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大明终始,
荀爽曰:乾起坎,而终于离。坤起于离,而终于坎。离坎者,乾坤之家,而阴阳之府,故曰“大明终始”也。
六位时成,
荀爽曰:六爻随时而成乾。
时乘六龙以御天。
侯果曰:大明,日也。六位,天地四时也。六爻效彼而作也。大明以昼夜为终始,六位以相揭为时成。言乾乘六气而陶冶变化,运四时而统御天地,故曰“时乘六龙以御天”也。故《乾凿度》曰:“日月终始万物”,是其义也。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刘瓛曰:阳气为万物之所始,故曰“首出庶物”。立君而天下皆宁,故曰“万国咸宁”也。
《象》曰:
案:象者,象也,取其法象卦爻之德。
天行健,
何妥曰:天体不健,能行之德健也。犹如地体不顺,承弱之势顺也。所以乾卦独变名为健者。宋衷曰:昼夜不懈,以健详其名。余卦各当名,不假于详矣。
君子以自强不息。
虞翻曰:君子谓三。乾健,故强。天一日一夜过周一度,故自强不息。老子曰:自胜者强。
干宝曰:言君子通之于贤也。凡勉强以进德,不必须在位也。故尧舜一日万机,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尼终夜不寝,颜子欲罢不能,自此以下,莫敢淫心舍力。故曰“自强不息”矣。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荀爽曰:气微位卑,虽有阳德,潜藏在下,故曰“勿用”也。
见龙在田,德施普也。
荀爽曰:见者,见居其位。田,谓坤也。二当升坤五。故曰“见龙在田”。大人,谓天子。见据尊位,临长群阴,德施于下,故曰“德施普也”。
终日乾乾,反复道也。
虞翻曰:至三体复,故“反复道”,谓否泰反其类也。
或跃在渊,进无咎也。
荀爽曰:乾者,君卦。四者,阴位。故上跃居五者,欲下居坤初,求阳之正。地下称渊也。阳道乐进,故曰“进无咎也”。
飞龙在天,大人造也。
荀爽曰:飞者,喻无所拘。天者,首事造制。大人造法,见居天位,圣人作为万物睹,是其义也。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九家易》曰:阳当居五,今乃居上,故曰“盈”也。亢极失位,当下之坤三,故曰“盈不可久”,若太上皇者也。下之坤三,屈为诸侯,故曰“悔”者也。
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宋衷曰:用九,六位皆九,故曰“见群龙”。纯阳则天德也。万物之始,莫能先之,不可为首。先之者凶,随之者吉,故曰“无首,吉”。
《文言》曰:
刘瓛曰:依文而言其理,故曰“文言”。
姚信曰:乾坤为门户。文说乾坤,六十二卦皆放焉。
元者,善之长也。
《九家易》曰:乾者,君卦也。六爻皆当为君,始而大通,君德会合,故元为“善之长也”。
亨者,嘉之会也。
《九家易》曰:通者,谓阳合而为乾。众善相继,故曰“嘉之会也”。
利者,义之和也。
荀爽曰:阴阳相合,各得其宜,然后利矣。
贞者,事之干也。
荀爽曰:阴阳正而位当,则可以干举万事。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何妥曰:此明圣人则天,合五常也。仁为木,木主春,故配元为四德之首。君子体仁,故有长人之义也。
嘉会,足以合礼;
何妥曰:礼是交接会通之道,故以配通。五礼有吉凶宾军嘉,故以嘉合于礼也。
利物,足以和义;
何妥曰:利者,裁成也。君子体此利以利物,足以合于五常之义。
贞固,足以干事。
何妥曰:贞,信也。君子贞正,可以委任于事。故《论语》曰:敬事而信,故干事而配信也。
案:此释非也。夫在天成象者,乾元、亨、利、贞也。言天运四时,以生成万物。在地成形者,仁、义、礼、智、信也。言君法五常,以教化于人。元为善长,故能体仁。仁主春生,东方木也。亨为嘉会,足以合礼。礼主夏养,南方火也。利为物宜,足以和义。义主秋成,西方金也。贞为事干,以配于智。智主冬藏,北方水也。故孔子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则智之明证矣。不言信者,信主土,而统属于君。故中孚云:信及豚鱼,是其义也。若首出庶物,而四时不忒者,乾之象也。厚德载物,而五行相生者,土之功也。土居中宫,分王四季,亦由人君无为皇极,而奄有天下。水火金木,非土不载。仁义礼智,非君不弘。信既统属于君,故先言乾。而后不言信,明矣。
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干宝曰:夫纯阳,天之精气。四行,君之懿德。是故乾冠卦首,辞表篇目,明道义之门在于此矣,犹春秋之备五始也。故夫子留意焉。然则体仁正已,所以化物;观运知时,所以顺天;气用随宜,所以利民;守正一业,所以定俗也。乱则败礼其教淫;逆则拂时,其功否;错则妨用,其事废;忘则失正,其官败。四德者,文王所由兴。四愆者,商纣所由亡。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
何妥曰:夫子假设疑问也。后五爻皆放此也。
子曰:龙德而隐者也。
译大光明显示终始。荀爽说:乾从坎开始,终于离;坤从离开始,终于坎。离、坎是乾、坤的门户,也是阴阳的府库,所以说“大明终始”。六个爻位依时而成。荀爽说:六爻随着时序而形成乾卦。按时乘驾六条龙来驾驭天道。侯果说:“大明”就是太阳;六个位次就是天地和四时。六爻效法它们而形成。太阳以昼夜为终始,六个位次以彼此交替而依时形成。意思是说,乾乘驾六气,陶铸变化,运行四时而统御天地,所以说“按时乘驾六条龙来驾驭天道”。因此《乾凿度》说:“日月终始万物”,就是这个意思。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本性和生命。保持并合聚太和之气,于是有利而守正。它首先产生万物,使万国都得到安宁。刘瓛说:阳气是万物的开始,所以说“首先产生万物”。树立君主后天下都安宁,所以说“万国都安宁”。《象》说:按:“象”就是取象,取卦爻德性的法象。天道运行刚健。何妥说:天的形体本身并非刚健,能够运行的德性才是刚健的。就像地的形体本身并非柔顺,承受和顺从的形势才是柔顺的。因此乾卦单独改变卦名而称为“健”。宋衷说:昼夜运行不懈,用“健”来详细说明它的名称。其余各卦各自符合其名称,不必再加以说明。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虞翻说:君子指九三。乾刚健,所以说“强”。天一日一夜运行超过一周天一度,所以说“自强不息”。老子说:“能够战胜自己的人才是强者。” 干宝说:这是说君子把这种道理贯通到贤人的行为中。凡是努力奋进、增进德性,不一定必须处在官位上。因此尧、舜一天处理万件政务,周文王太阳偏西还顾不上吃饭,仲尼整夜不睡,颜子想停止却不能停止;从这些人以下,没有谁敢放纵心意、舍弃努力。所以说“自强不息”。潜藏的龙不宜有所作为,因为阳气处在下位。荀爽说:阳气微弱,位置卑下,虽然有阳德,却潜藏在下方,所以说“不宜有所作为”。龙出现在田野上,是因为德性施布得广泛。荀爽说:“见”是说显现并处在自己的位置上。“田”指坤。九二应当上升到坤五,所以说“见龙在田”。“大人”指天子。显现而居于尊位,统领众阴,德性施加于下,所以说“德施普也”。整天刚健勤勉,是反复践行正道。虞翻说:到九三时卦体为复,所以说“反复道”,是说否、泰二卦反复转化为同类。有时跃起在深渊中,前进没有灾害。荀爽说:乾是君卦,九四属于阴位。因此从九四向上跃居九五,是想向下居于坤初,以求阳爻处在正位。地下面称为深渊。阳道乐于前进,所以说“前进没有灾害”。飞龙在天空中,是大人创制作为。荀爽说:“飞”比喻没有拘束;“天”表示创始事情、制定制度。大人创制法度,显现而居于天位,圣人有所作为而使万物显现,这就是它的意义。亢盛的龙会有悔恨,因为盈满不能长久。《九家易》说:阳爻本应居于九五,现在却居于上九,所以说“盈”。亢极而失去正位,应当下退到坤三,所以说“盈不可久”,就像太上皇一样。下退到坤三,屈居为诸侯,所以说“悔”。用九,是说天的德性不可自居为首。宋衷说:用九是六个位次都是九,所以说“见群龙”。纯阳就是天德。万物的开始没有什么能够先于它,因此不可自居为首。抢先居首的会凶,顺随它的则吉,所以说“无首,吉”。《文言》说:刘瓛说:依照经文来说明其中的道理,所以称为“文言”。姚信说:乾、坤是门户。《文言》说明乾、坤,六十二卦也都由此类推。元,是众善之首。《九家易》说:乾是君卦。六爻都应当成为君主,开始而大为亨通,君主的德性会合,所以“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九家易》说:所谓通,是说阳气会合而成为乾。众多美善相继而来,所以说“嘉之会也”。利,是义理的调和。荀爽说:阴阳相互会合,各自得到适宜,然后才是“利”。贞,是成就事情的根本。荀爽说:阴阳端正而位置适当,就可以担当并兴办万事。君子以仁为本体,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何妥说:这里说明圣人效法天,合于五常。仁属木,木主春季,所以与元相配,作为四德之首。君子以仁为本体,所以具有成为众人长者的意义。美善会合,足以合乎礼;何妥说:礼是交往会通的道路,所以与“亨”相配。五礼有吉、凶、宾、军、嘉,因此用“嘉”来配合礼。使万物获利,足以调和义;何妥说:利就是裁成万物。君子体察这种利而使万物获利,足以合于五常之义。守正坚固,足以担当事情。何妥说:贞就是诚信。君子守正,可以把事情托付给他。所以《论语》说:“敬慎地办事而守信”,因此以担当事情与信相配。按:这种解释不对。在天上形成的象,是乾的元、亨、利、贞,意思是说天运行四时,使万物生成。在地上形成的形,是仁、义、礼、智、信,意思是说君主效法五常来教化人民。元是众善之首,所以能够体现仁。仁主春季生长,属东方木。亨是美善会合,足以合于礼。礼主夏季养育,属南方火。利使万物各得其宜,足以调和义。义主秋季收成,属西方金。贞是成就事情的根本,与智相配。智主冬季收藏,属北方水。所以孔子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就是智的明显证明。不说信,是因为信主土,而总属于君主。因此《中孚》说“诚信施及豚鱼”,就是这个意思。若首先产生万物而四时不差错,这是乾的象。厚德承载万物而五行相生,是土的功劳。土居中央,分别主宰四季,也如同人君无为而处于皇极,广泛拥有天下。水、火、金、木,没有土就不能承载;仁、义、礼、智,没有君主就不能弘扬。信既然总属于君主,所以先说乾,之后不再说信,意思就很清楚了。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性,所以说:乾卦具有元、亨、利、贞。干宝说:纯阳,是天的精气;四德,是君主美好的德性。因此乾列居卦首,卦辞表明全篇宗旨,说明道义的门户就在这里,就像《春秋》完备地阐明五始一样。所以孔子特别留意于此。然而,以仁为本体、端正自身,是为了教化万物;观察运行、知道时机,是为了顺应天道;根据时宜运用气,是为了使百姓获利;守持正道、专心于一项事业,是为了安定风俗。混乱就会败坏礼制,使教化放荡;违逆就会违背时势,使功业失败;错乱就会妨碍作用,使事情废弃;遗忘就会失去正道,使官职败坏。四德是周文王兴起的原因,四种过失是商纣灭亡的原因。初九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何妥说:这是孔子假设的疑问。后面五爻也都如此。孔子说:这是具有龙之德而隐居的人。
何妥曰:此直答言圣人有隐显之龙德。今居初九穷下之地,隐而不见,故云“勿用”矣。
不易世,
崔觐曰:言据当潜之时,不易乎世而行者,龙之德也。
不成名。
郑玄曰:当隐之时,以从世俗,不自殊异,无所“成名”也。
遁世无闷,
崔觐曰:道虽不行,达理“无闷”也。
不见是而无闷。
崔觐曰:世人虽不已是,而已知不违道,故“无闷”。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
虞翻曰:阴出初震,为乐为行,故“乐则行之”。坤死称忧,隐在坤中,遁世无逆流,故“忧则违之”也。
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虞翻曰:确,刚貌也。乾刚潜初,坤乱于上。君子弗用,隐在下位。确乎难拔,潜龙之志也。
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
虞翻曰:中下之中,二非阳位,故明言能“正中”也。
庸言之信,
荀爽曰:处和应坤,故曰“信”。
庸行之谨。
《九家易》曰:以阳居阴位,故曰“谨”也。庸,常也。谓言常以信,行常以谨矣。
闲邪存其诚,
宋衷曰:闲,防也。防其邪而存诚焉。二在非其位,故以“闲邪”言之。能处中和,故以“存诚”言之。
善世而不伐,
《九家易》曰:阳升居五,处中居上,始以美德利天下。不言所利,即是不伐。故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此之谓也。
德博而化。
荀爽曰:处五据坤,故“德博”。群阴顺从,故物“化”也。
《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虞翻曰:阳始触阴,当升五为君。时舍于二,宜利天下。直方而大德,无不利。明言君德,地数始二。故称“易曰”。
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
虞翻曰:乾为德,坤为业,以乾通坤,谓为“进德修业”。
宋衷曰:业,事也。三为三公,君子处公位,所以“进德修业”也。
忠信,所以进德也。
翟玄曰:忠于五,所以修德也。
崔觐曰:推忠于人,以信待物,故其德日新也。
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荀爽曰:修辞谓“终曰乾乾”。立诚,谓“夕惕若厉”。居业,谓“居三”也。
翟玄曰:居三修其教令,立共诚信,民敬而从之。
知至至之,可与言几也。
翟玄曰:知五可至而“至之”,故可与行几微之事也。
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
姚信曰:知终者,可以知始终。终谓三也。义者,宜也。知存知亡,君子之宜矣。
崔觐曰:君子,喻文王也。言文王进德修业,所以贻厥武王,至于九五。至于九五,可与进修意合,故言“知至至之”,可与言微也。知天下归周,三分有二,以服事殷,终于臣道。终于臣道,可与进修意合,故言“知终终之,可与存义”。
是故居上位而不骄。
虞翻曰:天道三才。一乾而以至三乾成,故为“上”。“夕惕若厉”,故“不骄”也。
在下位而不忧。
虞翻曰:“下位”谓初。隐于初,忧则违之,故“不忧”。
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王弼曰:惕,怵惕也。处事之极,失时败废,懈怠则旷。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
荀爽曰:乾者,君卦。四者,臣位也。故欲上跃。居五下者,当下居坤初,得阳正位。故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
进退无恒,非离群也。
荀爽曰:进,谓居五。退,谓居初。故“进退无恒,非离群也”。
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崔觐曰:至公欲及时济人,故“无咎”也。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
虞翻曰:谓震巽也。庖牺观变而放八卦,雷风相薄,故“相应”也。
张璠曰:天者,阳也。君者,阳也。雷风者,天之声。号令者,君之声。明君与天地相应,合德同化,动静不违也。
同气相求。
虞翻曰:谓艮兑山泽通气,故“相求”也。
崔觐曰:方诸与月,同有阴气,相感则水生。阳燧与日,同有阳气,相感则火出也。
水流湿,
荀爽曰:阳动之坤而为坎,坤者纯阴,故曰“湿”也。
火就燥。
荀爽曰:阴动之乾而成离,乾者纯阳,故曰:“燥”也。
虞翻曰:离上而坎下,水火不相射。
崔觐曰:决水先流湿,然火先就燥。
云从龙,
荀爽曰:龙,喻王者。谓乾二之坤五为坎也。
虞翻曰:乾为龙,云生天,故“从龙”也。
风从虎。
荀爽曰:虎,喻国君。谓坤五之乾二为巽,而从三也。三者,下体之君,故以喻国君。
虞翻曰:坤为虎,风生地,故“从虎”也。
圣人作而万物睹。
虞翻曰:睹,见也。圣人则庖牺,合德乾五,造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五动成离,日出照物皆相见,故曰“圣人作而万物睹”也。
陆绩曰:阳气至五,万物茂盛,故譬以圣人在天子之位,功成制作,万物咸见之矣。
本乎天者亲上,
荀爽曰:谓乾九二,本出于乾,故曰“本乎天”。而居坤五,故曰“亲上”。
译何妥说:这直接回答说,圣人具有龙那样时而隐、时而显的德性。现在处在初九最下的位置,隐伏而不显,所以说“勿用”。不因世俗改变自己,崔觐说:这是说处在应当潜藏的时机,不因世俗改变自己而行事,是龙的德性。不求成就声名。郑玄说:在应当隐居的时候,顺从世俗,不使自己显得特殊,不去成就声名。避开世俗而居,却没有烦闷,崔觐说:虽然道路不能推行,但通达事理,所以没有烦闷。世人不认为他正确,他也没有烦闷。崔觐说:世人虽然不认为自己正确,但自己知道没有违背道,所以没有烦闷。感到快乐就实行它,感到忧虑就避开它,虞翻说:阴气出于初位而成为震,震为快乐、为行动,所以说“感到快乐就实行它”。坤死称为忧,隐伏在坤中,避开世俗而不逆流而行,所以说“感到忧虑就避开它”。坚定得不可拔除,这就是潜龙。虞翻说:“确”是刚强的样子。乾的刚强潜伏在初位,坤的纷乱处在上方。君子不被任用,隐居在下位。坚定得难以拔除,这就是潜龙的志向。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在正中的人。虞翻说:这是下卦之中的中位。九二不是阳位,所以特意说明它能够“正中”。平常的言语要守信,荀爽说:处在和谐的位置并与坤相应,所以说“信”。平常的行为要谨慎。《九家易》说:以阳爻居阴位,所以说“谨”。“庸”是平常的意思。就是说,平常说话要守信,平常行事要谨慎。防止邪僻而保存诚信,宋衷说:“闲”是防止。防止邪僻而保存诚信。九二处在不适合自己的位置,所以用“闲邪”来说明;能够处于中和之道,所以用“存诚”来说明。使天下受到善化却不自我夸耀,《九家易》说:阳气上升而居于九五,处在中位而居于上位,开始以美德使天下获利。不说自己所带来的利益,就是不自我夸耀。因此老子说:“上德不德,所以才有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德性广大而能化育万物。荀爽说:居于九五而下据坤,所以说“德博”。众阴都顺从,所以万物得以“化育”。《易》说:龙出现在田野,利于拜见大人,这是君主之德。虞翻说:阳气开始接触阴气,应当上升到九五成为君主。此时暂居九二,适宜有利于天下。正直、方正而广大,具备这样的德行无所不利。明言这是君主之德;地数从二开始,所以称作“《易》曰”。九三爻辞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好像处于危险之中,但没有灾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是在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虞翻说:乾代表德,坤代表事业;以乾卦贯通坤卦,就叫作“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宋衷说:业,就是事情。九三相当于三公,君子处在三公之位,所以说“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诚守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翟玄说:对九五忠诚,所以能够修养德行。崔觐说:把忠诚推及他人,以诚信对待万物,所以他的德行每天都有更新。修饰言辞,树立诚信,这就是用来安居事业的。荀爽说:所谓修饰言辞,是指“终日乾乾”;所谓树立诚信,是指“夕惕若厉”;所谓安居事业,是指“居于九三”。翟玄说:处在九三,修治教令,树立共同的诚信,百姓就会敬重并服从他。知道将要达到的境地并努力达到它,就可以和他谈论事物的细微征兆。翟玄说:知道九五可以达到,便努力达到那里,所以可以和他一起施行有关细微征兆的事情。知道最终的归宿并实现它,就可以和他共同守存义理。姚信说:知道终点,就可以知道始终。终点指九三。义,就是合宜。知道何时存、何时亡,就是君子所应当做的事。崔觐说:这里的君子,是借喻文王。意思是说,文王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为了把这些留给武王,使其达到九五。达到九五后,便可以与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的意旨相合,所以说“知道将要达到的境地并努力达到它,就可以和他谈论细微之理”。文王知道天下归附周,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却仍服事殷,最终守持臣下之道。最终守持臣下之道,也可以与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的意旨相合,所以说“知道最终的归宿并实现它,就可以和他共同守存义理”。因此,居于上位却不骄傲。虞翻说:天道具备三才;从一个乾到三个乾完成,所以称为“上”。因为“夕惕若厉”,所以“不骄”。处在下位却不忧虑。虞翻说:“下位”指初爻。隐居于初位;既然忧虑便会违背这一处境,所以说“不忧”。所以应当勤勉不懈,顺应时机而警惕;即使处于危险之中,也不会有灾咎。王弼说:惕,就是恐惧警惕。处事到了极点,如果错失时机,就会失败荒废;懈怠就会旷废。因此说“应当勤勉不懈,顺应时机而警惕,即使处于危险之中也没有灾咎”。九四爻辞说:有时跃入深渊,有时跃起而行,没有灾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进退没有固定,并不是因为走入邪道。荀爽说:乾是君主之卦,九四是臣下之位,所以想要向上跃升。处在九五之下的人,应当向下居于坤卦初位,得到阳气的正当位置。所以说:“上下没有固定,并不是因为走入邪道。” 进退没有恒常,也不是因为离开了群体。荀爽说:进,是指居于九五;退,是指居于初位。所以说“进退没有恒常,也不是因为离开了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为了及时行事,所以没有灾咎。崔觐说:处于至公之心,是想及时救济他人,所以没有灾咎。九五爻辞说:飞龙在天,利于拜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彼此呼应。虞翻说:这里指震和巽。庖牺观察变化而创制八卦,雷与风相互迫近,所以说“彼此呼应”。张璠说:天属阳,君主也属阳。雷和风是上天的声音,号令是君主的声音。明君与天地相互呼应,德性相合、教化相同,行动和静止都不相违背。同样的气彼此寻求。虞翻说:这里指艮与兑,山泽之气相通,所以说“彼此寻求”。崔觐说:方诸与月亮都具有阴气,相互感应就会生水;阳燧与太阳都具有阳气,相互感应就会生火。水流向潮湿之处。荀爽说:阳气发动坤而成为坎;坤是纯阴,所以说“潮湿”。火趋向干燥之处。荀爽说:阴气发动乾而形成离;乾是纯阳,所以说“干燥”。虞翻说:离在上而坎在下,水火并不相互侵害。崔觐说:水决口后先流向潮湿之处,火则先趋向干燥之处。云跟随龙。荀爽说:龙是对王者的比喻。这里说乾卦九二爻进入坤卦九五而成为坎。虞翻说:乾代表龙,云在天上生成,所以说“跟随龙”。风跟随虎。荀爽说:虎是对国君的比喻。这里说坤卦九五进入乾卦九二而成为巽,并跟随九三。九三是下体的君主,所以用来比喻国君。虞翻说:坤代表虎,风在大地上生成,所以说“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被看见。虞翻说:睹,就是看见。圣人指庖牺;他与乾卦九五相合,创制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九五发动而成离,太阳出来照耀万物,万物都能彼此看见,所以说“圣人兴起,万物都能被看见”。陆绩说:阳气到达九五,万物茂盛,所以把它比作圣人处在天子之位,功业成就并创制制度,万物都能看见他的功业。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荀爽说:这里指乾卦九二,本来出自乾,所以说“根本属于天”;后来居于坤卦九五,所以说“亲近上方”。
本乎地者亲下,
荀爽曰:谓坤六五,本出于坤,故曰:“本乎地”。降居乾二,故曰“亲下”也。
崔觐曰:谓动物亲于天之动,植物亲于地之静。
则各从其类也。
虞翻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触类而长”,故“各从其类”。
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
荀爽曰:在上,故“贵”。失正,故“无位”。
高而无民,
何妥曰:既不处九五帝王之位,故“无民”也。夫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非王位,则民不隶属也。
贤人在下位,
荀爽曰:谓上应三,三阳德正,故曰“贤人”。别体在下,故曰“在下位”。
而无辅,
荀爽曰:两阳无应,故“无辅”。
是以动而有悔也。
荀爽曰:升极当降,故有“悔”。
潜龙勿用,下也。
何妥曰:此第二章,以人事明之。当帝舜耕渔之日,卑贱处下,未为时用,故云“下”。
见龙在田,时舍也。
何妥曰:此夫子洙泗之日,开张业艺,教授门徒,自非通舍,孰能如此。虞翻曰:二非王位,时暂“舍”也。
终日乾乾,行事也。
何妥曰:此当文王为西伯之时,处人臣之极,必须事上接下,故言“行事”也。
或跃在渊,自试也。
何妥曰:欲进其道,犹复疑惑。此当武王观兵之日,欲以试观物情也。
飞龙在天,上治也。
何妥曰:此当尧、舜冕旒之日,以圣德而居高位,在上而治民也。
亢龙有悔,穷之灾也。
案:此当桀、纣失位之时。亢极骄盈,故致悔恨穷毙之灾祸也。
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案:此当三皇五帝礼让之时。垂拱无为,而天下治矣。
王弼曰:此一章全以人事明之也。九,阳也。阳,刚直之物也。夫能全用刚直,放远善柔,非天下之至治,未之能也。故“乾元用九”,则“正下治也”。夫识物之动,则其所以然之理,皆可知也。龙之为德,不为妄者也。潜而勿用乎?必穷处于下也。见而在田,必以时之通舍也。以爻为人,以位为时,人不妄动,则时皆可知也。文王明夷,则主可知矣。仲尼旅人,则国可知矣。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
何妥曰:此第三章,以天道明之。当十一月,阳气虽动,犹在地中,故曰“潜龙”也。
见龙在田,天下文明。
案:阳气上达于地,故曰“见龙在田”。百草萌牙孚甲,故曰“文明”。
孔颖达曰:先儒以为九二当太蔟之月,阳气见地。则九三为建辰之月,九四为建午之月,九五为建申之月,上九为建戌之月,群阴既盛,上九不得言与时偕极。先儒此说,于理稍乖。此乾之阳气渐生,似圣人渐进,宜据十一月之后,建巳之月已来。此九二爻当建丑建寅之间,于时地之萌牙物有生者,即是阳气发见之义也。但阴阳二气,共成岁功。故阴兴之时,仍有阳在;阳生之月,尚有阴气。所以六律六吕,阴阳相关,取象论义,与此不殊也。
终日乾乾,与时偕行。
何妥曰:此当三月。阳气浸长,万物将盛,与天之运俱行不息也。
或跃在渊,乾道乃革。
何妥曰:此当五月。微阴初起,阳将改变,故云“乃革”也。
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
何妥曰:此当七月。万物盛长,天功大成,故云“天德”也。
亢龙有悔,与时偕极。
何妥曰:此当九月。阳气大衰,向将极尽,故云“偕极”也。
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何妥曰:阳消,天气之常。天象法则,自然可见。
王弼曰:此一章全说天气以明之也。九,刚直之物,唯乾体能用之。用纯刚以观天,天则可见矣。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
虞翻曰:乾始开通,以阳通阴,故始通。
利贞者,性情也。
干宝曰:以施化利万物之性,以纯一正万物之情。
王弼曰:不为乾元,何能通物之始。不性其情,何能久行其正。是故始而亨者,必乾元也。利而正者,必性情也。
乾始而以美利利天下,
虞翻曰:美利谓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故“利天下”也。
不言所利,大矣哉!
虞翻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故利者大也。
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
崔觐曰:不杂曰纯,不变曰粹。言乾是纯粹之精,故有刚、健、中、正之四德也。
六爻发挥,旁通情也。
陆绩曰:乾六爻发挥变动,旁通于坤;坤来入乾,以成六十四卦,故曰“旁通情也”。
时乘六龙,
《九家易》曰:谓时之元气,以王而行,履涉众爻,是“乘六龙”也。
以御天也。
荀爽曰:御者,行也。阳升阴降,天道行也。
云行雨施,天下平也。
荀爽曰:乾升于坤,曰“云行”。坤降于乾,曰“雨施”。乾坤二卦,成雨既济。阴阳和均,和而其正,故曰“天下平”。
君子以成德为行,
干宝曰:君子之行,动静可观,进退可度,动以成德,无所苟行也。
日可见之行也。
虞翻曰:谓初。乾称君子。阳出成为上德,云行雨施则成离,日新之谓上德,故“日可见之行”。
译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荀爽说:这里指坤卦六五,本来出自坤,所以说“根本属于地”;后来下降居于乾卦九二,所以说“亲近下方”。崔觐说:动物亲近天的运动,植物亲近地的静止。于是各自跟随自己的类别。虞翻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触类而长”,所以说“各自跟随自己的类别”。上九爻辞说:亢龙会有悔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职位。荀爽说:处在上位,所以说“尊贵”;失去正位,所以说“没有职位”。居处高位却没有百姓。何妥说:既然没有处在九五帝王之位,所以说“没有百姓”。天下四境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既然不在王位,百姓便不隶属于他。贤人在下位。荀爽说:这里指上九与九三相应;九三阳德正,所以称为“贤人”。它处在另一个卦体的下方,所以说“在下位”。却没有辅佐者。荀爽说:两个阳爻彼此没有应,所以说“没有辅佐者”。因此一有所行动就会有悔恨。荀爽说:上升到了极点就应当下降,所以会有“悔”。潜藏的龙不要有所作为,这是处在下位。何妥说:这是第二章,从人事方面来说明它。正当帝舜耕田捕鱼的时候,地位卑贱而处在下位,还没有被时势任用,所以说“下”。龙出现在田野,这是暂时隐居以等待时机。何妥说:这是孔子在洙泗之间的时期,他开创并扩展学业技艺,教授门徒;如果不是得到通达而暂时安居,谁能这样做呢?虞翻说:九二不是王位,所以只是暂时“居止”。整天勤勉不懈,这是从事事务。何妥说:这相当于文王担任西伯的时候,处在人臣的最高位置,必须侍奉上级并接纳下属,所以说“从事事务”。有时跃入深渊,这是自我试探。何妥说:想要推进自己的道,却仍然疑惑不决。这相当于武王检阅军队的时候,想借此试探、观察人们的情势。飞龙在天,这是在上位治理天下。何妥说:这相当于尧、舜戴着冕旒而临朝的时候,凭圣德居于高位,在上位治理百姓。亢龙会有悔恨,这是走到穷极所招致的灾祸。按:这相当于桀、纣失去君位的时候。他们亢极骄盈,所以招致悔恨、穷困败亡的灾祸。乾元用九,天下得到治理。按:这相当于三皇五帝礼让的时代。他们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天下因此得到治理。王弼说:这一章完全从人事方面来说明。九,属于阳;阳是刚直之物。能够完全运用刚直、摒弃柔弱,如果不是天下最完善的治理,就做不到。因此“乾元用九”,天下就得到治理。能够认识事物的运动,就可以知道事物所以如此的道理。龙所具有的德性,并不是妄动的。它潜藏而不发挥作用吗?那一定是困穷地处在下位。它出现而在田野吗?那一定是因为时机有通达和暂居的不同。以爻比喻人,以位比喻时势;人不妄动,那么时势都可以知道。文王遭遇明夷之时,便可以知道君主的情况;仲尼如同旅行之人时,便可以知道国家的情况。潜藏的龙不要有所作为,阳气正在潜伏收藏。何妥说:这是第三章,从天道方面来说明。正当十一月,阳气虽然已经发动,仍然处在地下,所以称为“潜龙”。龙出现在田野,天下显现文明。按:阳气向上到达地面,所以说“龙出现在田野”。百草萌芽,种子外壳开始孕育,所以说“显现文明”。孔颖达说:先儒认为九二当太蔟之月,阳气显现于地面;那么九三就是建辰之月,九四是建午之月,九五是建申之月,上九是建戌之月。众阴已经盛大,上九便不能说是与时势一同走到极点。先儒这种说法,在道理上稍有不合。这是乾卦的阳气逐渐生长,仿佛圣人逐步进德,应当根据十一月以后、建巳之月以来的时序来解释。九二爻当建丑、建寅之间;这时地面开始萌芽,万物有了生机,就是阳气显现的意义。不过,阴阳二气共同成就一年的功业。所以阴气兴盛时仍有阳气存在,阳气生长的月份也还保留阴气。因此六律六吕中阴阳相互关联;取象、论义,与这里并无不同。整天勤勉不懈,与时势一同运行。何妥说:这相当于三月。阳气逐渐增长,万物将要繁盛,随着上天的运行一同不息地运行。有时跃入深渊,乾道于是发生变革。何妥说:这相当于五月。微弱的阴气开始兴起,阳气将要改变,所以说“于是发生变革”。飞龙在天,于是处在天德之位。何妥说:这相当于七月。万物茂盛生长,上天的功业大成,所以说“天德”。亢龙会有悔恨,与时势一同走到极点。何妥说:这相当于九月。阳气大为衰微,将要走到极尽,所以说“与时势一同走到极点”。乾元用九,于是显现上天的法则。何妥说:阳气消退,是天气运行的常态。上天的形象和法则自然可以显现。王弼说:这一章完全从天气方面来说明。九是刚直之物,只有乾体能够运用它。以纯刚来观察天道,天的法则就可以显现。所谓乾元,就是万物开始并得以亨通。虞翻说:乾开始开通,以阳气贯通阴气,所以说“开始亨通”。所谓利贞,就是万物的性情。干宝说:以施行教化来有利于万物的本性,以纯一守正来端正万物的情状。王弼说:如果没有乾元,怎么能够使万物的开端通达?如果不能使万物的情性各得其正,怎么能够长久地守行正道?因此,能够开始并亨通的,必定是乾元;能够有利并守正的,必定是万物的性情。乾元开始运行,以美善的利益使天下获利。虞翻说:美善的利益,是指云气运行、雨水施降,使万物各自形成,所以说“使天下获利”。它不说明究竟使什么获利,真是广大啊!虞翻说:上天哪里说过什么呢?四时照常运行,万物因此生长,所以说利益是广大无边的。伟大啊,乾!刚强、健行、居中、守正,纯粹而精微。崔觐说:不夹杂叫作纯,不改变叫作粹。意思是乾属于纯粹之精,所以具备刚、健、中、正四种德性。六爻充分发挥变化,旁通万物的情状。陆绩说:乾卦六爻发挥变化,与坤卦旁通;坤卦进入乾卦,从而形成六十四卦,所以说“旁通万物的情状”。顺应时势驾驭六条龙。《九家易》说:这是说时势的元气,随着王气运行,踏经众爻,这就是“驾驭六条龙”。以此驾驭上天。荀爽说:御,就是运行。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天道就这样运行。云气运行,雨水施降,天下因此平和。荀爽说:乾上升到坤,叫作“云行”;坤下降到乾,叫作“雨施”。乾坤二卦形成雨水,达到既济。阴阳调和均衡,和谐而守正,所以说“天下平和”。君子把成就德行作为自己的行动准则。干宝说:君子的行为,无论行动还是静止都可供观察,进退都可以衡量;行动是为了成就德行,不会苟且行事。这是每天都可以看见的行为。虞翻说:指初爻。乾卦称为君子。阳气出现而成为上德,云运行、雨施布就形成离卦;日日更新,叫作上德,所以说“日可见之行”。
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荀爽曰:“隐而未见”,谓居初也,“行而未成”,谓行之坤四。阳居阴位,未成为君。乾者,君卦也。不成为君,故不用也。
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
虞翻曰:谓二。阳在二。兑在口;震为言,为讲论;坤为文,故“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兑象,君子以朋友讲习。
宽以居之,仁以行之。
虞翻曰:震为宽,仁为行,谓居宽行仁,德博而化也。
《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虞翻曰:重言君德者,大人善世不伐。信有君德,后天而奉天时,故详言之。
九三:重刚而不中。
虞翻曰:以乾接乾,故“重刚”。位非二五,故“不中”也。
上不在天,下不在田。
何妥曰:上不及五,故云“不在天”。下已过二,故云“不在田”。处此之时,实为危厄也。
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何妥曰:处危惧之地,而能乾乾怀厉,至夕犹惕,乃得“无咎”矣。
九四:重刚而不中,
案:三居下卦之上,四处上卦之下,俱非得中,故曰“重刚而不中”也。
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
侯果曰:案下《系》:易有天道,有地道,有人道,兼三才而两之,谓两爻为一才也。初兼二,地也。三兼四,人也。五兼六,天也。四是兼才,非正,故言“不在人”也。
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虞翻曰:非其位,故疑之也。
夫大人者,
《乾凿度》曰:圣明德备,曰“大人”也。
与天地合其德,
荀爽曰:与天合德,谓居五也。与地合德,谓居二也。
案:谓抚育无私,同天地之覆载。
与日月合其明,
荀爽曰:谓坤五之乾二成离,离为日。乾二之坤五为坎,坎为月。
案:威恩远被,若日月之照临也。
与四时合其序,
翟玄曰:乾坤有消息,从四时来也。
又案:赏罚严明,顺四时之序也。
与鬼神合其吉凶,
虞翻曰:谓乾神合吉,坤鬼合凶,以乾之坤,故“与鬼神合其吉凶”。
案:祸淫福善,叶鬼神之吉凶矣。
先天而天弗违,
虞翻曰:乾为天、为先。大人在乾五,乾五之坤五,天象在先。故“先天而天弗违”。
崔觐曰:行人事,合天心也。
后天而奉天时。
虞翻曰:奉,承行。乾四之坤初成震,震为后也,震春兑秋,坎冬离夏,四时象具。故“后天而奉天时”。谓承天时,行顺也。
崔觐曰:奉天时布政,圣政也。
天且弗违,况于人乎?
