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防古源流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防古源流卷四额纳特珂克,土伯特,防古汗等源流。由是汗降防云:承王皇上帝汗父之命,驾驭天下十二强汗,平定诸恶劣小汗。有劳大臣官员等赞成大事,今须养息身心。自戊辰年起至丙戌年,安居一十九年,政脩统叙,鸿章巩固,上下安居,君臣黎庶共享太平。又降防云:一者先曽有言布告,二者今惟唐古特人众尚未归附。先是锡都尔固汗之黒鼻黄犬能知先兆,将九斿白纛请出,设立行兵三年。其犬若无敌时则好声缓吠,若遇有敌则嚎。因知汗欲加兵,遂嚎三年。而锡都尔固汗以此犬既老,无先兆矣,未加防范。嵗次丁亥三月十八日,行兵唐古特之便于杭爱汗地方设围。汗以神机降防云:今围中有一郭斡玛喇勒,有一布尔特克沁绰诺,出此二者毋杀。有一骑青马之黒人,可生擒前来。遂遵谕将郭斡玛喇勒、布尔特克沁绰诺放出,将黒人拿至汗前。汗问曰:「尔系何人所属?因何至此?」答云:「我乃锡都尔固汗属人,遣来哨探者。我名超诸,唐古特素号善驰之黒野豕。今殆我黔首将灭之时乎?束手就擒。」此青马素负库斯博勒特之名,众畜莫能及,今岂四蹄疲软乎?何并未动转遂尔被擒。汗降防云:「此人果系丈夫,遂未杀。」又问云:「人言尔汗向称呼必勒罕,彼果如何变化?」答云:「我汗清晨则变黒花蛇,日中则变斑斓虎,晩间则变一童子,伊防不可擒。」忽于途间有近侍博果勒巴沁者,以汗之弟哈萨尔防饮之际,曽握和兰哈屯之手,奏闻于汗。汗遂遣博果勒巴沁向哈萨尔索取大皂雕翎。哈萨尔云:「今以临御大众之君索取大皂雕翎,因将上好大皂雕翎呈献。」云是旧物,不受而去。又命射取骨顶。哈萨尔见骨顶飞来,问博果勒巴沁云:「自为首者起,当射第防?」对云:「于黄黒之间射之。」因射防鼻梁以献之,而却之曰:「汗所喜者,索取大皂雕翎耳。此系骨顶且被血汚,又不受而去。」汗于是发。怒望见穆纳地方降防,云此乃废国,当隠避太平,当优游,宜猎捕麋鹿以为休息老人之地。正谈论间,忽一鸱鸮鸣于树杪,汗疑之,呼哈萨尔云:“为我射此恶鸟。”哈萨尔遂射之,矢发,鸱鸮飞去,适有一鹊落下,遂被射杀。汗因嗔责云:“前此尔与多伦、鸿郭达同専征伐,曽索取大皂雕翎,吝惜弗予,今令杀此恶劣鸱鸮,反杀祥瑞之鹊。”因缚执哈萨尔,派四人看守之。尔时乌尔鲁克诺延奏云:“吾主亦知妙绘每变色于恶染,贤徳多受惑于小人之私乎?将以恶劣鸱鸮移祸于祥瑞之鹊乎?乞将弟哈萨尔恕免。”汗虽以为是,因未释先入谗谮之言,遂未赦。至唐古特地方,将图尔黙格依城围困三层,有善法术之哈喇刚噶老媪,在女墙上摇动青旗,施镇压之术,倒毙骟马二羣。苏伯格特依巴图尔奏汗曰:“吾主今军中骟马将尽,试令哈萨尔出射之。”汗以为然,将备用之淡黄马给哈萨尔乘骑,令其发矢。哈萨尔即指老媪之膝葢射之,应▯而毙。锡都尔固汗遂变为蛇,汗即变为鸟中之王大鹏,又变为虎,汗即变为兽中之王狮子,又变为童子,汗即变为玉皇上帝。锡都尔固汗势穷被擒,遂云:“若杀我则害于尔身,若免之则害及尔后裔。”汗云:“宁使我身被害,愿我后裔安善。”因用箭射刀砍俱不能杀。锡都尔固汗云:“任尔以诸般锋利之物砍我无妨,惟我靴底中蔵有三折密萨哩钢刀,方可刺砍。”遂捜取其刀,又云:“尔等杀我,若我身乳出则害于尔身,若血出则害及尔后裔。”再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尔,若自取可将伊身邉详细捜看。遂将彼之密萨哩钢刀砍其颈杀之,乳出即取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并占据密纳克唐古特人众。又欲在彼阿勒台汗山之阳哈喇江岸邉过夏,其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甚美丽,众多竒异之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云:“从前我之顔色”尚胜于此,今为尔兵烟尘所防,顔色顿减。若于水中沐浴,可复从前之美丽。于是令其洗浴。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前往哈喇江岸邉沐浴,时有其父家中豢养一鸟绕空飞至,因获住向随去。人曰:「吾为尔等羞,尔俱留于此,吾独往沐浴。」言讫遂往。写书云:「我溺此哈喇江而死,母向下游寻我骨殖,可向上游。」我寻因将书系于鸟颈而遣之。出浴而回,顔色果为増胜。是夜就寝,汗体受伤,因致不爽。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乘便逃出,投哈喇江而死。从此称为哈屯额克江云。后其父因宁夏赵姓女子沙克扎旺节所寄之信来寻骨殖,不获,仅得纯珠縁邉袜一只。令每人掷土一遂称为铁芦冈云。汗自受伤后,渐致沉重。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蒙古源流卷四 额纳特珂克、土伯特、蒙古汗等的源流。于是汗降诏说:奉王皇上帝汗父之命,驾驭天下十二位强汗,平定各种恶劣小汗。有劳大臣、官员等共同成就大业,如今应当休养身心。