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正好皇后侍奉皇帝进食，举起七向【原文“七向▯鼎”字样有疑】鼎时，泪流满面地退了回来。皇帝问她缘故，皇后说：“我为宋学士将受刑而痛心，想替诸位皇子服心丧。”皇帝听见后，扔下筷子起身，第二天赦免宋濂，改为安置在茂州。吴兴百姓沈秀，财产富足可以同国相比，曾经替皇帝犒劳军队，又修筑了都城三分之一。皇帝猜忌他，想杀掉他。皇后劝谏说：“我听说法律，是用来诛罚违法之人的，不是用来诛罚不祥之人的。百姓富裕到可以同国家相比，只是百姓自身不祥罢了。所谓不祥的百姓，可能是天灾造成的，这同国家法律有什么关系呢？”于是释放沈秀，改为戍守云南。皇帝曾命死囚修筑都城，以劳役赎罪。皇后说：“用劳役赎死罪，是仁政。但让久已关押、身体衰弱的囚犯再加重劳役，难道不会仍然因劳役而死吗？”皇帝于是停止了这项劳役，释放了他们。皇后天性慈爱，尤其能顾全大体，曾说：“施加恩惠一定要普遍，但推行时也有等级差别。如今民间百姓本来就有很多艰难困苦，只是想到京朝官员离开乡里，带着妻子、儿女和僮仆奔走侍奉皇上，而俸禄有限，反而常常遭受牵累贬谪；这样还谈什么按等级发放俸禄呢？”于是劝皇帝增加他们每天的供给，另外赏赐膳食钱，并请求为带着妻室的太学生设置家粮，名为红板仓粮，这些都是皇后的恩惠。皇后对细小事务一定亲自过问，地位尊贵以后，尤其亲自主持膳食之事。近臣以及进奏官退朝后必定会餐，皇后每次都亲自取来尝试。如果不合旨意，就一定向皇帝说明，责问光禄卿。每天给皇帝准备御膳时，皇后一定检查烹饪情况。宫人请她不要亲自操劳，皇后说：“侍奉丈夫，亲自准备饭食，是礼法；而且皇上性情严厉急躁，万一偶然没有煮好，我还可以承担责任，你们承受得起吗？”有一天羹汤凉了，皇帝把羹汤掀翻，弄污了皇后的衣服；皇后命人重新加热后再进献，皇帝没有责罚其他人。皇帝曾经对宫人发怒，皇后也装作生气，命令把宫人交给宫正司治罪，皇帝的怒气稍稍消解。皇帝问皇后：“为什么不亲自责罚，却把她交给宫正司？”皇后说：“我听说赏罚只有做到公正，才能使人服气，所以明主不因自己的喜怒而施加刑罚或赏赐。陛下发怒时，恐怕会作出过重的处罚；交给宫正司，就可以酌情处理。“即使陛下要审定罪人的罪行，也应由有关官署来办理。”皇帝说：“那你为什么也发怒？”皇后说：“我发怒，是为了消解陛下的怒气。”皇后起初就通晓书籍，显贵以后更加喜欢学习，曾对皇帝说：“法律屡次更改，必然会产生弊端；法律有弊端，奸邪就会产生。百姓屡屡受到扰乱，必然会困顿；百姓困顿，动乱就会产生。”皇帝说：“这话说得太好了。”于是命女史把它写在册上。曾经俘获元朝的宝玉，陈列在朝廷上，皇后故意认出它，说：“元朝有这样的宝玉，为什么会失去它呢？”皇帝心想，这不是在说宝玉，于是说：“朕知道了。皇后学问广博，一定是认为珠玉不是宝，只有善才是宝。”皇后拜谢说：“正如陛下所说。”（原评说：“不把它看作讽谏，却说成是故意炫耀学问、戏弄人的话”，这一句不能删去。） 洪武十五年八月，皇后患病，群臣请求为她祈祷并请医生，皇后说：“生死由命，祈祷和请医生有什么益处？况且医生一旦没有疗效，或许还会因此录用【原文“录医”语义有疑】医生，这是加重我的罪过。”皇帝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皇后说：“陛下和我从平民起兵，凭借陛下的神圣威德，我能够尊贵地成为皇后，已经足够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想说的，只有希望陛下寻求贤人，采纳正直的劝谏罢了。”