荀爽曰:人谓三。
况于鬼神乎?
荀爽曰:神谓天,鬼谓地也。
案:大人惟德动天,无远不届。鬼神飨德,夷狄来宾。人神叶从,犹风偃草,岂有违忤哉。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
荀爽曰:阳位在五,今乃居上,故曰“知进而不知退”也。
知存而不知亡,
荀爽曰:在上当阴,今反为阳,故曰“知存而不知亡”也。
知得而不知丧,
荀爽曰:得谓阳,丧谓阴。
案,此论人君骄盈过亢,必有丧亡。若殷纣招牧野之灾,太康遘洛水之怨,即其类矣。
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荀爽曰:进谓居五。退谓居二。存谓五,为阳位。亡谓上,为阴位也。再出圣人者,上圣人谓五,下圣人谓二也。
案:此则乾元用九,天下治也。言大宝圣君,若能用九天德者,垂拱无为,刍狗万物,生而不有,功成不居,百姓日用而不知,岂荷生成之德者也。此则三皇五帝,乃圣乃神,保合太和,而天下自治矣。今夫子《文言》再称圣人者,叹美用九之君,能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故得“大明终始,万国咸宁,时乘六龙,以御天也”。斯即有始有卒者,其唯圣人乎!是其义也。
崔觐曰:谓失其正者,若燕哙让位于子之之类是也。
案:三王五伯,揖让风颓,专恃干戈,递相征伐,失正忘退,其徒实繁。略举宏纲,断可知矣。
卷二
(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
干宝曰:阴气之始,妇德之常,故称“元”。与乾合德,故称“亨”。行天者莫若龙,行地者莫若马,故乾以龙繇,坤以马象也。坤,阴类,故称“利牝马之贞”矣。
虞翻曰:谓阴极阳生,乾流坤形,坤含光大,凝乾之元,终于坤亥,出乾初子,品物咸亨,故“元亨”也。坤为牝,震为马,初动得正,故“利牝马之贞”矣。
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
卢氏曰:坤,臣道也、妻道也。后而不先,先则迷失道矣,故曰“先迷”。阴以阳为主,当后而顺之,则利。故曰“后得主,利”。
《九家易》曰:坤为牝,为迷。
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崔觐曰:妻道也。西方坤兑,南方巽离,二方皆阴,与坤同类,故曰“西南得朋”。东方艮震,北方乾坎,二方皆阳,与坤非类,故曰“东北丧朋”。以喻在室得朋,犹迷于失道;出嫁丧朋,乃顺而得常。安于承天之正,故言“安贞吉”也。
译“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而尚未成功,因此君子不能有所作为。荀爽说:“隐而未见”,指居于初爻;“行而未成”,指运行到坤卦的六四。阳爻居于阴位,尚未成为君主。乾卦是君主之卦,不能成为君主,所以不能施用。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知识,通过询问来辨明道理,虞翻说:指二爻。阳气在二爻。兑卦象征口,震卦象征言语和讲论,坤卦象征文章,所以说“通过学习来积聚知识,通过询问来辨明道理”。这是兑卦的象,君子因此同朋友讲习。以宽厚的胸怀安居,以仁德来施行。虞翻说:震卦象征宽厚,仁就是施行;这是说居处宽厚、行事仁慈,德行广大而能感化众人。《易》说:龙出现在田野,利于拜见大人,这是君主之德。虞翻说:反复说“君主之德”,是因为大人善于使天下得到治理,却不自夸。有了君主之德,就能在天时之前行动而奉行天时,所以详细说明这一点。九三:重重阳刚而不得中。虞翻说:以乾卦连接乾卦,所以说“重刚”;所居不是二、五中位,所以说“不中”。向上没有处在天位,向下也没有处在田位。何妥说:向上还没有达到五爻,所以说“不在天”;向下已经越过二爻,所以说“不在田”。处在这个时候,确实是危险困厄的。所以应当因时刻而勤勉警惕;即使身处危险,也没有灾咎。何妥说:处在危险恐惧的位置,却能够勤勉戒惧、心怀危惧,直到晚上仍然警惕,于是才能“无咎”。九四:重重阳刚而不得中,按:三爻处在下卦之上,四爻处在上卦之下,二者都没有处在中位,所以说“重刚而不中”。向上没有处在天位,向下没有处在田位,中间也没有处在人位,侯果说:按《系辞下传》说:易有天道、地道、人道,把三才各分为两爻,即以两爻作为一才。初爻兼二爻,是地道;三爻兼四爻,是人道;五爻兼上爻,是天道。四爻是兼具一才的位置,却不是正位,所以说“不在人”。所以用了“或”字。“或”就是有所疑虑。因此没有灾咎。虞翻说:因为不在适当的位置,所以有所疑虑。所谓大人,《乾凿度》说:圣明而德行完备的人,称为“大人”。他的德行同天地相合,荀爽说:与天德相合,是说居于五爻;与地德相合,是说居于二爻。按:这是说抚养万物而没有偏私,同天地覆盖、承载万物一样。他的光明同日月相合,荀爽说:这是说坤卦五爻之阴来到乾卦二爻,形成离卦,离为日;乾卦二爻之阳来到坤卦五爻,形成坎卦,坎为月。按:威严和恩泽广泛施及远方,就像日月照临一样。他的作为同四时的次序相合,翟玄说:乾坤有消长变化,是随着四时而来的。又按:赏罚严明,顺应四时的次序。他的吉凶同鬼神相合,虞翻说:乾象征神而与吉相合,坤象征鬼而与凶相合;由乾变为坤,所以说“与鬼神合其吉凶”。按:祸害放纵者,福佑善良者,这就与鬼神所主的吉凶相合了。先于天时而行动,天也不会违背他,虞翻说:乾象征天,也象征先。大人处在乾卦五爻,乾五变为坤五,天的象在先出现。所以说“先天而天弗违”。崔觐说:施行人事而合乎天心。后于天时而行动,却能奉行天时。虞翻说:“奉”就是承接并施行。乾卦四爻来到坤卦初爻而形成震卦,震象征后;震为春,兑为秋,坎为冬,离为夏,四时的象都具备了。所以说“后天而奉天时”。这是说承顺天时而行事顺当。崔觐说:奉行天时而发布政令,就是圣人的政治。天尚且不会违背他,何况人呢?荀爽说:人指三爻。何况鬼神呢?荀爽说:神指天,鬼指地。按:大人只凭德行感动上天,没有遥远之处不能达到。鬼神享受他的德行,夷狄前来归服。人与神都和谐顺从,就像风吹草偃,哪里会有违抗呢?“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荀爽说:阳位本在五爻,如今却处在上爻,所以说“知进而不知退”。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荀爽说:上爻本应属阴,如今反而成为阳,所以说“知存而不知亡”。只知道得到而不知道丧失,荀爽说:得到指阳,丧失指阴。按:这里说君主骄傲自满而过于亢盛,必然会有丧失灭亡。比如殷纣王招来牧野之灾,太康遭遇洛水之怨,就是这一类。大概只有圣人吧!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荀爽说:进指居于五爻,退指居于二爻;存指五爻,因为五是阳位;亡指上爻,因为上爻是阴位。这里两次说“圣人”,上面的圣人指五爻,下面的圣人指二爻。按:这就是乾卦“用九”,天下得到治理。意思是说,拥有重大权位的圣明君主,如果能运用九天之德,垂衣拱手而无为治理,把万物看作刍狗,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功业成就也不自居,百姓每天享用其成果却不知道,这难道不是承受了生成万物的德行吗?这就是三皇五帝,既圣且神,保全并合聚最大的和谐,于是天下自然得到治理。如今孔子在《文言》中再次称说圣人,是赞叹能够用九的君主,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所以能够做到“彻底明察始终,使万国都安宁,时时驾驭六龙,以控制天道”。这就是有始有终的人,大概只有圣人吧!这正是其中的意义。崔觐说:所谓失去正道,就像燕王哙把君位让给子之这一类事情。按:三王、五霸以后,揖让的风气衰败,专门依靠武力,彼此轮番征伐,失去正道而不知退让,这样的人实在很多。只要略举大纲,就完全可以看出。卷二 (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干宝说:阴气的开始,是妇德的常道,所以称为“元”;同乾卦的德相合,所以称为“亨”。在天上运行的没有比龙更合适的,在地上行走的没有比马更合适的,所以乾卦以龙为爻辞,坤卦以马取象。坤属阴类,所以说“利牝马之贞”。虞翻说:这是说阴气达到极盛而阳气产生,乾卦流入坤卦的形体;坤含藏光明而广大,凝聚乾卦的元气,终于在坤亥时结束,又从乾初的子时出现,万物都得到亨通,所以说“元亨”。坤象征母马,震象征马,初爻发动而得到正位,所以说“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所前往,先行就会迷失,后来得到主导者,便有利。卢氏说:坤卦代表臣道,也代表妻道。应当居后而不居先,居先就会迷失正道,所以说“先迷”。阴以阳为主,应当在后而顺从阳,这样才有利。所以说“后得主,利”。《九家易》说:坤象征母马,也象征迷失。西南方得到朋友,东北方丧失朋友,安守正道则吉。崔觐说:这是妻道。西方属坤、兑,南方属巽、离,这两个方位都属阴,与坤同类,所以说“西南得朋”。东方属艮、震,北方属乾、坎,这两个方位都属阳,与坤不是同类,所以说“东北丧朋”。用它来比喻,未出嫁时得到朋友,反而会迷失正道;出嫁后失去朋友,才是顺从而得到常道。安于承奉上天的正道,所以说“安贞吉”。
《彖》曰:至哉坤元,
《九家易》曰:谓乾气至坤,万物资受而以生也。坤者纯阴,配乾生物,亦善之始,地之象也,故又叹言至美。
万物资生,
荀爽曰:谓万一千五百二十策,皆受始于乾,由坤而生也。策生于坤,犹万物成形,出乎地也。
乃顺承天。
刘瓛曰:万物资物于地,故地承天而生也。
坤厚载物,
蜀才曰:坤以广厚之德,载含万物,无有穷竟也。
德合无疆。
蜀才曰:天有无疆之德,而坤合之,故云“德合无疆”也。
含宏光大,
荀爽曰:乾二居坤五为含,坤五居乾二为弘,坤初居乾四为光,乾四居坤初为大也。
品物咸亨。
荀爽曰:天地交,万物生,故“咸亨”。
崔觐曰:含育万物为弘,光华万物为大,动植各遂其性,故言“品物咸亨”也。
牝马地类,行地无疆,
侯果曰:地之所以含弘物者,以其顺而承天也。马之所以行地远者,以其柔而伏人也。而又牝马,顺之至也。诫臣子当至顺,故作易者取象焉。
柔顺利贞。君子攸行。
《九家易》曰:谓坤爻本在柔顺阴位,则利贞之。乾则阳爻来据之,故曰“君子攸行”。
先迷失道,后顺得常。
何妥曰:阴道恶先,故先致迷失。后顺于主,则保其常庆也。
西南得朋,乃与类行。
虞翻曰:谓阳得其类,月朔至望,从震至乾,与时偕行,故“乃与类行”。
东北丧朋,乃终有庆。
虞翻曰:阳丧灭坤,坤终复生,谓月三日震象出庚,故“乃终有庆”。此指说易道阴阳消息之大要也。谓阳月三日,变而成震,出庚。至月八日成兑,见丁。庚西丁南,故“西南得朋”。谓二阳为朋,故兑“君子以朋友讲习”。《文言》曰:敬义立而德不孤。《彖》曰:乃与类行。二十九日,消乙入坤,灭藏于癸,乙东癸北,故“东北丧朋”。谓之以坤灭乾,坤为丧故也。
马君云:孟秋之月,阴气始著,而坤之位,同类相得,故“西南得朋”。孟春之月,阳气始著,阴始从阳,失其党类,故“东北丧朋”。失之甚矣。而荀君以为阴起于午,至申三阴,得坤一体,故曰“西南得朋”。阳起于子,至寅三阳,丧坤一体,故曰“东北丧朋”。就如荀说,从午至申,得坤一体,故曰“西南得朋”。阳起于子,至寅三阳,丧坤一体,故曰“东北丧朋”就如荀说,从午至申,经当言南西得朋;子至寅,当言北东丧朋。以乾变坤,而言丧朋,经以乾卦为丧耶?此何异于马也。
安贞之吉,
虞翻曰:坤道至静,故“安”;复初得正,故“贞吉”。
应地无疆。
虞翻曰:震为应。阳正于初,以承坤阴;地道应,故“应地无疆”。
《象》曰:地势坤,
王弼曰:地形不顺,其势顺。
宋衷曰:地有上下九等之差,故以形势言其性也。
君子以厚德载物。
虞翻曰:势,力也。君子谓乾阳,为德动。在坤下,君子之德车。故“厚德载物”。老子曰:胜人者有力也。
初六:履霜,坚冰至。
干宝曰:重阴,故称六。刚柔相推,故生变。占变,故有爻。《系》曰:爻者,言乎变者也。故《易》、《系辞》皆称九、六也。阳数奇,阴数偶,是以乾用一也。坤用二也。阴气在初,五月之时,自姤来也。阴气始动乎三泉之下,言阴气之动矣。则必至于履霜,履霜则必至于坚冰,言有渐也。藏器于身,贵其俟时,故阳有潜龙,戒以“勿用”。防祸之原。欲其先几,故阴在三泉,而显以履霜也。
《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九家易》曰:霜者,乾之命也。坚冰者,阴功成也。谓坤初六之乾四,履乾命令而成“坚冰”也。此卦本乾,阴始消,阳起于此爻,故“履霜”也。驯,犹顺也,言阳顺阴之性,成坚冰矣。初六始姤,姤为五月。盛夏而言坚冰,五月阴气始生地中,言始于微霜,终至坚冰,以明渐顺至也。
六二:直方大。
荀爽曰:大者,阳也。二应五,五下动之,则应阳出,直布阳于四方。
不习无不利。
荀爽曰:物唱乃和,不敢先有所习。阳之所唱,从而和之,“无不利”也。干宝曰:阴气在二,六月之时,自遁来也。阴出地上,佐阳成物,臣道也,妻道也。臣之事君,妻之事夫,义成者也。臣贵其直,义尚其方,地体其大,故曰“直方大”。士该九德,然后可以从王事;女躬四教,然后可以配君子。道成于我,而用之于彼。不妨以仕举为政,不妨以嫁学为妇。故曰“不习无不利”也。
《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
《九家易》曰:谓阳下动,应之,则直而行,布阳气于四方也。
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
干宝曰:女德光于夫,士德光于国也。
六三:含章可贞。
虞翻曰:贞,正也。以阴包阳,故“含章”。三失位,发得正,故“可贞”也。
译《彖传》说:至为美善啊,坤的元德!《九家易》说:这是说乾气到达坤,万物资取它而获得生命。坤是纯阴,配合乾来生育万物,也是善的开始,是大地的象,所以又赞叹说它至为美善。万物都依靠它而获得生命,荀爽说:这是说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都从乾开始,又通过坤而产生。策数产生于坤,就像万物成形,出自大地。于是顺从并承受天。刘瓛说:万物从大地取得资养,所以大地承接上天而生育万物。坤德厚重,承载万物,蜀才说:坤凭借广大厚重的德行,承载并包容万物,没有穷尽。它的德行同无边无际相合。蜀才说:天有无边无际的德行,而坤与它相合,所以说“德合无疆”。含藏、宏大、光明、广大,荀爽说:乾卦二爻居于坤卦五爻,叫作“含”;坤卦五爻居于乾卦二爻,叫作“弘”;坤卦初爻居于乾卦四爻,叫作“光”;乾卦四爻居于坤卦初爻,叫作“大”。万物都得到亨通。荀爽说:天地交合,万物生长,所以说“咸亨”。崔觐说:含养万物叫作弘,光耀万物叫作大,动物和植物各自顺遂本性,所以说“品物咸亨”。母马属于大地这一类,在地上行走没有边际,侯果说:大地之所以能够含容并弘养万物,是因为它顺从而承接天。马之所以能够在地上远行,是因为它柔顺而服从人。又是母马,顺从达到了极点。这里告诫臣子应当极其顺从,所以《易》作者取它作为象。柔顺而守正则有利。这是君子所应行的道路。《九家易》说:这是说坤卦诸爻本来处在柔顺的阴位,所以有利于守正;乾卦阳爻前来占据这些位置,所以说“君子攸行”。先行就会迷失正道,后来顺从就能得到常道。何妥说:阴道忌讳居先,所以居先就导致迷失;后来顺从主导者,就能保有恒常的福庆。西南方得到朋友,于是同类同行。虞翻说:这是说阳气得到同类。从月朔到月望,经过震直到乾,随着时令一同运行,所以说“乃与类行”。东北方丧失朋友,于是最终会有福庆。虞翻说:阳气消灭坤,坤最终又复生;这是说月三日出现震的象,从庚方显现,所以说“乃终有庆”。这里说明的是易道中阴阳消长的大要:阳气在月三日变化而成震,从庚方出现;到月八日形成兑,从丁方出现。庚在西,丁在南,所以说“西南得朋”。这是说二阳为朋友,所以兑卦说“君子以朋友讲习”。《文言》说:“敬义立而德不孤。”《彖传》说:“乃与类行。”到二十九日,阳气消退于乙而进入坤,消灭并藏于癸;乙在东,癸在北,所以说“东北丧朋”。这是说坤消灭乾,因为坤象征丧失。马君说:孟秋之月,阴气开始明显,坤所处的方位与同类相互得到,所以说“西南得朋”。孟春之月,阳气开始明显,阴气开始跟随阳气,失去自己的党类,所以说“东北丧朋”。这就失得太过了。可是荀君认为,阴气从午开始,到申时形成三阴,得到坤的一体,所以说“西南得朋”;阳气从子开始,到寅时形成三阳,丧失坤的一体,所以说“东北丧朋”。按照荀氏的说法,从午到申得到坤的一体,所以说“西南得朋”;阳气从子开始,到寅时形成三阳,丧失坤的一体,所以说“东北丧朋”。若按荀氏的说法,从午到申,经典本应说“南西得朋”;从子到寅,本应说“北东丧朋”。既然是乾变为坤,却说“丧朋”,难道经典是把乾卦作为丧吗?这同马氏的说法有什么不同呢?安守正道所得到的吉,虞翻说:坤道极其安静,所以说“安”;复卦初爻得到正位,所以说“贞吉”。同大地一样没有边际地相应。虞翻说:震象征相应。阳气在初爻得正位,以此承接坤阴;地道有所应,所以说“应地无疆”。《象传》说:大地的形势就是坤,王弼说:大地的形体虽然不顺,但它的形势是顺的。宋衷说:大地有上下九等的差别,所以用形势来说明它的性质。君子应当以厚重的德行承载万物。虞翻说:“势”就是力量。君子指乾阳,是因德而发动的阳气。它处在坤卦之下,君子的德行就像车一样承载万物,所以说“厚德载物”。老子说:能够胜过别人的人具有力量。初六: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要到来。干宝说:阴爻重叠,所以称为六;刚柔相互推移,所以产生变化。占察变化,所以有爻。《系辞》说:“爻,是用来说变化的。”因此《易》和《系辞》都称九、六。阳数为奇数,阴数为偶数,所以乾卦用一,坤卦用二。阴气处在初爻,是五月的时候,从姤卦而来。阴气开始在三泉之下发动,这是说阴气已经开始运动;那么就一定会发展到踩霜,踩霜就一定会发展到坚冰,这是说变化有渐进过程。把器物藏在自身,重要的是等待时机,所以阳爻有潜龙,并告诫说“勿用”,以防止祸患的根源。希望人能预先察觉征兆,所以阴气还在三泉之下,就显现为“履霜”。《象传》说:踩到霜而坚冰将至,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种道路逐渐发展,最终就会形成坚冰。《九家易》说:霜是乾所发布的命令,坚冰是阴气功业完成。这里是说坤初六变为乾四,践行乾的命令而形成“坚冰”。这个卦本来是乾,阴气开始消退,阳气从这一爻开始,所以说“履霜”。“驯”就如同顺,意思是阳气顺着阴气的性质,形成坚冰。初六开始于姤卦,姤为五月。盛夏却说坚冰,是因为五月阴气开始在地下产生;这是说从细微的霜开始,最终达到坚冰,以说明逐渐顺势发展而至于终点。六二:正直、端方而广大。荀爽说:所谓大,就是阳。二爻与五爻相应,五爻向下发动它,就会与阳相应而出现,把阳气正直地布散到四方。不必预先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荀爽说:事物先发出倡导,后来才应和,不敢抢先有所准备。阳气倡导什么,就跟随而应和什么,所以“无不利”。干宝说:阴气处在二爻,是六月的时候,从遁卦而来。阴气出现在地上,辅助阳气成就万物,这是臣道,也是妻道。臣事奉君主,妻事奉丈夫,是义理已经形成的表现。臣贵在正直,义理崇尚端方,大地的形体广大,所以说“直方大”。士人具备九种德行,之后才可以任从王事;女子亲身实践四种教诲,之后才可以匹配君子。道德成就在自身,却在他人那里发挥作用。既可以出仕而推行政治,也可以出嫁而学习为妇之道。所以说“不习无不利”。《象传》说:六二发动,就表现为正直而端方。《九家易》说:这是说阳爻向下发动,六二与之相应,于是正直而运行,把阳气布散到四方。不必预先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这是地道光明。干宝说:女子的德行使丈夫光耀,士人的德行使国家光耀。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虞翻说:贞就是正。以阴包藏阳,所以说“含章”。三爻失去正位,发动后得到正位,所以说“可贞”。
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虞翻曰:谓三已发成泰,乾为王,坤为事,震为从,故“或从王事”。地道无成而有终,故“无成有终”。
干宝曰:阴气在三,七月之时,自否来也。阳降在四,三公位也。阴升在三,三公事也。上失其权,位在诸侯。坤体既具,阴党成群。君弱臣强,戒在二国。唯文德之臣,然后可以遭之,运而不失其柔顺之正。坤为文,坤象既成,故曰“含章可贞”。此盖平襄之王垂拱以晋郑之辅也。苟利社稷,专之则可,故曰“或从王事”。迁都诛亲,疑于专命,故亦或之。失后顺之节,故曰“无成”。终于济国安民,故曰“有终”。
《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
崔觐曰:阳命则发,非时则含也。
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干宝曰:位弥高,德弥广也。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
虞翻曰:括,结也。谓泰反成否。坤为囊,艮为手,巽为绳,故括囊在外多咎也。得位承五,系于包桑,故“无咎”。阴在二多誉,而远在四,故“无誉”。
干宝曰:阴气在四,八月之时,自观来也。天地将闭,贤人必隐,怀智苟容,以观时衅,此盖甯戚、籧瑗与时卷舒之爻也。不艰其身,则无咎。功业不建,故无誉也。
《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卢氏曰:慎言则无咎也。
六五:黄裳,元吉。
干宝曰:阴气在五,九月之时,自剥来也。剥者,反常道也。黄,中之色。裳,下之饰。元,善之长也。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阴登于五,柔居尊位,若成昭之主,周霍之臣也。百官总已,专断万机,虽情体信顺,而貌近僣疑,周公其犹病诸。言必忠信,行必笃敬,然后可以取信于神明,无尤于四海也。故曰“黄裳,元吉”也。
《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王肃曰:坤为文,五在中,故曰“文在中也”。
干宝曰:当总已之任,处疑僣之间,而能终元吉之福者,由文德在中也。
上六:龙战于野,
荀爽曰:消息之位,坤在于亥。下在伏乾,为其兼于阳,故称“龙”也。
其血玄黄。
《九家易》曰:实本坤体,未离其类,故称“血”焉。血以喻阴也。玄黄,天地之杂,言乾坤合居也。
侯果曰:坤,十月卦也。乾位西北,又当十月。阴穷于亥,穷阴薄阳,所以战也。故《说卦》云“战乎乾”是也。六称龙者,阴盛似龙,故称“龙”也。
干宝曰:阴在上六,十月之时也。爻终于酉,而卦成于乾。乾体纯刚,不堪阴盛,故曰“龙战”。戌亥,乾之都也,故称“龙”焉。阴德过度,以逼乾战。郭外曰郊,郊外曰野。坤位未申之维,而气溢酉戌之间,故曰“于野”。未离阴类,故曰“血”。阴阳色杂,故曰“玄黄”。言阴阳离则异气,合则同功。君臣夫妻,其义一也。故文王之忠于殷,抑参二之强,以事独夫之纣。盖欲弥缝其阙。而匡救其恶,以祈殷命,以济生民也。纣遂长恶不悛,天命殛之。是以至于武王,遂有牧野之事,是其义也。
《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
干宝曰:天道穷,至于阴阳和薄也。君德穷,至于攻战受诛也。柔顺穷,至于用权变矣。
用六:利永贞。
干宝曰:阴体其顺,臣守其柔。所以秉义之和,履贞之干。唯有推变,终归于正。是周公始于负扆南面,以光王道,卒于复子明辟,以终臣节,故曰“利永贞”也。
《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
侯果曰:用六,妻道也,臣道也,利在长正矣。不长正,则不能大终阳事也。
《文言》曰:
何妥曰:《坤?文言》唯一章者,以一心奉顺于主也。
坤至柔,
荀爽曰:纯阴至顺,故“柔”也。
而动也刚,
《九家易》曰:坤一变而成震。阴动生阳,故“动也刚”。
至静而德方,
荀爽曰:坤性至静,得阳而动,布于四方也。
后得主而有常,
虞翻曰:坤阴,先迷后顺,得常。阳出初,震为主,为常也。
含万物而化光。
干宝曰:光,大也。谓坤含藏万物,顺承天施,然后“化光”也。
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荀爽曰:承天之施,因四时而行之也。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虞翻曰:谓初。乾为积善,以坤牝。阳灭出复,震为余庆,谓“东北丧朋”,乃终有庆也。
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虞翻曰:坤积不善,以臣弑君,以乾通坤,极姤生巽,为余殃也。
案:圣人设教,理贵随宜,故夫子先论人事,则不语怪力乱神,绝四毋必。今于易象,阐扬天道,故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者:以明阳生阴杀,天道必然。理国修身,积善为本。故于坤爻初六,阴始生时,著此微言,永为深诫。欲使防萌杜渐,灾害不生,开国承家,君臣同德者也。故《系辞》云: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是其义也。
臣弑其君子弑其父,
虞翻曰:坤消至二,艮子弑父。至三成否,坤臣弑君。上下不交,天下无邦。故子弑父,臣弑君也。
译有时跟从君王办理政事,不求成就而能有终。虞翻说:这是说三爻已经发动而形成泰卦;乾象征君王,坤象征政事,震象征跟从,所以说“或从王事”。地道不以成就自居却能完成终局,所以说“无成有终”。干宝说:阴气处在三爻,是七月的时候,从否卦而来。阳气下降处在四爻,这是三公的位置;阴气上升处在三爻,这是三公所处理的政事。君主失去权力,权位落在诸侯手中。坤体已经具备,阴气的党类成群。君弱臣强,危险在于形成两个国家。只有具有文德的臣子,才可以处在这种局势中,周转应付而不失去柔顺的正道。坤象征文,坤的形象已经形成,所以说“含章可贞”。这大概就是平王、襄王时期,君主垂衣拱手而依靠晋、郑两国辅佐的情形。只要有利于社稷,专断处理也可以,所以说“或从王事”。迁都、诛杀亲属,容易被怀疑为擅自发号施令,所以又说“或”。失去了居后的顺从节度,所以说“无成”;最终能够救济国家、安定百姓,所以说“有终”。《象传》说:含藏文采而可以守正,是要等待时机而后发出。崔觐说:阳气当发作时就发作,不合时宜时就含藏。有时参与君王的事务,这是因为知道光明广大。干宝说:地位越高,德行越广大。六四:扎紧袋口,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虞翻说:括,就是扎结。这里说泰卦反转而成为否卦。坤为袋,艮为手,巽为绳,所以说“括囊”;处在外卦,多有灾祸。得正位而承接九五,系于包桑,所以说“无咎”。阴爻居二位时多有声誉,而今远在四位,所以说“无誉”。干宝说:阴气处在四位,是八月的时候,由观卦而来。天地将要闭塞,贤人必定隐退;怀有才智而暂且容身,以观察时势的破绽。这大概是甯戚、籧瑗那种随时势收放进退的爻象。只要不使自身陷于艰难,就没有灾祸。功业没有建立,所以没有声誉。《象传》说:扎紧袋口而没有灾祸,是说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卢氏说:谨慎言语,就没有灾祸。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干宝说:阴气处在五位,是九月的时候,由剥卦而来。剥,就是违背常道。黄,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元,是善的首要。居中之美在于黄色,居上之美在于“元”,居下之美则在于“裳”。阴爻上升到五位,以柔顺之德处在尊位,就像成昭之主以及周公、霍光那样的臣子。百官都归其统摄,专断万机;虽然内心确实诚信顺从,但外表接近僭越,容易引起疑忌,连周公也曾为此忧惧。必须言语忠信,行为笃厚恭敬,然后才能取得神明的信任,在四海之内没有过失。所以说“黄裳,元吉”。《象传》说:黄色的下裳,大吉,是说文德处在中位。王肃说:坤代表文,五位处在中位,所以说“文在中也”。干宝说:承担总摄百官的职责,处在容易被疑为僭越的处境中,却能最终享有大吉之福,是因为文德处在内心中正之处。上六:龙在郊野交战,荀爽说:在消息卦的方位中,坤位于亥。下方潜伏着乾,因为兼有阳气,所以称为“龙”。它的血液呈玄黄之色。《九家易》说:实际上本来是坤体,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血用来比喻阴。玄黄,是天地色彩相杂,说明乾坤合处。侯果说:坤是十月的卦。乾位在西北,也当十月。阴气在亥位达到极盛,穷极的阴气逼近阳气,所以交战。因此《说卦传》说“战乎乾”,就是这个意思。六爻称为龙,是因为阴气盛大而类似龙,所以称为“龙”。干宝说:阴气在上六,是十月的时候。爻终于酉位,而卦形成于乾。乾体纯刚,不能承受阴气过盛,所以说“龙战”。戌、亥是乾的所在,所以称为“龙”。阴德超过限度,逼迫乾而发生交战。城郭之外称为郊,郊外称为野。坤位处在未、申之间,而阴气溢出到酉、戌之间,所以说“于野”。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说“血”。阴阳颜色相杂,所以说“玄黄”。这是说阴阳分离就成为不同的气,合在一起就共同成就功业。君臣、夫妻的道理是相同的。所以文王忠于殷朝,抑制参、二等强臣的势力,来侍奉纣这个独夫,大概是想弥补他的缺失,匡正挽救他的过恶,以求保全殷朝的天命,救济百姓。纣最终长久作恶而不悔改,天命便诛灭了他。因此到了武王时,终于发生了牧野之战,这就是其中的道理。《象传》说:龙在郊野交战,是说它所行之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干宝说:天道走到尽头,就到了阴阳相互冲迫的地步;君德走到尽头,就到了发动战争、受到诛罚的地步;柔顺走到尽头,就到了必须运用权变的地步。用六:利于长久守正。干宝说:阴的本性在于顺从,臣下应当守持柔顺,因此能够秉持合宜的义理,践行守正的原则。即使有所推移变化,最终也归于正道。周公开始时背负屏风面向南方而代行王政,以光大王道;最终归还君位,使成王明确宣布君权,以完成臣节,所以说“利永贞”。《象传》说:用六而长久守正,是说以盛大之德完成终局。侯果说:用六说的是妻道,也是臣道;有利之处在于长久守正。不长久守正,就不能以盛大之德完成阳的事业。《文言传》说:何妥说:《坤·文言》只有一章,是因为要一心奉顺君主。坤卦最为柔顺,荀爽说:纯阴而极其顺从,所以说“柔”。但发动时却刚健,《九家易》说:坤一变而成为震。阴气发动而产生阳气,所以说“动也刚”。极其安静而德性方正,荀爽说:坤的本性极其安静,得到阳气便发动,布行于四方。后来得到主导者,便有了常道,虞翻说:坤为阴,开始时迷失,后来顺从而获得常道。阳气从初爻出现,震代表主导者,也代表常道。包容万物,使其化育而光大。干宝说:光,就是大。意思是坤包藏万物,顺承上天的施予,然后使万物“化光”。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它承接上天,随着时序运行。荀爽说:承接上天的施予,依照四时而运行。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福庆;虞翻说:这是指初爻。乾代表积累善行,以坤代表雌阴。阳气消尽后又从复卦出现,震代表余庆;所说的“东北丧朋”,最终仍然会有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灾殃。虞翻说:坤积累不善,就会出现臣下弑君;乾与坤相通,到了极点由姤卦产生巽,所以形成余殃。按:圣人设立教化,所讲的道理贵在因时因事而适宜,所以孔子先论人事,不谈怪异、暴力和祸乱鬼神,绝不预断四端。如今在《易》的卦象中阐明天道,所以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是为了说明阳气生长、阴气肃杀,是天道必然。治理国家、修养自身,都应以积善为根本。因此在坤卦初六、阴气开始产生的时候,写下这几句含蓄而深刻的话,永远作为深切的告诫。这样做是希望防止祸患萌芽,杜绝渐进的过失,使灾害不发生,使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时君臣同心同德。所以《系辞传》说: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不积累,就不足以导致自身灭亡。这就是其中的道理。臣下弑杀他的君主,儿子弑杀他的父亲,虞翻说:坤卦阴气消退至二位,艮代表儿子弑父;到三位形成否卦,坤代表臣下弑君。上下不相交,天下便没有国家。所以说儿子弑父、臣下弑君。
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虞翻曰:刚爻为朝,柔爻为夕;乾为寒,坤为暑,相推而成岁焉。故“非一朝一夕”,所由来渐矣。
由辩之不早辩也。
孔颖达曰:臣子所以久包祸心,由君父不早辩明故也。此文诫君父防臣子之恶也。
《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
荀爽曰:霜者,乾之命令。坤下有伏乾,履霜坚冰,盖言顺也。乾气加之,性而坚,象臣顺君命而成之。
直其正也,方其义也。
虞翻曰:谓二。阳称直。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故“直其正”。方为辟,阴开为方。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故“方其以也”。
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
虞翻曰:阳息在二,故“敬以直内”。坤位在外,故义以方外。谓阳见兑丁,西南得朋,乃与类行,故德不孤。孔子曰:必有邻也。
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
荀爽曰:直方大,乾之唱也。不习无不利,坤之和也。阳唱阴和,而无所不利,故“不疑其所行也”。
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
荀爽曰:六三阳位,下有伏阳。坤阴卦也。虽有伏阳,含藏不显。以从王事,要待乾命,不敢自成也。
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
翟元曰:坤有此三者也。