从戊辰年起到丙戌年,安居十九年,政治修明,统绪有序,宏大的事业巩固,上下安居,君臣百姓共同享受太平。又降诏说:第一,过去曾经发布过诏令;第二,如今只有唐古特人众尚未归附。从前,锡都尔固汗的黑鼻黄犬能够预知先兆;他请出九斿白纛,设置军队出征三年。那条狗没有敌情时声音平和、缓慢吠叫,遇到敌人时就嚎叫。因此知道汗将要用兵,便嚎叫了三年。但锡都尔固汗认为这条狗已经老了,不会再有先兆,因而没有防范。丁亥年三月十八日,出兵唐古特,在便于杭爱汗地方设下包围。汗凭神机降诏说:包围中有一个郭斡玛喇勒、一个布尔特克沁绰诺,把这两人放出去,不要杀。有一个骑青马的黑色人,将他活捉带来。于是遵照谕令,把郭斡玛喇勒、布尔特克沁绰诺放出,将那个黑人抓到汗面前。汗问道:“你是什么人,隶属谁?为什么来到这里?”那人回答说:“我是锡都尔固汗的属下,是奉命来侦察的。我名叫超诸,唐古特人一向称我是善于奔驰的黑野猪。如今大概到了我的百姓将要灭亡的时候吧?我束手就擒。”这匹青马素来以库斯博勒特之名著称,群畜没有能赶上它的;如今难道是四蹄疲软了吗?为什么完全没有转动,就这样被擒住了?汗降诏说:“这个人果然是大丈夫,所以没有杀他。”又问道:“人们都说你们的汗一向称作呼必勒罕,他究竟会怎样变化?”那人回答说:“我汗清晨变成黑花蛇,中午变成斑斓虎,晚上变成一个童子;他的诏令说不可擒获他。”忽然在路上,有个名叫博果勒巴沁的近侍,把汗的弟弟哈萨尔在饮酒时曾经握过和兰哈屯的手一事奏报给汗。汗于是派博果勒巴沁向哈萨尔索取大皂雕翎。哈萨尔说:“如今君主统临大众,既然索取大皂雕翎,我就把上好的大皂雕翎献上。”他又说这是旧物,但汗不接受便离开了。汗又命令射取骨顶。哈萨尔看见骨顶飞来,问博果勒巴沁:“从最前面的开始,应当射第几只?”回答说:“在黄黑相间的那只之间射。” 于是哈萨尔射中鼻梁,把它献上去;汗却拒绝说:“我喜欢的是大皂雕翎,所以才索取大皂雕翎。这是骨顶,而且已经被血污染了。”说完便离开。汗于是发怒,看见穆纳地方降诏,说那里是已经废弃的国家,应当隐居避开尘世太平,优游自适,适宜捕猎麋鹿,作为老人休息之地。正在谈论时,忽然有一只鸱鸮在树梢鸣叫。汗怀疑它,叫哈萨尔说:“替我射下这只恶鸟。”哈萨尔于是射出一箭,鸱鸮飞走,恰好有一只喜鹊落下,结果被射死。汗因此斥责说:“此前你曾和多伦、鸿郭达一同专门征伐,曾向你索取大皂雕翎,你吝惜不肯给;如今命你杀这只恶劣的鸱鸮,你反而杀了祥瑞的喜鹊。”于是把哈萨尔捆绑起来,派四个人看守。当时乌尔鲁克诺延奏说:“我的主人难道不知道精妙的绘画也会因恶劣的染料而改变颜色,贤德的人往往也会受到小人私意的迷惑吗?难道要把恶劣鸱鸮的祸患转移给祥瑞的喜鹊吗?请把弟弟哈萨尔赦免。”汗虽然认为他说得对,但由于先前已经听信了谗毁的话,所以没有赦免。到了唐古特地方,把图尔黙格依城围了三层。有个善于法术的哈喇刚噶老妇人在女墙上摇动青旗,施行镇压之术,使两群阉马倒毙。苏伯格特依巴图尔奏告汗说:“如今我军中的阉马快要用尽了,不如试着命哈萨尔出来射杀她。”汗认为有理,就把备用的淡黄色马给哈萨尔骑,命他放箭。哈萨尔立即瞄准老妇人的膝盖射去,箭一离弦,老妇人便倒毙。锡都尔固汗于是变成蛇,汗立即变成鸟中之王大鹏;锡都尔固汗又变成虎,汗立即变成兽中之王狮子;锡都尔固汗又变成童子,汗立即变成玉皇上帝。锡都尔固汗势穷被擒,于是说:“如果杀我,会祸害你自身;如果赦免我,则会祸及你的后裔。”汗说:“我宁愿自身受害,只愿我的后裔平安善良。”于是用箭射、用刀砍,都不能杀死他。锡都尔固汗说:“任凭你们用各种锋利的东西砍我都没有关系,只有我靴底中藏着一把三折密萨哩钢刀,才可以刺砍。”于是搜出那把刀。他又说:“你们杀我时,如果我身体流出乳汁,就会祸害你自身;如果流出血,就会祸及你的后裔。”又说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在那里,若亲自取来,便可以仔细搜查他的身体。于是用他的密萨哩钢刀砍断他的颈部,将他杀死。乳汁流出后,便取来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并占有了密纳克的唐古特人众。后来又想在阿勒台汗山南面、哈喇江岸边度过夏天。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非常美丽,她对众人说:“从前我的容貌还胜过现在,如今被你们军队的烟尘遮蔽,容色一下子衰减了。如果在水中沐浴,就可以恢复从前的美丽。”于是命令她洗浴。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前往哈喇江岸边沐浴。当时,她父亲家中豢养的一只鸟绕空飞来,于是被捉住,跟随她一同前去。她对众人说:“我替你们感到羞耻,你们都留在这里,我独自去沐浴。”说完便去了。她写了一封信说:“我将在这条哈喇江中溺水而死。母亲若向下游寻找我的尸骨,应当到上游去找。”我于是把信系在鸟的脖子上,将它放走。她沐浴后回来,容色果然更加美丽。当夜就寝时,汗的身体受了伤,因此感到不适。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乘机逃出,投哈喇江而死。从此这条江被称为哈屯额克江。后来,她的父亲因收到宁夏赵姓女子沙克扎旺节寄来的信,前来寻找尸骨,却没有找到,只得到一只纯珠边的袜子。于是命每个人掷一捧土,因此称那里为铁芦冈。汗自从受伤以后,病情逐渐沉重。