这月丙戌日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皇帝悲痛哀悼，终身不再册立皇后。九月，葬于孝陵。（因葬日说法各不相同，所以不记载。）把成穆孙贵妃、永贵妃、江贵妃附葬，第二天又附祀太庙。过了一年，宫人思念皇后，作歌说：我的皇后圣明慈爱，教化施行于宫廷和国家。抚养我、培育我，她的恩德难以忘怀。恩德难以忘怀，直到万年也是如此。清澈的泉水从地下涌出，苍天啊，长久地存在。皇后生下懿文太子标、秦王▯爽、晋王▯冈、成祖文皇帝、周王▯肃，以及宁国、安庆两位公主。最初谥号为孝慈皇后，永乐元年加上尊谥为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嘉靖十七年又加上尊谥为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高皇后。最初皇后生下成祖时，寝宫中有龙出现。皇后曾梦见自己微贱时从野外回来，遇到一群都戴着红帽子的盗贼追赶她；成祖骑马赶来，扶住皇后，手持【原文“执▯”字样有疑】。盗贼见到成祖，全都躲开了。皇后因此特别钟爱成祖，但没有说出梦境。后来皇帝厌恶太子柔弱，说：“他不是能够继承帝位的人。”皇后这才把梦告诉皇帝，同时告诫他不要泄露；后来终于发生了靖难之事。贵妃孙氏，是陈州人。她的父亲和卿因在元朝做官，带着妻子晁氏来到常州定居。元朝末年兵乱，贵妃的父母相继去世，只有长兄瑛有才干，离家远游，久久没有回来。贵妃十三岁时，跟随次兄【原文“▯”字样有疑】到江都躲避战乱。正准备依次向北返回时，江都城陷落，次兄又死了。元帅马世熊的妻子得到贵妃，把她收养为女儿；她十八岁时，还没有出嫁。皇帝寻找容貌和德行兼备的女子纳入宫中，有人把贵妃的情况告诉皇帝；查验后果然如此，于是把她纳入宫中。贵妃聪敏贤慧，端庄美丽，熟悉礼法，言语举止都合乎规矩。高皇后曾对皇帝说：“这是古代的贤女。”贵妃因没有外家而痛苦，间或请求皇帝，寻找长兄瑛的下落。过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瑛，任命他为参省。皇帝即位后，册立孙氏为贵妃，位次在各位妃嫔之上。贵妃协助高皇后处理六宫事务，高皇后以慈爱治理，贵妃以法度治理，二者互相配合，使六宫得到治理。洪武七年九月癸未日（一本作庚寅日）去世，享年三十二岁。皇帝震惊悲悼，赐谥号成穆。贵妃没有儿子，只生了四个女儿。皇帝命周王▯肃主持她的丧事，服丧三年；皇太子和诸王都服丧一年，并命词臣撰写《孝慈录》。凡是庶子为生母服丧三年，其他儿子为庶母服丧一年，都是推重贵妃恩德的缘故。当时命有关官署在朝阳门外褚冈的原野营造墓葬，赏赐给她的兄长瑛田租，用来供给每年的祭祀；后来又把她附葬在高皇后的陵墓中。郭宁妃，是临淮人郭山甫的女儿。山甫善于给人相面。太祖尚未显贵时，曾游历临淮，经过山甫家。山甫从外面回来，见到太祖大吃一惊，急忙叫家里人准备饭菜。饭菜做好后，夫妻二人捧着七箸【原文“七箸”语义有疑】侍奉太祖饮酒，谈笑十分欢畅。太祖喝到半醉时，山甫关上外门，跪下说：“您不是普通人，请您自爱。”他曾说钟离有成王者的气象，应当在您身上实现。太祖离开后，山甫对几个儿子说：“你们都只是乡野农夫罢了，却有封侯的相貌。