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宋衷曰:臣子虽有才美,含藏以从其上,不敢有所成名也。地得终天功,臣得终君事,妇得终夫业,故曰“而代有终也”。
天地变化,草木蕃。
虞翻曰:谓阳息坤成泰。天地反,以乾变坤,坤化升乾,万物出震,“故天地变化,草木蕃”矣。
天地闭,贤人隐。
虞翻曰:谓四。泰反成否,乾称贤人。隐藏坤中,以俭德避难,不荣以禄,故“贤人隐”矣。
《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
荀爽曰:六四阴位,迫近于五,虽有成德,当括而囊之,谨慎畏敬也。
孔颖达曰:括,结也。囊,所以贮物,以譬心藏智也。闭其智而不用,故曰“括囊”。不与物忤,故“无咎”。功名不显,故“无誉”也。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
虞翻曰:谓五。坤息体观,地色黄,坤为理。以乾通坤,故称“通理”。五正阳位,故曰“正位”。艮为居,体谓四支也。艮为两肱,巽为两股。故曰“黄中通理,正位居体”。
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
虞翻曰:阳称美,在五中四支。谓股肱。
发于事业,
《九家易》曰:天地交而万物生也。谓阳德潜藏,变则发见。若五动为比,乃事业之盛。
美之至也。
侯果曰:六五以中和通理之德,居体于正位,故能美充于中。而旁畅于万物,形于事业,无不得宜,是“美之至也”。
阴疑于阳,必战。
孟喜曰:阴乃上薄,疑似于阳,必与阳战也。
为其兼于阳也,故称龙焉。
《九家易》曰:阴阳合居,故曰“兼”。阳谓上六,坤行至亥,下有伏乾,阳者变化,以喻龙焉。
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
荀爽曰:实本坤卦,故曰“未离其类也”。血以喻阴顺也。
崔觐曰:乾坤交会,乾为大赤,伏阴柔之,故“称血焉”。
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
荀爽曰:消息之卦,坤位在亥,下有伏乾,阴阳相和,故言“天地之杂也”。
天玄而地黄。
王凯冲曰:阴阳交战,故血玄黄。
荀爽曰:天者阳,始于东北,故色玄也。地者阴,终于西南,故色黄也。
《序卦》曰: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万物之始生也。
崔觐曰:此仲尼序文王次卦之意也。不序乾坤之次者,以一生二,二生三,二生万物。则天地之次第可知,而万物之先后宜序也。万物之始生者,言刚柔始交,故万物资始于乾,而资生于坤。
(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
虞翻曰:坎二之初,刚柔交震,故“元、亨”;之初得正,故“利、贞”矣。
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虞翻曰:之外称往。初震得正,起之欲应,动而失位,故“勿用有攸往”。震为侯,初刚难拔,故利以建侯。老子曰:善建者,拔也。
《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
虞翻曰:乾刚坤柔,坎二交初,故“始交”。确乎难拔,故“难生”也。
崔觐曰:十二月阳始浸长,而交于阴,故曰“刚柔始交”。万物萌芽,生于地中,有寒冰之难,故言“难生”。于人事,则是运季业初之际也。
动乎险中,大亨贞。
荀爽曰:物难在始生,此本坎卦也。
案:初六升二,九二降初,是刚柔始交也。交则成震,震为动也,上有坎,是动乎险中也。动则物通而得正。故曰“动乎险中,大亨贞”也。
雷雨之动满形,
荀爽曰:雷震雨润,则万物满形而生也。
虞翻曰:震雷坎雨,坤为形也。谓三巳反正,成既济。坎水流坤,故“满形”。谓雷动雨施,品物流形也。
天造草昧。
荀爽曰:谓阳动在下,造物于冥昧之中也。
译这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事情发生的根源,是逐渐形成的。是由于没有及早辨明、及早处理。虞翻说:刚爻代表朝,柔爻代表夕;乾代表寒,坤代表暑,二者相互推移而形成一年。所以说“非一朝一夕”,事情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孔颖达说:臣下和儿子之所以长久包藏祸心,是因为君主和父亲没有及早辨明、处理。这段话是告诫君主和父亲,要防备臣下和儿子的恶行。《易》说:踩到薄霜,坚冰就要到来,大概是说顺势发展。荀爽说:霜是乾发出的命令。坤卦下方有伏乾,所以“履霜,坚冰至”大概是说顺从。乾气加临其上,使其本性坚凝,象征臣下顺从君主的命令而成就事情。直,是说它的正;方,是说它的义。虞翻说:这是指二爻。阳称为直。乾卦静止时专一,发动时直行,所以说“直其正”。“方”是开辟的意思,阴气展开就是方。坤卦静止时收敛,发动时开辟,所以说“方其以也”。君子以敬慎使内心正直,以合宜的义理使外在行为方正;敬与义确立起来,德行就不会孤立。虞翻说:阳气在二位增长,所以说“敬以直内”。坤位在外,所以说“义以方外”。这是说阳气显现为兑丁,在西南得到同类之朋,于是与同类同行,所以德行不会孤立。孔子说:一定会有邻辅。直、方而广大,不需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这就是说对自己所行之事毫不疑惑。荀爽说:“直方大”是乾的倡导;“不习无不利”是坤的应和。阳气倡导,阴气应和,就没有什么不利,所以说“不疑其所行也”。阴虽然具有美德,也要含藏起来,以便参与君王的事务,不敢自居功成。荀爽说:六三处在阳位,下方有潜伏的阳气。坤是阴卦,虽然有潜伏的阳气,也要含藏而不显露。参与君王的事务,要等待乾的命令,不敢自行成就。这是地道、妻道,也是臣道。翟元说:坤具有这三种道。地道不自求成就,而代替天完成终局。宋衷说:臣子即使有才华和美德,也要含藏起来,来顺从上位者,不敢自求成名。大地完成上天的功业,臣下完成君主的事务,妇人完成丈夫的事业,所以说“而代有终也”。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虞翻说:这是说阳气在坤中增长而形成泰卦。天地反转,以乾改变坤,坤化而上升为乾,万物从震中出现,所以“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塞,贤人隐退。虞翻说:这是指四爻。泰卦反转而成为否卦,乾称为贤人。贤人隐藏在坤中,以俭约的德行避开祸难,不以俸禄荣显自己,所以说“贤人隐”。《易》说:扎紧袋口,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大概是说谨慎。荀爽说:六四处在阴位,逼近五位;即使具有成就功德,也应当把它收束藏入袋中,谨慎戒惧。孔颖达说:括,就是扎结。袋子是用来贮藏物品的,这里用来比喻内心收藏才智。闭藏自己的才智而不施用,所以说“括囊”。不与外物相抵触,所以说“无咎”。功名不显著,所以说“无誉”。君子内含黄色之中和,通达事理,处在正当的位置,安居于自身之体,虞翻说:这是指五爻。坤息而形成观卦,土地的颜色是黄色,坤代表事理。乾与坤相通,所以称为“通理”。五处在正阳位,所以说“正位”。艮代表居处,“体”指四肢。艮代表两条手臂,巽代表两条大腿,所以说“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德蕴藏在内心,并畅达于四肢,虞翻说:阳称为美,处在五位之中而通达四肢;四肢是指股肱。显现在事业上,《九家易》说:天地交合而万物生长。这是说阳德潜藏,发生变化时便显现出来。若五爻发动而成为比卦,就是事业兴盛。这就是美德达到极致。侯果说:六五以中和、通理的德性处在正位,安居于自身之体,所以能使美德充盈于内,又旁达于万物,显现在事业上,没有一处不得其宜,这就是“美之至也”。阴气逼近而类似阳气,必然发生交战。孟喜说:阴气向上逼近,达到近似阳气的状态,必然要同阳气交战。因为它兼有阳气,所以称为龙。《九家易》说:阴阳合处,所以说“兼”。阳是指上六,坤运行到亥位,下方有伏乾;阳具有变化的性质,所以用龙来比喻它。仍然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荀爽说:它实质上本是坤卦,所以说“未离其类也”。血用来比喻阴的顺从。崔觐说:乾坤交会,乾代表大赤之色,伏藏的阴气使它柔化,所以称为血。所谓玄黄,就是天地色彩相杂。荀爽说:在消息卦中,坤位于亥,下方有伏乾,阴阳相互调和,所以说“天地之杂”。天色玄黑,地色黄色。王凯冲说:阴阳交战,所以血呈玄黄之色。荀爽说:天属阳,起于东北,所以颜色玄黑;地属阴,终于西南,所以颜色黄色。《序卦传》说: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用屯卦承接。屯,就是充盈;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崔觐说:这是孔子为文王排列卦次所作序文的意义。之所以不叙述乾坤的先后次序,是因为一生二,二生三,二又生万物;这样天地的次序便可以知道,而万物产生的先后应当加以排列。所谓万物开始产生,是说刚柔开始交合,所以万物从乾取得开始,从坤取得生成。(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虞翻说:坎卦二爻来到初位,刚柔交合而成震,所以说“元、亨”;来到初位而获得正位,所以说“利、贞”。不要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虞翻说:到外卦去称为往。初爻的震处在正位,发动而想要应合,行动却失去正位,所以说“勿用有攸往”。震代表诸侯,初爻阳刚而难以拔除,所以利于建立诸侯。老子说:善于建立的,就难以拔除。《彖传》说:屯,是刚柔开始交合而艰难产生。虞翻说:乾刚而坤柔,坎的二爻与初爻交合,所以说“始交”。坚固而难以拔除,所以说“难生”。崔觐说:十二月阳气开始逐渐增长,并与阴气交合,所以说“刚柔始交”。万物萌芽,生长在地下,却有寒冰造成的艰难,所以说“难生”。就人事而言,这是时运将尽、事业刚开始的时期。在险难中发动,大为亨通而守正。荀爽说:万物在开始产生时有艰难,这一本于坎卦。按:初六上升到二位,九二下降到初位,这就是刚柔开始交合。交合后形成震,震代表发动;上方有坎,所以是在险难中发动。发动之后万物通达并获得正位,因此说“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的发动充满万物形体,荀爽说:雷声震动,雨水滋润,于是万物形体充盈而生长。虞翻说:震为雷,坎为雨,坤代表形体。这是说三爻由巳位返回正位,形成既济卦。坎水流入坤,所以说“满形”。这是说雷发动、雨施降,使万物形成形体。上天创生万物,处于草创蒙昧之中。荀爽说:这是说阳气在下方发动,在幽暗蒙昧之中创造万物。
宜建侯而不宁。
苟爽曰:天地初开,世尚屯难,震位承乾,故“宜建侯”。动而遇险,故“不宁”也。
虞翻曰:造,造生也。草,草创物也。坤冥为昧,故“天造草昧”。成既济定,故曰“不宁”,言宁也。
干宝曰:水运将终,木德将始,殷周际也。百姓盈盈,匪君子不宁。天下既遭屯险之难,后王宜荡之以雷雨之政,故封诸侯以宁之也。
《象》曰:云雷,屯。
《九家易》曰:雷雨者,兴养万物。今言屯者,十二月雷伏藏地中,未得动出。虽有云雨,非时长育,故言屯也。
君子以经论。
荀爽曰:屯难之代,万事失正。经者,常驻也。论者,理也。君子以经论,不失常道也。
姚信曰:经,纬也。时在屯难,是天地经论之日,故君子法之,须经论艰难也。
初九:盘桓,利居贞,利建侯。
虞翻曰:震起艮止,动乎险中,故“盘桓”。得正得民,“利居贞”。谓君子居其室,慎密而不出也。
《象》曰:虽盘桓,志行正也。
荀爽曰:盘桓者,动而退也。顿谓从二动,而退居初,虽盘桓,得其正也。
以贵下贱,大得民也。
荀爽曰:阳贵而阴贱,阳从二来,是以贵下贱,所以得民也。
六二:屯如邅如,
荀爽曰:阳动而止,故“屯如”也。阴乘于阳,故“邅如”也,
乘马班加。
虞翻曰:屯邅盘桓,谓初也。震为马作足,二乘初,故“乘马”。班,踬也。马不进,故“班如”矣。
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
虞翻曰:匪非也。寇谓五。坎为寇盗,应在坎,故“匪寇”。阴阳德正,故“婚媾”。字,妊娠也。三失位,变复体离。离为女子,为大腹,故称“字”。今失位为坤,离象不见,故“女子贞不字”。坤数十。三动反正,离女大腹。故十年反常乃字。谓成既济定也。
《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
崔觐曰:下乘初九,故为之难也。
十年乃字,反常也。
《九家易》曰:阴出于坤,今还为坤,故曰“反常也”。阴出于坤,谓乾再索而得坎。今变成震,中有坤体,故言阴出于坤。今还于坤,谓二从初即逆,应五顺也。去逆就顺,阴阳道正,乃能长养,故曰“十年乃字”。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
虞翻曰:即,就也。虞谓虞人,掌禽兽者。艮为山,山足称麓。麓,林也。三变体坎,坎为丛木。山下,故称“林中”。坤为兕虎;震为麋鹿,又为惊走;艮为狐狼。三变禽走入林中,故曰“即鹿无虞,惟入林中”矣。
君子几,不如舍,往吝。
虞翻曰:君子谓阳已正位。几,近。舍,置。吝,疵也。三应于上,之应历险。不可以往,动如失位。故“不如舍”之,往必吝穷矣。
《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
案:《白虎通》云:禽者,何鸟?兽之总名,为人所禽制也。即此卦九五爻辞。王用三驱,失前禽,是其义也。
君子舍之,往吝穷也。
崔觐曰:君子见动之微,逆知无虞,则不如舍,勿往。往则吝穷也。
六四:乘马班如,
虞翻曰:乘,三也。谓三巳变坎,为马,故曰“乘马”。马在险中,故“班如”也。或说乘初,初为建侯,安得乘之也。
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崔觐曰:屯难之时,勿用攸往。初虽作应,班如不进。既比于五,五来求婚。男求女,“往吉,无不利”。
《象》曰:求而往,明也。
虞翻曰:之外称“往”。体离,故“明也”。
九五:屯其膏,
虞翻曰:坎雨称“膏”。《诗》云:阴雨膏之,是其义也。
小贞吉,大贞凶。
崔觐曰:得屯难之宜,有膏泽之惠。谓与四为婚媾,施虽未光,小贞之道也,故“吉”。至于远求嘉偶,以行大正,赴二之应,冒难攸往,固宜且凶。故曰“大贞凶”也。贞,正也。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虞翻曰:阳陷阴中,故“未光也”。
上六:乘马班如,
虞翻曰:乘,五也。坎为马,震为行,艮为止,马行而止,故“班如”也。
泣血涟如。
《九家易》曰:上六乘阳,故“班如”也。下二四爻虽亦乘阳,皆更得承五,忧解难除。今上无所复承,忧难不解,故“泣血涟如”也。体坎为血,伏离为目,互艮为手,掩目流血,泣之象也。
《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
虞翻曰:谓三变时,离为目。坎为血,震为出。血流出目,故“泣血涟如”。柔乘于刚,故不可长也。
《序卦》曰: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稚也。
崔觐曰:万物始生之后,渐以长稚,故言“物生必蒙”。
郑玄曰:蒙,幼小之貌。齐人谓萌之蒙也。
(坎下艮上)。蒙:亨。
虞翻曰:艮三之二。亨谓二。震刚柔接,故“亨”。蒙亨,以通行时中也。
干宝曰:蒙者,离宫阴也。世在四。八月之时,降阳布德,荠麦并生,而息来在寅,故“蒙”。于世为八月,于消息为正月卦也。正月之时,阳气上达,故屯为物之始生,蒙为物之稚也。施之于人,则童蒙也。敬得其运,虽蒙必亨,故曰“蒙亨”。此盖以寄成王之遭周公也。
译适宜建立诸侯,但仍不得安宁。荀爽说:天地刚开始开辟,世间仍处在屯难之中;震位承接乾,所以说“宜建侯”。发动而遭遇险难,所以说“不宁”。虞翻说:造,是创造生成;草,是草创万物。坤幽暗而昧,所以说“天造草昧”。既济卦形成而安定,所以说“不宁”,其实是说将要安宁。干宝说:水德运行将要结束,木德将要开始,这是殷、周交替之际。百姓纷乱不安,若不是君子,也不能安宁。天下已经遭遇屯卦所象征的险难,后来的君王应当以雷雨般的政令荡涤治理,所以分封诸侯来使天下安宁。《象传》说:云与雷,就是屯卦。《九家易》说:雷雨能够兴发、养育万物。如今说屯,是因为十二月雷气潜伏收藏在地下,尚未能够发动而出。虽然有云雨,却不是万物生长的时令,所以说“屯”。君子因此经纶谋划。荀爽说:屯难的时代,各种事情都失去正道。经,就是常道;论,就是治理。君子因此经纶谋划,不失去常道。姚信说:经,是经纬。时世处在屯难之中,正是天地经纶治理的时期,所以君子效法它,也必须经纶谋划艰难之事。初九:徘徊不进,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虞翻说:震代表起动,艮代表止息;在险难中发动,所以说“盘桓”。获得正位并得到民众,所以说“利居贞”。这是说君子居于自己的居室,谨慎严密而不出行。《象传》说:虽然徘徊不进,但志向仍在实行正道。荀爽说:“盘桓”,就是前进而退回。顿,是说从九二发动而退居初位;虽然盘桓,却处在正位。以尊贵者居于卑贱者之下,就能大大得到民众。荀爽说:阳尊贵而阴卑贱,阳从九二而来,所以是以尊贵者居于卑贱者之下,因而能够得到民众。六二:马匹徘徊不前,荀爽说:阳发动却止住,所以说“屯如”。阴爻凌驾于阳爻之上,所以说“邅如”。乘着马匹,徘徊不前。虞翻说:“屯”“邅”“盘桓”都是指初九。震象为马,又有足;六二乘在初九之上,所以说“乘马”。“班”是跌倒、受阻。马不能前进,所以说“班如”。并不是强盗,而是婚配;女子守正而不能怀孕,十年之后才怀孕。虞翻说:“匪”就是不是。“寇”指九五。坎为盗寇,六二的应爻在坎,所以说“匪寇”。阴阳各守其德而得正,所以说“婚媾”。“字”是怀孕。六三失位,变动后又形成离体;离为女子,又为大腹,所以称“字”。如今六三失位而成为坤,离的卦象不显,所以说“女子贞不字”。坤的数是十。六三发动而返回正位,离为女子、大腹,所以十年后恢复正常才怀孕。这是说既济卦形成而确定。《象传》说:六二所处的艰难,是因为它凌驾在刚爻之上。崔觐说:六二在初九之上,所以造成这种艰难。十年之后才怀孕,是恢复常态。《九家易》说:阴从坤中出来,如今又返回坤,所以说“反常也”。阴从坤中出来,是说乾卦再次求索而得到坎。如今变成震卦,其中含有坤体,所以说阴从坤中出来。如今返回坤,是说六二跟随初九,这样就是逆;与九五相应则是顺。舍弃逆而趋向顺,阴阳之道恢复正常,才能长久养育,所以说“十年乃字”。六三:追赶鹿却没有虞人,只会进入树林之中,虞翻说:“即”是接近、追逐。“虞”指虞人,即掌管禽兽的人。艮为山,山脚称为麓;麓就是树林。六三变后形成坎体,坎为丛生的树木;又在山下,所以称为“林中”。坤为兕、虎,震为麋鹿,又为惊走,艮为狐狼。六三变动后,禽兽奔入树林,所以说“即鹿无虞,惟入林中”。君子见机,不如舍弃;若前往,必有悔吝。虞翻说:君子指阳爻已经处在正位。“几”是接近,“舍”是放下、舍弃,“吝”是过失。六三与上九相应,却要经历险难才能到达应爻;不可以前往,否则一发动就会失位。所以“不如舍弃”,前往必然悔吝困穷。《象传》说:追赶鹿却没有虞人,是因为只顾追随禽兽。按:《白虎通》说:“禽”是什么?是鸟兽的总称,也指被人擒制的东西。这里就是本卦九五爻辞所说的意思:“王用三驱,失前禽”,正是这个含义。君子应当舍弃它;若前往,就会悔吝而陷于困穷。崔觐说:君子察见事物初起的细微征兆,预先知道没有虞人,所以不如舍弃,不要前往。前往就会悔吝困穷。六四:乘着马匹,徘徊不前,虞翻说:“乘”指六三。六三已经变成坎,坎为马,所以说“乘马”。马处在险中,所以“班如”。也有人说是乘初九;但初九是建立诸侯之爻,怎么能乘它呢?求取婚配;前往则吉,无所不利。崔觐说:在屯难之时,不宜有所前往。初九虽是六四的应爻,却徘徊不前。六四既然与九五相比,九五便来求婚。男子求取女子,前往则吉,无所不利。《象传》说:有所求而前往,是因为明智。虞翻说:向外称为“往”。卦体为离,所以说“明”。九五:屯积膏泽,虞翻说:坎为雨,雨称为“膏”。《诗经》说阴雨滋润万物,就是这个意思。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凶。崔觐说:处于屯难之中而能合宜,便有膏泽之惠。九五与六四结为婚配,施惠虽然还不显著,只是小事守正的道路,所以说“吉”。至于远行求取美好的配偶,实行大正之道,奔赴六二的应爻而冒险前往,当然应当暂且凶险。所以说“大贞凶”。“贞”就是正。《象传》说:屯积膏泽,是说施惠还没有光大。虞翻说:阳爻陷在阴爻之中,所以说“未光”。上六:乘着马匹,徘徊不前,虞翻说:“乘”指九五。坎为马,震为行进,艮为停止;马行进而又停止,所以说“班如”。哭泣得眼泪带血,连续不断。《九家易》说:上六凌驾于阳爻之上,所以说“班如”。下方的六二、六四虽然也凌驾于阳爻之上,但都还能承接九五,忧虑得以解除、艰难得以消除。如今上六没有别的阳爻可承接,忧患艰难无法解除,所以说“泣血涟如”。卦体坎为血,伏卦离为眼睛,互卦艮为手,手掩着眼睛而流血,就是哭泣的象。《象传》说:哭泣得眼泪带血,怎么能够长久呢?虞翻说:这是说六三变动时,离为眼睛,坎为血,震为流出。血从眼睛流出,所以说“泣血涟如”。柔爻凌驾于刚爻之上,所以不能长久。《序卦传》说:万物产生之后必然蒙昧幼稚,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崔觐说:万物开始产生以后,逐渐成长而仍然幼稚,所以说“物生必蒙”。郑玄说:蒙,是幼小的样子。齐人把“萌”的“蒙”这样称说。(坎下艮上)。蒙:亨。虞翻说:艮卦的九三来到六二。亨通指六二。震的刚柔相接,所以说“亨”。蒙卦亨通,是因为能够通达而行动合乎时宜与中道。干宝说:蒙是离宫的阴卦,世爻在六四。这是八月的时候,阳气下降而布施德泽,荠菜和麦子一同生长,生息之气来到寅,所以称为“蒙”。按世卦说是八月,按消息卦说是正月卦。正月时阳气向上通达,所以屯是万物开始产生,蒙是万物幼稚。施用于人,就是童蒙。只要敬慎而得到其时运,虽然处于蒙昧也必然亨通,所以说“蒙亨”。这大概是借此寄托成王遭逢周公之事。
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虞翻曰:童蒙谓五,艮为童蒙。我谓二也。震为动起,嫌求之五,故曰“匪我求童蒙”。五阴求阳,故“童蒙求我,志应也”。艮为求,二体师象,坎为经。谓礼有来学,无往教。
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
崔觐曰:初筮,谓六五求决于九二。二则告之。再三渎,谓三应于上。四隔于三,与二为渎,故二“不告”也。渎,古黩字也。
利贞。
虞翻曰:二五失位,利变之正,故“利贞”。蒙以养正,圣功也。
《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
侯果曰:艮为山,坎为险,是山下有险。险被山止,止则未通,蒙昧之象也。
蒙亨,以亨行时中也。
荀爽曰:此本艮卦也。案:二进居三,三降居二。刚柔得中,故能通。发蒙时,令得进中矣。故曰“蒙亨,以亨行时中也”。
匪我求童蒙,
陆绩曰:六五阴爻,在蒙暗。蒙又体艮,少男,故曰“童蒙”。
童蒙求我,志应也。
荀爽曰:二与五志相应也。
初筮告,以刚中也。
崔觐曰:以二刚中,能发于蒙也。
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
荀爽曰:再三,谓三与四也。皆乘阳,不敬,故曰“渎”。渎不能尊阳,蒙气不除,故曰“渎蒙也”。
蒙以养正,圣功也。
虞翻曰:体颐,故养。五多功。圣谓二,二志应五,变得正而亡其蒙,故“圣功也”。
干宝曰:武王之崩,年九十三矣。而成王八岁,言天后成王之年,将以养公正之道,而成三圣之功。
《象》曰:山下出泉,蒙。
虞翻曰:艮为山,震为出,坎象流出,故“山下出泉”。
君子以果行育德。
虞翻曰:君子谓二。艮为果,震为行。育,养也。二至上有颐养象,故“以果行育德”也。
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
虞翻曰:发蒙之正,初为蒙始,而失其位。发蒙之正以成兑,兑为刑人,坤为用,故曰“利用刑人”矣。坎为穿木,震足艮手,互与坎连,故称“桎梏”。初发成兑,兑为说,坎象毁坏,故曰“用说桎梏”。之应历险,故“以往吝”。吝,小疵也。
《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
虞翻曰:坎为法,初发之正,故“正法也”。
干宝曰:初六戊寅,平明之时,天光始照,故曰“发蒙”。此成王始觉周公至诚之象也。坎为法律,寅为贞廉,以贞用刑,故“利用刑人”矣。此成王将正四国之象也。说,解也。正四国之罪。宜释周公之党,故曰“用说桎梏”。既感金滕之文,追恨昭德之晚,故曰“以往吝”。初二失位,吝之由也。
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
虞翻曰:坤为包。应五据初,初与三四同体,包养四阴,故“包蒙,吉”。震刚为夫,伏巽为妇,二以刚接柔,故“纳妇,吉”。二称家。震,长子,主器者。纳妇成初。故有“子克家”也。
六三:勿用娶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
虞翻曰:谓三诫上也。金夫谓二。初发成兑,故三称“女”。兑为见。阳称金。震为夫。三逆乘二阳,所行不顺,为二所淫。上来之三,陟阴。故曰“勿用娶女,见金夫”矣。坤身称躬,三为二所乘,兑泽动下,不得之应,故“不有躬”。失位多凶,故“无攸利”也。
《象》曰:勿用娶女,行不顺也。
虞翻曰:失位乘刚,故“行不顺也”。
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远实也。
王弼曰:阳称实也。独远于阳,处两阴之中,暗莫之发,故曰“困蒙”也。困于蒙昧,不能比贤以发其志,亦鄙矣,故曰“吝”。
六五:童蒙,吉。
虞翻曰:艮为童蒙,处贵承上,有应于二,动而成巽,故“吉”也。
《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
荀爽曰:顺于上,巽于二,有似成王任用周召也。
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
虞翻曰:体艮为手,故“击”。谓五巳变,上动成坎,称寇。而逆乘阳,故“不利为寇”矣。御,止也。此寇谓二。坎为寇,巽为高,艮为山,登山备下,顺有师象,故“利御寇”也。
《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
虞翻曰:自上御下,故“顺”也。
《序卦》曰:物稚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
干宝曰:需,坤之游魂也。云升在天,而雨未降,翱翔东西,须之象也。王事未至,饮宴之日也。夫坤者,地也;妇人之职也;百谷果蓏之所生,禽兽鱼鳖之所托也;而在游魂变化之家,即烹爨腥实以为和味者也。故曰“需者,饮食之道也”。
(乾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
虞翻曰:大壮四之五。孚谓五。离日为光。四之五,得位正中。故“光亨”。“贞吉”,谓“壮于大舆之辐也”。
利涉大川。
何妥曰:大川者,大难也。须之待时,本欲涉难,既能以信而待,故可以“利涉大川”矣。
《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
何妥曰:此明得名由于坎也。坎为险也。有险在前,不可妄涉,故须待时然后动也。
译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虞翻说:童蒙指六五,艮为童蒙。“我”指六二。震为发动、起行,若说六二去求六五,便容易产生这种嫌疑,所以说“匪我求童蒙”。六五为阴,来求九二之阳,所以说“童蒙求我”,这是志意相应。艮为求取,六二的卦体有师卦之象,坎为经。意思是礼法要求学生来求学,而不是老师前往教人。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再三占问就是亵渎,既然亵渎,就不再告诉他,崔觐说:第一次占筮,是六五向九二求取决断,九二便告诉它。再三亵渎,是说六三与上九相应;六四被六三隔开,又与九二形成亵渎,所以九二“不告”。“渎”在古代就是“黩”字。利于守正。虞翻说:六二、六五都失位,适宜变动而恢复正位,所以说“利贞”。在蒙昧中培养正道,是成就圣人的功业。《彖传》说:蒙卦是山下有险,处于险中而止住,这就是蒙。侯果说:艮为山,坎为险,这是山下有险。险难被山阻止,因阻止而不能通达,是蒙昧的象。蒙卦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动而合乎时宜与中道。荀爽说:此卦本来是艮卦。按:六二上进居于九三之位,九三下降居于六二之位,刚柔都得到中位,所以能够通达。启发蒙昧时,使其得以进至中道。因此说“蒙亨,以亨行时中也”。不是我去求童蒙,陆绩说:六五是阴爻,处于蒙昧之中;蒙卦又体含艮卦,艮为少男,所以说“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这是志意相应。荀爽说:六二与六五的志意相互应合。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是因为九二以刚爻居中。崔觐说:因为九二以刚爻居中,所以能够启发蒙昧。再三占问就是亵渎;既然亵渎,就是蒙昧之人亵渎师长。荀爽说:“再三”指六三和六四。二者都凌驾于阳爻之上,是不恭敬,所以说“渎”。亵渎而不能尊重阳爻,蒙昧之气就不能消除,所以说“渎蒙”。在蒙昧中培养正道,是成就圣人的功业。虞翻说:卦体有颐卦之象,所以说“养”。六五具有多种功业。“圣”指九二;九二志意与六五相应,变动后得到正位而消除蒙昧,所以说“圣功”。干宝说:武王去世时,享年九十三岁;而成王八岁。意思是上天使成王在这个年纪,以培养公正之道,从而成就三位圣人的功业。《象传》说:山下涌出泉水,这就是蒙。虞翻说:艮为山,震为出,坎有水流出的象,所以说“山下出泉”。君子应当以果断的行动培育德行。虞翻说:君子指九二。艮为果断,震为行动。“育”就是养育。九二至上九有颐养的象,所以说“以果行育德”。初六:启发蒙昧,适宜对人施用刑罚;用以解除桎梏。若继续前往,则有悔吝。虞翻说:启发蒙昧要恢复正道。初六是蒙昧的开始,又失去正位;启发蒙昧而恢复正道,就形成兑,兑为刑人,坤为用,所以说“利用刑人”。坎为穿木,震为足,艮为手,互体又与坎相连,所以称为“桎梏”。初六发动而形成兑,兑为脱解,坎有毁坏之象,所以说“用说桎梏”。前往应爻要经过险难,所以说“以往吝”。“吝”是小的过失。《象传》说:适宜对人施用刑罚,是为了端正法度。虞翻说:坎为法,初六发动而恢复正位,所以说“正法”。干宝说:初六为戊寅,正是天将破晓的时候,天光刚开始照耀,所以说“发蒙”。这是成王开始觉察周公至诚之心的象。坎为法律,寅为正直廉洁,以正道施用刑罚,所以说“利用刑人”。这是成王将要整治四国的象。“说”就是解除。惩正四国的罪行,适宜释放周公的党羽,所以说“用说桎梏”。成王感悟到金滕文书的内容后,追悔自己彰明周公德行太晚,所以说“以往吝”。初六、九二都失位,是悔吝的原因。九二:包容蒙昧,吉。接纳妻子,吉。儿子能够治理家业。《象传》说:儿子能够治理家业,是因为刚柔相接。虞翻说:坤为包容。九二应六五而据守初六,初六与六三、六四同体,能够包容养育四个阴爻,所以说“包蒙,吉”。震的刚爻为丈夫,伏卦巽为妻子;九二以刚爻接纳柔爻,所以说“纳妇,吉”。九二称为家。震为长子,是主持祭器的人。接纳妻子而成就初六,所以有“子克家”的意思。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她看见了有金德的男子,便不能保有自身,没有什么有利可言。虞翻说:这是六三告诫上九。金夫指九二。初六发动而形成兑,所以六三称为“女”。兑为见。阳爻称金,震为夫。六三逆行而凌驾于两个阳爻之上,所行不顺,因而被九二所侵凌。上九来到六三之位,是阳爻进入阴位。所以说“勿用娶女,见金夫”。坤为身体,所以称“躬”。六三被九二所乘,兑泽向下发动,不能前往应爻,所以说“不有躬”。失位而多凶,所以说“无攸利”。《象传》说: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所行不顺。虞翻说:六三失位而凌驾于刚爻之上,所以说“行不顺”。六四:困于蒙昧,悔吝。《象传》说:困于蒙昧而悔吝,是因为它独自远离阳刚。王弼说:阳爻称为实。六四独自远离阳爻,处在两个阴爻之间,昏暗而没有人启发,所以说“困蒙”。困于蒙昧,不能亲近贤者来启发自己的志意,也很鄙陋,所以说“吝”。六五:童蒙,吉。虞翻说:艮为童蒙。六五处于尊贵之位而承接上九,又与九二相应;发动后形成巽,所以说“吉”。《象传》说:童蒙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谦逊。荀爽说:顺从上九,对九二谦逊,很像成王任用周公、召公。上九:击打蒙昧之人;不利于把自己作为寇盗,却利于抵御寇盗。虞翻说:卦体艮为手,所以说“击”。这是说六五已经变动,上九发动而形成坎,坎称为寇盗;上九逆行而凌驾于阳爻之上,所以“不利为寇”。“御”是制止。这一寇盗指九二。坎为寇,巽为高,艮为山;登山防备下方,顺势而有师卦之象,所以说“利御寇”。《象传》说:利于抵御寇盗,是因为上下都顺从。虞翻说:从上方抵御下方,所以说“顺”。《序卦传》说:万物幼稚,不可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就是饮食之道。干宝说:需是坤卦的游魂卦。云气上升到天,而雨还没有降下,东西翱翔,这是等待的象。君王的政事尚未到来,正是饮宴的日子。坤是大地,是妇人的职分,是百谷、果实、瓜果所生长之处,也是禽兽鱼鳖所寄托之处;而在游魂变化之卦中,又是把腥生之物烹煮成熟、调和成美味的象。所以说“需者,饮食之道也”。(乾下坎上)。需: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虞翻说:这是大壮卦的九四来到六五。孚指六五。离为太阳,象征光明。九四来到六五,得到正位而且居中,所以说“光亨”。“贞吉”是说“壮于大舆之辐”。利于涉越大川。何妥说:大川指大的艰难。需卦所说的等待时机,本来就是为了渡过艰难;既然能够守信而等待,所以可以“利涉大川”。《彖传》说:需,就是等待。险难在前方,何妥说:这里说明卦名得自坎卦。坎为险。前方有险,不能冒然渡越,所以必须等待时机然后行动。
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