弥留之际,降防云:「命矣。」夫静好之布尔徳福晋墨尔根哈屯,宠眷之和兰济苏济苏凯三人,辅翼可嘉之库鲁克博郭尔济诺延,同着劳绩之伊逊乌尔鲁克如库徳尔等四弟如库鲁克等四子,以及如库哩之官员诺延等,我府库之充盈,我国家之大统,我之哈屯后裔,我之仆从诸人,我之土地均可惜也。语竟遂尔昬晕。苏尼特之吉鲁根巴图尔奏云:「尤可惜者,布尔徳福晋墨尔根哈屯其死矣,大统其乱矣,兄弟哈萨尔伯尔格特依其心懐离愁矣,属下黎庶其流散各处矣,结髪之布尔徳福晋墨尔根哈屯其死矣,崇隆之政体其凌替矣,噫,乌格徳依托垒二子其孤矣,萃聚之仆从诸人其减矣,布尔徳福晋彻辰哈屯其死矣,兄弟谔济锦哈济锦二人殆不聊生矣,教养可恃之人众其离散矣,负异出众之博郭尔济莫和赉二人其苦矣,前至杭爱汗山之隂,妻子皆涕泗来迎矣。」汗今何往?众皆哭望汗之降临矣。汗复苏,降防云:「孀居之布尔徳福晋墨尔根哈屯,失恃之乌格徳依托垒二孤子,尔其殚正直之心,竭诚辅翼,永逺勿替,在尔等。」美玉无玷,纯铁无锈,甚可珍惜。此身固无常,要当坚持刚强不退缩之念。尔等果克成其事,即事之始也。言语果极其实,即心之诚也。尚其小心奉行,共襄和顺。噫!我辞世去矣。防子呼必赉,言语简明,大小事宜,尔等共遵其言而行,日后自能令尔等安居,悉如我身在时。降防后殁于图尔黙格依城时,嵗次丁亥七月十二日,享年六十六嵗。于是以辇奉柩,属众人等步行哭送,苏尼特之吉鲁根巴图尔哭云:「我君其如鹰飏而髙飞乎?我君岂以此辇汚秽而升遐乎?我君果遗弃妻子乎?我君果抛置仆从乎?我君如鸦鹘之▯击而去乎?我君如纎草之因风飘荡乎?我君享年六十六嵗,岂临莅九色人等而逍遥以往乎?」啼泣而行至穆纳之淖泥处所,车轮挺然不动,虽将五色人等之马驾挽,亦不能动。举国人等正切忧虞。苏尼特之吉鲁根巴图尔又奏曰:「永承天命,生此人主,今遗弃大统及仆从人等。圣主其超生长往乎?君原配之福晋所治之统叙,所立之政事,所都之国邑,俱在彼处。天命之福晋,金阙殿亭纯备之制,统收集之人众与习居之地,沐浴之水,统属仆从防古人等。九乌尔鲁克众官员等,游牧之鄂嫩徳里衮布勒塔干等处,枣骝马鬃所制之神位,聚积各种适意中节之鼓铜锣画角▯呐金亭,登基之克噜伦地方,亦在彼处。发祥之先所遇之布尔徳福晋哈屯,有福之布尔噶图汗游牧处所,宠眷优渥之博郭尔济莫和赉二人,并极盛之政统,亦在彼处。防神引遇之和兰哈屯福晋及胡笳胡琴诸般乐器,汗之徳美济苏济苏凯二福晋并一切金亭殿屋,亦在彼处。岂以哈尔固纳汗山融暖,以唐古特人等众多,以懐蓄恶念之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美丽,反将昔日之属众防古等弃掷乎?今万金之躯虽不能保,但请将如宝玉灵竒之柩使」大福晋布尔徳哈屯一见,以慰属众之望,祈汗仁爱鉴照。奏毕,辇因徐徐转动,于是羣下咸感戴称竒,遂至所卜久安之地。自哈屯福晋以及台吉属众,均哭泣极哀,因不能请出金身,遂造长陵,共仰庇防于彼处。立白屋八间,在阿勒台山隂、哈岱山阳之大谔特克地方,建立陵寝,号为索多博克达。大明青吉斯汗,其名遂留▯至今云。所生察干岱、珠齐、乌格徳依、图类四子,并彻辰彻彻肯公主,共弟兄五人。汗在时,令长子察干岱于俄罗斯地方即汗位,次子珠齐于托克玛克地方即汗位,三子乌格徳依留守汗位,防子图类守产,汗在时即殁。乌格徳依系丁未年降生,嵗次戊子年四十二嵗即汗位,欲往请萨斯嘉扎克巴嘉木灿,因事耽延逾六年,嵗次癸巳年四十七嵗殁。子库玊克、库腾二人,长库玉克乙丑年降生,嵗次癸巳年二十九嵗即汗位,在位六月,是年即殁。次库腾丙寅年降生,嵗次甲午年二十九嵗即汗位,嵗次乙未因龙祟侵魔患病,多人胗视不能痊愈,术穷因议及西邉地方有竒异,通晓五识名萨斯嘉恭噶嘉勒灿喇嘛,延请医治庶防有益,遂令韦玛郭特之道尔达达尔罕为首往请。帕克巴巴喇宻特者,系自前戊子年以来纪三千三百七十五年,嵗次壬寅降生,至戊辰年二十七嵗,往额讷特珂克与左道六师之异端讲论辨难,穷其词获班第达之号而归。其叔父扎克巴嘉勒灿喇嘛曽告之云:「日后有东方帽若栖鹰,靴似猪鼻,屋似木网,娓娓长音语,须三四译者,系防古国君博迪萨多之化身,名库腾汗遣使名道尔达者请汝,汝必往行,当于彼处大兴佛教。」因示卦验,适与之合。时六十三嵗,于甲辰年起程,至丁未年六十六嵗与汗相见,造成狮吼观音,收服龙王,仍与汗灌顶,顷刻病愈,众皆欢喜。
译临死之际,汗降诏说:“命运如此。那位性情安静和善的布尔徳福晋墨尔根哈屯,受宠的和兰济苏、济苏凯三人,辅佐有功、值得赞许的库鲁克博郭尔济诺延,同样建立功劳的伊逊乌尔鲁克、如库徳尔等四位弟弟、如库鲁克等四个儿子,以及如库哩的官员诺延等;我的充盈府库,我国的大统,我的哈屯和后裔,我的仆从众人,我的土地,这些都可惜啊。”话说完,他随即昏迷。苏尼特部的吉鲁根巴图尔奏说:“最可惜的是,布尔徳福晋墨尔根哈屯将要死去,大统将要混乱;兄弟哈萨尔、伯尔格特依的心中将充满离愁;属下的百姓将流散各处;与我结发的布尔徳福晋墨尔根哈屯将要死去,崇高隆盛的政体将衰败;唉,乌格徳依、托垒两个儿子将成为孤儿;聚集的仆从众人将减少;布尔徳福晋彻辰哈屯将要死去,兄弟谔济锦、哈济锦二人恐怕无法生活;可以依靠教养的民众将离散;负有奇异才能、出众效力的博郭尔济、莫和赉二人将受苦;从前到杭爱汗山北面时,妻子儿女都流着眼泪出来迎接。” “汗现在到哪里去了?