始施行,进士皆愿从军。至绍熙庚戌,仲父以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唱进士第,复奏光宗皇帝,命武举进士从军,不许军帅笞辱,大罪按奏,小罪罚俸。此令一出,皆愿从军,而军中无所容之。乃自三衙立同正员之额,以至江上诸军,每举以二十四员为额,七年为任,第一名同正将,第二名、第三名同副将,第四名以下同准备将,而第二十五名以下只注巡尉。自后军帅亦仰承朝廷优恤之意,待遇之礼与统领官等,或令其兼同统领职事,遇出战多领守寨,必自愿亲行阵者,始听之。盖军史自统制以下,多是假摄,或以准备将而权统制者,每于文移、公牍、书札、榜子削其本职,为写权职为正。遇东班便自居通判之上,唯知凶暴,陵驾士大夫。一闻钲鼓之声,则惴惴战栗。士大夫信其伪衔,不复与较。故以守阙进勇副尉为统制者,往往而是,若于武举中选愿亲行阵者,使久于其任而序进之,必能趋事赴功矣。
译唐代有《王会图》,本朝也有《四夷述职图》。大中祥符八年九月,直史馆张复上言:“请编纂各朝贡国的服饰冠帽,绘画其形状,记录其风俗,以便史官广泛记载。”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前来朝见的外夷,只有高丽、西夏、注辇、占城、三佛齐、蒙国、达靼、女真而已,不如唐代盛大。本朝初年,进奏官沿用五代旧例,通常做到御史大夫。各国平定后,天下统一,各州都设置进奏官,专门向京师传达事务,多达百人,混同于皂隶之中,不再列入士大夫的行列。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三月戊辰,下诏规定,各州进奏官任职十年以上的,补授三班奉职;每逢郊祀,就叙补五人,直到现在仍作为惯例。种放在终南山有一处别墅,聚集门徒讲学;他性情嗜酒,种植黍米自己酿酒,林泉景色相当幽静优美。真宗听说后,想亲自到他家去却没有成行。咸平六年,派使者把图画送入朝廷,六月己未,召辅臣到龙图阁观看,并再三加以赞美。种放的父亲种翊曾任吏部令史,出任外官后做长安簿。种放幼年喜好学习,长大后以古道自任,奉养母亲隐居在终南山豹林谷,自称“退士”,写有数千字的《退士说》。又号云溪醉叟。太宗朝多次征召他都不肯出仕,张齐贤推荐说他的节操品行可以激励风俗;真宗又派中使召他,起用为左司谏、谏议大夫、给事中。他极力请求回山隐居。随从皇帝东封时,授为工部侍郎。他终身未娶,去世后,朝廷录用他的侄子种世雍为同学究出身。唐人很重视避讳,本朝初年这种风气仍然存在。刘温叟因为父亲名为岳,终身不听音乐;属官避讳监临者家中的讳名,尤其严格。太宗雍熙二年六月辛丑,下诏说:“内外臣僚,三代的名讳只可以在自己任职范围内实行。州县长吏不得因家讳而离开任所。新授官职中有触犯家讳的,除三省、御史台五品、文班四品、武班三品以上允许依照诏令上言外,其余不在请求改授的范围内。”然而法令明文记载,官职名称触犯高祖、曾祖、祖父、父亲的名讳,仍冒居其职的人有罪;这样看来,这与这道诏令正好相反。难道不是这道诏令施行以后,人们失去廉耻,习惯成风,所以又跟着加以禁止吗?民间申诉水旱灾害,过去没有期限,有的到了秋天才申诉夏季旱灾,有的到了冬天才申诉秋季旱灾,往往在收割以后借此欺骗蒙蔽官吏,使人无法核实;拒绝他们又不可以,听任他们申诉又难以相信。因此太宗淳化二年正月丁酉,下诏规定,荆湖、江淮、二浙、四川、岭南辖区内的州县申诉水旱灾害,夏灾以四月三十日为限,秋灾以八月三十日为限。从此便成为固定制度。本朝初年,州郡的属官都由长吏自行奏请辟用,姓名还没有上报朝廷,已经先到任;等到任命下达时,先前任职的月份和日期都算作考任时间,大多是他们的宗族亲戚。