侯果曰:乾体刚健,遇险能通,险不能险,义不穷也。
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
蜀才曰:此本大壮卦。
案:六五降四,有孚,光亨,贞吉。九四升五,位乎天位,以正中也。
利涉大川,往有功也。
虞翻曰:谓二失位,变而涉坎,坎为大川。得位应五,故“利涉大川”。五多功,故“往有功也”。
《象》曰:云上于天,需。
宋衷曰:云上于天,须时而降也。
君子以饮食宴乐。
虞翻曰:君子谓乾。坎水兑口。水流入口为饮。二失位,变体噬嗑,为食,故“以饮食”。阳在内,称宴。大壮,震为乐,故“宴乐”也。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
干宝曰:郊,乾坎之际也。既已受命,进道北郊,未可以进,故曰“需于郊”。处不避污,出不辞难,臣之常节也。得位有应,故曰“利用恒”。虽小稽留,终于必达,故曰“无咎”。
《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
王弼曰:居需之时,最远于险;能抑其进,不犯难行;虽不应几,可以保常,故“无咎”。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
虞翻曰:沙谓五。水中之阳称沙也。二变之阴,称小。大壮震为言,兑为口。四之五,震象半见,故“小有言”。二变应之,故“终吉”。
《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
虞翻曰:衍,流也。中谓五也。
荀爽曰:二应于五,水中之刚,故曰“沙”。知前有沙漠。而不进也。体乾处和,美德优衍在中,而不进也。
虽小有言,以吉终也。
荀爽曰:二与四同功,而三据之,故“小有言”。乾虽在下,终当升上,二当居五,故“终吉也”。
九三:需于泥,致寇至。
荀爽曰:亲与坎接,故称“泥”。须止不进,不取于四,不致寇害。
《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
崔觐曰:泥近乎外者也。三逼于坎,坎为险盗,故“致寇至”。是灾在外也。
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
虞翻曰:离为戎,乾为敬。阴消至五遁,臣将弑君。四上壮坤,故“敬慎不败”。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
案:六四体坎。坎为云,又为血卦。血以喻阴。阴体卑弱,宜顺从阳,故曰“需于血”。
《九家易》曰:云从地出,上升于天。自地出者,莫不由穴。故曰“需于血,出自穴”也。
《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
王弼曰:穴者,阴之路也。四处坎始,居穴者也。九三刚进,四不能距,见侵则避,顺以听命也。
《九家易》曰:云欲升天,须时当降。顺以听五,五为天也。
九五:需于酒食,贞吉。
荀爽曰:五互离,坎水在火上,酒食之象。需者,饮食之道。故坎在需家,为酒食也。云须时欲降,乾须时当升。五有刚德,处中居正。故能帅群阴,举坎以降。阳能正居其所,则吉。故曰“需于酒食”也。
《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
《九家易》曰:谓乾二当升五,正位者也。
卢氏曰:沈湎则凶,中正则吉也。
上六:入于穴,
荀爽曰:需道已终,云当下入穴也。云上升极,则降而为雨,故《诗》云:朝跻于西,崇朝其雨,则还入地,故曰“入于穴”。云雨入地,则下三阳动而自至者也。
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荀爽曰:三人,谓下三阳也。须时当升,非有召者,故曰“不速之客”焉。乾升在上,君位以定;坎降在下,当循臣职。故“敬之终吉”也。
《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
荀爽曰:上降居三,虽不当位,承阳有实,故“终吉”,无“大失”矣。
卷三
《序卦》曰: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也。
郑玄曰:讼,犹争也,言饮食之会恒多争也。
(坎下乾上)。讼:有孚,
干宝曰:讼,离之游魂也。离为戈兵,此天气将刑杀,圣人将用师之卦也。讼,不亲也。兆民未识天命不同之意。
荀爽曰:阳来居二,而孚于初,故曰“讼有孚”矣。
窒惕,中吉,
虞翻曰:遁三之二也。孚谓二。窒,塞止也。惕,惧二也。二失位,故不言贞。遁将成否,则子弑父,臣弑君。三来之二,得中;弑不得行,故“中吉”也。
终凶。
虞翻曰:二失位,终止不变,则入于渊,故“终凶”也。
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侯果曰:大人,谓五也。断决必中,故“利见”也。讼是阴事,以险涉险,故“不利涉大川”。
《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
卢氏曰:险而健者,恒好争讼也。
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
蜀才曰:此本遁卦。
案:二进居三,三降居二,是刚来而得中也。
译刚健而不陷入险中,其义理就不会困穷。侯果说:乾体刚健,遇到险难也能通达;险难不能使它陷入,所以其义理不会困穷。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是因为处在天位,以正道居中。蜀才说:此卦本来是大壮卦。按:六五下降到九四,形成“有孚,光亨,贞吉”;九四上升到六五,处于天位,以正道居中。利于涉越大川,是说前往能够建立功业。虞翻说:这是说九二失位,变动而涉入坎;坎为大川。九二得到正位并与六五相应,所以说“利涉大川”。六五有多种功业,所以说“往有功也”。《象传》说:云气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宋衷说:云气升到天上,要等待时机才下降。君子应当饮食宴饮,享受安乐。虞翻说:君子指乾。坎为水,兑为口。水流入口就是饮。九二失位,变动后卦体成为噬嗑,噬嗑为食,所以说“以饮食”。阳爻在内,称为宴。大壮卦中震为乐,所以说“宴乐”。初九:在郊外等待,适宜持守恒常,没有灾祸。干宝说:郊是乾、坎相交之际。既然已经接受命令,向北郊前进,但还不能继续前进,所以说“需于郊”。身处困境而不避污秽,出行而不推辞艰难,这是臣子的常节。初九得位而有应,所以说“利用恒”。虽然稍有停留,最终一定能够到达,所以说“无咎”。《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艰难而行动。适宜持守恒常而没有灾祸,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王弼说:处在需卦之时,最远离险难;能够抑制前进,不冒险行动。虽然没有接近应爻,也可以守住常道,所以“无咎”。九二:在沙地等待,稍有言语责难,最终吉祥。虞翻说:沙指六五。水中的阳爻称为沙。九二变为阴爻,称为“小”。大壮卦的震为言语,兑为口。九四来到六五,震的卦象只显现一半,所以说“小有言”。九二变动而与之相应,所以最终吉祥。《象传》说:在沙地等待,是因为宽缓地处在中位。虞翻说:“衍”是流动、宽缓。“中”指六五。荀爽说:九二与六五相应,是水中的刚爻,所以说“沙”。它知道前方有沙漠,因而不前进。卦体为乾而处在和顺之位,美好的德性宽缓地居于中位,因此不前进。虽然稍有言语责难,最终仍以吉祥收场。荀爽说: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而三爻据守其间,所以说“略有言语争端”。乾虽然处在下方,最终应当上升;二爻应当居于五爻之位,所以说“最终吉祥”。九三:在泥中等待,招致寇贼到来。荀爽说:三爻亲近并连接坎卦,所以称为“泥”。应当停下来不前进,不去取四爻之位,就不会招致寇害。《象》说:在泥中等待,灾祸在外面。崔觐说:泥是接近外部的地方。三爻逼近坎卦,坎为险难和盗寇,所以说“招致寇贼到来”。这就是灾祸在外面。是自己招来了寇贼,只要恭敬谨慎就不会失败。虞翻说:离为兵戎,乾为恭敬。阴爻消退到五爻而成遁卦,臣下将要弑君。四爻上升而使坤卦强盛,所以说“恭敬谨慎就不会失败”。六四:在血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按:六四的卦体为坎。坎为云,又是血卦。血用来比喻阴。阴的性质卑下柔弱,应当顺从阳,所以说“在血中等待”。《九家易》说:云从地面出来,向上升到天上。从地面出来的东西,没有不是由洞穴而出的。所以说“在血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象》说:在血中等待,就是顺从而听命。王弼说:洞穴是阴的通道。四爻处在坎卦的开始,是居于洞穴之中的。九三刚健前进,四爻不能抵挡;受到侵逼就退避,顺从而听命。《九家易》说:云想要升上天空,必须等待时机,到了时候还要下降。顺从五爻而听命,因为五爻代表天。九五:在酒食之中等待,守正则吉。荀爽说:五爻的互体为离,坎水在离火之上,有酒食的象。需有饮食之道的意思,所以坎处在需卦之中,就象征酒食。云等待时机而将要下降,乾等待时机而应当上升。五爻具有刚健的德性,处于中位而居正位,所以能够率领众阴,使坎卦上升而下降。阳爻能够端正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会吉祥。所以说“在酒食之中等待”。《象》说:酒食之事守正则吉,是因为处在中位而且端正。《九家易》说:这是说乾卦的二爻应当上升到五爻,五爻是正当其位的地方。卢氏说:沉溺于酒食就会凶,处于中位而守正就会吉。上六:进入洞穴,荀爽说:需卦之道已经终结,云应当下降而进入洞穴。云上升到极点,就会下降而化为雨,所以《诗》说:“早晨登上西方,整个早晨都下雨。”这样就又回到地下,所以说“进入洞穴”。云雨进入地下,下面的三个阳爻就会发动而自行到来。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荀爽说:三位客人,指下方的三个阳爻。它们等待时机而应当上升,并不是有人召请来的,所以说“不请自来的客人”。乾上升到上方,君位由此确定;坎下降到下方,应当遵循臣下的职责。所以说“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象》说: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虽然没有处在适当的位置上,却还没有大的过失。荀爽说:上六下降而居于三爻,虽然不当其位,但承接阳爻而有实质,所以“最终吉祥”,并没有“大过失”。卷三 《序卦》说:饮食之后必然会有争讼,所以接着用讼卦来承接。郑玄说:讼,就是争斗的意思,是说饮食聚会常常会有许多争执。(坎下乾上)。讼:有诚信,干宝说:讼卦是离卦的游魂卦。离代表戈兵,这是上天将要施行刑杀、圣人将要用兵的卦。讼,就是彼此不亲近。天下百姓还没有认识到天命不同这一道理。荀爽说:阳爻来到二爻的位置,并且与初爻相应而有诚信,所以说“讼有诚信”。受到阻塞而警惕,中途吉祥,虞翻说:这是遁卦的三爻来到二爻。所谓诚信,指二爻。窒,是阻塞停止;惕,是对二爻感到恐惧。二爻失位,所以不说“守正”。遁卦将要变成否卦时,儿子会弑父,臣下会弑君。三爻来到二爻,取得中位;弑逆之事不能实行,所以说“中途吉祥”。最终凶。虞翻说:二爻失位,如果最终停止而不改变,就会陷入深渊,所以说“最终凶”。利于拜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河。侯果说:大人,指五爻。裁断争讼必然要公正,所以说“利于拜见”。讼属于阴柔之事,以险涉险,所以“不利于渡过大河”。《彖》说:讼卦上面刚健、下面险陷,既险陷而又刚健,所以形成争讼。卢氏说:既险陷又刚健,就总是喜欢争斗诉讼。讼卦有诚信而受阻并且警惕,中途吉祥,是刚爻来到中位的缘故。蜀才说:此卦本来是遁卦。按:二爻上升而居于三爻,三爻下降而居于二爻,这就是刚爻来到中位。
终凶,讼不可成也。
王肃曰:以讼成功者,终必凶也。
王弼曰:凡不和而讼,无施而可,涉难特甚焉。唯有信而见塞惧者,乃可以得吉也。犹复不可以终,中乃吉也。不闭其源,使讼不至,虽每不枉,而讼至终竟,此亦凶矣。故虽复有信,而见塞惧,犹不可以为终,故曰“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也。无善听者,虽有其实,何由得明。而令有信塞惧者,得其中吉,必有善听之主焉。其在二乎?以刚而来,正夫群小,断不失中,应其任矣。
案:夫为讼,善听之主者,其在五焉。何以明之?案爻辞:九五:讼,元吉。王氏注云:处得尊位,为讼之主,用其中正,以断枉直。即《彖》云:利见大人,尚中正,是其义也。九二《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九二居讼之时,自救不暇。讼既不克,怀惧逃归,仅得免其终凶祸,岂能为善听之主哉!年代绵流,师资道丧,恐传写字误,以五为二,后贤当审详之也。
利见大人,尚中正也。
荀爽曰:二与四讼,利见于五。五以中正之道,解其讼也。
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
荀爽曰:阳来居二,坎在下,为渊。
《象》曰:天与水违行,讼。
荀爽曰:天自西转,水自东流,上下违行,成讼之象也。
君子以作事谋始。
虞翻曰:君子谓乾。三来变坤,为作事。坎为谋。乾知大始。故“以作事谋始”。
干宝曰:省民之情,以制作也。武王故先观兵孟津,盖以卜天下之心,故曰“作事谋始”也。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
虞翻曰:永,长也。坤为事,初失位,而为讼始,故“不永所事”也。小有言,谓初四易位成震,言三食旧德,震象半见,故“小有言”。初变得正,故“终吉”也。
《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
卢氏曰:初欲应四,而二据之。蹔争,事不至永。虽有小讼,讼必辩明,故“终吉”。
九二:不克讼,归而逋。
虞翻曰:谓与四讼,坎为隐伏,故“逋”乾位刚在上,坎濡失正,故“不克”也。
其邑人三百户,无眚。
虞翻曰:眚,灾也,坎为眚,谓二变应五。乾为百,坤为户;三爻,故三百户。坎化为坤,故“无眚”。
《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
荀爽曰:三不克讼,故逋而归。坤称邑。二者,邑中之阳人。逋,逃也,谓逃失邑中之阳人。
自下讼上,患至掇也。
荀爽曰:下与上争,即取患害,如拾掇小物而不失也。坤有三爻,故云“三百户,无眚”。二者,下体之君。君不争,则百姓无害也。
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
虞翻曰:乾为旧德。食谓初。四二已变之正。三动得位,体噬嗑食。四变食乾,故“食旧德”。三变在坎,正危贞厉,得位二,故“终吉”也。
或从王事,无成。
虞翻曰:乾为王。二变否时,坤为事,故“或从王事”。道无成而代有终,故曰“无成”。坤三同义也。
《象》曰:食旧德,从上吉也。
侯果曰:虽失其位,专心应上,故能保全旧恩,食旧德者也。处两刚之间,而皆近不相得。乘二负四,正之危也。刚不能侵,故“终吉”也。
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
虞翻曰:失位,故“不克讼”。渝变也。不克讼,故复位。变而成巽,巽为命令,故“复即命渝”。动而得位,故“安贞吉”。谓二已变坤安也。
《象》曰:复即命渝,安贞吉,不失也。
侯果曰:初既辩明,四讼妄也。讼既不克,当反就前理。变其诏命,则安静贞吉而不失初也。
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
王肃曰:以中正之德,齐乖争之俗,元吉也。
王弼曰:处得尊位,为讼之主。用其中正,以断枉直。中则不过,正则不邪,刚则无所溺,公则无所偏。故“讼,元吉”。
上九:或锡之鞶带,
虞翻曰:锡谓王之锡命。鞶带,大带。男子鞶革。初四已易位,三二之正,巽为腰带,故“鞶带”。
终朝三拕之。
虞翻曰:位终乾上。二变时,坤为终。离为日,乾为甲。日出甲上。故称“朝”。应在三,三变时,艮为手,故“终朝三拕之”。使变应已,则去其鞶带。体坎乘阳,故象曰“不足敬也”。
侯果曰:褫(拕),解也。乾为衣、为言,故以讼受服。
荀爽曰:二四争三,三本下体,取之有缘。或者,疑之辞也。以三锡二,于义疑矣。争竞争之世,分理未明,故或以锡二。终朝者,君道明。三者,阳成功也。君明道盛,则夺二与四,故曰“终朝三拕之”也。鞶带,宗庙之服。三应于上,上为宗庙。故曰“鞶带”也。
翟玄曰:上以六三锡下二阳,群刚交争,得不以让,故终一朝之间,各一夺之,为三拕。
《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
虞翻曰:服谓鞶带。终朝见褫(拕),乾象毁坏。故“不足敬”。
《九家易》曰:初、二、三、四皆不正,以不正相讼,而得其服,故“不足敬”也。
译最终凶,是因为争讼不可成就。王肃说:凭借争讼而取得成功的人,最终一定凶。王弼说:凡是不和而争讼的事情,没有哪一种可以施行,尤其难以渡过险难。只有有诚信而又受到阻塞、心怀恐惧的人,才可以得到吉祥。但即使如此,也不能把争讼进行到底,只有适可而止才会吉祥。不要堵塞争讼的源头,使争讼发展到最后;即使每次都没有受到冤枉,争讼若进行到终局,也仍然是凶。所以即使有诚信,又受到阻塞而心怀恐惧,也不能把它进行到底,这就是“讼,有诚信,窒惕,中吉,终凶”的意思。若没有善于听断的人,即使当事人确有事实,又怎么能使真相彰明?而要使有诚信、受阻塞而心怀恐惧的人得到中途的吉祥,必然要有善于听断的主事者。这个人难道不是二爻吗?二爻以刚爻之德来到中位,能够端正群小,裁断而不失中道,正适合承担这个职责。按:作为争讼中善于听断的主事者,应当是五爻。为什么这样说?考察爻辞,九五说:“讼,元吉。”王氏注说:“处在尊贵的地位,是争讼的主事者;运用中正之道,裁断曲直。”这正是《彖》所说“利见大人,尚中正”的意思。九二的《象》说:“不能胜讼,回去逃跑。”从下位向上位争讼,祸患就会自己招来。九二处在讼卦之时,连自救都来不及。争讼既然不能获胜,只能心怀恐惧而逃归,仅仅能够避免最终的凶祸,怎么能成为善于听断的主事者呢?年代久远,师承之道丧失,恐怕传写时把字写错了,将“五”误作“二”;后来的贤者应当仔细审察。利于拜见大人,是因为崇尚中正。荀爽说:二爻与四爻争讼,利于拜见五爻。五爻以中正之道化解他们的争讼。不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会陷入深渊。荀爽说:阳爻来到二爻的位置,坎在下方,所以象征深渊。《象》说:天与水运行方向相反,这就是讼卦。荀爽说:天从西方转行,水从东方流动,上下运行方向相反,形成争讼的象。君子因此办理事情时,要谋划好开端。虞翻说:君子指乾。三爻来到而变成坤,象征办理事情。坎象征谋划。乾有知晓事物开端的意义。所以说“办理事情时要谋划好开端”。干宝说:要体察百姓的实情,以此来制定措施。周武王所以先在孟津检阅军队,大概就是为了探察天下人的心意,所以说“办理事情时要谋划好开端”。初六:不要长久纠缠于所做的事情,虽有小的言语争端,最终吉祥。虞翻说:永,就是长久。坤象征事情,初爻失位,又是讼卦的开端,所以说“不要长久纠缠于所做的事情”。“略有言语争端”,是说初爻与四爻交换位置而形成震卦;“三食旧德”之说,震卦的形象部分显现,所以说“略有言语争端”。初爻变动后得到正位,所以“最终吉祥”。《象》说:不要长久纠缠于所做的事情,是说争讼不可长久。虽然有小的言语争端,但事情能够辨明。卢氏说:初爻想与四爻相应,却被二爻占据。只是暂时争执,事情不会拖延很久。虽然有小的争讼,但争讼必然能够辨明,所以“最终吉祥”。九二:不能胜讼,回去逃跑。虞翻说:这是说与四爻争讼。坎象征隐藏逃避,所以说“逃跑”。乾位的刚爻在上,坎水浸润而失去正位,所以“不能胜讼”。他的邑中有三百户人家,没有灾祸。虞翻说:眚,就是灾祸。坎象征灾祸,这里是说二爻变动而与五爻相应。乾代表百,坤代表户;因有三爻,所以是三百户。坎变化为坤,所以说“没有灾祸”。《象》说:不能胜讼,回去逃跑藏匿。荀爽说:三爻不能胜讼,所以逃跑而归。坤称为邑。二爻,是邑中阳爻之人。逋,就是逃跑,是说逃离邑中的阳爻之人。从下位向上位争讼,祸患就会自己招来。荀爽说:下位与上位争斗,就会招来祸患,好像拾取小物一样容易而不会失手。坤有三个爻,所以说“三百户,没有灾祸”。二爻是下体之君。君主不争,百姓就没有祸害。六三:享用旧有的德泽,守正而心怀危险,最终吉祥。虞翻说:乾代表旧有的德泽。“食”指初爻。四爻、二爻已经变为正位。三爻发动而得到其位,卦体成为噬嗑,象征饮食。四爻变化而承食乾,所以说“享用旧有的德泽”。三爻变化后处在坎中,守正而有危险;得到二爻之位,所以“最终吉祥”。有时跟随君王办事,不能成就功名。虞翻说:乾代表君王。二爻变化时成为否卦,坤代表事情,所以说“有时跟随君王办事”。道理上不能成就功名,却代替君王完成事情,所以说“不能成就”。坤卦三爻与此意义相同。《象》说:享用旧有的德泽,是因为顺从上位而获得吉祥。侯果说:虽然失去自己的位置,却专心与上爻相应,所以能够保全旧日的恩德,成为享用旧有德泽的人。处在两个刚爻之间,而且与它们都接近却彼此不能相合;居于二爻之上而承负四爻,正是危险的处境。刚爻不能侵害它,所以“最终吉祥”。九四:不能胜讼,返回而依从命令,改变立场,安静守正则吉。虞翻说:因为失位,所以“不能胜讼”。渝,就是改变。不能胜讼,所以返回原位。变动而形成巽卦,巽代表命令,所以说“返回而依从命令,改变立场”。发动而得到正位,所以“安静守正则吉”。这是说二爻已经变成坤,因安定而吉。《象》说:返回而依从命令,改变立场,安静守正则吉,是因为没有失误。侯果说:初爻既然已经辨明,四爻的争讼就是妄争。争讼既然不能获胜,就应当返回而依从先前的道理。改变自己的诏命,便能安静守正而吉祥,也不会失去初爻原有的状态。九五:争讼,最为吉祥。《象》说:争讼而最为吉祥,是因为处于中位而且端正。王肃说:凭借中正的德性来整治乖张争斗的风气,这是最为吉祥的。王弼说:处在尊贵的位置,是争讼的主事者。运用中正之道来裁断曲直。中就是不过分,正就是不邪曲,刚就是不受私情牵溺,公就是不偏袒。所以说“争讼而最为吉祥”。上九:有时赐给他大带,虞翻说:赐,是指君王下达赐予的命令。鞶带,就是大带。男子使用鞶革。初爻与四爻已经交换位置,三爻与二爻处于正位,巽代表腰带,所以说“鞶带”。一天之内三次把它夺去。虞翻说:上九处在乾卦之终。二爻变化时,坤代表终结。离代表太阳,乾代表甲。太阳从甲位之上升起,所以称为“朝”。上九与三爻相应,三爻变化时艮代表手,所以说“一天之内三次把它夺去”。使相应之爻发生变化,就会除去他的鞶带。卦体为坎而乘于阳爻之上,所以《象》说“不值得尊敬”。侯果说:褫(拕),就是解下。乾代表衣服,也代表言语,所以因争讼而获得服饰。荀爽说:二爻与四爻争夺三爻,三爻本来属于下体,取得它是有缘由的。“或者”是表示疑惑的说法。把三爻赐给二爻,从义理上说是可疑的。在争夺竞争的时代,是非曲直还没有辨明,所以有时把它赐给二爻。所谓“一天之内”,是说君道已经明晰;“三”表示阳道已经成功。君道光明、阳道盛大,就会从二爻和四爻那里夺回它,所以说“一天之内三次把它夺去”。鞶带是宗庙祭祀时穿的服饰。三爻与上爻相应,上爻代表宗庙,所以说“鞶带”。翟玄说:上爻把六三赐给下方的两个阳爻,群刚彼此争夺,不能以谦让相处,所以在一天之内,双方各夺取一次,合计成为三次夺取。《象》说:因为争讼而得到服饰,也不值得尊敬。虞翻说:服饰指鞶带。一天之内就被夺去,乾的形象因此毁坏。所以说“不值得尊敬”。《九家易》说:初、二、三、四爻都不正,以不正之道相互争讼,却得到服饰,所以“不值得尊敬”。
《序卦》曰: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
崔觐曰:因争必起众相攻,故受之以师也。
(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
何晏曰:师者,军旅之名。故《周礼》云:二千五百人为师也。
王弼曰:丈人,严庄之称,有军正者也。为师之正,丈人乃吉。兴役动众,无功则罪,故“吉”乃“无咎”。
陆绩曰:丈人者,圣人也。帅师未必圣人,若汉高祖、光武应此义也。
崔觐曰:《子夏传》作大人,并王者之师也。
案:此《彖》云:师,众。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故老子曰: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由是观之,则知夫为王者,必大人也,岂以丈人而为王哉!故,《乾?文言》曰:夫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不违,而况于人乎!况于行师乎!以斯而论,《子夏传》作大人,是也。今王氏曲解大人为丈人,臆云“严庄之称”,学不师古,匪说攸闻,既误违于经旨,辄改正作大人明矣。
《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
虞翻曰:坤为众,谓二失位,变之五,为比。故“能以众正“,乃“可以王矣”。
荀爽曰:谓二有中和之德,而据群阴,上居五位,可以王也。
刚中而应,行险而顺,
蜀才曰:此本剥卦。案:上九降二,六二升上,是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也。
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
干宝曰:坎为险,坤为顺,兵革刑狱,所以险民也。毒民于险中,而得顺道者,圣王之所难也。毒,荼,苦也。五刑之用,斩刺肌体,六军之锋,残破城邑,皆所以荼毒奸凶之人,使服王法者也。故曰“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毒以治民,明不获已而用之,故于彖象六爻,皆著戒惧之辞也。
吉又何咎矣。
崔觐曰:刚能进义,中能正众,既顺且应,行险戡暴,亭毒天下,人皆归往而以为王,“吉又何咎矣”。
《象》曰:地中有水,师。
陆绩曰:坎在坤内,故曰“地中有水”。师,众也。坤中众者,莫过于水。
君子以容民畜众。
虞翻曰:君子谓二。容,宽也。坤为民众,又畜养也。阳在二,宽以居之,五变执言时,有颐养象。故“以容民畜众矣”。
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
案:初六以阴居阳,履失其位,位既匪正,虽令不从。以斯行师,失律者也。凡首率师出必以律,若不以律,虽臧亦凶。故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
《九家易》曰:坎为法律也。
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
《九家易》曰:虽当为王,尚在师中,为天所宠,事克功成。故“吉,无咎”。二非其位,盖谓武王受命而未即位也。受命为王,定天下以师。故曰“在师中,吉”。
王三锡命,怀万邦也。
荀爽曰:王谓二也。三者,阳德成也。德纯道盛,故能上居王位,而行锡命,群阴归之。故曰“王三锡命,怀万邦也”。
案:二互体震,震木。数三,王三锡命之象。《周礼》云: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是其义也。
六三:师或舆尸,凶。
虞翻曰:坤为尸,坎为车多眚。同人离为戈兵,为折首:失位乘刚无应,尸在车上,故“舆尸,凶”矣。
《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
卢氏曰:失位乘刚,内外无应,以此帅师必大败。故有舆尸之凶,功业大丧也。
六四:师左次,无咎。
荀爽曰:左谓二也,阳称左。次,舍也。二与四同功,四承五,五无阳,故呼二舍于五,四得承之,故“无咎”。
《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崔觐曰:偏将军居左。左次,常备师也。师顺用柔,与险无应,进取不可,次舍无咎,得位故也。
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
虞翻曰:田谓二。阳称禽。震为言。五失位,变之正,艮为执。故“利执言,无咎”。
荀爽曰:田,猎也。谓二帅师禽五,五利度二之命,执行其言,故“无咎”也。
案:六五居尊失位,在师之时,盖由殷纣而被武王擒于鹿台之类是也。以臣伐君,假言田猎。六五离爻,体坤,离为戈兵,田猎行师之象也。
长子帅师,
虞翻曰:长子谓二,震为长子,在师中,故“帅师”也。
弟子舆尸,贞凶。
虞翻曰:弟子谓三。三体坎。坎震之弟而乾之子,失位乘阳,逆,故“贞凶”。
《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
荀爽曰:长子谓九二也。五处中应二,二受任帅师,当上升五。故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
弟子舆尸,使不当也。
宋衷曰:弟子谓六三也。失位乘阳,处非所据。众不听从,师人分北,或败绩死亡,舆尸而还,故曰“弟子舆尸”。谓使不当其职也。
译《序卦》说:争讼必然会有众人起来参与,所以接着用师卦来承接。师,就是众人的意思。崔觐说:由于争斗,必然会聚集众人相互攻伐,所以接着用师卦来承接。(坎下坤上)。师: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咎。何晏说:师,是军队的名称。所以《周礼》说:二千五百人编为一师。王弼说:丈人,是严肃庄重之人的称呼,指拥有军队正道的人。统率军队若合乎正道,有丈人这样的人才会吉祥。兴起兵役、动员众人,如果没有功劳就会获罪,所以先有吉祥才会“没有灾咎”。陆绩说:丈人,就是圣人。统率军队的人未必是圣人,像汉高祖、光武帝,也符合这个意义。崔觐说:《子夏传》写作“大人”,指王者的军队。按:《彖》说:“师,就是众人。贞,就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为王。”所以老子说:“天下有四种大,而王居于其中之一。”由此看来,就知道作为王的人必定是大人,怎么能把丈人当作王呢!所以,《乾?文言》说:“大人能够使自己的德性与天地相合,使自己的光明与日月相合;先于天时行动而天不违背,后于天时行动而奉行天时;天尚且不会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统率军队呢!”据此而论,《子夏传》写作“大人”是正确的。现在王氏曲解大人为丈人,凭臆测说是“严肃庄重的称呼”,这种说法不以古义为师,实在不是可以听闻的解释;既然错误地违背了经文旨意,就应当改正为“大人”,这是明白的。《彖》说:师,就是众人。贞,就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为王。虞翻说:坤代表众人。这是说二爻失位,变动到五爻,成为比卦。所以说“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于是“就可以成为王”。荀爽说:这是说二爻具有中和的德性,并统摄群阴,上升而居于五位,因此可以成为王。刚健而居中,并且有所应和;行走于险难之中,却能顺从。蜀才说:此卦本来是剥卦。按:上九下降到二爻,六二上升到上位,这就是刚爻居中而有所应和、行走于险难而能顺从。凭借这种力量使天下受到磨难,而百姓却顺从他,干宝说:坎代表险难,坤代表顺从;兵革、刑狱,是用来使百姓处于险难之中的。使百姓遭受险难,却仍能得到顺从之道,是圣王最难做到的事。毒,就是荼毒、苦害。五刑的施用,会斩割刺伤人的肌体;六军的锋刃,会摧残破坏城邑;这些都是用来苦害奸凶之人,使他们服从王法的。所以说“凭借这种力量使天下受到磨难,而百姓却顺从他”。用苦害来治理百姓,说明这是不得已才使用的手段,所以在《彖》以及《象》的六爻中,都写有警戒畏惧的话。这样又有什么凶,又有什么灾咎呢?崔觐说:刚健能够推进正义,居中能够使众人归正,既顺从又有应和,在险难中行动而平定暴乱,使天下得到安宁和养育,众人都归附他并奉他为王,所以“吉祥又有什么灾咎呢”。《象》说:大地之中有水,这就是师卦。陆绩说:坎处在坤的内部,所以说“大地之中有水”。师就是众人,坤中众多之物,没有比水更多的。君子因此宽容百姓,蓄养众人。虞翻说:君子指二爻。容,就是宽容。坤代表百姓和众人,也代表蓄养。阳爻在二爻的位置,以宽容之道容纳众人;五爻变化而成为执掌言语之时,有颐卦养育的象。所以说“宽容百姓,蓄养众人”。初六:军队出动要依据军法;如果不能这样,哪怕有好的表现也会凶。《象》说:军队出动要依据军法,违反军法就会凶。按:初六以阴爻居于阳位,履行的位置失当;位置既然不正,即使发布命令也不会有人服从。以这样的状态出兵,就是违反军法。凡是首次统率军队出动,必定要依据军法;如果不依据军法,即使表现良好也会凶。所以说“军队出动要依据军法,违反军法就会凶”。《九家易》说:坎代表法律。九二:处在军队之中,吉祥,没有灾咎。君王多次赐予命令。《象》说:处在军队之中而吉祥,是因为承受了上天的宠爱。《九家易》说:虽然应当成为王,仍然处在军队之中,受到上天宠爱,事情能够成功,功业能够完成。所以说“吉祥,没有灾咎”。二爻不在应有的位置,大概是说周武王接受天命却还没有即位。接受王命之后,以军队平定天下。所以说“处在军队之中,吉祥”。君王多次赐予命令,是为了安抚天下万邦。荀爽说:王指二爻。“三”表示阳德已经成就。德性纯厚、道义盛大,所以能够上升而居于王位,施行赐命,群阴都归附他。所以说“君王多次赐予命令,是为了安抚天下万邦”。按:二爻的互体为震,震属木;数为三,有“君王多次赐予命令”的象。《周礼》说:第一次受命接受职务,第二次受命接受服饰,第三次受命接受职位,这就是这里的意义。六三:军队有时用车载着尸体,凶。虞翻说:坤代表尸体,坎代表车辆和许多灾祸。同人卦中的离代表戈兵,也代表折断首级;六三失位而乘在刚爻之上,又没有应爻,尸体在车上,所以说“用车载着尸体,凶”。《象传》说:军队或许会用车载着尸体回来,这是大大没有功劳的结果。卢氏说:六三失位而乘凌阳爻,内外都没有应援,凭这样的情形统率军队,必定大败。所以有用车载尸的凶象,功业也会大受丧失。六四:军队退驻在左方,没有灾咎。荀爽说:左指九二,阳爻称为左。次,是驻舍的意思。九二与六四功用相同,六四承接九五;九五没有阳爻,所以召九二驻舍于九五之下,六四得以承接九五,所以说“无咎”。《象传》说:退驻在左方而无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崔觐说:偏将军居于左方。“左次”,是说军队按常规备战。军队应当顺势使用柔道,又与险难没有应援,不可贸然进取;退驻便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得位之处。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命令并加以捕获,没有灾咎。虞翻说:田指九二。阳爻称为禽。震为言。六五失位,变动后归于正位,艮为执持。所以说“利执言,无咎”。荀爽说:田,是田猎。意思是九二统率军队擒获六五,六五应当接受九二的命令并执行其言,所以说“无咎”。按:六五居尊位却失位,在用兵之时,大概就像殷纣王被武王在鹿台擒获这一类事情。以臣下讨伐君主,假称是田猎。六五是离爻,卦体为坤;离为戈兵,正是田猎和出兵的象。长子统率军队,虞翻说:长子指九二,震为长子;九二居于师卦之中,所以说“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守正也凶。虞翻说:弟子指六三。六三的卦体为坎。坎是震的弟弟、乾的儿子,失位而乘凌阳爻,属于逆行,所以说“守正也凶”。《象传》说: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依中道而行。荀爽说:长子指九二。六五处在中位而与九二相应,九二接受任命统率军队,应当上升到六五之位。所以说“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依中道而行”。弟子用车载尸,是因为任用不当。宋衷说:弟子指六三。六三失位而乘凌阳爻,处在不应据有的位置,众人不听从,军队四散败逃,可能遭到失败死亡,只得用车载尸回来,所以说“弟子用车载尸”。这是说任用他不适合他的职务。