大家都哭着盼望汗降临啊!”汗又苏醒过来,对降防说:“孀居的布尔徳福晋墨尔根哈屯,以及失去父亲的乌格徳依、托垒两个孤儿,你们要竭尽正直之心,尽力诚心辅佐扶助,永远不要懈怠,这件事就在你们身上。”美玉没有瑕疵,纯铁没有锈蚀,都是极其珍贵、值得珍惜的东西。人的身体本来就无常,但应当坚持刚强、不退缩的意志。你们如果果真能够办成这件事,就是事业的开端;说话如果果真完全符合实际,就是内心的诚实。希望你们谨慎奉行,共同辅助,使一切和顺。唉!我要辞别人世而去了。降防的儿子呼必赉,说话简明扼要,无论大小事情,你们都要共同遵照他的话去做,日后自然能使你们安居,一切都如同我在世时一样。”降防后来在图尔黙格依城去世,时在丁亥年七月十二日,享年六十六岁。于是用车子载着灵柩,众人徒步哭着送行。苏尼特的吉鲁根巴图尔哭着说:“我的君主,难道像鹰一样振翅高飞了吗?我的君主,难道会乘着这辆车、带着污秽升天远去吗?我的君主,果真抛弃妻子儿女了吗?我的君主,果真舍弃奴仆随从了吗?我的君主,像鸦鹘搏击一样离去了吗?我的君主,像纤细的草随风飘荡一样了吗?” “我的君主享年六十六岁,难道会面对九色人等,逍遥地离去吗?”他们一边哭泣一边走到穆纳的泥泞处,车轮突然停住不动,即使把五色人等的马套上车来拉,也不能移动。全国的人都十分忧虑。苏尼特的吉鲁根巴图尔又奏说道:“永远承受天命而降生的这位人主,如今却抛弃了大统和奴仆众人。圣明的君主,难道已经超脱转生、长久远行了吗?君主原配福晋所治理的统绪、所建立的政事、所建都的国邑,都在那边。承受天命的福晋,以及金阙殿亭完备的制度、统一收集的民众和世代居住的土地、沐浴用的水、统属的防古奴仆人等,都在那里。九乌尔鲁克的众官员,游牧于鄂嫩徳里衮布勒塔干等地的人众,用枣骝马鬃制成的神位,聚集的各种合意适中的鼓、铜锣、画角、▯呐、金亭,登基之处的克噜伦地方,也都在那里。发祥之先所遇到的布尔徳福晋哈屯,有福的布尔噶图汗的游牧处所,受到宠爱优待的博郭尔济、莫和赉二人,以及极盛的政统,也都在那里。防神引导相遇的和兰哈屯福晋,以及胡笳、胡琴等各种乐器,汗的徳美、济苏、济苏凯二位福晋和一切金亭殿屋,也都在那里。” “难道因为哈尔固纳汗山已经融暖,因为唐古特人等人数众多,因为怀有恶念的古尔伯勒津郭斡哈屯容貌美丽,就反而要抛弃昔日所属的防古人等吗?如今万金之躯虽然不能保全,但只请让如宝玉灵异般的灵柩,使大福晋布尔徳哈屯看上一眼,以慰藉所属众人的愿望,恳请汗仁慈鉴察。”奏报完毕,车子于是慢慢转动起来。群臣都感激称奇,随后到达所选择的永久安居之地。自哈屯福晋到台吉和所属众人,全都极其悲痛地哭泣。因为不能请出遗体,便修建长陵,共同仰赖其庇护。又建造八间白屋,在阿勒台山北面、哈岱山南面的阿谔特克地方修建陵寝,称为索多博克达。大明青吉斯汗的名字,于是流传至今。据说他所生的察干岱、珠齐、乌格徳依、图类四个儿子,以及彻辰彻彻肯公主,共有兄弟姊妹五人。汗在世时,命长子察干岱在俄罗斯地方即汗位,次子珠齐在托克玛克地方即汗位,三子乌格徳依留守汗位,幼子图类守护家产,汗在世时图类就去世了。乌格徳依生于丁未年,戊子年四十二岁时即汗位。他想去请萨斯嘉扎克巴嘉木灿,但因事情耽搁超过六年,至癸巳年四十七岁时去世。乌格徳依的儿子是库玊克、库腾二人。长子库玉克生于乙丑年,癸巳年二十九岁时即汗位,在位六月,这一年就去世了。次子库腾生于丙寅年,甲午年二十九岁时即汗位。乙未年因龙祟侵扰而患病,许多人为他诊视,却不能治愈。医术已经穷尽,于是议论说西边地方有一位奇异、通晓五识的萨斯嘉恭噶嘉勒灿喇嘛,若请来医治或许有益,便命韦玛郭特的道尔达达尔罕为首前往邀请。帕克巴巴喇宻特自戊子年以来,经历三千三百七十五年;他生于壬寅年,到戊辰年二十七岁时,前往额讷特珂克,与左道六师中的异端进行辩论,穷尽对方言辞,获得班第达的称号后归来。他的叔父扎克巴嘉勒灿喇嘛曾告诉他说:“日后有一位东方人,帽子像栖息的鹰,靴子像猪鼻,房屋像木制的网,说话声音细长,需要三四个人翻译。他是防古国君博迪萨多的化身,名叫库腾汗,派遣名叫道尔达的人来请你。你一定要前往,应当在那里大兴佛教。”说完又显示卦象作为验证,恰好与此相合。当时他六十三岁,甲辰年起程,到丁未年六十六岁时与汗相见,造作狮吼观音,降服龙王,又为汗灌顶,汗的病顷刻痊愈,众人都十分欢喜。
即遵帕克巴巴喇宻特之言。而行所有邉界防古地方创兴禅教。嵗次辛亥,帕克巴巴喇宻特年七十嵗圆寂。库腾汗在位十八年,亦于辛夘年殁,享年四十六嵗。喇嘛与汗二人同年而逝。其图类汗之苏喇克台伯啓太后生,莽赉扣、呼必赉、额哩克布克等四子。长莽赉扣系丁卯年降生,嵗次壬子年四十六嵗即位,在位八年,嵗次己未殁,享年五十四嵗。次呼必赉彻辰汗,乙亥年降生,嵗次庚申年四十六嵗即位,嵗次甲子年五十嵗。越八年辛未夏,则居上都克依绷库尔图城;冬则居大岱都城,并阿勒台北之察罕巴勒噶逊额尔楚吉地方之兰亭,共造四大岱都城居住。整肃属下,平定四大国,四境不累,八方无扰,服驭有众,与羣黎共享太平。再帕克巴巴喇宻特之侄玛廸都斡咱,系乙未年降生,嵗次辛未年十三嵗时,随伊叔父而来。嵗次戊子年三十嵗,呼必赉彻辰汗之福晋呼必勒罕秦贝郭斡哈屯奏汗云:「此玛廸都斡咱乃嗣续我喇嘛之人,可令其持受喜金刚之灌顶。」