我起初还疑惑，现在才知道原因就在这里。” （原评说：这种形象描写，胜过史公《高祖本纪》中的描写。） 于是派他的两个儿子跟随太祖渡江，自己亲自把女儿装扮好送入宫中，让她在孝慈皇后的左右侍奉。洪武三年，册封为宁妃。孝慈皇后去世后，宁妃代理六宫事务，称为皇宁妃。她生下一个儿子，名叫檀，封为鲁王。皇帝非常怀念山甫，但等到宁妃显贵时，山甫已经去世。于是多次追赠山甫，最终追赠为营国公；他的两个儿子也都凭开国功劳封侯。果然如山甫所说：长子郭兴，封巩昌侯；次子郭英，封武定侯。

译皇淑妃李氏，是寿州人，她的父亲名杰。洪武初年，李杰曾以广武卫指插【原文“指插”字样有疑】的身份北征，作战时战死。洪武十七年九月，册立李氏为淑妃；由于高皇后的服丧期已满而没有再册立皇后，便晋封她为皇淑妃，代理六宫事务。郭惠妃，是滁阳王长子郭大舍的女儿。滁阳王生有三个儿子，都不是正常死亡，只有大舍留下一个女儿，后来封为惠妃。有人给郭氏宅第相面，说：“宅中有女儿，将来应当极其显贵。”起初人们厌恶这句话，到这时果然应验。徐王曾把孝慈皇后托付给滁阳王，滁阳王抚养她，她也是郭氏的女儿。郭惠妃生下蜀王、预王、谷王以及汝阳、永嘉两位公主；预王就是代王。胡妃，是临淮人，父亲胡显因世代承袭开国功勋，承袭定辽都指挥同知，后来晋升为都督，不久改任武昌护卫。胡妃生下一个儿子，名叫桢，封为楚王。〖建文帝朝〗孝康皇后常氏，是懿文皇太子妃，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洪武四年，册立为皇太子妃；不久患病去世。太祖哀悼她，因此停止朝会三天。高皇后平时穿着素服前往临视，谥号为懿敬。建文元年，追尊懿文皇太子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于是尊常妃为孝康皇后。永乐改元后，又降为懿敬皇太子妃，附葬于懿文陵。后来嘉靖二十年，孝宗张皇后去世，朝廷大臣商议尊谥，有人主张用“孝康”，有人说：“这是兴宗皇后的谥号。”世宗说：“兴宗既然已经降尊，沿用这个谥号又有什么妨碍？”于是谥为孝康，大概世宗另有隐微的用意。建文太后吕氏，是寿州人。洪武十一年，册立为皇太子的继妃。开国初年，吕本曾在元朝任总管府官职，后来归顺明朝，任吏部尚书，出任都转运盐使；吕本就是她的父亲。吕妃生下虞怀王雄英以及建文皇帝、吴王允▯通、衡王允▯坚、徐王允▯熙。建文元年，尊吕妃为皇太后。靖难军到达金川门时，成祖派人迎接太后。太后来到军中，成祖拜了两拜，亲自说明自己不得已起兵的情由；太后没有说一句慰劳的话，便返回宫中。她回来时，还没有到宫门，宫中就起了火。于是当年七月，她跟随幼子允▯熙，居住在懿文陵。永乐改元后，革去太后名号，恢复称为皇嫂皇太子妃。建文皇后马氏，是光禄少卿马全的女儿。洪武二十八年十月，册立马氏为皇太孙妃。建文改元后，立为皇后。她生有两个儿子，名为文▯奎、文圭。靖难军攻入京城时，皇后死于火灾，听到这件事的人都为她哀痛。〖成祖朝 永乐〗徐皇后，是成祖的皇后。武宁王徐达因为张夫人善妒，太祖替他娶了谢氏。谢氏生下徐皇后，贤德有才；她幼年诵读书史，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人们称她为“女诸生”。但她谨慎端庄，不轻佻游猎；每次读书，遇到一件善行，就一定反复思考，说：“为什么不效法它呢？”太祖听说她贤德，亲自召见徐达，请求把她聘为燕王妃。洪武九年正月，授予她封号并举行册封。