上六:大君有命,
虞翻曰:同人,乾为大君巽为有命。
干宝曰:大君,圣人也。有命,天命也。五常为王位,至师之家,而变其例者。上为郊也。故易位,以见武王亲征,与师人同处于野也。离上九曰:王用出征,有嘉折首。上六为宗庙,武王以文王行,故正开国之辞于宗庙之爻,明已之受命,文王之德也。故《书?泰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联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开国,封诸侯也。承家,立都邑也。小人勿用,非所能矣。
开国承家,
虞翻曰:承,受也。坤为国。二称家。谓变乾为坤,欲令二上居五,为比,故“开国承家”。
荀爽曰:大君,谓二。师旅已息,既上居五,当封赏有功,立国命家也。开国,封诸侯。承家,立大夫也。
宋衷曰:阳当之五,处坤之中,故曰“开国”。阴下之二,在二承五,故曰“承家”。开国,谓析土地以封诸侯,如武王封周公七百里地也。承家立大夫,为差次立大夫。因采地名,正其功勋,行其赏禄。
小人勿用。
虞翻曰:阴称小人,坤虚无君,体迷复凶,坤成乾灭,以弑君,故“小人勿用”。
《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
虞翻曰:谓五多功,五动正位,故“正功也”。
干宝曰:汤武之事。
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虞翻曰:坤反君道,故“乱邦也”。
干宝曰:楚灵、齐闵,穷兵之祸也。
《序卦》曰: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
崔觐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人众,则群类必有所比矣。上比相阿党,下比相和亲也。相党则相亲,故言比者比也。
(坤下坎上)。比:吉。
虞翻曰:师二上之五,得位,众阴顺从,比而辅之,故“吉”。与大有旁通。
《子夏传》曰:地得水而柔,水得土而流,比之象也。夫凶者生乎乖争,今既亲比,故云“比吉”也
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
干宝曰:比者,坤之归魂也。亦世于七月,而息来在已。去阴居阳,承乾之命,义与师同也。原,卜也。《周礼》三卜,一曰原兆。砷德变化,反归其所,四方既同,万国既亲,故曰“比吉”。考之蓍龟,以谋王业,大相东土,卜惟洛食,遂乃定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德善长于兆民,戩禄永于被业,故曰“原筮元永贞”。逆取顺守。居安如危,故曰“无咎”。天下归德,不唯一方,故曰“不宁方来”。后服之夫,违夭失人,必灾其身故曰“后夫凶”也。
《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
崔觐曰:下比于上,是下顺也。
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
蜀才曰:此本师卦。
案:六五降二,九二升五,刚往得中,为比之主。故能原究筮道,以求长正,而“无咎”矣。
不宁方来,上下应也。
虞翻曰:水性流动,故“不宁”。坤阴为方,上下应之,故“方来”也。
后夫凶,
虞翻曰:后谓上,夫谓五也。坎为后,艮为背。上位在背后,无应乘阳,故“后夫凶”也。
其道穷也。
荀爽曰:后夫谓上六。逆礼乘阳,不比圣王,其义当诛,故“其道穷凶”也。
《象》曰:地上有水,比。
何宴曰:水性润下,今在地上,更相浸润,比之义也。
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虞翻曰:先王谓五。初阳已复。震为建,为诸侯。坤为万国,为腹,坎为心。腹心亲比,故“以建万国,亲诸侯”。《诗》曰:公侯腹心,是其义也。
初六:有孚比之,无咎。
虞翻曰:孚谓五。初失位,变来得正,故“无咎”也。
荀爽曰:初在应外,以喻殊俗,圣王之信,光被四表。绝域殊俗,皆来亲比,故“无咎”也。
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
虞翻曰:坤器为缶。坎水流坤。初动成屯。屯者,盈也,故“盈缶”。终变得正,故“终来有它吉”。在内称来也。
《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
荀爽曰:缶者应内,以喻中国。孚既盈满中国,终来及初,非应,故曰“它”也。《象》云:“有它吉”者,谓信及非应,然后吉也。
六二:比之自内,贞吉。
干宝曰:二在坤中。坤,国之象也。得位应五,而体宽大,君乐民人自得之象也,故曰“比之自内,贞吉”矣。
《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
崔觐曰:自内而比,不失已亲也。
六三:比之匪人。
虞翻曰:匪,非也,失位无应,三又多凶,体剥伤象,弑父弑君,故曰“匪人”。
《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
干宝曰:六三乙卯,坤之鬼吏。要比之家,有土之君也。周为木德,卯为木辰,同姓之国也。爻失其位,辰体阴贼,管蔡之象也。比建万国,唯去此人。故曰“比之匪人”,不亦伤王政也。
六四:外比之,贞吉。
虞翻曰:在外体,故称外。得位比贤,故贞吉也。
《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
干宝曰:四为三公,在比之家,而得其位。上比圣主,下御列国,方伯之象也。能外亲九服,贤德之君,务宣上志,绥万邦也。故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
译上六:大君发布命令,虞翻说:同人卦中,乾为大君,巽为有命。干宝说:大君,就是圣人;有命,就是天命。五爻通常代表王位,到了师卦这里却改变了这种常例。上爻代表郊外,所以变换爻位,是为了显示武王亲自出征,和军队一同处在郊野。离卦上九说:“王用出征,有嘉折首。”上六代表宗庙,武王奉文王之名行事,所以在宗庙所对应的爻位上正好开启建国之辞,以表明自己受天命,是承继文王的德行。因此《尚书·泰誓》说:“我战胜纣王,不是我的武力,实在是我的文考没有罪过。纣王战胜我,也不是我的文考有罪,而是我这个小子没有善行。”开国,就是分封诸侯;承家,就是建立都邑;小人不可任用,是说他们没有能力承担这些事情。开创国家,承继家业,虞翻说:承,是接受。坤为国。二爻称为家。意思是把乾变为坤,想使九二上居五位,成为比卦,所以说“开国承家”。荀爽说:大君指九二。战争已经平息,九二上居五位后,应当封赏有功之人,建立国家并任命卿大夫。开国,是分封诸侯;承家,是建立大夫的封邑。宋衷说:阳爻应当前往五位,处在坤的中位,所以说“开国”。阴爻下居二位,在二位承接五位,所以说“承家”。开国,是分割土地来分封诸侯,如武王封给周公方圆七百里的土地。承家、立大夫,是按等级次序设置大夫。根据采邑命名,确认他们的功勋,并施行赏赐俸禄。小人不可任用。虞翻说:阴爻称为小人。坤虚而无君,卦体有迷失正道、复归而凶的象;坤成而乾灭,便会弑君,所以说“小人不可任用”。《象传》说:大君发布命令,是为了论定功劳。虞翻说:六五有很多功劳,发动后归于正位,所以说“论定功劳”。干宝说:这是说商汤、周武王的事情。小人不可任用,必然会使国家陷入混乱。虞翻说:坤违背君主之道,所以说“使国家陷入混乱”。干宝说:这是楚灵王、齐湣王穷兵黩武所造成的祸患。《序卦传》说: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师卦之后接受比卦。比,就是亲比。崔觐说:方位因类别而聚集,万物因群类而分别;人众多了,各种群类必然有所亲比。上层相互亲附结党,下层相互和睦亲近。相互结党便相互亲近,所以说“比就是亲比”。(坤下坎上)。比:吉。虞翻说:师卦的九二上升到五位,取得正位,众阴顺从,亲比并辅佐它,所以说“吉”。比卦与大有卦旁通。《子夏传》说:大地得到水便显得柔润,水得到土地便能流行,这是亲比的象。凶祸产生于乖离争斗,如今既然相互亲比,所以说“亲比为吉”。最初占筮时就要以大善而长久守正,没有灾咎。不安宁的各方都会前来,后来归附的人有凶。干宝说:比卦是坤卦的归魂卦,也在七月当令,生息之气在巳位到来。它离开阴位而居阳位,承受乾的命令,在义理上与师卦相同。“原”是占卜。《周礼》所说的三种占卜,其中一种叫原兆。〔原文“砷德”疑为讹字,无法据文确定。〕德行变化,反归于它本来的位置,四方已经统一,万国已经亲附,所以说“比吉”。考察蓍草和龟甲的征兆,以谋划王业;大力经营东方土地,占卜只取洛水之地,于是确定在郏鄏建都。占卜王朝可传三十世,占卜国祚可延七百年;善德长久惠及百姓,福禄永远施及后代,所以说“最初占筮时就要以大善而长久守正”。以逆势取得天下,以顺道守成;身处安定仍像面对危险,所以说“无咎”。天下归附德行,不只是一个方向,所以说“不安宁的各方都会前来”。后来才归服的人,违背天意、失去人心,必然使自身遭受灾祸,所以说“后来归附的人有凶”。《彖传》说:亲比,是吉利的。亲比,就是辅佐;下者顺从上者。崔觐说:下者亲比于上者,这就是下者顺从。最初占筮时就要以大善而长久守正,没有灾咎,是因为阳刚处在中位。蜀才说:这个卦本来是师卦。按:六五下降到二位,九二上升到五位,阳刚前往而取得中位,成为比卦的主爻。所以能够探究占筮之道,以求长久守正,因而“无咎”。不安宁的各方都会前来,是因为上下相互应和。虞翻说:水的性质流动,所以说“不安宁”。坤的阴气代表四方,上下都与之相应,所以说“各方前来”。后来归附的人有凶,虞翻说:后指上六,夫指六五。坎为后,艮为背。上六所处的位置在背后,又没有应援而乘凌阳爻,所以说“后来归附的人有凶”。这是因为他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荀爽说:后来归附的人指上六。它违背礼义而乘凌阳爻,不亲比圣王,按义理应当诛杀,所以说“他的道路穷尽而凶”。《象传》说:大地之上有水,这就是比卦。何宴说:水的性质是滋润并向下流,现在水在大地之上,彼此浸润,这就是亲比的意义。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虞翻说:先王指六五。初爻的阳气已经复归。震为建立,也为诸侯;坤为万国,也为腹;坎为心。腹心相亲相合,所以说“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诗经》说“公侯是腹心”,就是这个意思。初六:有诚信而亲比,没有灾咎。虞翻说:诚信指六五。初六失位,变动后前来取得正位,所以说“无咎”。荀爽说:初六在应位之外,用来比喻不同的风俗。圣王的诚信光照四方,边远地区和不同风俗的人都来亲比,所以说“无咎”。有诚信,诚信充满瓦缶,最终会前来并有意外的吉祥。虞翻说:坤所代表的器物是缶。坎水流入坤。初爻发动而形成屯卦,屯有充满之义,所以说“充满瓦缶”。最终变动而取得正位,所以说“最终会前来并有意外的吉祥”。在内卦称为“来”。《象传》说:比卦初六所说的亲比,会有意外的吉祥。荀爽说:缶代表内卦,用来比喻中原。诚信已经充满中原,最终来到初六这里;初六并非应位,所以称为“它”。《象传》说“有它吉”,是说诚信传播到非应之处,然后才吉祥。六二:从内部亲比,守正则吉。干宝说:六二在坤卦之中。坤是国家的象征。六二得位而与六五相应,卦体宽大,这是君主安乐、人民各得其所的象,所以说“从内部亲比,守正则吉”。《象传》说:从内部亲比,不会自行失去正道。崔觐说:从内部开始亲比,不会失去自己亲近的人。六三: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虞翻说:匪,就是非。六三失位而没有应援,又处在三爻多凶的位置,卦体有剥落受伤的象,甚至会弑父、弑君,所以说“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象传》说: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不是很令人痛心吗?干宝说:六三为乙卯,是坤的鬼吏。比卦所要亲比的,是有土地的君主。周属木德,卯属木辰,是同姓之国的象征。六三失位,地支之体为阴险贼害,正是管叔、蔡叔的象。所以建立万国,只有除掉这个人。因此说“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这不是也会伤害王政吗?六四:在外部亲比,守正则吉。虞翻说:六四处在外卦,所以称为外。它得位而亲比贤者,所以守正则吉。《象传》说:在外部亲比贤者,是为了顺从上位者。干宝说:六四是三公,在比卦中而取得正位。它上亲比圣明的君主,下统御各国,是方伯的象。能够在外亲近九服和有贤德的君主,致力于宣扬君上的意志,使万国安定。所以说“在外部亲比贤者,是为了顺从上位者”。
九五:显比。
虞翻曰:五贵多功,得位正中,初三以变体重明,故“显比”。谓显诸仁也。
王用三驱,失前禽,
虞翻曰:坎五称王。三驱,谓驱下三阴,不及于初,故“失前禽”。谓初已变成震,震为鹿,为惊走,鹿之斯奔,则“失前禽”也。
邑人不戒,吉。
虞翻曰:坤为邑师,震为人师。时坤虚无君,使师二上居五中,故不诫吉也。
《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
虞翻曰:谓离象明。正上中也。
舍逆取顺,失前禽也。
虞翻曰:背上六,故“舍逆”。据三阴,故“取顺”。不及初,故“失前禽”。
邑人不戒,上使中也。
虞翻曰:谓二,使师二上居五中。
上六:比之无首,凶。
荀爽曰:阳欲无首,阴以大终。阴而无首,不以大终。故“凶”也。
虞翻曰:首,始也。阴道无成,而代有终,“无首,凶”。
《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
虞翻曰:迷失道,故无所终也。
《序卦》曰: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
崔觐曰:下顺从而上下应之,则有所畜矣。
韩康伯曰:由比而畜,故曰“小畜”也。
(乾下巽上)。小畜:亨。
侯果曰:四为畜主,体又称小,唯九三被畜,下刚皆通,是以“小畜,亨”也。
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崔觐曰:云如不雨,积我西邑之郊,施泽未通,以明小畜之义。
案:云雨者,阴之气也。今小畜五阳而一阴,既微少,才作密云,故未能为雨。四互居兑,西郊之象也。
《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
王弼曰:谓六四也。成卦之义,在此一爻者也。体无二阴,以分其应,既得其位,而上下应之,三不能陵,小畜之义。
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
虞翻曰:需上变为巽,与豫旁通。豫四之坤初为复,复小阳潜,所畜者少,故曰“小畜”。二失位,五刚中正,二变应之,故“志行乃亨”也。
密云不雨,尚往也。
虞翻曰:密,小也。兑为密。需坎升天为云,坠地称雨。上变为阳,坎象半见。故“密云不雨,尚往也”。
自我西郊,施未行也。
虞翻曰:豫坤为自我。兑为西,乾为郊,雨生于西,故“自我西郊”。九二未变,故“施未行”矣。
荀爽曰:体兑位秋,故曰“西郊”也。时当收敛,臣不专赏,故“施未行”。喻文王也。
《象》曰:风行天上,小畜。
《九家易》曰:风者,天之命令也。今行天上,则是令未下行,畜而未下,小畜之义也。
君子以懿文德。
虞翻曰:君子,谓乾。懿,美也。豫坤为文。乾为德,离为明。初至四体夬,为书契。乾离照坤,故懿文德也。
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
虞翻曰:谓从豫四之初成复卦,故复自道。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何其咎,吉。”乾称道也。
九二:牵复,吉。
崔觐曰:四柔得位,群刚所应,二以中和牵复自守,不失于行也。
《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
虞翻曰:变应五,故不自失,与比二同义也。
九三:车说辐,
虞翻曰:豫、坤为车,为辐。至三成乾,坤象不见,故“车说辐”。马君及俗儒皆以乾为车,非也。
夫妻反目。
虞翻曰:豫震为夫,为反。巽为妻。离为目。今夫妻共在四,离火动上,目象不正,巽多白眼,夫妻反目。妻当在内,夫当在外,今妻乘夫而出在外,象曰“不能正室”。三体离需,饮食之道。饮食有讼,故争而反目也。
《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九家易》曰:四互体离,离为目也。离既不正,五引而上,三引而下,故反目也。舆以轮成车,夫以妻成室。今以妻乘夫,其道逆,故“不能正室”。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虞翻曰:孚谓五。豫坎为血,为惕。惕,忧也。震为出,变成小畜,坎象不见,故血去惕出。得位承五,故“无咎”也。
《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
荀爽曰:血以喻阴。四阴,臣象。有信顺五。惕,疾也。四当去初,疾出从五,故曰“上合志也”。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
虞翻曰:孚五,谓二也。挛,引也。巽为绳。豫、艮为手。二失位,五欲其变,故曰“挛如”。以,及也。五贵,称富。邻,谓三。兑西震东,称邻。二变承三,故富以其邻,《象》曰“不独富”。二变为既济,与东西邻同义。
《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
《九家易》曰:有信,下三爻也。体巽,故“挛如”,如谓连接其邻。邻,谓四也。五以四阴作财,与下三阳共之,故曰“不独富也”。
上九:既雨既处,尚得载,妇贞厉。
虞翻曰:既,已也。应在三。坎水零雨。巽为处,谓二已变,三体坎雨,故“既雨既处”。坎云复天,坎为车,积载在坎上,故上得积载。巽为妇,坎成巽坏,故“妇贞厉”。
译九五:显明地亲比。虞翻说:九五尊贵而功劳多,得位并处于正中;初六、六三变动后形成重明之象,所以说“显比”。这是说把仁德彰显出来。君王从三面驱赶禽兽,放走前面的禽兽,虞翻说:坎卦的五爻称为王。三面驱赶,是说驱赶下面的三个阴爻,却不追及初六,所以说“放走前面的禽兽”。初六已经变成震,震为鹿,也为惊走;鹿奔跑离去,就是“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戒备,吉。虞翻说:坤为邑,为军队;震为人,也为军队。当时坤虚而无君,使师卦九二上居五位的中位,所以不必告诫戒备而吉。《象传》说:显明地亲比之所以吉,是因为处在正中的位置。虞翻说:这是说离卦之象光明,正处在上卦的中位。舍弃违逆者而取用顺从者,就是放走前面的禽兽。虞翻说:背离上六,所以说“舍弃违逆者”;据有三个阴爻,所以说“取用顺从者”;没有追及初六,所以说“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戒备,是因为上位者役使中位者。虞翻说:这是说九二,使师卦九二上居五位的中位。上六:亲比却没有首领,凶。荀爽说:阳道可以没有首位,阴道却要以大终结。阴道而没有首位,不能取得圆满终局,所以说“凶”。虞翻说:首,是开始。阴道不能有所成就,只能代替阳道取得终结,所以说“没有首领,凶”。《象传》说:亲比却没有首领,是因为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虞翻说:迷失正道,所以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序卦传》说:亲比之后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比卦之后接受小畜卦。崔觐说:下者顺从,上下又彼此相应,就会有所蓄积。韩康伯说:由亲比而形成蓄积,所以称为“小畜”。(乾下巽上)。小畜:亨通。侯果说:六四是蓄积的主爻,卦体又称为小;只有九三受到蓄止,下面的阳刚都能通达,所以说“小畜,亨”。乌云密布却不下雨,云气从我的西郊而来。崔觐说:云气聚集却不下雨,积聚在我西方城邑的郊外,恩泽还没有通行,用来说明小畜的意义。按:云和雨是阴气的表现。如今小畜卦有五个阳爻、一个阴爻,阴气既然微少,只能形成密云,所以还不能下雨。六四的互体为兑,有西郊之象。《彖传》说:小畜,是柔爻得位而上下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称为小畜。王弼说:这是指六四。成就此卦意义的关键,就在这一爻。卦体没有第二个阴爻来分散它所得到的应援;它既然得位,又有上下相应,九三不能侵犯它,这就是小畜的意义。刚健而能谦逊,阳刚处于中位而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虞翻说:需卦上爻变为巽卦,与豫卦旁通。豫卦六四下降到坤卦初位而成为复卦,复卦只有少量阳气潜藏,所蓄积的很少,所以称为“小畜”。九二失位,九五阳刚而居中正,九二变动与之相应,所以说“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乌云密布却不下雨,是因为阳气还在向上运行。虞翻说:密,是小的意思。兑为密。需卦的坎上升到天上成为云,坠落到地上称为雨。上爻变为阳爻,坎的形象只显现一半,所以说“乌云密布却不下雨,是因为还在向上运行”。云气从我的西郊而来,恩泽还没有施行。虞翻说:豫卦的坤为自我。兑为西,乾为郊;雨产生于西方,所以说“云气从我的西郊而来”。九二还没有变动,所以说“恩泽尚未施行”。荀爽说:卦体为兑,方位属于秋季,所以说“西郊”。时令正当收敛,臣下不能专擅赏赐,所以说“恩泽尚未施行”。这是用来比喻文王。《象传》说:风运行在天上,这就是小畜。《九家易》说:风是上天发出的命令。如今风运行在天上,说明命令还没有下达到地面,被蓄止而尚未下行,这就是小畜的意义。君子因此修美文德。虞翻说:君子指乾。懿,是美好。豫卦的坤为文,乾为德,离为光明。初爻到四爻的卦体为夬,代表书契。乾、离的光明照临坤,所以说修美文德。初九:返回自己的正道,有什么灾咎呢?吉。《象传》说:返回自己的正道,按义理说是吉祥的。虞翻说:这是说豫卦六四下到初位而形成复卦,所以说“返回自己的正道”。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而没有灾咎,有什么灾咎呢?吉”。乾称为道。九二:被牵引着一同返回,吉。崔觐说:六四柔爻得位,群阳都与它相应;九二凭借中和之德被牵引而返回,自守其道,不失其行。《象传》说:被牵引着返回而处在中位,也不会自行失去正道。虞翻说:九二变动而与九五相应,所以不会自行失道,与比卦六二的意义相同。九三:车轮脱落了辐条,虞翻说:豫卦、坤卦代表车,也代表辐条。到九三形成乾卦后,坤的形象不再显现,所以说“车轮脱落了辐条”。马君和世俗儒者都把乾解释为车,这是不对的。夫妻关系反目成仇。虞翻说:豫卦的震为丈夫,也表示反;巽为妻子;离为眼睛。现在夫妻共同处在六四,离火向上发动,眼睛的象不正,巽又多有白眼之象,所以说夫妻反目。妻子本应在内,丈夫本应在外;如今妻子凌驾于丈夫之上,反而处在外面,所以《象传》说“不能正室”。三爻组成离卦,离有饮食之道。饮食之事发生争讼,所以争执而反目。《象传》说: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使妻室位置端正。《九家易》说:六四的互体为离,离为眼睛。离卦既然位置不正,九五牵引它向上,六三牵引它向下,所以形成反目之象。车是用车轮构成的,丈夫是和妻子共同组成家庭的。如今妻子凌驾于丈夫之上,行事悖逆,所以说“不能正室”。六四:有诚信,血患消除,忧惧解除,没有灾害。虞翻说:所谓“孚”,指九五。豫卦的坎为血,也为忧惧;“惕”就是忧虑。震为出来。变成小畜卦后,坎的象不见了,所以说血患消除、忧惧解除。六四得位而承接九五,所以没有灾害。《象传》说:有诚信而忧惧解除,是因为与上位者的心意相合。荀爽说:血用来比喻阴。六四为阴爻,有臣子的象。它诚信而顺从九五。“惕”是疾病。六四应当离开初九这一疾患,病患消除而跟随九五,所以说“与上位者的心意相合”。九五:有诚信而彼此牵连,财富与邻近者共同享有。虞翻说:“孚”指九五,也指六二。“挛”是牵引。巽为绳索,豫卦、艮卦为手。六二失位,九五想使它变动,所以说“彼此牵连”。“以”是及、与的意思。九五尊贵,所以称为富有。“邻”指九三。兑在西、震在东,所以称为邻。六二变动后承接九三,因此说财富与邻人共有。《象传》说“不独自富有”。六二变为既济卦,与东西为邻的意义相同。《象传》说:有诚信而彼此牵连,是因为不是独自富有。《九家易》说:所谓有诚信,是指下三爻。卦体为巽,所以说“彼此牵连”;“如”是连接邻近者的意思。“邻”指六四。九五把四个阴爻当作财物,与下方三个阳爻共同享有,所以说“不是独自富有”。上九:雨已经下过,也已经停了;还可以得到积聚的车载财物,妇人守正则有危险。虞翻说:“既”是已经的意思。上九与九三相应。坎为水,也为降雨;巽为停止,这里指六二已经变动。九三的卦体为坎而有雨象,所以说“雨已经下过,也已经停了”。坎为云而复归于天;坎又为车,积聚的载物在坎之上,所以说上九得到积载。巽为妇人,坎形成而巽毁坏,所以说“妇人守正则有危险”。
月几望,君子征凶。
虞翻曰:几,近也。坎月离日,上已正,需时成坎,与离相望。兑西震东,日月象对,故“月几望”。上变阳消,之坎为疑,故“君子征,有所疑”矣。与归妹、中孚“月几望”义同也。
《象》曰:既雨既处,得积载也。
虞翻曰:巽消承坎,故“得积载”。坎习为积也。
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虞翻曰:变坎为盗,故“有所疑也”。
《序卦》曰: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
崔觐曰:履,礼也。物畜不通,则君子先懿文德,然后以礼导之,故言“物畜物后有礼”也。
(兑下乾上)。履:履虎尾,不咥人。亨,利贞。
虞翻曰:谓变讼初为兑也。与谦旁通。以坤履乾,以柔履刚,谦坤为虎,艮为尾,乾为人,乾兑乘谦,震足蹈艮,故“履虎尾”。兑说而应虎口,与上绝,故“不咥人”。刚当位,故通。俗儒皆以兑为虎,乾履兑,非也。兑刚卤,非柔也。
《彖》曰:履,柔履刚也。
虞翻曰:坤柔乾刚,谦坤籍乾,故“柔履刚”。
荀爽曰:谓三履二也。二五无应,故无元。以乾履兑,故有通。六三履二非和正,故云“利贞”也。
说而应乎乾,
虞翻曰:说,兑也。明兑不履乾,故言应也。
《九家易》曰:动来为兑为应上,故曰“说而应乎乾”也。以喻一国之君,应天子命以临下。承上以巽,据下以说,其正应天,故虎为之“不咥人”也。
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
《九家易》曰:虎尾,谓三也。三以说道履五,之应上顺于天,故“不咥人,亨”也。能巽说之道,顺应于五,故虽践虎,不见咥噬也。太平之代,虎不食人,亨谓于五也。
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虞翻曰:刚中正,谓五。谦震为帝。五,帝位,坎为疾病,乾为大明。五履帝位,坎象不见。故“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
虞翻曰:君子,谓乾。辩,别也。乾天为上,兑泽为下。谦坤为民,坎为志。谦时坤在乾上,变而为履。故“辩上下,定民志也”。
初九:素履,往无咎。
虞翻曰:应在巽,为白,故“素”。履四失位,变往得正,故“往无咎”。初已得正,使四独变,在外称往。《象》曰:“独行愿也”。
《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
荀爽曰:初九者,潜位。隐而未见,行而未成。素履者,谓布衣之士,未得居位,独行礼义,不失其正,故“无咎也”。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
虞翻曰:二失位。变成震,为道、为大涂,故“履道坦坦”。讼时二在坎狱中,故称幽人。之正得位,震出兑说,幽人喜笑,故“贞吉”也。
《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
虞翻曰:虽幽讼狱中,终辩得正,故“不自乱”。
六三:眇而视,跛而履,
虞翻曰:离目不正,兑为小,故“眇而视”。视上应也。讼坎为曳。变震时,为足。足曳,故跛而履。俗儒多以兑刑为跛,兑折震足,为刑人见刑断足者,非为跛也。
履虎尾,咥人,凶。
虞翻曰:艮为尾,在兑下,故“履虎尾”。位在虎口中,故“咥人凶”。既跛又眇,视步不能,为虎所啮,故“咥人凶”。《象》曰:“位不当也”。
武人为于大君。
虞翻曰:乾象在上,为武人。三失位,变而得正,成乾。故曰“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
《象》曰:眇而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而履,不足以与行也。
侯果曰:六三,兑也。互有离巽,离为目,巽为股。体俱非正,虽能视,眇目者也。虽能履,跛足者也。故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跛能履,不足以与行”。是其义也。
咥人之凶,位不当也。
案:六三为履卦之主。体说应乾,下柔上刚,尊卑合道,是以“履虎尾,不咥人,通”。今于当爻以阴处阳,履非其位,互体离兑,水火相刑。故独唯三被咥,凶矣。
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
案:以阴居阳,武人者也。三互离爻,离为响明,为于大君,南面之象,与乾上应,故曰“志刚”。
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
虞翻曰:体与下绝,四多惧,故“愬愬”。变体坎,得位,承五应初,故终吉。《象》曰:“志行也”。
《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
侯果曰:愬愬,恐惧也。履乎兑主,履虎尾也。逼近至尊,故恐惧。以其恐惧,故“终吉”也。执乎枢密,故“志行”也。
九五:夬履,贞厉。
虞翻曰:谓三。上已变,体夬象,故“夬履”。四变五,在坎中也,为上所乘,故“贞厉”。《象》曰:“位正当也”。
《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
干宝曰:夬,决也。居中履正,为履贵主。万方所履,一决于前,恐决失正,恒惧危厉。故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
上九:视履考详,其旋元吉。
虞翻曰:应在三,三先视上,故上亦视三。故曰“视履考详”矣。考,稽。详,善也。乾为积善,故“考详”。三上易位,故“其旋元吉”。《象》曰:“大有庆也”。