太宗雍熙四年八月乙未,下诏说:“各处奏荐的,多数是亲属党羽,既损害公道,又徒然开启侥幸之门。今后如有员缺,应当以状文上报。”此后奏辟不敢再偏私亲戚;有触犯此令的,人们可以指斥他,稍微知道有所畏惧和顾忌了。唐制规定,乘驿的人发给银牌。五代时各项事务刚刚草创,只由枢密院发给牒文。太平兴国三年,李飞雄伪造牒文,乘驿谋反,被擒获后依法处死。六月戊午,下诏恢复旧制,凡乘驿者一律发给银牌。中兴以后,这项制度又不再讲求了。●卷五 仁宗时,有一名染工从南方来,用山矾叶烧成灰,染出黝色,献给宦官和诸王,没有人不喜欢,于是用来制作朝袍。刚看到的人都惊异地观看,士大夫虽然羡慕,却不敢穿用。但妇女中有人把它做成衫礻爰,言官急忙加以论列,认为这是奇袤之服,逐渐发展下去就不可遏制。至和七年十月己丑,下诏严加禁止,违犯者治罪。中兴以后,皇帝驻跸南方,贵贱都穿黝紫,反而把赤紫称作御爱紫,也没有人敢用它制作衫袍,只有妇女把它做成衫礻爰而已。(服紫的始末,已经见于前卷。) 真宗时,考试进士开始采用糊名法,以革除泄露身份、徇私舞弊的弊端。张士逊以监察御史担任巡铺官,因而告诉主考官,他有亲戚参加进士考试,第二天将要引试,希望把自己调出以避嫌。主考官不听,张士逊于是自行说明情况而离去。真宗认为他做得对,于是下诏:从今以后,举人与试官有亲属关系或嫌疑关系的,调到另一处另行考试。别试所由此开始,并且以御史担任巡铺官,决不会容许徇私。后来改用宦官,不知始于哪一年。唐代设置武举来选拔将帅,五代以来却都以军卒充任将领,这项制度废弃已久。天圣七年,因为西部边境用兵,将帅缺乏,于是恢复设置武举。到皇▯元年,边境战事逐渐平息,便废除了这一科。治平元年九月丁卯,又恢复设置,一直到现在没有废止;淳熙甲辰年,距离治平已有一百二十年。仲父轩山公主持贡举,武举人林▯票、陶天麟等前来拜谢,仲父问他们说:“朝廷设置这一科是为了选择将帅,而你们不愿从军,为什么?”他们回答说:“不能忍受受鞭笞之辱。”仲父于是上奏孝宗皇帝,请求改变旧制,命令三衙和沿江军帅以对待士人的礼节对待他们。到淳熙十四年,这件事才开始施行,进士都愿意从军。到绍熙庚戌年,仲父以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主持唱进士第,又上奏光宗皇帝,皇帝下令武举进士从军,不许军帅鞭打侮辱;犯大罪的按劾上奏,犯小罪的罚俸。这道命令一出,武举进士都愿意从军,但军中却没有地方容纳他们。于是三衙自行设置同正员的名额,直到江上各军,每次都以二十四人为额,任期七年;第一名任同正将,第二名、第三名任同副将,第四名以下任同准备将,第二十五名以下只注授巡尉。此后军帅也承接朝廷优待抚恤的意思,按照与统领官相同的礼节对待他们,有时还让他们兼任同统领的职事;遇到出战,多数只领兵守寨,只有确实自愿亲自上阵的,才听任其出战。因为军中从统制以下的官员,大多是假借名义代理,有的以准备将的身份暂时代理统制;他们在公文、文移、书札、榜子中,往往删去本来职衔,把代理职衔写成正式职衔。遇到东班官员,便自居于通判之上,只知道逞凶施暴,凌驾士大夫。一听到钲鼓的声音,就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士大夫相信他们伪造的官衔,也就不再与他们争辩。因此,以守阙进勇副尉身份担任统制的,往往都是这样。如果在武举中选出愿意亲自上阵的人,让他们长期任职并按次序晋升,必定能够积极任事、追求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