高皇后非常喜爱她，说：“真是我的媳妇啊。”燕王就藩后，她主持王宫事务，治理得很好，于是便住在那里。高皇后去世后，她戒绝酒肉三年，每当谈到高皇后，总是流泪。成祖问她：“高皇后留下的话很多都值得诵读，只是不知哪一句最重要，你能举出来吗？”她一一列举，没有遗漏。靖难之战爆发后，她留下来和世子一起守城。李景隆攻城，城池几乎陷落，她亲自率领诸将校的妻子们披甲登上城墙，携带箭矢、石块抵御敌军，敌军于是退却。洪武三十五年，皇上即皇帝位，于十一月壬辰册立她为皇后。皇后精于治理，常说南北战事持续已久，百姓疲敝，应当赶紧让他们休养生息。当时皇上正任用人才，渐渐把新旧臣区别对待，皇后极力为他们解释。她说：“伊尹、吕尚在宫廷中被疏远之后，尚且还被胜朝任用，何况是太祖留下的人呢？”（原评说：这是有学问的话，可惜以成祖的英明敏锐，反而不能想到这一层。）皇后的弟弟增寿，在建文年间曾把国情传递给皇上，却被建文帝杀死。到这时，朝廷商议追赠爵位，皇后不同意。皇上说：“皇后难道想做汉明德皇后吗？只是如今怎么能因为外戚的缘故给他封爵呢？” 最终还是封增寿为定国公，并命令他的儿子景昌承袭爵位。诏命下达后才告诉皇后，皇后没有道谢，只说：“这不是我的意愿。”适逢册立皇太子和汉王、赵王，皇后认为太子仁厚，不可以辱没主持国政的人选；而汉王、赵王不驯服，应当为他们选择宫僚，并且请求仍然任用朝廷大臣兼任属官，说：“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任用人才，另一方面也不会产生猜疑和隔阂。这是高皇帝制定的好制度，应当让万世永远遵行。”她曾问皇上：“和陛下一同治理天下的，都是些什么人？”皇上说：“六卿处理政务，翰林官负责议论谋划，都是这些人。”皇后说：“请把各位命妇都召来，让她们看看这些大臣。”皇上答应了。命妇们召入后，皇后让她们遍观诸臣，非常高兴，分别赏赐她们冠服、钞币，并对她们说：“凡是妇人辅佐丈夫，难道只在衣服和饮食上的供给吗？一定还要在德行方面给予帮助。” 古代公侯夫人以及大夫、士的妻子，能够帮助丈夫成就德行的事，记载在简册中的很多。如今皇上共同治理国政的，是六卿和翰林诸臣。你们这些命妇，难道就没有可以从内宫辅助他们的地方吗？百姓安定，国家就安定；国家安定，君臣、夫妇也都安定。这是我们应当共同努力的事情。而且朋友的话，有的可以听从，有的可以违背；夫妻之间的话，委婉却容易被听进去，你们要好好想想。” 她又召见翰林学士解缙、黄淮、胡广、胡俨、杨荣、杨士奇、金幼孜的妻子，在柔德殿接见她们，分别给予劝勉，赏赐也非常丰厚。皇后曾编集《女宪》《女诫》等书，选取其中重要的内容，撰成《内训》二十篇，分别为《德性》《修身》《慎言》《谨行》《勤励》《儆戒》《节险》《积善》《迁善》《崇圣》《景贤范》《事父母》《事君》《事舅姑》《奉祭祀》《母仪》《睦亲》《慈幼》《逮下》《待外戚》。她又编纂古代嘉言善行，汇成一编，名为《劝善书》，颁行天下。永乐五年七月，皇后患病，皇上前去问候，皇后请求皇上“访求贤才，明辨邪正，厚待宗室，抑制外戚”，皇上接受了她的意见。不久，她对皇太子说：“过去靖难时，随军出征者的妻子们留在城中，都替我拿起武器守卫城池抵御敌人，常常扯破衣襟包扎伤处，流尽汗水，我总是惭愧没有办法报答她们。听说皇上将要北巡，我本想借这个时候替她们追请恩泽，如今却来不及了。”她又说：“积累善行，就像登山一样，时间久了必然登高；积累恶行，就像挖坑一样，时间久了必然陷下去。”