译月亮接近望日,君子出征会有凶险。虞翻说:“几”是接近的意思。坎为月,离为日;上九已经得正,需卦此时形成坎卦,与离卦相对而望。兑在西、震在东,有日月相对之象,所以说“月亮接近望日”。上九变为阴爻而阳气消退,变成坎卦而有疑惑之象,所以说“君子出征,会有所疑虑”。这与归妹、中孚两卦中“月几望”的意义相同。《象传》说:雨已经下过,也已经停了,是因为得到了积聚的载物。虞翻说:巽卦消退而承接坎卦,所以说“得到积载”。坎卦反复重叠,有积聚之象。君子出征会有凶险,是因为有所疑虑。虞翻说:变成坎卦,有盗贼之象,所以说“有所疑虑”。《序卦传》说:万物蓄积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崔觐说:履就是礼。万物蓄积而尚未通达时,君子先彰明美好的文德,然后用礼来引导它们,所以说“万物蓄积之后才有礼”。(兑下乾上。)履卦: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利于守正。虞翻说:这是说讼卦初爻变为兑卦。履卦与谦卦旁通。用坤去践踏乾,以柔弱践踏刚强;谦卦的坤为老虎,艮为尾巴,乾为人。乾、兑凌驾于谦卦之上,震为脚而踩着艮,所以说“踩老虎尾巴”。兑为喜悦而对着虎口,并与上方断绝,所以说“老虎不咬人”。刚爻得位,所以亨通。世俗儒者都把兑说成老虎、把乾说成踩兑,这是不对的。兑为刚卤之性,并非柔弱。《彖传》说:履,是以柔爻践履刚爻。虞翻说:坤为柔,乾为刚;谦卦的坤承载乾,所以说“以柔践履刚”。荀爽说:这是说九三践履六二。六二与九五没有相应,所以没有“元”。用乾践履兑,所以能够亨通。六三以阴居阳,践履六二而不和、不正,所以说“利于守正”。心中喜悦而与乾相应,虞翻说:“喜悦”就是兑。说明兑并不是践履乾,所以说“与乾相应”。《九家易》说:阳爻发动而来成为兑,并与上爻相应,所以说“心中喜悦而与乾相应”。这是用来比喻一国之君接受天子的命令来统治臣民。承接上位用巽,依据下位用喜悦;它的正应在天,所以老虎因此“不咬人”。因此踩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九家易》说:虎尾指九三。九三以喜悦之道践履九五,变动后与上九相应并顺从于天,所以“不咬人,亨通”。能够运用谦巽喜悦之道,顺从并回应九五,因此虽然踩到老虎,也不会被咬伤。在太平时代,老虎不吃人;“亨”是说九五。刚健而居中得正,践履帝位却没有疾病,这是光明。虞翻说:刚健而居中得正,指九五。谦卦的震为帝。九五是帝位,坎为疾病,乾为大明。九五践履帝位,坎的象不出现,所以说“践履帝位却没有疾病,这是光明”。《象传》说:上面是天,下面是泽,这就是履卦。君子由此辨明上下尊卑,安定百姓的心志。虞翻说:君子指乾。“辨”是区别。乾为天,在上;兑为泽,在下。谦卦的坤为百姓,坎为心志。谦卦时坤在乾之上,变动后成为履卦,所以说“辨明上下,安定百姓的心志”。初九:以质朴的态度践履前行,前往没有灾害。虞翻说:初九与巽相应,巽为白,所以说“质朴”。初九践履六四,六四失位;六四变动后得正,所以说“前往没有灾害”。初九本已得正,只使六四独自变动;处在外卦,所以称为前往。《象传》说“独自行走以实现自己的愿望”。《象传》说:质朴地践履而前往,是独自行走以实现自己的愿望。荀爽说:初九处在潜藏的位置,隐藏而未显现,行动而尚未成功。所谓质朴地践履,是说平民之士尚未获得官位,却独自行守礼义,不失其正,所以没有灾害。九二:践履之道平坦宽广,幽居之人守正则吉。虞翻说:九二失位,变成震卦,震为道路、为大路,所以说“践履之道平坦宽广”。讼卦时九二处在坎狱之中,所以称为幽居之人。变为正位后得到其位,震有出、兑有喜悦之象,幽居之人喜笑,所以说“守正则吉”。《象传》说:幽居之人守正则吉,是因为内心不自乱。虞翻说:虽然身处幽暗的讼狱之中,最终仍能辨明是非而得到正位,所以说“不自乱”。六三:眼睛昏眇却要看,脚跛了却要行走,虞翻说:离为眼而位置不正,兑为小,所以说“眼睛昏眇却要看”。这是说向上观望并与上爻相应。讼卦的坎为拖曳。变为震卦时,震为脚;脚被拖曳,所以说脚跛而行。世俗儒者多把兑的刑伤解释为跛脚,认为兑折断震足,是受刑者被断足;这不是跛脚的意思。踩了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险。虞翻说:艮为尾巴,处在兑之下,所以说“踩老虎尾巴”。六三处在虎口之中,所以说“老虎咬人,凶险”。既跛又眇,视物和行走都不能正常,因此被老虎咬伤,所以说“老虎咬人,凶险”。《象传》说“位置不当”。武人要成为大君所任用的人。虞翻说:乾的象在上,为武人。六三失位,变动后得到正位,形成乾卦,所以说“武人要成为大君所任用的人”。这是说其志向刚强。《象传》说:眼睛昏眇却要看,不足以看得明白;脚跛了却要行走,不足以和人同行。侯果说:六三属兑。互体有离、巽,离为眼睛,巽为大腿。卦体都不处正位,所以虽然能看,却是眇眼;虽然能行,却是跛足。因此说“眇眼能看,却不足以看得明白;跛足能走,却不足以和人同行”。这就是它的意义。老虎咬人的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考察:六三是履卦的主爻。卦体为喜悦而与乾相应,下方柔顺、上方刚健,尊卑合乎正道,所以说“踩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如今六三在阳位居阴爻,践履而不在其位;互体为离、兑,水火相互刑克。所以只有六三被咬,因而凶险。武人要成为大君所任用的人,是因为志向刚强。考察:以阴爻居阳位,就是武人的象。六三的互体为离,离为光明;成为大君,是面向南方而居的象,并与上方的乾相应,所以说“志向刚强”。九四:踩老虎尾巴,心中恐惧戒慎,最终吉祥。虞翻说:九四的卦体与下方断绝,九四又处在多忧惧的位置,所以说“心中恐惧戒慎”。变动后卦体为坎,得到正位,承接九五并与初九相应,所以最终吉祥。《象传》说“志向能够实现”。《象传》说:心中恐惧戒慎而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能够实现。侯果说:“愬愬”是恐惧的样子。践履兑卦之主爻,就是踩老虎尾巴。逼近最尊贵的位置,所以感到恐惧;正因为恐惧戒慎,所以最终吉祥。掌握枢要机密,所以说“志向能够实现”。九五:果断地践履,守正而有危险。虞翻说:这是说九三。上九已经变动,卦体有夬卦之象,所以说“果断地践履”。六四变动而使九五处在坎中,又被上九凌驾,所以说“守正而有危险”。《象传》说“位置正当”。《象传》说:果断地践履而守正有危险,是因为位置正当。干宝说:夬就是决断。九五居中而践履正道,是履卦尊贵的主爻。天下各方所践履的道路,都在面前一决;只怕决断失去正道,所以始终戒惧危险。因此说“果断地践履,守正而有危险;位置正当”。上九:考察自己践履的行为,审慎周详;如此循环往复,大为吉祥。虞翻说: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先观察上九,所以上九也观察六三。因此说“考察践履,审慎周详”。“考”是考察,“详”是善美。乾为积累善行,所以说“考察周详”。六三与上九互换位置,所以说“如此循环往复,大为吉祥”。《象传》说“大有喜庆”。
《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
卢氏曰:王者履礼于上,则万方有庆于下。
卷四
《序卦》曰: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
崔觐曰:以礼导之,必通。通然后安,所谓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通而安也。
(乾下坤上)。泰:小往大来,吉、亨。
虞翻曰:阳息坤反,否也。坤阴诎外,为小往。乾阳信内,称大来。天地交,万物通,故“吉、亨”。
《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
蜀才曰:此本坤卦。小,谓阴也。大,谓阳也。天气下,地气上,阴阳交,万物通,故“吉、亨”。
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
何妥曰:此阴在道泰也。夫泰之为道,本以通生万物。若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各自闭塞,不能相交,则万物无由得生。明万物生,由天地交也。
上下交而其志同也;
何妥曰:此明人事泰也。上之与下,犹君之与臣,君臣相交感,乃可以济养民也。天地以气通,君臣以志同也。
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
何妥曰:此明天道也。阴阳之名,就爻为语。健顺之称,指卦为言。顺而阴居外,故曰“小往”。健而阳在内,故曰“大来”。
内君子而外小人,
崔觐曰:此明人事也。阳为君子,在内,健于行事。阴为小人,在外,顺以听命。
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
《九家易》曰:谓阳息而升,阴消而降也。阳称息者,长也。起复成巽,万物盛长也。阴言消者,起姤终乾。万物成熟。成熟则给用,给用则分散。故阴用特言消也。
《象》曰:天地交泰,
荀爽曰:坤气上升,以成天道。乾气下降,以成地道。天地二气,若时不交,则为闭塞。今既相交,乃通泰。
后以财成天地之道,
虞翻曰:后,君也。阴升乾位。坤,女主,故称后。坤富,称财。守位以人,聚人以财,故曰“成天地之道”。
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虞翻曰:相,赞。左右,助之。震为左,兑为右,坤为民,谓以阴辅阳。《诗》曰:宜民宜人,受禄于天。
郑玄曰:财,节也。辅,相。左右,助也。以者,取其顺阴阳之节,为出内之政。春崇宽仁,夏以长养,秋教收敛,冬敕盖藏,皆可以成物助民也。
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
王弼曰:茅之为物,拔其根而相牵引也。茹,相牵引之貌也。三阳同志,俱志在外。初为类首,已举,则从若茅茹也。上顺而应,不为违距,进皆得志。故“以其类,征吉”也。
《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
虞翻曰:否泰反其类,否巽为茅。茹,茅根。艮为手。汇,类也。初应四,故拔茅茹以汇。震为征,得位应四,征吉。外,谓四也。
九二:包荒,
翟玄曰:荒,虚也。二五相应,五虚无阳,二上包之。
用冯河,不遐遗。
荀爽曰:河出于乾,行于地中。阳性欲升,阴性欲承。冯河而上,不用舟航。自地升天,道虽辽远,三体俱上,不能止之,故曰“不遐遗”。
朋亡,得尚于中行。
荀爽曰:中,谓五。坤为朋,朋亡而下,则二上居五,而行中和矣。
《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
虞翻曰:在中称包。荒,大川也。冯河,涉河。遐,远;遗,亡也。失位变得正,体坎。坎为大川,为河。震为足。故“用冯河”。乾为远,故“不遐遗”。兑为朋,坤虚无君,欲使二上,故“朋亡”。二与五易位,故得上于中行。震为行,故“光大也”。
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虞翻曰:陂,倾。谓否上也。平,谓三。天地分,故平。天成地平,谓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往,谓消外。复,谓息内。从三至上,体复。终日乾乾,反复道。故“无平不陂,无生不复”。
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
虞翻曰:艰,险。贞,正。恤,忧。孚,信也。二之五,得正,在坎中,故“艰贞”。坎为忧。故“勿恤”。阳在五孚,险坎为孚,故有孚。体噬嗑食也。二上之五据四,则三乘二。故“于食有福”也。
《象》曰:无平不陂,天地际也。
宋衷曰:位在乾极,应在坤极,天地之际也。地平极则险陂,天行极则还复,故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也。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
虞翻曰:二五变时,四体离飞,故“翩翩”。坤虚无阳,故“不富”。兑西震东,故称“其邻”。三阴乘阳,不得之应。《象》曰:“皆失实也。”
不戒以孚。
虞翻曰:谓坤。邑人不戒,故使二升五,信来孚邑,故“不戒以孚”。二上体坎,中正。《象》曰:“中心愿也。”与比邑人不诫同义也。
《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
宋衷曰:四互体震,翩翩之象也。阴虚阳实,坤今居上,故言“失实也”。
不戒以孚,中心愿也。
《九家易》曰:乾升坤降,各得其正。阴得承阳,皆阳心之所愿也。
译《象传》说:大吉祥在上位,是因为有盛大的喜庆。卢氏说:君王在上位践履礼道,天下各方就在下位获得喜庆。卷四。《序卦传》说:践履礼道而后能够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泰就是通达。崔觐说:用礼来引导,必然能够通达;通达以后才能安定。这就是所谓君子辨明上下、安定百姓心志,达到通达而安定。(乾下坤上。)泰卦:阴小者离去,阳大者来到,吉祥,亨通。虞翻说:阳气增长,坤卦反转为否卦。坤阴屈曲而退居外卦,所以说“小往”;乾阳伸展而处在内卦,所以称为“大来”。天地相交,万物通达,所以说“吉祥、亨通”。《彖传》说:泰卦,阴小者离去,阳大者来到,吉祥,亨通。蜀才说:泰卦本来是坤卦。“小”指阴,“大”指阳。天气下降,地气上升,阴阳相交,万物通达,所以说“吉祥、亨通”。这就是说天地相交而万物通达;何妥说:这是说明阴阳之道的泰。泰的根本道理,本来就是通过通达来生成万物。如果天气向上升腾、地气向下降落,各自闭塞而不能相交,那么万物就没有由此生长的可能。这说明万物的生长,是由于天地相交。上下相交而心志相同;何妥说:这是说明人事方面的泰。上位者和下位者,就像君主和臣下;君臣相互交感,才可以共同救济、养育百姓。天地凭借气相通,君臣凭借志向相同。内卦为阳而外卦为阴,内在刚健而外在柔顺;何妥说:这是说明天道。阴阳之名,是就爻而言;刚健、柔顺的称谓,是就卦而言。柔顺而且阴爻处在外面,所以说“小往”;刚健而且阳爻处在里面,所以说“大来”。内卦为君子而外卦为小人,崔觐说:这是说明人事。阳代表君子,处在内卦,行事刚健;阴代表小人,处在外卦,顺从而听命。君子的道路日益增长,小人的道路日渐消退。《九家易》说:这是说阳气增长而上升,阴气消退而下降。阳称为“息”,是因为它增长;从复卦开始,终于形成巽卦,万物茂盛生长。阴称为“消”,从姤卦开始,终于形成乾卦,万物成熟。成熟之后就供给使用,供给使用之后就分散,所以阴特意称为“消”。《象传》说:天地相交而形成泰,荀爽说:坤气上升,以成就天道;乾气下降,以成就地道。天地二气如果不按时相交,就会闭塞;如今既然相交,所以通达安泰。君王于是调节并成就天地的道理,虞翻说:“后”就是君王。阴爻上升到乾的位置;坤为女主,所以称为后。坤为富有,所以称为财。守住职位要依靠人民,聚集人民要依靠财富,所以说“成就天地的道理”。辅助天地所宜,用来帮助百姓。虞翻说:“相”是赞助;“左右”是帮助。震为左,兑为右,坤为百姓,这是说用阴来辅助阳。《诗经》说:使人民适宜,使人臣适宜,从上天接受禄命。郑玄说:“财”是节制、调节;“辅”是辅助;“左右”是帮助。“财成”是取其顺应阴阳的节度,用来施行内外政令。春天崇尚宽厚仁爱,夏天使万物生长养育,秋天教导收敛,冬天命令覆盖收藏,这些都可以成就万物、帮助百姓。初九:拔起茅草,茅根彼此牵连;因为同类相聚,出行吉祥。王弼说:茅草这种东西,拔起它的根时会彼此牵引。“茹”就是相互牵引的样子。三个阳爻志同道合,都有向外发展的志向。初九是同类之首,一经举动,其他阳爻就像茅根相连一样跟随。上方柔顺而且相应,不会违背阻拒,所以一同前进都能实现志向。因此说“因为同类相聚,出行吉祥”。《象传》说:拔起茅草而出行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虞翻说:否卦和泰卦反转其同类;否卦的巽为茅草。“茹”是茅草的根;艮为手;“汇”是同类。初九与六四相应,所以说拔起茅根而同类相牵。震为出征,初九得位而与六四相应,所以出征吉祥。所谓“外”,指六四。九二:包容荒远之地,翟玄说:“荒”是空虚。九二与六五相应,六五空虚而没有阳爻,九二从上面包容它。即使徒步涉过大河,也不遗漏遥远之处。荀爽说:河水出于乾,流行在地中。阳的性质想要上升,阴的性质想要承接。徒步涉河而上,不使用船只。从地面上升到天上,道路虽然遥远,三爻的卦体都一同上升,不能阻止它,所以说“不遗漏遥远之处”。使朋党消亡,得到在中道上行事的尊尚地位。荀爽说:“中”指六五。坤为朋党;朋党消亡而退居下方,于是九二上升居于六五的位置,行于中和之道。《象传》说:包容荒远之地,得到在中道上行事的尊尚地位,是因为光明广大。虞翻说:处在中位,所以称为包容。“荒”是大川;“冯河”是徒步涉河;“遐”是远;“遗”是遗漏、失去。九二失位,变动后得正,卦体成为坎。坎为大川、为河,震为脚,所以说“徒步涉河”。乾为远,所以说“不遗漏遥远之处”。兑为朋,坤虚而无君,想使九二上升,所以说“朋党消亡”。九二与六五互换位置,所以得到上居中位而行事。震为行走,所以说“光明广大”。九三:没有平地不会变成陡坡,没有前往不会有返回。虞翻说:“陂”是倾斜,指否卦上爻;“平”指九三。天地分开,所以称平。天成而地平,是说使危险者变得平坦,使平易者转为倾危。“往”指阴气向外消退;“复”指阳气在内增长。从九三到上九,卦体为复卦。终日勤勉不懈,反复遵行正道,所以说“没有平地不会变成陡坡,没有生长不会有复归”。在艰难中守正则没有灾害;不要忧虑自己的诚信,饮食方面会有福。虞翻说:“艰”是险难;“贞”是正;“恤”是忧虑;“孚”是诚信。九二上升到六五,得到正位而处在坎中,所以说“艰难而守正”。坎为忧虑,所以说“不要忧虑”。阳爻在九五而有诚信,险难的坎也有诚信之象,所以说有诚信。卦体为噬嗑,有饮食之象。九二上升到九五而据有六四,于是九三承乘九二,所以说“饮食方面有福”。《象传》说:没有平地不会变成陡坡,这是天地交界之处。宋衷说:九三处在乾的极点,与坤的极点相应,是天地交界之处。地势平坦到了极点就会变得险陂,天运行到了极点就会返回,所以说“没有平地不会变成陡坡,没有前往不会有返回”。六四:轻快飞动;不富有,却与邻近者共有,虞翻说:九二、六五变动时,六四的卦体为离,有飞动之象,所以说“轻快飞动”。坤虚而没有阳爻,所以说“不富有”。兑在西、震在东,所以称为“邻”。三个阴爻凌驾于阳爻之上,不能获得相应。《象传》说“都失去了实际”。不必告诫,便凭诚信相合。虞翻说:这是说坤。城邑中的人无需告诫,所以使九二上升到九五;诚信来到而使城邑信服,所以说“不必告诫,便凭诚信相合”。九二上升后卦体为坎,居中而得正。《象传》说“这是内心的愿望”。与比卦“城邑中的人不必告诫”意义相同。《象传》说:轻快飞动而不富有,是因为都失去了实际。宋衷说:六四的互体为震,有轻快飞动的象。阴是虚,阳是实;坤如今居于上方,所以说“失去了实际”。不必告诫,便凭诚信相合,是内心的愿望。《九家易》说:乾上升、坤下降,各自得到正位。阴得到承接阳的地位,这都是阳爻内心所愿。
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
《九家易》曰:五者,帝位,震象称乙,是为帝乙。六五以阴处尊位,帝者之姊妹。五在震后,明其为妹也。五应于二,当下嫁二。妇人谓嫁曰归。故言“帝乙归妹”。谓下居二,以中和相承,故“元吉”也。
虞翻曰:震为帝,坤为乙。帝乙,纣父。归嫁也。震为兄,兑妹,故嫁妹。祉,福也。谓五变体离,离为大腹,则妹嫁而孕,得位正中,故“以祉元吉”也。
《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
《九家易》曰:五下于二,而得中正,故言“中以行愿”也。
上六:城复于隍,
虞翻曰:否艮为城,故称城坤为积土。隍,城下沟。无水称隍,有水称池。今泰反否,乾坏为土,艮城不见,而体复象,故“城复于隍”也。
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
虞翻曰:谓二,动时体师。阴皆乘阳,行不顺,故“勿用师”。坤为自邑,震为言,兑为口,否巽为命。今逆陵阳,故“自邑告命”。命逆不顺,阴道先迷,失实远应,故“贞吝”。
《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
《九家易》曰:乾当来上,不可用师而拒之也。自邑者,谓从坤性而降也。告命者,谓下为巽,宣布君之命令也。三阴自相告语,俱下服顺承乾也。城复于隍,国政崩也。坤为乱,否巽为命,交在泰上,故“其命乱也”。
《序卦》曰: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
崔觐曰:物极则反,故不终通而否矣,所谓“城复于隍”者也。
(坤下乾上)。否: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虞翻曰:阴消乾,又反泰也。谓三。比坤灭乾,以臣弑其君子弑其父,故曰“匪人”。阴来灭阳,君子道消,故“不利君子贞”。阴信阳诎,故“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与比三同义也。
《彖》曰:否匪人,不利君子贞。
崔觐曰:否,不通也。于不通之时,小人道长,故云“匪人”。君子道消,故“不利君子贞”也。
大往小来,
蜀才曰:此本乾卦。大往,阳往而消。小来,阴来而息也。
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
何妥曰:此明天道否也。
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
何妥曰:此明人事否也。泰中言志同,否中云无邦者,言人志不同,必致离散,而乱邦国。崔觐曰:君臣乖阻,取乱之道,故言“无邦”。
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
崔觐曰:阴、柔,谓坤。阳、刚,谓乾也。
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
崔觐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之义也。
《象》曰:天地不交,否。
宋衷曰:天地不交,犹君臣不接。天气上升,而不下降;地气沈下,又不上升。二气特隔,故云“否”也。
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虞翻曰:君子谓乾,坤为营,乾为禄,难谓坤为弑君故以“俭德辟难”。巽为入伏,乾为远,艮为山,体遁象,谓辟难远遁入山,故“不可营以禄”。营,或作荣。俭,或作险。
孔颍达曰:言君子于此否时,以节俭为德,辟其危难,不可荣华其身,以居禄位。若据诸侯公卿而言,是辟时群小之难,不可重受官爵也。若据王者言之,谓节俭为德,辟阴阳厄运之难,不可自重荣贵而骄逸也。
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
荀爽曰:拔茅茹,取其相连,汇者,类也。合体同包,调坤三爻同类相连,欲在下也。贞者,正也。谓正居其所则“吉”也。
《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
《九家易》曰:阴志在下,欲承君也。
案:初六,巽爻。巽为草木,阳爻为木,阴爻为草。初六阴爻,草茅之象也。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
荀爽曰:二与四同功,为四所包,故曰“包承”也。小人,二也。谓一爻独居,间象相承,得系于阳,故“吉”也。大人,谓五。乾坤分体,天地否隔,故曰“大人否”也。二五相应,否义得通,故曰“否,亨”矣。
《象》曰:大人否享,不乱群也。
虞翻曰:否,不也”物三称群,谓坤三阴乱弑君,大人不从,故“不乱群”也。
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
荀爽曰:卦性为否,其义否隔。今以不正,与阳相承,为四所包,违义失正,而可羞者,以“位不当”故也。
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
《九家易》曰:巽为命。谓受五之命,以据三阴,故“无咎”。无命而据,则有咎也。畴者,类也。谓四应初据三,与二同功,故阴类皆离祉也。离,附。祉,福也。阴皆附之,故曰有福。谓下三阴离,受五四之福也。
《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
荀爽曰:谓志行于群阴也。
九五:休否,大人吉。
《九家易》曰:否者消卦,阴欲消阳。故五处和居正,以否绝之。乾坤异体,升降殊隔,卑不犯尊,故“大人吉”也。
译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获得福祉,大为吉祥。《九家易》说:六五是帝位,震有乙的象,所以称为帝乙。六五以阴爻处在尊位,是帝王的姐妹。六五在震之后,表明她是妹妹。六五与九二相应,应当下嫁九二。妇人出嫁称为“归”,所以说“帝乙归妹”。这是说六五下居九二的位置,以中和之道相互承接,所以“大为吉祥”。虞翻说:震象征帝,坤象征乙。帝乙是纣王的父亲。“归”是出嫁的意思。震为兄,兑为妹,所以说嫁妹。“祉”是福。这里说五爻变成离体,离象征大腹,于是妹妹出嫁而怀孕;又因得位而居中,所以说“以祉元吉”。《象传》说:“以祉元吉”,是因为居中而实行自己的愿望。《九家易》说:五爻下降到二爻,得到中正之位,所以说“居中而实行自己的愿望”。上六:城墙崩塌回落到城壕中。虞翻说:否卦的艮象征城,所以称为城;坤象征堆积的土。隍是城墙下面的沟,没有水的叫隍,有水的叫池。如今泰卦反转为否卦,乾毁坏而成为土,艮所象征的城不再显现,但卦体又有复卦之象,所以说“城复于隍”。不要动用军队,只从自己的邑中发布告命;即使守正也会有忧吝。虞翻说:这是说二爻,二爻发动时卦体成为师卦。阴爻都乘凌阳爻,行动不顺,所以说“勿用师”。坤象征自己的邑,震象征言语,兑象征口,否卦的巽象征命令。如今阴爻反过来凌驾阳爻,所以说“自邑告命”。命令违逆而不顺,阴道先迷失,失去实际而且远离应爻,所以说“贞吝”。《象传》说:“城墙崩塌回落到城壕中”,说明其命令已经混乱。《九家易》说:乾应当来到上方,不能用军队来拒绝它。“自邑”是说顺从坤的性质而下降。“告命”是说下卦为巽,宣布君主的命令。三个阴爻彼此相互告语,一同下降而服从、承顺乾。城墙崩塌回落到城壕中,表示国政崩坏。坤象征混乱,否卦的巽象征命令;阴阳交错处在泰卦之上,所以说“其命乱也”。《序卦传》说:事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继泰卦之后是否卦。崔觐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所以不可能永远通达,终于变成否卦;这就是所谓“城复于隍”。(坤下乾上)否卦:否卦之时,不是正常之人;不利于君子守正;阳大离去,阴小到来。虞翻说:阴气消损乾阳,否卦又是泰卦反转而来。这里说的是三爻。坤阴逼灭乾阳,像臣下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所以说“匪人”。阴气来到而消灭阳气,君子之道衰退,所以说“不利君子贞”。阴气增长,阳气屈退,所以说“大往小来”。这就是天地不相交而万物不得通达,与比卦六三的意义相同。《彖传》说:否卦之时不是正常之人,不利于君子守正。崔觐说:“否”就是不通。在不通的时候,小人之道增长,所以说“匪人”。君子之道消退,所以说“不利君子贞”。阳大离去,阴小到来。蜀才说:此卦本来是乾卦。“大往”是阳爻离去而消退;“小来”是阴爻到来而增长。这就是天地不相交而万物不得通达。何妥说:这里说明的是天道的否塞。上下不相交往,天下就没有邦国。何妥说:这里说明的是人事的否塞。泰卦中说意志相同,否卦中说没有邦国,是说人的意志不同,必然导致离散,进而使邦国混乱。崔觐说:君臣相互乖离阻隔,这是招致混乱的道路,所以说“无邦”。内部是阴,外部是阳;内部柔弱,外部刚强。崔觐说:阴、柔指坤;阳、刚指乾。内部是小人,外部是君子。这表示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崔觐说:这是君子在野外、小人在位的意思。《象传》说:天地不相交,就是否卦。宋衷说:天地不相交,就如同君臣不相接。天气向上升而不下降,地气向下沉而不上升。二气彼此隔绝,所以说“否”。君子应当以节俭修养德行来躲避灾难,不可以把荣华富贵和俸禄当作荣耀。虞翻说:君子指乾,坤象征营,乾象征禄;“难”是指坤象征弑君,所以应当“以俭德辟难”。巽象征进入、潜伏,乾象征远方,艮象征山,卦体有遁卦之象,表示躲避灾难,远远逃走并进入山中,所以说“不可营以禄”。“营”有的版本作“荣”,“俭”有的版本作“险”。孔颖达说:意思是君子处在否塞之时,应当以节俭作为德行,躲避危难,不可以使自身享有荣华而居于禄位。若从诸侯、公卿来说,就是躲避当时群小造成的灾难,不可以再接受重要的官爵。若从君王来说,就是以节俭为德,躲避阴阳厄运造成的灾难,不可以自恃尊贵荣耀而骄纵放逸。初六:拔出茅草,连带拔出同类的根;守正则吉,亨通。荀爽说:拔出茅草,是取其根茎相连;“汇”是同类。上下合为一体,同属坤卦的三个爻彼此相连,想要处在下方。“贞”就是正。意思是端正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会吉祥。《象传》说:拔茅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志向在于君主。《九家易》说:阴爻的志向在下方,是想要承奉君主。按:初六是巽爻。巽象征草木,阳爻象征树木,阴爻象征草。初六为阴爻,是草茅的象征。六二:包容承顺;小人这样做则吉,大人处在否塞之中,却能亨通。荀爽说: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被四爻包容,所以说“包承”。小人指二爻。二爻独居一位,处在间隔之象中而相承,能够系属于阳爻,所以说“吉”。大人指五爻。乾、坤分处不同卦体,天地否塞隔绝,所以说“大人否”。二爻与五爻相应,否塞的意义因此能够贯通,所以说“否,亨”。《象传》说:大人处在否塞中而能亨通,是因为不与群小同流合污。虞翻说:“否”就是不。“物”到三才称为“群”,这里指坤的三个阴爻扰乱并弑杀君主,大人不跟从它们,所以说“不乱群”。六三:包藏羞耻。《象传》说:包藏羞耻,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荀爽说:此卦的性质是否塞,其意义在于隔绝。如今六三以不正之位承接阳爻,又被四爻包容,违背义理而失去正位,之所以可羞,是因为“位不当”。九四:有君命就没有灾咎,同类都能依附而得福。《九家易》说:巽象征命令。这里说接受五爻的命令,用来统摄三个阴爻,所以“无咎”;没有命令却擅自统摄它们,就会有灾咎。“畴”是同类。四爻与初爻相应,又统摄三爻,并且与二爻功用相同,所以阴类都能依附而得福。“离”是依附,“祉”是福。阴爻都来依附,所以说有福;这是说下方三个阴爻依附而接受五爻、四爻的福。《象传》说:有君命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荀爽说:这是说志向施行于群阴之中。九五:止息否塞,大人吉。《九家易》说:否卦是阴气消减阳气的卦,阴气想要消灭阳气。所以九五处在和顺的位置并守正,用否塞来隔绝阴气。乾、坤处在不同卦体,升降彼此隔绝,卑下者不能冒犯尊上,所以“大人吉”。
其亡其亡,
荀爽曰:阴欲消阳,由四及五,故曰“其亡其亡”。谓坤性顺从,不能消乾使亡。
系于包桑。
荀爽曰:包者,乾坤相包也。桑者,上玄下黄,以象乾坤也。乾职在上,坤体在下,虽欲消乾,系其本体,不能亡也。
京房曰:桑有衣食人之功,圣人亦有天覆地载之德,故以喻。
陆绩曰:包,本也。言其坚固不亡,如以巽绳系也。
案:其亡其亡,近死之嗟也。其与几同。几者,近也。九五居否之时,下包六二。二互坤艮,艮山坤地,地上即田也。五互巽木,田上有木,莫过于桑。如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言五二包系,根深蒂固,若山之坚,如地之厚者也。虽遭危乱,物莫能害矣。
郑玄曰:犹纣囚文王于羑里之狱,四臣献珍异之物,而终免于难,系于包桑之谓。
《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
崔觐曰:得位居中也。
上九:倾否,先否后喜。
侯果曰:倾为覆也。否穷则倾矣。倾犹否,故“先否”也。倾毕则通,故“后喜”也。
《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
虞翻曰:否终必倾,盈不可久,故“先否”。下反于初,成益,体震,民说无疆,故“后喜”。以阴剥阳,故不可久也。
《序卦》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
崔觐曰:否终则倾,故同于人。通而利涉矣。
(离下乾上)。同人:同人于野,亨。
郑玄曰:乾为天,离为火。卦体有巽,巽为风。天在上,火炎上而从之,是其性同于天也。火得风,然后炎上益炽,是犹人君在上施政教,使天下之人和同而事之。以是为人和同者,君之所为也。故谓之“同人”。风行无所不遍,遍则会通之德大行,故曰“同人于野,亨”。
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崔觐曰:以离文明,而合乾健。九五中正,同人于二,为能通天下之志,故能“利涉大川,利君子之贞”。
《彖》曰:同人,
《九家易》曰:谓乾舍于离,同而为日。天日同明,以照于下。君子则之,上下同心,故曰“同人”。
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
蜀才曰:此本夬卦。九二升上,上六降二,则“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下奉上之象,义同于人,故曰“同人”。
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
虞翻曰:旁通师卦。巽为同,乾为野。师震为人。二得中应乾。故曰“同人于野,亨”。此孔子所以明嫌表微。师震为夫,巽为妇,所谓二人同心。故不称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而故言人耳。乾四上失位,变而体坎,故曰“利涉大川,乾行也”。
侯果曰:九二升上,上为郊野,是“同人于野”而得通者,由乾爻上行耳。故特曰“乾行也”。
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
何妥曰:离为文明,乾为刚健。健非尚武,乃以文明。应不以邪,乃以中正。故曰“利君子贞”也。
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
虞翻曰:唯,独也。四变成坎。坎为通、为志。故“能通天下之志”。谓五以类族辩物,圣人作而万物睹。
崔觐曰:君子谓九五。能舍已同人,以通天下之志。若九三、九四,以其人臣,则不当矣。故爻辞不言同人也。
《象》曰:天与火,同人。
荀爽曰:乾舍于离,相与同居,故曰“同人”也。
君子以类族辩物。
虞翻曰:君子谓乾。师坤为类,乾为族。辩,别也。乾,阳物。坤,阴物。体姤,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以乾照坤。故“以类族辩物”。谓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故于同人象见,以“类族辩物”也。
初九:同人于门,无咎。
虞翻曰:乾为门,谓同于四,四变应初,故“无咎”也。
《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
崔觐曰:刚而无应,比二以柔,近同于人,出门之象,“又谁咎矣”。
案:初九,震爻。帝出乎震。震为大涂,又为入门出门之象也。
六二:同人于宗,吝。
荀爽曰:宗者,众也。三据二阴,二与四同功,五相应,初相近,上下众阳,皆欲与二为同,故曰“同人于宗”也。阴道贞静,从一而终,今宗同之,故“吝”也。