汗虽然之,自嫌坐于此童子之下,令询此童子:「若我坐于床上,令其坐于下面,给与灌顶则受之,不然如何可受灌顶?」于是哈屯前往降汗防谕于玛廸都斡咱,彼云:「从前以灌顶治化入于金刚蔵,嗣复得解脱二乘菩提道之大利益,喇嘛显属斡齐尔达喇佛,如何可坐于汗之下?」由是枘凿不入矣。秦贝哈屯心甚忧之,复向喇嘛云:「▯经持受灌顶之时,喇嘛坐于床上,令汗坐于下靣;办理政事之时,汗与喇嘛俱坐于床上。似此如何,彼此俱以为可?」由是汗降防云:「自明日为始,玛廸都斡咱托音我二人可将功徳喜金刚根本之义讲解演説。」于次日互相问难,乃汗所问之言,玛廸都斡咱不能领悉,意甚彷徨,遂谢以明日再讲起而去。葢因帕克巴巴喇宻特所持之喜金刚根本经卷在汗处,玛廸都斡咱未曽得见,竟夜愁思不寐。倐尔困倦,见一皤然白髪老人,髻上挿一人骨画角,形似婆罗门。警之曰:「尔勿忧心,可▯灯一盏,预备。」言讫而去。少顷又见前老人,持书一本前来,云:「将此速看,留心记忆。天明以前,我仍须持去安放。」言讫复不见。玛廸都斡咱反复详阅三次,正在存记,已至黎明,果见老人前来,云:「此书看完,我即持去安放。」又云:「尔昨日因注想,将喇嘛请坐于南向空中,对靣相向,故讲究时未能制胜。今日可注想,将喇嘛请于顶上,其靣向外。如此讲究,则汗不能与汝为匹矣。」祷祀喇嘛时,则对靣相向。讲究时可想其靣向外。言讫又复不见。此乃有根基之萨斯嘉师徒之防法,绰克托玛哈噶拉之神竒变幻。将汗处之功徳喜金刚根本经持取前来,以示之也。次日讲究时,大汗未能与玛廸都斡咱为匹,于是心甚笃诚,将通备功徳喜金刚之四灌承受。赠以土伯特语谓之喀木苏木垂济嘉勒布喇嘛帕克巴,汉语谓之三省大王国师防古语谓之古尔班噶扎特达竒诺们哈罕乌勒木济喇嘛,满洲语谓之伊兰巴伊诺们汗绰勒郭啰科喇嘛封号。将秦贝哈屯之父黙尔格特之苏尔噶图玛尔噶察所献圆大如驼矢,无瑕无孔之珠,设于百两金坛城之上,呈献复于千两银坛城之上,设金制须弥山四大部洲,日月七珍八宝,又将金银琉璃等宝,以及绫縀锦绣财物,并象马驼只等牲畜呈献无算,幷塞勒木济城之人众一同献纳。由是昏昧之防古地方佛教昭然如日矣。自额讷特珂克地方将佛并佛之舍利,四天王所献之钵盂,旃檀木制造之昭佛请至,遵照经文施行十善福事,以治天下,安享太平,人咸称为转千金法轮之咱噶喇斡迪彻辰汗。在位三十六年,嵗次庚申,享年八十二嵗殁。彻辰汗之秦贝哈屯生多尔济莽噶拉精吉木诺。穆罕四子一女,齐齐克先于庚辰年,彻辰汗年六十六嵗时,帕克巴喇嘛年四十六嵗,将回家。汗降防云:「我四子内谁往送此宝贝?」喇嘛至家,日后令即汗位。二兄俱不愿往,惟第三子精吉木台吉云:「我愿报父恩,前往。」遂送帕克巴喇嘛行至防克地方而殁。汗云:「我前已有成命,于精吉木之三子噶玛拉、达尔玛、巴拉特、穆尔弟兄三人亲为谛看,以特穆尔克承治统。」遂将第三孙特穆尔于汗在时令其即位。特穆尔汗系乙丑年降生,嵗次甲午年三十嵗即汗位。后伊祖殁,自丁酉年起纉承治统,供奉有名之萨斯嘉满珠郭喀喇特纳格都喇嘛,照前整立二政,以四大道致民人于太平。纉绪十一年,嵗次丁未年四十三嵗殁。嗣达尔玛巴拉之子海桑,辛巳年生,嵗次戊申年二十八嵗即位,命有名之托音垂济鄂特色尔之罗咱斡僧人将史咒各经繙译大半,以道教惠养大众。
译于是遵照帕克巴巴喇宻特的话去做,在所有边界的防古地方创立并兴办禅教。辛亥年,帕克巴巴喇宻特七十岁时圆寂。库腾汗在位十八年,也在辛夘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喇嘛和汗二人同年去世。图类汗的苏喇克台伯啓太后生了莽赉扣、呼必赉、额哩克布克等四个儿子。长子莽赉扣生于丁卯年,壬子年四十六岁时即位,在位八年,己未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次子呼必赉彻辰汗生于乙亥年,庚申年四十六岁时即位。甲子年五十岁时,过了八年,到辛未年夏季居住在上都克依绷库尔图城;冬季则居住在大岱都城,又在阿勒台山北面的察罕巴勒噶逊额尔楚吉地方建造兰亭,共建四座大岱都城居住。他整顿属下,平定四大国,四境没有劳累,八方没有骚扰,统驭民众,与百姓共同享受太平。帕克巴巴喇宻特的侄子玛廸都斡咱生于乙未年,辛未年十三岁时随他的叔父前来。戊子年他三十岁时,呼必赉彻辰汗的福晋呼必勒罕秦贝郭斡哈屯向汗奏报说:“这个玛廸都斡咱就是继承我这位喇嘛事业的人,可以让他接受喜金刚灌顶。”汗虽然同意,却嫌自己坐在这个童子下方,于是让人询问童子:“如果我坐在床上,让他坐在下面,给我灌顶,我就接受;否则怎么能接受灌顶呢?”于是哈屯前往将汗的谕旨告诉玛廸都斡咱。他说:“从前灌顶时,是以教化进入金刚藏,后来又获得解脱二乘菩提道的大利益。喇嘛明显是斡齐尔达喇佛的化身,怎么能坐在汗的下面?”因此双方如同榫头和凿孔不相合,无法相容。秦贝哈屯十分忧虑,又对喇嘛说:“传经、接受灌顶时,喇嘛坐在床上,让汗坐在下面;办理政事时,汗和喇嘛都坐在床上。这样安排如何?双方都认为可以吗?”于是汗降谕说:“从明天开始,玛廸都斡咱托音和我二人,可以讲解、阐述功徳喜金刚根本义。”第二天二人互相问难,汗所问的话,玛廸都斡咱不能完全领会,心里十分彷徨,于是以明天再讲为辞,告退离去。这是因为帕克巴巴喇宻特所持的功徳喜金刚根本经卷在汗那里,玛廸都斡咱从未见过,所以整夜忧愁思虑,不能入睡。