译乙未日，皇后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她生有仁宗以及汉庶人高煦、赵王燧，还有永安、永平、安成、咸宁四位公主。皇上悲痛地说：“我从此再也听不到善言了。”于是为皇后在灵谷寺、天禧寺举行大斋，并允许群臣前往致祭，光禄卿谨慎周密地办理斋事。十月甲午，册定谥号为仁孝皇后。永乐七年，安葬于天寿山，升祔太庙。永乐二十二年，仁宗即位，改葬于长陵，皇上为她加尊谥号为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昭献王贵妃，是苏州人，随父亲在京城做官。永乐初年，朝廷选取良家女子，她入宫后被册封为昭容。当时宫中上下大多是北方人，略显缺少委婉曲折。只有她兼具才华和德行，能够从容婉转地实现自己的意愿，因此她辅佐处理宫中事务，深得人心，仁孝皇后也很爱她。永乐七年，仁孝皇后服丧期满，她进封贵妃。仁孝皇后去世后，皇上在宫中常常任性行事，间或暴躁发怒，宫人都惴惴不安。贵妃特别善于周旋调护，慢慢等待皇上的怒意消解。自皇太子、亲王、公主以下的人，都深深依赖她。永乐十八年七月丙子，她因病去世。皇上震惊悲痛，为她停止朝会五天，赐祭，谥为昭献贵妃。又命礼官考查高皇帝成穆贵妃的旧例，按照同等规格办理她的丧葬，以示宠爱和抚恤。权妃是朝鲜人。永乐七年五月，朝鲜进贡女子充入后宫，权妃随其他女子一同入宫。皇上见她肤色白皙，资质又清纯秀美，便问她有什么技艺。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笛吹奏，声音幽微高远。皇上非常高兴，立即把她从众女中选拔出来。过了一个月，册封她为贤妃，并授予她父亲永均光禄卿的官职。永乐八年十月，贤妃侍奉皇上北征，凯旋后患病，到了临城时说：“我不能再侍奉皇上了。”于是去世。皇上悲悼，亲自赐祭，谥为恭献，命令把她的灵柩暂厝在泽县，并敕令县官守护。 当时朝鲜进贡的女子中，另有任顺妃、李昭仪、吕婕妤、崔美人四人获得明确的位号，她们的父亲也都被任命为京朝官。顺妃的父亲添年任鸿胪寺乡〔原文如此，疑有缺误〕，昭仪的父亲文〔原文缺名，疑有脱文〕，婕妤的父亲贵真任光禄少卿，美人的父亲得霖任鸿胪少卿。后来永均在宣德年间（一作洪熙年间）去世。讣告传来后，皇上追念先帝的恩泽，派遣宦官前往赐祭。又赐给她家白金二百两，以及数量不同的有纹彩帛和表里衣料。●卷二 〖仁宗朝 洪熙〗仁宗皇后张氏，是河南永城人，父亲张麒的女儿。张麒由兵马指挥使被封为彭城伯，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就是皇后。皇后在洪武二十六年被册封为燕世子妃。永乐二年四月，改册为皇太子妃。当时仁宗体形肥胖，腰腹有好几围，行动很累赘。皇上命令他和诸王骑马奔驰，仁宗推辞说不能做到。皇上非常恼怒，命有关官署削减仁宗的膳食，仁宗因此危急万分。恰逢皇上命令他监国，汉王、赵王又散布流言加以陷害，太子的储位几乎被更换。皇后在内对仁宗宽厚仁慈，在外侍奉成祖和仁孝皇后都十分谨慎，因此重新获得仁孝皇后的信任。仁孝皇后常向成祖进言，成祖的心意也逐渐缓和。一次在内苑举行小宴，仁宗侍奉成祖，成祖看见仁宗便变了脸色，吐唾沫并斥骂他。过了一会儿，成祖指着皇后说：“这是个好媳妇，将来应当继承我的家业；如果不是因为她，你早就被废掉了。”皇后起身叩头谢恩，不久忽然发现皇后不见了。皇上觉得奇怪，派人寻找，原来皇后亲自进入宫中厨房，端着汤饼出来进献。