《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侯果曰:宗,谓五也。二为同人之主,和同者之所仰也。有应在五,唯同于五,过五则否,不能大同于人,则为主之德吝狭矣。所同虽吝,亦妻臣之道也。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
虞翻曰:巽为伏,震为草莽,离为戎。谓四变时三在坎中,隐伏自藏,故“伏戎于莽”也。巽为高,师震为陵,以巽股升其高陵。爻在三。乾为岁。兴,起也。动不失位,故“三岁不兴”也。
《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
崔觐曰:与二相比,欲同人焉。盗憎其主,而忌于五,所以隐兵于野,将以袭之,故曰“伏戎于莽”。五既居上,故曰“升其高陵”。一爻为一年,自三至五,频遇刚敌,故“三岁不兴,安可行也”。
案:三互离巽,巽为草木,离为戈兵,伏戎于莽之象也。
译将要灭亡啊,将要灭亡啊。荀爽说:阴气想要消灭阳气,从四爻发展到五爻,所以说“其亡其亡”。但坤的性质是顺从,不能消灭乾而使它灭亡。系在丛生的桑树上。荀爽说:“包”是乾、坤彼此包容;桑树上部玄黑、下部黄,象征乾、坤。乾的职分在上,坤的形体在下;阴气虽然想消灭乾阳,却系着自己的根本形体,因此不能使乾灭亡。京房说:桑树有供给人衣食的功用,圣人也有如天覆盖、如地承载的德行,所以用桑树来比喻。陆绩说:“包”就是根本。意思是坚固而不会灭亡,如同用巽所象征的绳子系住一样。按:“其亡其亡”是接近死亡时的叹息。“其”与“几”相通,“几”就是接近。九五处在否卦之时,下方包容六二。二爻互体为坤、艮;艮为山,坤为地,地上就是田。五爻互体为巽木,田地上有树木,没有比桑树更合适的了。若说“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意思就是五爻与二爻彼此包容系结,根深蒂固,像山一样坚固,像大地一样厚重。即使遭遇危乱,也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它。郑玄说:这就像纣王把文王囚禁在羑里监狱中,四位臣子献上珍奇异物,文王最终免于灾难;这就是“系于包桑”的意思。《象传》说:大人之所以吉,是因为所居之位正当。崔觐说:这是因为得位而居中。上九:倾覆否塞,先是否塞,后来喜悦。侯果说:“倾”是覆倒。否塞到了尽头就会倾覆。倾覆时仍处在否塞中,所以说“先否”;倾覆完成后就会通达,所以说“后喜”。《象传》说:否塞终究会倾覆,怎么可能长久呢?虞翻说:否塞到了终点必然倾覆,盈满的状态不可能长久,所以说“先否”。下卦返回到初爻,形成益卦,卦体为震,百姓喜悦而没有穷尽,所以说“后喜”。这是阴气剥损阳气,因此不可能长久。《序卦传》说: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否塞,所以继否卦之后是同人卦。崔觐说:否塞终了就会倾覆,所以转而与人同心。这样便能通达,利于渡过大河。(离下乾上)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同心,亨通。郑玄说:乾象征天,离象征火。卦体中含有巽,巽象征风。天在上,火焰向上燃烧而跟随天,这是因为火的性质与天相同。火得到风以后,向上燃烧得更加旺盛;这就像君主在上施行政教,使天下之人和同而侍奉他。以此使人与人和同,是君主的作为,所以称为“同人”。风运行到处,无所不遍;遍及各处,通会的德行便广泛施行,所以说“同人于野,亨”。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崔觐说:凭借离的文明,与乾的刚健相合;九五居中守正,与二爻相应而同人,因此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志向,所以能够“利涉大川,利君子之贞”。《彖传》说:同人卦。《九家易》说:乾离相合而同处,成为太阳。天与太阳共同光明,照耀下方。君子效法这一点,上下同心,所以说“同人”。柔爻得位而居中,又与乾相应,这就是同人。蜀才说:此卦本来是夬卦。九二上升到上位,上六下降到二位,于是成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这是下者奉承上者的象,意义在于与人同心,所以称为“同人”。同人卦说:在郊野与人同心,亨通;利于渡过大河;这是乾阳运行的结果。虞翻说:同人卦旁通师卦。巽象征同,乾象征郊野,师卦的震象征人。二爻得中而与乾相应,所以说“同人于野,亨”。这正是孔子用来辨明嫌疑、显露微意的地方。师卦的震象征丈夫,巽象征妻子,就是所谓二人同心。因此不称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而特意说“人”。乾卦四爻、上爻失位,变动后卦体成为坎,所以说“利涉大川,乾行也”。侯果说:九二上升到上位,上位就是郊野,这便是“同人于野”而获得通达;这是由于乾爻向上运行。所以特别说“乾行也”。以文明来施行刚健,居中守正而相应,这是君子的正道。何妥说:离象征文明,乾象征刚健。刚健并不是崇尚武力,而是以文明为本;相应也不是走邪道,而是依据中正。所以说“利君子贞”。只有君子才能贯通天下人的志向。虞翻说:“唯”就是独有。四爻变成坎,坎象征通达,也象征志向,所以说“能通天下之志”。这是说五爻按类别区分族类、辨别万物,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崔觐说:君子指九五。九五能够舍弃自我而与人同心,以贯通天下人的志向。若把九三、九四看作人臣,就不合适了。所以爻辞不说同人。《象传》说:天与火相合,就是同人卦。荀爽说:乾与离相合而同处,所以说“同人”。君子应当按照族类聚合来辨别万物。虞翻说:君子指乾。师卦的坤象征类别,乾象征族类。“辩”就是辨别。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卦体为姤,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乾阳照临坤阴,所以说“以类族辩物”。意思是方位不同的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分别。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所以在同人卦的卦象中,看到了“类族辩物”。初九:在门外与人同心,没有灾咎。虞翻说:乾象征门,这里说与四爻同心;四爻变动而与初爻相应,所以说“无咎”。《象传》说:走出门去与人同心,又有谁会加以责难呢?崔觐说:阳刚而没有应爻,亲比六二这个阴爻,接近而与人同心,这是走出门的象,所以“又有谁会责难呢”。按:初九是震爻。“帝出乎震”。震象征大道,也象征进入门、走出门。六二: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有所忧吝。荀爽说:“宗”就是众人。三爻据有两个阴爻,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五爻与它相应,初爻与它相近,上下众阳都想与二爻同心,所以说“同人于宗”。阴道以守正安静为原则,跟从一方而终身不改;如今只与宗族同心,所以说“吝”。《象传》说: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这是有忧吝的道路。侯果说:“宗”指五爻。二爻是同人卦的主爻,是和同者所仰望的对象。二爻与五爻有应,只与五爻同心,越过五爻便不通,不能广泛地与人同心,那么作为主爻的德行就显得狭隘而有忧吝。所同心的范围虽然狭窄,但这也是妻子、臣下的正当道路。九三:在草莽中埋伏军队,登上高丘;三年不能兴兵。虞翻说:巽象征潜伏,震象征草莽,离象征兵器。四爻变动时,三爻处在坎中,隐伏自藏,所以说“伏戎于莽”。巽象征高,师卦的震象征丘陵,凭借巽所象征的大腿登上高丘。此爻居第三位,乾象征年。“兴”是起兵。发动而不失其位,所以说“三岁不兴”。《象传》说:在草莽中埋伏军队,是因为面对刚强的敌人。三年不能兴兵,是因为怎么能够行动呢?崔觐说:九三与六二相近,想与六二同人;盗贼憎恨其主人,又嫉妒九五,所以把军队隐藏在野外,准备袭击九五,因此说“伏戎于莽”。九五已经居于上方,所以说“升其高陵”。一爻代表一年,从三爻到五爻连续遇到刚强的敌人,所以“三岁不兴”,怎么能够行动呢?按:三爻的互体为离、巽;巽象征草木,离象征戈兵,是在草莽中埋伏军队的象。
九四:乘其庸,弗克攻,吉。
虞翻曰:巽为庸,四在巽上,故“乘其庸”。变而承五。体讼,乾刚在上。故“弗克攻”,则“吉”也。
《象》曰:乘其庸,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
王弼曰:处上攻下,力能乘庸者也。履非其位,与三争二。二自应五,三非犯已,攻三求二,尤为效之。违义伤礼,众所不与。势虽乘墉,义终弗克,而得吉者,以困而反正则也。
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
虞翻曰:应在二。巽为号咷,乾为先,故“先号咷”。师震在下,故“后笑”。震为后笑也。乾为大,同人反师,故“大师”。二至五,体姤遇也,故“相遇”。
《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
侯果曰:乾德中直,不私于物,欲天下大同,方始同二矣。三四失义,而近据之,未获同心,故“先号咷”也。时须同好,寇阻其途,以言相克,然后始相遇,故笑也。
《九家易》曰:乾为言。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
虞翻曰:乾为郊。失位无应,与乾上九同义,当有悔。同心之家。故“无悔”。
《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
侯果曰:独处于外,同人于郊也。不与内争,无悔吝也。同人之时,唯同于郊,“志未得也”。
《序卦》曰: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
崔觐曰:以欲从人,物必归已,所以成大有。
(乾下离上)。大有:元亨。
虞翻曰:与比旁通。柔得尊位大中,应天而时行,故“元亨”也。
姚规曰:互体有兑,兑为泽,位在秋也。乾则施生,泽则流润,离则长茂,秋则成收,大富有也。大有,则“元亨”矣。
郑玄曰:六五体离,处乾之上,犹大臣有圣明之德,代君为政,处其位,有其事而理之也。元亨者,又是能长群臣以善,使嘉会礼通,若周公摄政,朝诸侯于朋堂,是也。
《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
王弼曰:处尊以柔,居中以大。体无二阴,以分其应,上下应之,靡所不纳,大有之义也。
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
虞翻曰:谓五,以日应乾而行于天也。时,谓四时也。大有亨。比初动成震为春;至二,兑为秋。至三,离为夏。坎为冬。故曰“时行”。以乾亨坤,是以“元亨”。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
荀爽曰:谓夏,火王在天,万物并生,故曰“大有”也。
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
虞翻曰:遏,绝。扬,举也。乾为扬善,坤为遏恶,为顺。以乾灭坤。体夬,扬于王庭。故“遏恶扬善”。乾为天休,二变时,巽为命,故“顺天休命”。
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
虞翻曰:害谓四。四离火,为恶人,故“无交害”。初动,震为交。比坤为害。匪,非也。艰,难,谓阳动比初成屯。屯,难也。变得位,艰则无咎。
《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
虞翻曰:害,谓四。
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
虞翻曰:比坤为大车,乾来积上,故“大车以载”。往,谓之五。二失位,变得正应五。故“有攸往无咎”矣。
《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
卢氏曰:乾为大车,故曰“大车以载”。体刚履中,可以任重,有应于五。故所积皆中,而不败也。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虞翻曰:天子谓五。三,公位也。小人谓四。二变得位,体鼎象。故“公用亨于天子”。四折鼎足,覆公餗,故小人不克也。
《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虞翻曰:小人,谓四也。
九四,匪其尫,无咎。
虞翻曰:匪,非也。其位尫。足尫,体行不正,四失位,折震足,故“尫”。变而得正,故“无咎”。尫或作彭,作旁声,字之误。
《象》曰:匪其尫,无咎,明辩折也。
虞翻曰:折之离,故“明辩折也”。四在乾则尫;在坤为鼠;在震噬用胏得金矢;在巽折鼎足,在坎为鬼方;在离焚死;在艮旅于处,言无所容;在兑睽孤孚厉。三百八十四爻,独无所容也。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虞翻曰:孚,信也。发而孚二,故“交加”。乾称威,发得位,故“威如吉”。
《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
侯果曰:其体文明,其德中顺。信发乎志,以覃于物。物怀其德,以信应君。君物交信,厥孚交如也。为卦之主,有威不用,唯行简易,无所防备。物感其德,翻更畏威,威如之吉也。
上九:自天右之,吉,无不利。
虞翻曰:谓乾也。右,助也。大有通比,坤为自,乾为天,兑为右,故“自天右之”。比坤为顺,乾为信。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履信思顺,又以尚贤,故“自天右之,吉无不利”。
王弼曰:余爻皆乘刚,已独乘柔顺也。五为信德,而已履焉,履信者也。居丰富之代,物不累心,高尚其志,尚贤者也。爻有三德,尽夫助道,故《系辞》具焉也。
译九四:登上城墙,却不能发动攻击;吉。虞翻说:巽象征城墙,四爻在巽之上,所以说“乘其庸”。变动后承接五爻,卦体为讼,乾的刚爻在上,所以“不能攻击”,于是“吉”。《象传》说:登上城墙,按义理不能发动攻击;之所以吉,是因为困窘之后返回正道。王弼说:处在上方而想攻击下方,力量足以登上城墙。九四所居之位不正,又与九三争夺六二。六二自应于九五,九三并没有侵犯自己,攻击九三以求得六二,更是效法错误。这样违背义理、伤害礼法,众人都不会赞同。形势上虽然登上了城墙,但按义理终究不能攻击,反而得到吉,是因为困窘之后返回了正道。九五:与人同心,先号啕大哭,后来欢笑;大军战胜了敌人,彼此相遇。虞翻说:九五的应爻在六二。巽象征号啕,乾象征先,所以说“先号咷”。师卦的震在下,所以说“后笑”;震也象征后来欢笑。乾象征大,同人卦反转为师卦,所以说“大师”。从二爻到五爻,卦体为姤,是相遇之象,所以说“相遇”。《象传》说:同人之初所以号哭,是因为居中而正直。大军与敌人相遇,是说彼此战胜。侯果说:乾的德性居中而正直,不偏私于任何事物,想使天下大同,所以刚开始与二爻同心。三爻、四爻失去义理,近处又据有二爻,尚未获得同心,所以“先号咷”。当时需要同好之人,却有敌寇阻挡道路,经过交战克敌之后,才终于相遇,所以后来欢笑。《九家易》说:乾象征言语。上九:在郊外与人同心,没有悔恨。虞翻说:乾象征郊外。上九失位而无应,本来应当有悔;但这是同心之家的象,所以说“无悔”。《象传》说:在郊外与人同心,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侯果说:独自处在外部,就是在郊外与人同心。不与内部争夺,所以没有悔恨和忧吝。同人之时,只能在郊外与人同心,所以说“志未得也”。《序卦传》说:与人同心,万物必然归附,所以继同人卦之后是大有卦。崔觐说:愿意顺从众人,万物必然归附自己,因此成就大有。(乾下离上)大有卦:大为亨通。虞翻说:大有卦与比卦旁通。柔爻得到尊位而居大中,顺应天道并依时而行,所以说“元亨”。姚规说:互体中有兑,兑象征泽,位置在秋季;乾则施行生长,泽则流动滋润,离则使万物茂盛,秋季则成熟收获,这就是大富大有。达到大有,所以“元亨”。郑玄说:六五的卦体为离,处在乾之上,就像大臣具有圣明的德性,代替君主处理政务,处在君位所赋予的位置上,承担相应事务并治理它们。所谓“元亨”,又是说能够以善行长养群臣,使美好的会聚得以实现、礼制得以通行;就像周公摄政,在朋堂朝会诸侯一样。《彖传》说:大有卦,柔爻得到尊贵的位置,居于大中,上下各爻都来应合,这就叫大有。王弼说:以柔处尊位,以广大之德居中。卦体没有第二个阴爻来分散它的应合,所以能够容纳上下各方,这就是大有的意义。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顺应天道并依时运行,因此大为亨通。虞翻说:这里说的是五爻,它像太阳一样与乾相应,并在天上运行。“时”指四时。大有卦的亨通:比卦初爻发动而形成震,象征春季;到二爻为兑,象征秋季;到三爻为离,象征夏季;坎象征冬季。所以说“时行”。以乾的亨通施予坤,因此说“元亨”。《象传》说:火在天的上面,这就是大有卦。荀爽说:这是说夏季,火在天上正当旺盛,万物一同生长,所以说“大有”。君子应当遏制邪恶,褒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善的使命。虞翻说:“遏”是断绝的意思;“扬”是举起的意思。乾代表褒扬善行,坤代表遏制邪恶,也代表顺从。用乾消灭坤。卦体为夬卦,有“扬于王庭”的意思,所以说“遏恶扬善”。乾代表上天和美善,二爻变动时,巽代表命令,所以说“顺天休命”。初九:不要与祸害交往,不是灾祸;处境艰难反而没有灾祸。虞翻说:“害”指六四。四爻所属的离为火,代表恶人,所以说“不要与祸害交往”。初九发动,震代表交往。与坤相比,坤代表祸害。“匪”就是“非”,即不是。“艰”是艰难,说的是阳爻发动,与初九相比而形成屯卦。屯就是艰难。变动后得到正位,虽处艰难便没有灾祸。《象传》说:大有卦初九,是说不要与祸害交往。虞翻说:“害”指六四。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灾祸。虞翻说:与坤相比,坤代表大车;乾来到上面积聚,所以说“大车以载”。“往”指九五。九二失去正位,变动后得到正位,并与九五相应,所以说“有所前往,没有灾祸”。《象传》说:用大车装载,是说积聚得居于中位而不会败坏。卢氏说:乾代表大车,所以说“大车以载”。刚健而居中位,可以承担重任,又与九五相应。所以所积聚的都处于中正之位,不会败坏。九三:公侯用于向天子进献享礼,小人不能胜任。虞翻说:“天子”指九五。九三是公侯之位。“小人”指六四。九二变动而得到正位,卦体形成鼎卦的形象,所以说“公侯用于向天子进献享礼”。六四折断鼎足,使公侯所盛的食物倾覆,所以小人不能胜任。《象传》说:公侯用于向天子进献享礼,是说小人会造成祸害。虞翻说:“小人”指六四。九四:不是它的跛足,没有灾祸。虞翻说:“匪”是“非”的意思。它的处位有跛足之象。足部跛伤,行动不正;九四失位,折断震的足,所以说“跛足”。变动后得到正位,所以“没有灾祸”。“尫”有的版本写作“彭”,这是因声旁相近而造成的文字讹误。《象传》说:不是它的跛足,没有灾祸,是说能够明辨折断之象。虞翻说:折断之象属于离,所以说“明辨折断”。九四处于乾时就是跛足;处于坤时就是鼠;处于震时,在噬嗑卦中是“吃腊肉而得到金箭头”;处于巽时是折断鼎足;处于坎时是鬼方;处于离时是焚烧而死;处于艮时是羁旅而无处安身,表示无所容身;处于兑时是睽卦中的孤独而心存忧惧。三百八十四爻中,唯独这一爻没有容身之处。六五:它的诚信交相感通,威严显著,吉祥。虞翻说:“孚”是诚信。六五发动而与九二诚信相交,所以说“交加”。乾称为威严,发动后得到正位,所以说“威严显著而吉祥”。《象传》说:它的诚信交相感通,是说凭借诚信来发动志意。威严显著而吉祥,是说采取简易的做法而不设防备。侯果说:它的卦体光明文明,德性中正而柔顺。诚信发自内心的志意,并广泛施及万物。万物感怀它的德行,以诚信回应君主。君主与万物彼此诚信相交,就是“诚信交相感通”。六五是本卦之主,有威严却不使用,只实行简易之道,不加防备。万物受到它德行的感化,反而更加敬畏它的威严,所以说“威严显著而吉祥”。上九:上天从旁帮助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虞翻说:这是说乾。“右”是辅助的意思。大有卦与比卦相通,坤代表自身,乾代表上天,兑代表右,所以说“上天从旁帮助他”。与坤相比,坤代表顺从;乾代表诚信。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行顺道,又能尊尚贤者,所以说“上天从旁帮助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王弼说:其他各爻都乘在刚爻之上,唯独上九乘在柔顺之爻上。九五具有诚信之德,而上九履行了这种德行,所以是履行诚信的人。身处富足丰盛的时代,外物不能牵累其心,志向高尚,又能尊尚贤者。这一爻具备三种德行,完全符合获得辅助的道理,所以《系辞》中对此已有详尽说明。
《象》曰:大有上吉,自天右也。
《九家易》曰:上九说五,以柔处尊,而自谦损。尚贤奉已,上下应之,为乾所右,故吉且利也。
《序卦》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
崔觐曰:富贵而自遗其咎,故有大者不可盈。当须谦退,天之道也。
(艮下坤上)。谦:亨。
虞翻曰:乾上九来之坤,与履旁通。天道下济,故亨。彭城蔡景君说:剥上来之三。
君子有终。
虞翻曰:君子谓三。艮终万物,故“君子有终”。
郑玄曰:艮为山,坤为地。山体高,今在地下,其于人道,高能下下,谦之象。亨者,嘉会之礼,以谦而为主。谦者,自贬损以下人,唯艮之坚固,坤之厚顺,乃能终之,故君子之人有终也。
《彖》曰:谦亨。
《九家易》曰:艮,山。坤,地。山至高,地至卑,以至高下至卑,故曰“谦”也。谦者兑世,艮为兑合,故“亨”。
天道下济而光明,
荀爽曰:乾来之坤,故“下济”。阴去为离,阳来成坎,日月之象,故“光明”也。
地道卑而上行。
侯果曰:此本剥卦。乾之上九来居坤三,是“天道下济而光明”也。坤之六三上升乾位,是“地道卑而上行”者也。
天道亏盈而益谦,
虞翻曰:谓乾盈履上,亏之坤三,故“亏盈”。贵处贱位,故“益谦”。
崔觐曰:若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损有余以补不足,天之道也。
地道变盈而流谦,
虞翻曰:谦二以坤变乾盈。坎动而润下,水流湿,故“流谦”也。
崔觐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是为变盈而流谦,地之道也。
鬼神害盈而福谦,
虞翻曰:鬼谓四。神谓三。坤为鬼害,乾为神福,故“鬼神害盈而福谦”也。
崔觐曰:朱门之家,鬼阚其室,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是其义矣。
人道恶盈而好谦。
虞翻曰:乾为好,为人。坤为恶也。故人道恶盈。从上之三,故“好谦”矣。崔觐曰:满招损,谦受益,人之道也。
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
虞翻曰:天道远,故“尊光”。三位贱,故“卑”。坎水就下,险弱难胜,故“不可逾”。
君子之终也。
孔颍达曰:尊者有谦,而更光明盛大。卑者有谦,而不逾越,是君子之终也。言君子能终其谦之善,而又获谦之福,故曰“君子有终”也。
《象》曰:地中有山,谦。
刘表曰:地中有山,以高下下,故曰“谦”。谦之为道,降已升人,山本地上,今居地中,亦降体之义,故为谦象也。
君子以捋多益寡,称物平施。
虞翻曰:君子谓三。捋,取也。艮为多;坤为寡;乾为物,为施;坎为平。谦乾盈益谦,故“以捋多益寡,称物平施”。
侯果曰:裒,聚也。《彖》云:天道益谦,则谦之大者,天益之以大福;谦之小者,天益之以小福。故君子则之,以大益施大德,以小益施小德,是“称物平施”也。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荀爽曰:初最在下,为谦。二阴承阳,亦为谦。故曰“谦谦”也。二阴一阳,相与成体,故曰“君子”也。九三体坎,故“用涉大川,吉”也。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九家易》曰:承阳卑谦,以阳自牧养也。
六二:鸣谦,贞吉。
姚信曰:三体震,为善鸣,二亲承之,故曰“鸣谦”。得正处中,故“贞吉”。
《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崔觐曰:言中正心与谦相得。
虞翻曰:中正谓二。坎为心也。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荀爽曰:体坎为劳,终下二阴,君子有终,故“吉”也。
《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荀爽曰:阳光居五,自卑下众,降居下体,君有下国之意也。众阴皆欲捴阳上居五位,群阴顺阳,故“万民服也”。
六四:无不利,捴谦。
荀爽曰:四得位处正,家性为谦,故“无不利”。阴欲捴三,使上居五,故曰“捴谦”。捴,犹举也。
《象》曰:无不利捴谦,不违则也。
《九家易》曰:阴捴上阳,不违法则。
六五:不富以其邻,
荀爽曰:邻谓四与上也。自四以上乘阳,乘阳失实,故皆不富,五居中有体,故总言之。
利用侵伐,无不利。
荀爽曰:谓阳利侵伐来上,无敢不利之者。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荀爽曰:不服,谓五也。
案:六五离爻。离为戈兵,侵伐之象也。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虞翻曰:应在震,故曰“鸣谦”。体师象,震为行,坤为邑国,利五之正,已得从征,故“利用行师,征邑国”。
《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九家易》曰:阴阳相应,故“鸣谦”也。虽应不承,故“志未得”。谓下九三可行师来上。坤为邑国也;三应上,上呼三征,来居五位,故曰“利用行师征邑国”也。
案:上六兑爻。兑为口舌,鸣谦之象也。
《序卦》曰: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
郑玄曰:言国既大而能谦,则于政事恬豫。雷出地奋豫,行出而喜乐之意。
译《象传》说:大有卦上九的吉祥,是因为上天从旁帮助他。《九家易》说:上九取悦九五,虽然以柔爻居于尊位,却能自行谦逊退让。它尊尚贤者、奉养自己,上下都与它相应,因此得到乾的辅助,所以既吉祥又有利。《序卦传》说:拥有很多的人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卦。崔觐说:富贵却自行招来灾祸,所以拥有很多的人不可以自满,应当谦逊退让,这是上天的道理。(艮下坤上)。谦:亨通。虞翻说:乾上九来到坤,与履卦旁通。天道向下施济,所以亨通。彭城蔡景君说:剥卦上九来到三爻。君子能够善终。虞翻说:“君子”指九三。艮使万物终结,所以说“君子能够善终”。郑玄说:艮为山,坤为地。山的形体本来高大,如今却处在地下,这在人道上象征地位高而能够谦下,是谦卦的形象。所谓亨通,是说嘉美的会合之礼以谦逊为主。谦逊就是自我贬抑、降低身份以礼待人,只有艮的坚固和坤的厚重柔顺,才能坚持到底,所以君子能够善终。《彖传》说:谦卦亨通。《九家易》说:艮是山,坤是地。山最高,地最低,以最高者处于最低者之下,所以叫作“谦”。谦卦属于兑世,艮与兑相合,所以说“亨通”。天道向下施济而显现光明,荀爽说:乾来到坤,所以说“向下施济”。阴爻离去而成为离,阳爻到来而成为坎,这是日月的形象,所以说“光明”。地道谦卑而向上运行。侯果说:这一本来是剥卦。乾的上九来到坤的九三位置,就是“天道向下施济而显现光明”。坤的六三上升到乾的位置,就是“地道谦卑而向上运行”。天道使盈满者亏损,使谦逊者得到增益,虞翻说:这是说乾盈满而处在上位,使它亏损而来到坤三,所以说“使盈满者亏损”。尊贵者处在卑下的位置,所以说“使谦逊者得到增益”。崔觐说: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西斜,月亮满了就开始亏缺,减损有余来补益不足,这是天道。地道改变盈满,使谦逊者流布,虞翻说:谦卦九二以坤变为乾而呈现盈满。坎发动而润泽下行,水流向湿处,所以说“使谦逊者流布”。崔觐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这就是改变盈满、使谦逊者流布,是地道。鬼神厌恶盈满而降福于谦逊者,虞翻说:“鬼”指六四,“神”指九三。坤代表鬼而造成祸害,乾代表神而降下福佑,所以说“鬼神厌恶盈满而降福于谦逊者”。崔觐说:朱门显贵之家,鬼神窥伺着它的房屋;黍稷并不因祭品而芬芳,显明的德行才真正芬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逊。虞翻说:乾代表喜好,也代表人;坤代表厌恶。所以人道厌恶盈满。人从上位来到九三,所以说“喜好谦逊”。崔觐说:自满会招致损失,谦逊会得到益处,这是人的道理。谦逊的人,地位尊贵却更加光明,地位卑下却不可逾越,虞翻说:天道高远,所以说“尊贵而光明”。九三所处的地位卑下,所以说“卑下”。坎水向下流,险阻而柔弱,难以胜过,所以说“不可逾越”。这就是君子的善终。孔颖达说:尊贵的人具有谦德,就会更加光明盛大;卑下的人具有谦德,也不会被逾越,这就是君子的善终。意思是君子能够始终保持谦逊的美德,又能获得谦逊所带来的福益,所以说“君子能够善终”。《象传》说:地中有山,这就是谦卦。刘表说:地中有山,是以高位处于低位之下,所以说“谦”。谦逊的道理,是降低自己而抬高他人。山本来在地上,如今却处在地中,也有降低自身形体的含义,所以成为谦卦的象。君子应当取多余来补益不足,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虞翻说:“捋”是取的意思。艮代表多,坤代表少,乾代表万物和施予,坎代表平。谦卦中乾的盈满用来补益谦逊,所以说“取多余来补益不足,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侯果说:“裒”是聚集的意思。《彖传》说,天道增益谦逊者;谦逊之德大的人,天就用大福来增益他,谦逊之德小的人,天就用小福来增益他。所以君子效法这一道理,大德便施以大的增益,小德便施以小的增益,这就是“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初六: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可以渡过大河,吉祥。荀爽说:初六处在最下位,是谦逊;二阴承接一阳,也是谦逊。所以说“谦逊而又谦逊”。二阴与一阳相互配合而形成卦体,所以说“君子”。九三的卦体为坎,所以说“可以渡过大河,吉祥”。《象传》说: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是以卑下自守、自我修养。《九家易》说:承接阳爻而处于卑下,是以阳爻自我修养。六二:声名传扬的谦逊,守正吉祥。姚信说:九三的卦体为震,震善于发声;六二亲近地承接它,所以说“声名传扬的谦逊”。处在正位而居中,所以“守正吉祥”。《象传》说:声名传扬而守正吉祥,是说内心与谦逊相合。崔觐说:意思是中正之心与谦逊相互契合。虞翻说:中正指六二。坎代表内心。九三:勤劳而谦逊,君子能够善终,吉祥。荀爽说:卦体为坎,代表劳苦;九三最终处在下面两个阴爻之下。君子能够善终,所以吉祥。《象传》说:勤劳而谦逊的君子,万民都会顺服。荀爽说:阳光居于九五,自己谦卑而处在众人之下,降居下卦,有君主亲近下国的意思。众阴都希望拥戴阳爻上居五位,群阴顺从阳爻,所以说“万民都会顺服”。六四:没有什么不利,拥戴谦逊者。荀爽说:六四得位而处正,性质本来就是谦逊,所以“没有什么不利”。阴爻想要拥戴九三,使它上居五位,所以说“拥戴谦逊者”。“捴”与“举”相同。《象传》说:没有什么不利,拥戴谦逊者,是说不违背法则。《九家易》说:阴爻拥戴上面的阳爻,并不违犯法则。六五:不富有,却带着邻近者,荀爽说:“邻”指六四和上六。自六四以上都乘在阳爻之上,乘阳便失去实际,所以都不富有;六五居中而有卦体,因此概括地这样说。适宜发动侵伐,没有什么不利。荀爽说:这是说阳爻适宜发动侵伐而来到上面,没有谁敢使它不利。《象传》说:适宜发动侵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荀爽说:“不服从者”指六五。按:六五属于离爻。离代表戈兵,是侵伐的象。上六:声名传扬的谦逊,适宜出兵,征讨邑国。虞翻说:上六与震相应,所以说“声名传扬的谦逊”。卦体有师卦的形象,震代表行动,坤代表邑国;有利于六五变得正位,自己得以跟随出征,所以说“适宜出兵,征讨邑国”。《象传》说:声名传扬的谦逊,是说志向还没有实现;可以出兵,征讨邑国。《九家易》说:阴阳相互应和,所以说“声名传扬的谦逊”。虽然相应却没有承接,所以说“志向还没有实现”。这是说下卦的九三可以出兵来到上面。坤代表邑国;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召唤九三出征,使其来到五位,所以说“适宜出兵,征讨邑国”。按:上六属于兑爻。兑代表口舌,是声名传扬谦逊的象。《序卦传》说:拥有很多而又能够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卦。郑玄说:国家已经强大而又能够谦逊,那么处理政事就会安闲愉悦。雷从地中出来而奋发,是行动起来并感到喜乐的意思。
(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
郑玄曰:坤,顺也。震,动也。顺其性而动者,莫不得,得其所,故谓之豫。豫,喜逸说乐之貌也。震又为雷,诸侯之象。坤又为众,师役之象。故“利建侯、行师”矣。
虞翻曰:复初之四,与小畜旁通。坤为邦国,震为诸侯。初至五,体比象。四利复初,故“利建侯”。三至上,体师象,故“行师”。
《彖》曰:豫,刚应而志行,
△侯果曰四为卦主,五阴应之,刚志大行,故曰“刚应而志行”。
顺以动,豫。
崔觐曰:坤下震上,顺以动也。
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
虞翻曰:小畜,乾为天。坤为地。如之者,谓天地亦动,以成四时,而况建侯行师。言其皆应而豫也。
而况建侯行师乎!