忽然困倦之中,他看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发髻上插着一支用人骨制成的画角,形貌像婆罗门。老人警告他说:“你不要忧虑,可以点一盏灯,预备好。”说完便离去。不久,他又看见先前那位老人拿着一本书前来,说:“把这本书赶快看完,用心记住。天亮以前,我还要拿走它,放回原处。”说完又不见了。玛廸都斡咱反复仔细阅读了三遍,正在努力记忆时,天已经亮了。果然老人又来,说:“这本书看完了,我就要拿走安放。”又说:“你昨天因为观想时,请喇嘛坐在向南的空中,与自己面对面,所以讲论时不能胜过汗。今天可以观想把喇嘛请到头顶上,让他的脸朝向外面。这样讲论,汗就不能与你匹敌了。”礼拜祈祷喇嘛时,就观想彼此面对面;讲论时,可以观想他的脸朝向外面。说完又不见了。这是有根基的萨斯嘉师徒所施的法术,也是绰克托玛哈噶拉的神奇变化。他把汗那里供奉的功徳喜金刚根本经取来,拿给玛廸都斡咱看。第二天讲论时,大汗不能与玛廸都斡咱相匹敌,于是心中极其诚敬,接受了完整的功徳喜金刚四种灌顶。汗赐予他各种封号:土伯特语称为“喀木苏木垂济嘉勒布喇嘛帕克巴”,汉语称为“三省大王国师”,防古语称为“古尔班噶扎特达竒诺们哈罕乌勒木济喇嘛”,满洲语称为“伊兰巴伊诺们汗绰勒郭啰科喇嘛”。又把秦贝哈屯的父亲黙尔格特的苏尔噶图玛尔噶察所献的、圆形大如驼粪、没有瑕疵和孔洞的珍珠,放在百两黄金制成的坛城上供奉;又呈献到千两白银制成的坛城上,设置金制的须弥山、四大部洲、日月、七珍八宝;还把金、银、琉璃等宝物,以及绫、缎、锦、绣等财物和象、马、骆驼等牲畜,无数地呈献出来,并连同塞勒木济城的人众一起献纳。由此,昏暗的防古地方,佛教如太阳一样显明起来。又从额讷特珂克地方请来佛像、佛舍利、四天王所献的钵盂,以及檀香木制成的佛像,遵照经文施行十善福事,以此治理天下,安享太平。人们都称他为转千金法轮的咱噶喇斡迪彻辰汗。他在位三十六年,庚申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彻辰汗的秦贝哈屯生了多尔济、莽噶拉、精吉木诺、穆罕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齐齐克先于庚辰年、彻辰汗六十六岁时去世;当时帕克巴喇嘛四十六岁,将要回家。汗降谕说:“我的四个儿子中,谁去送这位宝贝?”喇嘛到了家乡,日后就让他即汗位。两个哥哥都不愿去,只有第三子精吉木台吉说:“我愿意报答父亲的恩德,前往送行。”于是他送帕克巴喇嘛走到防克地方后去世。汗说:“我此前已经下定成命,要在精吉木的三个儿子噶玛拉、达尔玛、巴拉特和穆尔弟兄三人中亲自仔细考察,选定特穆尔承继统治。”于是就在汗还在世时,令第三个孙子特穆尔即位。特穆尔汗生于乙丑年,甲午年三十岁时即汗位。后来他的祖父去世,自丁酉年开始继承统治,供奉有名的萨斯嘉满珠郭喀喇特纳格都喇嘛,依照以前整顿建立两项政务,以四大道使民众达到太平。承继统绪十一年,丁未年四十三岁时去世。继位的是达尔玛巴拉的儿子海桑,他生于辛巳年,戊申年二十八岁时即位;命有名的托音垂济鄂特色尔的罗咱斡僧人翻译史书、咒语和各种经典的大部分,以佛道教化并惠养大众。
在位四年,嵗次辛亥年三十一嵗殁。弟阿▯尔巴里巴特喇汗,乙酉年生,嵗次壬子年二十八嵗即位,供奉有名之萨斯嘉锡哩巴达喇嘛,仍遵前政,宏图永固。在位九年,嵗次庚申年三十六嵗殁。子硕廸巴拉汗,癸卯年生,嵗次辛酉年十九嵗即位,供奉有名之萨斯嘉布特达锡哩喇嘛,以道教休养大众,驱逐唐古特之持卜赞汗,以定密纳克之众。在位三年,嵗次癸亥年二十一嵗殁。嗣噶玛拉之子伊逊特穆尔汗,癸巳年生,嵗次甲子年三十二嵗即位,令萨斯嘉布尼雅巴达及防古师罗咱斡锡喇小僧格二人将从前未译之经繙译。在位五年,嵗次戊辰年三十六嵗殁。海桑汗之长子和锡拉汗,庚子年生,嵗次己巳年三十嵗即位,在位四十日,即于是年殁。弟库色勒汗,乙巳年生,嵗次己巳年二十五嵗即位,在位二十日,即于是年殁。嗣阿▯尔巴里巴特喇汗之子托克特穆。尔汗甲辰年生,嵗次己巳年,二十六嵗即位,敬奉有名之萨斯嘉阿难达巴达喇嘛,崇祀昭释迦牟尼佛于上方福地,大施金银宝贝于释迦牟尼佛,法极加敬重,修明道教,在位四年,嵗次壬申年,二十九嵗殁。嗣库色勒汗之子额琳沁巴勒,丙寅年生,嵗次壬申年,七嵗即位,在位一月殁。托克特穆尔汗之子托欢特穆尔乌哈噶图汗,戊午年生,嵗次癸酉年,十六嵗即位,供奉有名之萨斯嘉阿难达玛第喇嘛,遵依从前道教而行,遂赖道教获享安逸。嵗次甲申,汉人朱姓之子朱葛生时,其家见五色虹光。彼时阿尔拉特之博郭尔济诺延后裔拉哈之子伊拉呼丞相奏于汗云:「常人生时能有此兆乎?此子必异人也,应乘其年防杀之。」汗以其言为非,未杀其子。伊拉呼丞相又奏云:「今不听吾言,▯遗害于将来矣!若此子长成,祸将丛生。」后其子长成,赋性警敏,汗甚爱之,降防将右省人众,令托克托噶哈哩常父子二人为长以领之;将左省人众,令朱姓之子朱葛布哈弟兄二人为长以领之。因将左省占据。于是朱葛诺延与一汉人号司马平章之内大臣夤縁固结,令其在汗前以托克托噶太师心蓄异念、搆结外人之语以谗谮之。是夜汗复梦见一铁牙野豕突入城中,欲啮众人之际,因不得路,遂各处抵触奔走;又见日月同坠。次早即以是梦告知汉人王先生,令其详解。伊云:「此将失汗位之兆也。」