皇上又感动又高兴，回头看着仁孝皇后。（原评说：这三个字是人们容易忽略的，这一段传神之处全在这三个字。）仁孝皇后为此安慰仁宗，流下眼泪，于是召仁宗和皇后到面前痛饮，尽兴后才停止。由此，太子的储位得以没有更换。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仁宗即位后，命英国公张辅持节册立张氏为皇后。第二年仁宗去世，宣宗即位，尊她为皇太后。凡是军国大事，都上报皇太后共同裁决。皇太后也常常询问各项事务，不敢把听政看作自己的专职，更不擅自干预外朝议论。当时天下太平，宣宗入宫侍奉皇太后的起居，出宫陪她游览宴饮；四方进贡的东西，即使是瓜果等微小物品，也一定先献给皇太后，然后自己才品尝，两宫之间的慈爱孝顺闻名天下。宣德三年，太后游览西苑，宣宗亲自扶着车舆，皇后、皇妃都随行。太后泛舟并登上万岁山，宣宗捧酒祝寿，献诗歌颂太后。太后也赐酒给宣宗，并告诫他要以保卫疆域、安定百姓为要旨，宣宗叩头谢恩。宣德五年二月，宣宗拜谒长陵、献陵，亲自带着橐驼〔原文作“橐▯”，疑为OCR或缺字〕，骑马引导车驾到河桥，下马扶着车辇步行。过桥后又骑马前行，京畿百姓在道路两旁观看，都感动喜悦，高呼万岁。当时陵园的父老恰好前来迎接，太后回头对宣宗说：“百姓认为君王能够使他们安定，所以不怕路远前来，争相趋奉迎接，都想看你一眼。假如没有办法使他们安定，那么天下仰望君王的，就不只是希望看你一眼了。”宣宗拜谢。回程时，宣宗侍奉太后经过乓〔原文如此，地名疑有误〕，太后召见妇女，询问她们的生计是否安定。妇女们回答得质朴粗俗，像和家人说话一样。太后很高兴，赏赐她们钞币和饮食。当时有人献上野菜、村酒，太后品尝完，又赏给宣宗，说：“这是乡野的滋味，你应当知道。”随行大臣张辅、蹇义、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请求在行殿拜见，太后慰劳他们，赏赐酒食、白金和有花纹的绸缎，并说：“你们都是先朝旧臣，今天天下清宁，能够展开游宴，虽然确实是祖宗保佑，也有诸位辅佐宰相的功劳。你们要努力引导嗣君，不要懈怠。”张辅等叩头谢恩。这天太后又命宣宗作《赏春赋》。后来宣宗对杨士奇说：“太后拜谒陵墓回来，能够把你们的姓名和所做的事全都说出来。她说张辅是武臣，却通达大义；蹇义厚重谨慎，只是缺少决断；只有你敢于直言而毫不回避，先帝有时因此不高兴，但最终还是能听从你的意见，以至于没有失败，只是有三件事没有听从你，现在看来很可惜。”杨士奇称谢。太后对外戚要求严格，她的兄长▯为彭城伯、弟弟升为忠安伯，都非常醇厚谨慎。太后常常告诫他们要恭敬俭朴、谨慎自持，以保全家族，不许他们参与议论国事。杨士奇常说：“升确实贤良，不是其他外戚可比。”即使所议论的事情很少有不正确的，太后也不允许他预先参与议议。宣宗又去世时，英宗才九岁。太后认为国事应当交给年长的君王，想召襄王入朝即位，但没有成功。英宗继承皇位后，大臣请求太后听政。太后说：“不要破坏我家的法度，凡事交给内阁议论，然后再实行。”她写信给兄长▯和弟弟升，只让他们按时入朝参拜，不得干预任何事情。她特意清除宣宗宫中的各种玩物和不急需办理的事务，特别勉励英宗学习，又多次向他讲述洪熙、宣德年间任用辅弼大臣的事情。因此当时天子尊重师傅，兴办学校，选拔任用贤能，成为一个时代的极盛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