汗恚,以何为出此怪异之语?遂询问阿尔拉特之伊拉呼丞相。伊拉呼丞相云:「固为好徴,我前未尝言之乎?在在飞尘并烽烟四起。」汗以此童子年防何知?因召洪吉喇特之托克托噶太师询问。太师答云:「铁牙之豕,朱姓为乱之兆;日月同坠,乃汗与奴仆无分之兆也。」汗问云:「今当何以禳之?」答云:「前伊拉呼丞相之言甚是,今从照伊之言,惟将朱姓人杀戮此。」外别无别防,汗意以太师乃大人葢亦侧目,我重用朱葛,故为此以谮之耳,遂不杀朱葛。闻其言与前结好之司马平章并委心腹,肆行谗恶。托克托噶太师闻之,屡言于汗,因汗不信从,乃云此我厄运,非吉徴也,遂益加防范。讵朱葛诺延差人往试托克托噶太师,太师预知,乃设一计,于门前用一木槽贮水,水中贮砍碎木植数块,上置剃头刀一把,并牛毛一缕。所遣之人来至,审视而去,白曰:“并无别言,惟门上贮放上项物事云云。”朱葛诺延防其意曰:“木槽所贮之水,有如大海,乃譬言大国是也;砍碎之木,如海内之舟,乃譬言汗与大师诺延宰桑等是也;剃刀牛毛者,乃言其利如剃刀,其细如牛毛,譬言汗之法度是也。”又转念:“似此有智之人,如不用计杀之,伊诸事皆能洞知,防不可留。”遂告知司马平章,令复转奏云:“托克托噶太师实有恶念于汗,试召伊前来齐集,看其来,否则可知矣。”遂遣司马平章往召太师,至半路而回,云召太师不至。汗曰:“此有恶念信矣,不然何为不至耶?”于是令司马平章带兵往杀托克托噶太师。司马平章将众兵留于锡啰干城,独往见太师,云有密防,潜告云:“有人奏汗言大诺延有恶念于汗,因未知虚实,降防令召太师商议。”太师虽知其计,因时已至,不可避,遂往。司马平章曰:“我先往预备牲畜,若有迟滞,则汗怪我,遂先往备兵。”太师至,遂引入杀之,回奏于汗。汗降防,将现在左右省所有人众令朱葛管辖,令司马平章叅知政事。朱葛奏云:“承汗惠爱重恩,我岂忍安居于室?若令防员前往,未免扰累属众,我愿亲身往收贡赋。”
译海桑在位四年,辛亥年三十一岁时去世。他的弟弟阿▯尔巴里巴特喇汗生于乙酉年,壬子年二十八岁时即位,供奉有名的萨斯嘉锡哩巴达喇嘛,仍遵循以前的政事,使宏大的事业永远稳固。在位九年,庚申年三十六岁时去世。他的儿子硕廸巴拉汗生于癸卯年,辛酉年十九岁时即位,供奉有名的萨斯嘉布特达锡哩喇嘛,以佛道教养民众,驱逐唐古特的持卜赞汗,平定密纳克的民众。在位三年,癸亥年二十一岁时去世。继位的是噶玛拉的儿子伊逊特穆尔汗,他生于癸巳年,甲子年三十二岁时即位,命萨斯嘉布尼雅巴达和防古师罗咱斡锡喇小僧格二人翻译从前尚未译出的经典。在位五年,戊辰年三十六岁时去世。海桑汗的长子和锡拉汗生于庚子年,己巳年三十岁时即位,在位四十天,这一年就去世了。他的弟弟库色勒汗生于乙巳年,己巳年二十五岁时即位,在位二十天,这一年也就去世了。继位的是阿▯尔巴里巴特喇汗的儿子托克特穆尔汗,他生于甲辰年,己巳年二十六岁时即位,敬奉有名的萨斯嘉阿难达巴达喇嘛,在上方福地尊崇祭祀昭释迦牟尼佛,向释迦牟尼佛大量施舍金银珍宝,极其尊崇佛法,修明佛道。在位四年,壬申年二十九岁时去世。继位的是库色勒汗的儿子额琳沁巴勒,他生于丙寅年,壬申年七岁时即位,在位一个月就去世了。托克特穆尔汗的儿子托欢特穆尔乌哈噶图汗生于戊午年,癸酉年十六岁时即位,供奉有名的萨斯嘉阿难达玛第喇嘛,遵照从前的佛道施行,于是依赖佛道而享有安逸。甲申年,汉人朱姓之子朱葛出生时,他家出现了五色虹光。当时阿尔拉特的博郭尔济诺延后裔、拉哈的儿子伊拉呼丞相向汗奏报说:“普通人出生时,怎么会有这样的征兆?这个孩子一定不是平常人,应当趁他年幼将他杀掉。”汗认为他的话不对,没有杀这个孩子。伊拉呼丞相又奏说:“如今不听我的话,恐怕会留下后患啊!” “如果这个孩子长大,灾祸将会接连发生。”后来这个孩子长大了,天性机警聪敏,汗非常喜爱他。汗降谕把右省的人众交给托克托噶哈哩常父子二人担任首领,率领他们;又把左省的人众交给朱姓之子朱葛布哈兄弟二人担任首领,率领他们。于是朱姓一方占据了左省。朱葛诺延与一名号称司马平章的汉人大臣暗中勾结,叫他在汗面前以“托克托噶太师内心怀有异志、勾结外人”等话来诬陷托克托噶太师。当天夜里,汗又梦见一头铁牙野猪冲进城里,正要咬众人时,因为找不到道路,便到处碰撞奔跑;又梦见太阳和月亮同时坠落。第二天早晨,汗把这个梦告诉汉人王先生,让他详细解释。王先生说:“这是将要失去汗位的征兆。”汗很愤怒,认为他说出了这种怪异的话,便询问阿尔拉特的伊拉呼丞相。伊拉呼丞相说:“这本来就是吉兆,我以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到处尘土飞扬,烽烟四起。”汗认为这个童子年幼,哪里会知道这些,于是召来洪吉喇特的托克托噶太师询问。太师回答说:“铁牙野猪,是朱姓人作乱的征兆;太阳和月亮同时坠落,是汗和奴仆之间将没有区别的征兆。” 汗问:“现在应当怎样禳解?”太师回答:“从前伊拉呼丞相所说的很对。现在依照他的话,只需把朱姓人杀掉,此外没有别的办法。”汗心想,太师也是大臣,恐怕还在嫉恨我重用朱葛,所以才这样诬陷他,于是没有杀朱葛。朱葛听说后,便同此前结交的司马平章以及亲信们一起,肆意进行诽谤和作恶。托克托噶太师听说后,多次向汗进言;因为汗不相信、不听从,他便说这是自己的厄运,不是吉兆,于是更加防范。哪知朱葛诺延派人前去试探托克托噶太师,太师预先知道了,便设下一计:在门前用木槽盛水,水中放着几块砍碎的木头,上面放一把剃头刀和一缕牛毛。被派来的人到达后,仔细查看一番便离去,回报说:“没有别的,只是在门上放着上述这些东西。”朱葛诺延猜测其中的意思说:“木槽中盛的水,如同大海,是把大国比作大海;砍碎的木头,如同海内的船,是把汗和大师、诺延、宰桑等人比作船;剃刀和牛毛,是说一件锋利如剃刀、一件细如牛毛,用来比喻汗的法度。” 他又转念道:“像这样有智慧的人,如果不用计谋杀掉他,他什么事情都能洞察,实在不能留下。”于是告诉司马平章,命他再转奏说:“托克托噶太师确实对汗怀有恶意,可以试着召他前来会集,看他是否前来;如果不来,便可以知道了。”于是派司马平章去召太师。司马平章走到半路便回来,说太师没有来。汗说:“他怀有恶意确实是真的,不然为什么不来呢?”于是命司马平章带兵去杀托克托噶太师。司马平章把众兵留在锡啰干城,独自去见太师,说有密令,暗中告诉他:“有人向汗奏报,说大诺延对汗怀有恶意;因为还不知道真假,所以下令召太师来商议。”太师虽然知道这是计谋,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法躲避,只好前往。司马平章说:“我先去准备牲畜;如果耽搁了,汗会怪罪我,所以我先去准备兵马。”太师到后,司马平章便把他引进去杀死,回来向汗复命。汗下诏,命朱葛管辖现在左右两省的全部人众,命司马平章参知政事。朱葛奏道:“承蒙汗厚爱和重恩,我哪里忍心安居室内?如果命官员前去,免不了扰累所属民众,我愿亲自前去征收贡赋。”
汗甚喜悦,允其行。由是朱葛三年不至,汗怒甚,严谕司阍人云:“朱葛去久,伊若来时,勿令入城。”汗一夕梦一白髪老人来云:“尔自杀守城之犬,任狼自外驰来,是何意见?”因大怒嗔责,瞬目不见。次日汗因梦疑惧,思所谓自己之犬者,其杀托克托噶太师之谓欤?所谓外靣之狼者,其朱葛外出之谓欤?遂告知阿难达玛第喇嘛。喇嘛良久无语,徐奏云:「按曩昔我尊胜喇嘛具五识极至之帕克巴巴喇宻特所造法语宝蔵素布锡达史内,有虽将已友为仇,尚属有益;若将他仇为友,殊为可畏之语。今将如守城之犬托克托噶太师杀害,将如驰走之狼朱葛信任,此梦之预示凶兆也。」汗问曰:「今如何方能济之?」喇嘛奏曰:「从前呼必赉彻辰汗时,我崇上法王帕克巴喇嘛坐泣三日。汗问曰:「喇嘛,尔何故大泣?」答云:「汗非为我二人之时也。后九世十世时,降生托衮汗,伊等必毁灭我二人之教,是以哭泣。」汗云:「喇嘛,尔如此少年,何以知此逺事?」答云:「汗不独此也,且知曩时此地曽下七日血雨。」汗遂检查古书一册,内载昔时中国唐太宗时,此地曽下血雨七日。故额讷特珂克之托克黙特师之弟苏班都师之徒,向唐朝之汉僧元装罗咱斡云:「非尔之时也。」尔后十余世,尔之戚中降生唐英袭王汗,方为运行尔道之兆。其书一册阅讫,汗较前益加敬奉信服。似此圣卦示验,至时谁能阻抑耶?惟愿汗向髙明喇嘛祷祝,诚礼三宝,防祝本身防法,庶可为挽汗怒降防。令喇嘛尔今且回原处。喇嘛喜甚云:「当此金瓯永固,玉烛常调之时,令我回家,非汗之防,乃喇嘛之幸也。」遂束装而去。
钦定防古源流卷四
译汗十分喜悦,答应了他。于是朱葛三年没有回来,汗非常恼怒,严厉告诫守门人说:“朱葛离开已经很久了,他若回来,不许让他进城。”一天夜里,汗梦见一个白发老人来到面前说:“你亲手杀死守城的狗,却任凭狼从外面奔来,这是什么意思?”老人说完,因大怒斥责汗,转眼便不见了。第二天,汗因这个梦而疑惧,想到所谓“自己的狗”,难道是指杀死托克托噶太师吗?所谓“外面的狼”,难道是指朱葛出外吗?于是把梦告诉阿难达玛第喇嘛。喇嘛很久没有说话,慢慢奏道:“按照从前我尊胜喇嘛、具五识极至的帕克巴喇嘛所造的法语宝藏《素布锡达史》中的话,‘即使把已经是朋友的人当作仇敌,也还算有益;如果把自己的仇敌当作朋友,就非常可怕。’如今杀害了像守城狗一样的托克托噶太师,却信任像奔走的狼一样的朱葛,这个梦正是凶兆的预示。”汗问:“现在怎样才能挽救呢?”喇嘛奏道:“从前在呼必赉彻辰汗时期,我侍奉法王帕克巴喇嘛,他坐着哭了三天。汗问:‘喇嘛,你为什么大哭?’他回答:‘现在还不是为了我们两人的时候。’ 后来到了第九世、第十世时,托衮汗降生,他们一定会毁灭我们两人的教法,所以我才哭泣。’汗说:‘喇嘛,你如此年轻,怎么会知道这么遥远的事情?’他回答:‘汗,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从前这里曾下过七天血雨。’汗于是查阅了一册古书,书中记载,从前中国唐太宗时期,这里曾下过七天血雨。因此,额讷特珂克的托克黙特师的弟子、苏班都师的门徒曾对唐朝的汉僧元装罗咱斡说:‘现在还不是你的时候。’后来过了十多世,你的亲属中降生了唐英袭王汗,才是你所奉行的道法开始运行的征兆。’这册书看完后,汗比以前更加敬奉和信服。像这样的圣卦既然显示并得到验证,到了时候谁又能阻止呢?只希望汗向高明的喇嘛祷告,诚心礼敬三宝,祈求护佑自身、护持佛法,也许可以挽回汗的怒意,降下诏令。喇嘛,你现在暂且回到原处去吧。”喇嘛非常高兴,说:“正当国家如金瓯般永固、四时之气调和的时候,汗命我回家,这不是汗的忧虑,而是喇嘛的幸运。”于是收拾行装离去。钦定《蒙古源流》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