《九家易》曰:震为建侯,坤为行师;建侯所以兴利,行师所以除害。利兴害除,民所豫乐也。天地有生杀,万物有始终。王者盛衰,亦有迭更,犹武王承乱,而应天地。建侯行师,奉辞除害,民得豫说,君得安乐也。
天地以顺动,
虞翻曰:豫变通小畜。坤为地。动初至三成乾,故天地以顺动也。
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
虞翻曰:过谓失度,忒,差迭也。谓变初至需,离为日,坎为月,皆得其正,故“日月不过”。动初时,震为春。至四,兑为秋。至五,坎为冬。离为夏。四时位正,故“四时不忒”。通变之谓事,盖此之类。
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
虞翻曰:清,犹明也。动初至四,兑为刑。至坎,为罚。坎、兑体正,故“刑罚清”。坤为民,乾为清,以乾乘坤,故“民服”。
案:帝出震,圣人也。坎为法律,刑罚也。坤为众,顺而民服也。
豫之时义大矣哉。
虞翻曰:顺动天地,使日月四时,皆不过差。刑罚清而民服,故“义大”也。
《象》曰:雷出地奋,豫。
崔觐曰:震在坤坤,故言“雷出地”。雷,阳气,亦谓龙也。夏至后,阳气极而一阴生。阴阳相击,而成雷声。雷声之疾,有龙奋迅豫跃之象,故曰“奋豫”。
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郑玄曰:奋,动也。雷动于地上,而万物乃豫也。以者,取其喜佚动摇,犹人至乐,则手欲鼓之,足欲舞之也。崇,充也。殷,盛也。荐,进也。上帝,天帝也。王者功成作乐,以文得之者,作钥舞;以武得之者,作万舞;各充其德而为制。祀天帝以配祖考者,使与天同飨其功也。故《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也。
初六:鸣豫,凶。
虞翻曰:应震善鸣,失位,故“鸣豫,凶”也。
《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
虞翻曰:体剥蔑贞,故“志穷凶也”。
六二:介于石,
虞翻曰:介,纤也。与四为艮,艮为石,故“介于石”。
不终日,贞吉。
虞翻曰:与小畜通,应在五。终变成离,离为日,得位。欲四争复初,已得休之。故“不终日,贞吉”。
《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
侯果曰:得位居中,柔顺正一,明豫动之可否,辩趣舍之权宜。假如坚石,不可移变,应时则改,不待终日。故曰豫之正吉。
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
王弼曰:履非其位,承动豫之主。若其雎盱而豫,悔亦至焉。迟而不从,豫之所疾,进退离悔,位不当也。
向秀曰:雎盱,小人喜说、佞媚之貌也。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戠。
侯果曰:为豫之主,众阴所宗,莫不由之以得其豫。体刚心直,志不怀疑,故得群物依归,朋从大合,若以簪菾之固括也。
虞翻曰:由,自从也。据有五阴,坤以众顺,故“大有得”。得群阴也。坎为疑,故“勿疑”。小畜兑为朋。盍,合也,坤为盍。戠,聚会也。坎为聚,坤为众,众阴并应,故“朋盍戠”。戠,旧读作撍,作宗也。
《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崔觐曰:以一阳而众阴从已合簪交欢,故其“志大行”也。
六五:贞疾,恒不死。
虞翻曰:恒,常也。坎为疾。应在坤,坤为死。震为反生。位在震中,与坤体绝。故“贞疾,恒不死”也。
《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侯果曰:六五居尊,而乘于四,四以刚动,非已所乘。乘刚为政,终亦病。若“恒不死”者,以其中也。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
虞翻曰:应在三。坤为冥。渝,变也。三失位,无应,多凶。变乃得正,体艮成。故“成有渝,无咎”。
《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长也?
荀爽曰:阳性冥昧,居尊在上,而犹豫说,故不可长。
卷五
《序卦》曰:豫必有随也,故受之以随。
韩康伯曰:顺以动者,众之所随。
译(坤下震上)。豫:适宜建立诸侯,适宜出兵。郑玄说:坤是顺,震是行动。顺应本性而行动,没有不能得到的;得到其所当得,所以叫作豫。豫是喜悦、安逸、欢乐的样子。震又代表雷,是诸侯的象;坤又代表众人,是军队劳役的象。所以说“适宜建立诸侯,适宜出兵”。虞翻说:复卦初九来到六四,与小畜卦旁通。坤代表邦国,震代表诸侯。初爻至五爻形成比卦的象。六四有利于复卦初九,所以说“适宜建立诸侯”。三爻至上爻形成师卦的象,所以说“适宜出兵”。《彖传》说:豫卦,刚爻得到应和而志向得以施行,侯果说:六四是本卦之主,五个阴爻都与它相应,刚爻的志向得以广泛施行,所以说“刚爻得到应和而志向得以施行”。顺应而行动,就是豫。崔觐说:坤在下、震在上,就是顺应而行动。豫卦顺应而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虞翻说:小畜卦中,乾代表天,坤代表地。所谓“如此”,是说天地也在运动,以成就四时,更何况建立诸侯、出兵呢?意思是它们都相互应和而安乐。更何况建立诸侯、出兵呢!《九家易》说:震代表建立诸侯,坤代表出兵;建立诸侯是为了兴利,出兵是为了除害。利益兴起,祸害消除,这是百姓所安乐的。天地有生有杀,万物有始有终;君王也有盛衰更替,就像武王承接乱世而顺应天地一样。建立诸侯、出兵,奉行天命来除害,百姓便得到安乐,君主也得到安宁快乐。天地依顺其道而运动,虞翻说:豫卦变通为小畜卦。坤代表地。初爻发动至三爻而形成乾,所以说天地依顺其道而运动。所以日月运行不失常度,四时也没有差错。虞翻说:“过”是失去法度,“忒”是差错。这里是说初爻变动至需卦,离代表太阳,坎代表月亮,都得到正位,所以说“日月运行不失常度”。初爻发动时,震代表春;到四爻,兑代表秋;到五爻,坎代表冬;离代表夏。四时各居正位,所以说“四时没有差错”。所谓通变而成事,大概就是这类情况。圣人顺应而行动,就会使刑罚清明,百姓顺服。虞翻说:“清”与明相同。初爻发动至四爻,兑代表刑;到坎,代表罚。坎、兑的卦体处正,所以说“刑罚清明”。坤代表百姓,乾代表清明;以乾乘在坤上,所以说“百姓顺服”。按:帝从震方出现,这就是圣人的象。坎代表法律和刑罚。坤代表众人,顺从,所以百姓顺服。豫卦所处时代的意义真是重大啊!虞翻说:顺应天地而行动,使日月和四时都不发生偏差;刑罚清明而百姓顺服,所以说“意义重大”。《象传》说:雷从地中出来而奋发,这就是豫卦。崔觐说:震处在坤中,所以说“雷从地中出来”。雷是阳气,也可以说是龙。夏至以后,阳气达到极盛而一阴产生,阴阳相互冲击,形成雷声。雷声迅疾,有龙奋迅而欢跃的形象,所以说“奋发而安乐”。先王因此制作乐舞来崇尚德行,隆重地进献给上帝,以配享祖先。郑玄说:“奋”是运动。雷在地上运动,万物于是安乐。所谓“以”,是取其喜悦安逸、摇动的意思,就像人极其快乐时,手想要击鼓,脚想要起舞。“崇”是充实,“殷”是盛大,“荐”是进献;上帝就是天帝。君王功业成就后制作乐舞:以文德取得天下的,制作《钥舞》;以武功取得天下的,制作《万舞》;各自充实其德行而制定相应的乐舞。祭祀天帝并让祖先配享,是使祖先与上天一同享受其功业。所以《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说的就是这个。初六:声张安乐,凶。虞翻说:初六与震相应,震善于发声;初六失位,所以说“声张安乐,凶”。《象传》说:初六声张安乐,是说志意穷尽,所以凶。虞翻说:卦体为剥,蔑视正道,所以说“志向穷困而凶险”。六二:像夹在石头之间一样,虞翻说:“介”是纤细的意思。六二与九四组成艮卦,艮为石,所以说“介于石”。不到一天终了,守正则吉。虞翻说:六二与小畜卦相通,应爻在六五。上爻变为离卦,离为日,而且六二得位。九四想争夺初九,初九已经得到休息。所以说“不到一天终了,守正则吉”。《象传》说:不到一天终了,守正则吉,这是因为居中而得正。侯果说:六二得位而居中,阴柔顺正而专一,能够明辨豫卦之动是否可行,分清取舍的权宜。如同坚硬的石头,不可移动改变;应合时机就立即改变,不必等到一天终了。所以说这是豫卦守正而吉。六三:抬头谄媚以求逸乐,会有悔恨;迟疑不进,也会有悔恨。《象传》说:抬头谄媚以求逸乐会有悔恨,是因为爻位不当。王弼说:六三所履之位并非其正位,又承接着发动豫乐的主爻。若以抬头谄媚的姿态追求逸乐,悔恨也会到来。迟疑而不顺从,是豫乐所忌;进退都将招致悔恨,这是因为爻位不当。向秀说:“盱盱”是小人喜悦、谄媚讨好的样子。九四:由此而得豫乐,大有收获,不要怀疑,朋友们会聚集起来。侯果说:九四是豫卦之主,众阴所尊奉,没有不由它而获得豫乐的。它本性刚直,内心正直,志意没有疑惑,所以能得到众人的依归,朋友们相从而大为聚合,就像用簪子牢固地束括在一起。虞翻说:“由”是自从的意思。九四据有五个阴爻,坤以众阴顺从,所以说“大有得”,即得到众阴。坎为疑,所以说“勿疑”。小畜卦的兑为朋友。“盍”是合,坤为聚合。“戠”是聚会,坎为聚,坤为众,众阴一同应和,所以说“朋盍戠”。“戠”旧时读作“撍”,意为宗聚。《象传》说:由此而得豫乐,大有收获,是因为志向得以大为施行。崔觐说:以一个阳爻使众阴随从自己,众阴合聚如插簪般交相欢悦,所以说“志大行”。六五:守正而有疾病,长久不会死亡。虞翻说:“恒”是长久的意思。坎为疾病。六五应爻在坤,坤为死亡。震为返生。六五居震卦之中,与坤卦之体隔绝。所以说“守正而有疾病,长久不会死亡”。《象传》说:六五守正而有疾病,是因为乘凌阳刚;长久不会死亡,是因为其中道尚未丧失。侯果说:六五居尊位,却乘凌九四;九四以刚健发动,并不是六五所宜乘凌的。以刚爻为政,最终也会患病。之所以说“长久不会死亡”,是因为它居中。上六:昏暗中的逸乐,事情完成时会有变更,没有灾咎。虞翻说:上六的应爻在六三。坤为昏暗。“渝”是变更的意思。六三失位,又没有应爻,多有凶险;变动后便得到正位,卦体成为艮。所以说“事情完成时会有变更,没有灾咎”。《象传》说:昏暗中的逸乐处在上位,怎么能够长久呢?荀爽说:阳的性质是昏暗不明;上六居尊位而在最上,却仍然犹疑逸乐,所以不能长久。卷五 《序卦传》说:有了逸乐就一定会有人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卦。韩康伯说:顺应事物而行动,是众人所随从的。
(震下兑上)。随:元、亨、利、贞,无咎。
虞翻曰:否上之初,刚来下柔,初上得正,故“元、享、利、贞,无咎”。
郑玄曰:震,动也。兑,说也。内动之以德,外说之以言,则天下之人,咸慕其行,而随从之,故谓之随也。既见随从,能长之以善,通其嘉礼,和之以义,干之以正,则功成而有福,若无此四德,则有凶咎焉。焦赣曰:汉高帝与项籍,其明徵也。
《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
虞翻曰:否乾上来之坤初,故“刚来而下柔”。动,震,说,兑也。
大亨贞,无咎。
荀爽曰:随者,震之归魂。震归从巽,故大通。动爻得正,故利贞。阳降阴升,嫌于有咎。动而得正,故“无咎”。
而天下随时,
虞翻曰:乾为天,坤为下,震春兑秋。三四之正,坎冬离夏。四时位正,时行则行,故“天下随时”矣。
随之时义大矣哉。
蜀才曰:此本否卦。刚自上来居初,柔自初而升上,则内动而外说,是动而说随也。相随而大亨无咎。得于时也。得时,则天下随之矣。故曰“随之时义大矣哉”。
《象》曰:泽中有雷,随。
《九家易》曰:兑泽震雷,八月之时。雷藏于泽,则天下随时之象也。
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崔元曰:晦者,冥也。雷者,阳气,春夏用事。今在泽中,秋冬时也。故君子象之。日出视事,其将晦冥,退入宴寝而休息也。
侯果曰:坤为晦,乾之上九来入坤初,向晦者也。坤初升兑,兑为休息入宴者也。欲君民者,晦德息物,动说黎庶,则万方归随也。
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
《九家易》曰:渝,变也。谓阳来居初,得正为震。震为子,得土之位故曰“官”也。阴阳出门,相与交通,阴往之上,亦不失正,故曰贞吉而交有功。
《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
郑玄曰:震为大涂,又为日门。当春分,阴阳之所交也。是臣出君门,与四方贤人交有成功之象也。昔舜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序。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是其义也。
六二:系小子,失丈夫。
虞翻曰:应在巽。巽为绳,故称系。小子谓五,兑为少,故曰“小子”。丈夫谓四,体大过老夫,故称“丈夫”。承四隔三,故“失丈夫”。三至上,有大过象,故与老妇、士夫同义。体咸象,夫死大过,故每有欲嫁之义也。
《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
虞翻曰:已系于五,不兼与四也。
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
虞翻曰:随家阴随阳,三之上无应。上系于四,失初小子,故“系丈夫,失小子”艮为居、为求,谓求之正。得位远应,利上承四,故“利居贞”矣。
《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
王弼曰:虽体下卦,二已据初,将何所附,故舍初系四,志在丈夫也。四俱无应,亦欲于已随之,则得其求矣,故曰:“随有求,得”也。应非其正,以系于人,何可以妄,故“利居贞”也。初处已下,四处已上,故曰“系丈夫,失小子”也。
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虞翻曰:谓获三也,失位相据,在大过,死象,故“贞凶”。《象》曰:“其义凶矣”。孚谓五。初震为道。三已之正,四变应初,得位在离。故“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明功也”。
《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
虞翻曰:死在大过,故“凶也”。
有孚在道,明功也。
虞翻曰:功谓五也。三四之正,离为明,故“明功也”。
九五:孚于嘉吉。
虞翻曰:坎为孚,阳称嘉,位五正,故“吉”也。
《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虞翻曰:凡五言中正,中正皆阳得其正,以此为例矣。
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
虞翻曰:应在艮。艮手为拘,巽为绳,两系称维,故“拘系之,乃从维之”。在随之上,而无所随,故维之。《象》曰“上穷”。是其义也。
王用亨于西山。
虞翻曰:否乾为王,谓五也。有观象,故“亨”。兑为西,艮为山,故“王用亨于西山”也。
《象》曰:拘系之,上穷也。
虞翻曰:乘刚无应,故“上穷也”。
《序卦》曰: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
《九家易》曰:子行父事,备物致用,而天下治也。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于圣人。子修圣道,行父之事,以临天下,无为而治也。
(巽下艮上)。蛊:元亨。
虞翻曰:泰初之上,与随旁通。刚上柔下,乾坤交,故“元亨”也。
伏曼容曰:蛊,惑乱也。万事从惑而起,故以蛊为事也。
案:《尚书大传》云:乃命五史,以书五帝之蛊事。然为训者,正以太古之时无为无事也。今言蛊者,是卦之惑乱也。时既渐浇,物情惑乱,故事业因之而起惑矣。故《左传》云: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是其义也。
利涉大川。
虞翻曰:谓二失位,动而之坎也,故“利涉大川”也。
译(震下兑上)。随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虞翻说:否卦上爻来到初爻,阳刚来到阴柔之下,初爻和上爻都得到正位,所以说“元、亨、利、贞,无咎”。郑玄说:震是行动,兑是喜悦。内在用德行使人行动,外在用言语使人喜悦,那么天下之人都会仰慕他的行为而随从他,所以称为随。既然已经有人随从,就应以善行使之长久,以嘉礼使之通达,以义使之和谐,以正道统摄之,这样就能功成而有福;如果没有这四种德行,就会有凶咎。焦赣说:汉高帝与项籍的事,就是明显的征验。《彖传》说:随卦,阳刚来到下方而居于阴柔之下,行动而喜悦,所以为随。虞翻说:否卦的乾从上方来到坤卦初爻,所以说“刚来而下柔”。行动是震,喜悦是兑。大为亨通而守正,没有灾咎。荀爽说:随卦是震卦的归魂卦。震归而从巽,所以大为亨通。发动的爻得到正位,所以利于守正。阳下降、阴上升,本来有招致灾咎的嫌疑;但发动而得到正位,所以说“无咎”。而天下顺随时令,虞翻说:乾为天,坤为下,震代表春,兑代表秋。三爻、四爻变得正位,就成为坎和离,分别代表冬和夏。四时各居正位,时机运行便随之运行,所以说“天下随时”。随卦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广大啊!蜀才说:此卦本来是否卦。阳刚从上方下来居于初爻,阴柔从初爻上升到上爻,于是内在行动、外在喜悦,这就是行动而喜悦、形成随卦。彼此相随而大为亨通,没有灾咎,这是得合时机的缘故。得到时机,天下就会随从它。所以说“随之时义大矣哉”。《象传》说:泽中有雷,就是随卦。《九家易》说:兑为泽,震为雷,这是八月的时令。雷藏在泽中,就是天下随顺时令的象。君子因此在天将昏暗时入室休息。崔元说:“晦”就是昏暗。雷是阳气,春夏时发挥作用;如今雷在泽中,是秋冬的时令。所以君子取法于此。太阳出来就处理政事,天将昏暗时便退入内室安寝休息。侯果说:坤为昏暗,乾的上九来到坤的初爻,是趋向昏暗。坤初爻上升为兑,兑有休息、入宴之象。意思是君主和百姓都应在昏暗时收敛德行、使万物休息,在行动和喜悦中治理百姓,这样四方万国就会归附随从。初九:职守发生变更,守正则吉。走出门户与人交往,会有功效。《九家易》说:“渝”是变更。指阳爻来到初爻,得到正位而成为震。震为子,得到土的方位,所以称为“官”。阴阳走出门户,彼此交往;阴爻上行,也不失正位,所以说守正则吉,并且交往有功。《象传》说:职守发生变更,是因为顺从正道而吉。走出门户与人交往会有功效,是因为没有失误。郑玄说:震为大路,又为日门。春分时节,正是阴阳交会的时候。这是臣子走出君主之门,与四方贤人交往并取得成功的象。过去舜谨慎地推行五典,五典得以遵从;任命为百揆,百官各得其序;以宾礼接待四方之贤,四门之内和睦肃穆。这就是这里的意义。六二:系住小子,失去丈夫。虞翻说:六二的应爻在巽,巽为绳,所以说“系”。“小子”指六五,兑为少,所以称为“小子”。“丈夫”指九四,卦体为大过中的老夫,所以称为“丈夫”。六二承接九四,却被六三隔开,所以说“失丈夫”。从六三到上六有大过的象,因此与“老妇”“士夫”意义相同。卦体有咸卦之象,丈夫死于大过,所以常有想要改嫁的含义。《象传》说:系住小子,就不能同时与丈夫相交。虞翻说:已经系属于六五,不能同时与九四相交。六三:系住丈夫,失去小子;随从而有所求,能够得到。利于安居守正。虞翻说:随卦是阴随从阳,六三向上没有应爻。上面系属于九四,失去初九这个小子,所以说“系丈夫,失小子”。艮为居处,也为求取,这里指求取正道。六三得位而有远应,利于上承九四,所以说“利居贞”。《象传》说:系住丈夫,是因为志向舍弃了下方。王弼说:六三虽然属于下卦,但六二已经据有初九,它还能依附谁呢?所以舍弃初九而系属于九四,志向在于丈夫。九四没有应爻,也想使六三随从自己,那么六三就能得到所求,所以说“随有求,得”。应爻并非其正位,却系属于他人,怎么可以妄动,所以说“利居贞”。初九处在六三之下,九四处在六三之上,所以说“系丈夫,失小子”。九四:随从而有所收获,守正则凶。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以光明行事,还有什么灾咎呢?虞翻说:这是说获得六三。九四失位而与六三相据,处于大过卦中,有死亡之象,所以说“守正则凶”。《象传》说“其义凶矣”,就是这个意思。“孚”指六五。初爻的震为道路。六三已经变得正位,九四变动后与初九相应,得到正位而居于离,所以说“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传》说“明功也”,就是显明其功。《象传》说:随从而有所收获,从道理说是凶险的。虞翻说:处在大过之中而有死亡之象,所以说“凶”。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是显明功业。虞翻说:功业指六五。三爻、四爻变得正位,离为光明,所以说“明功”。九五:以诚信对待美善,吉。虞翻说:坎为诚信,阳爻称为嘉美,九五居正位,所以说“吉”。《象传》说:以诚信对待美善而吉,是因为爻位居正而得中。虞翻说:凡是爻辞中说“五”而称“中正”的,都是阳爻得到正位;此处也以此为例。上六:把它拘禁捆系起来,于是接着用绳子维系它。虞翻说:上六的应爻在艮。艮为手,表示拘拿;巽为绳,两重系缚称为“维”,所以说“拘系之,乃从维之”。上六处在随卦之上,却没有可以随从的对象,所以要把它维系起来。《象传》说“上穷”,就是这个意思。君王在西山举行享祭。虞翻说:否卦的乾为君王,这里指九五。有观卦之象,所以说“亨”。兑为西,艮为山,所以说“王用亨于西山”。《象传》说:把它拘禁捆系起来,是因为上位已经穷尽。虞翻说:上六乘凌阳刚,又没有应爻,所以说“上穷”。《序卦传》说:因为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情。《九家易》说:儿子承行父亲的事业,完备万物而使其发挥功用,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完备万物、发挥功用,建立成器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了。儿子修习圣人的道,承行父亲的事业,以此治理天下,不用强制作为而使天下得到治理。(巽下艮上)。蛊卦:元始亨通。虞翻说:泰卦初爻来到上爻,与随卦旁通。刚爻上升,柔爻下降,乾坤相交,所以说“元亨”。伏曼容说:蛊,是迷惑和混乱。万事都由迷惑而起,所以把蛊解释为事情。按:《尚书大传》说:“于是命令五位史官,记载五帝治理蛊事的情况。”然而作解释的人认为,太古之时无为无事。如今所说的蛊,是卦所代表的迷惑混乱。时代渐渐衰败,万物和人情发生迷惑混乱,所以事业也由此因惑而起。因此《左传》说:“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木,称为蛊。”这就是它的含义。利于涉越大河。虞翻说:这是指六二失位,发动而变到坎,所以说“利涉大川”。
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子夏传》云:先甲三日者,辛、壬、癸也。后甲三日者,乙、丙、丁也。
马融曰:甲在东方,艮在东北,故云“先甲”。巽在东南,故云“后甲”。所以十日之中唯称甲者。甲为十日之首,蛊为造事之端,故举初而明事始也。言所以三日者,不令而诛谓之暴,故令先后各三日,欲使百姓遍习,行而不犯也。
《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
虞翻曰:泰初之上,故“刚上”;坤上之初,故“柔下”。上艮下巽,故“巽而止蛊”也。
蛊元亨,而天下治也。
荀爽曰:蛊者,巽也。巽归合震,故“元亨”也。蛊者,事也。备物致用,故“天下治”也。
利涉大川,往有事也。
《九家易》曰:阳往据阴,阴来承阳,故“有事也”。此卦泰乾天有河,坤地有水,二爻升降,出入乾坤,利涉大川也。阳往求五,阴来求二,未得正位,戎事不息,故“有事”。
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
虞翻曰:谓初变成乾,乾为甲。至二成离,离为日。谓乾三爻在前,故“先甲三日”。贲,时也。变三至四,体离。至五成乾,乾三爻在后,故“后甲三日”。无妄,时也。易出震,消息历乾坤象。乾为始,坤为终,故“终则有始”。乾为天。震为行,故“天行”也。
《象》曰:山下有风,蛊。
何妥曰:山者高而静,风者宣而疾,有似君处上而安静,臣在下而行令也。
君子以振民育德。
虞翻曰:君子,谓泰乾也。坤为民。初上抚坤,故“振民”。乾称德,体大畜,须养,故以“育德”也。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
虞翻曰:干,正。蛊,事也。泰乾为父,坤为事。故“干父之蛊”。初上易位,艮为子,父死大过称考,故“有子考”。变而得正,故“无咎。厉,终吉”也。
案:位阳令首,父之事也;爻阴柔顺,子之质也。
《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王弼曰:干事之首,时有损益,不可尽承,故意承而已也。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
虞翻曰:应在五。泰坤为母,故干母之蛊。失位。故“不可贞”。变而得正,故贞而“得中道也”。
案:位阴居内,母之象也。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
王弼曰:以刚干事,而无其应,故“有悔”也。履得其位,以正干父,虽小有悔,终“无大咎”矣。
案:爻位俱阳,父之事。
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
虞翻曰:裕,不能争也。孔子曰: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四阴体大过,本末弱,故“裕父之蛊”。兑为见,变而失正,故“往见吝”。《象》曰:“往未得”。是其义也。
《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
虞翻曰:往失位,折鼎足,故“未得”。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
荀爽曰:体和应中,承阳有实,用斯干事,荣誉之道也。
《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
虞翻曰:誉,谓二也。二五失位,变而得正,故“用誉”。变二使承五,故承以德。二乾爻,故称“德”矣。
上九:不事王侯,
虞翻曰:泰乾为王,坤为事。应在于三。震为侯,坤象不见,故“不事王侯”。
高尚其事。
虞翻曰:谓五已变,巽为高,艮阳升在坤上,故“高尚其事”。
《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
荀爽曰:年老事终,不当其位。体艮为止。故“不事王侯”。据上临下,重阴累实,故“志可则”。
《序卦》曰: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
崔觐曰:有蛊元亨,则可大之业成。故曰“有事然后可大”也。
(兑下坤上)。临:元、亨、利、贞。
虞翻曰:阳息至二,与遁旁通。刚浸而长,乾来交坤,动则成乾,故“元、亨、利、贞”。
至于八月有凶。
虞翻曰:与遁旁通,临消于遁,六月卦也。于周为八月。遁弑君父,故“至于八月有凶”。荀公以兑为八月,兑于周为十月。言八月,失之甚矣。
郑玄曰:临,大也。阳气自此浸而长大,阳浸长矣。而有四德,齐功于乾,盛之极也。人之情盛则奢淫,奢淫则将亡,故戒以凶。临卦斗建丑而用事,殷之正月也。当文王之时,纣为无道,故于是卦为殷家著兴衰之戒,以见周改殷正之数云。临自周二月用事,讫其七月,至八月而遁卦受之,此终而复始,王命然矣。
《彖》曰:临,刚浸而长。
虞翻曰:刚,谓二也。兑为水泽,自下浸上,故“浸而长”也。
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
虞翻曰:说,兑。顺,坤也。刚中,谓二也。四阴皆应之,故曰“而应”。大享以正,谓三动成乾。天得正为泰,天地交通。故“亨以正,天之道也”。
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
蜀才曰:此本坤卦。刚长而柔消,故“大亨利正”也。
案:临十二月卦也。自建丑之月,至建申之月,凡历八月,则成否也否则天地不交,万物不通,是至于八月有凶,斯之谓也。
译甲日之前三天,甲日之后三天。《子夏传》说:甲日之前三天,是辛、壬、癸;甲日之后三天,是乙、丙、丁。马融说:甲在东方,艮在东北,所以说“先甲”;巽在东南,所以说“后甲”。十日之中只称甲,是因为甲为十日之首,蛊为创制事情的开端,所以举出开头来说明事情的开始。之所以说三天,是因为没有先行发布命令便加以诛罚称为暴虐,所以命令前后各给三天,是想让百姓普遍熟习,实行时不至于触犯。《彖传》说:蛊卦,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巽顺而艮止,所以为蛊。虞翻说:泰卦初爻来到上爻,所以说“刚上”;坤卦上爻来到初爻,所以说“柔下”。上面是艮,下面是巽,所以说“巽而止蛊”。蛊卦元始亨通,于是天下得到治理。荀爽说:蛊就是巽。巽归而与震相合,所以说“元亨”。蛊就是事情。完备万物而使其发挥功用,所以说“天下治”。利于涉越大河,是因为前往会有事情要做。《九家易》说:阳爻前往据有阴爻,阴爻前来承接阳爻,所以说“有事”。此卦由泰卦变化而来,乾为天而有河,坤为地而有水;二爻升降,出入乾坤,所以利于涉越大河。阳爻前往求取六五,阴爻前来求取九二,都还没有得到正位,军事之事不能停止,所以说“有事”。甲日之前三天,甲日之后三天,终结就会有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虞翻说:这是指初爻变成乾,乾为甲。到了二爻成为离,离为日。乾的三个爻在前,所以说“先甲三日”。贲,是时序。三爻变到四爻,卦体为离;到了五爻成为乾,乾的三个爻在后,所以说“后甲三日”。无妄,是时序。易卦从震出发,消长经历乾坤之象。乾为开始,坤为终结,所以说“终则有始”。乾为天,震为运行,所以说“天行”。《象传》说:山下有风,就是蛊卦。何妥说:山高而安静,风传播而迅疾,好比君主处在上位而安静,臣子处在下位而推行政令。君子因此振兴百姓,培育德行。虞翻说:君子指泰卦的乾。坤为百姓。初爻和上爻抚临坤,所以说“振民”。乾称为德,卦体为大畜,有蓄养之义,所以说“育德”。初六: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事,有儿子可以继承父业;没有灾咎。虽有危险,最终吉利。虞翻说:“干”是匡正;蛊是事情。泰卦的乾为父,坤为事情,所以说“干父之蛊”。初爻与上爻交换位置,艮为儿子;父亲死去,在大过卦中称为考,所以说“有子考”。变动后得到正位,所以说“无咎,厉,终吉”。按:初爻处在阳位,是父亲事业的象征;爻为阴而柔顺,是儿子资质的象征。《象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事,是心意承接已故父亲。王弼说:整治事情的开端,时势有增有减,不可能全部承袭,所以只是在心意上承接罢了。九二:整治母亲留下的蛊事,不可以固守不变。《象传》说:整治母亲留下的蛊事,是因为取得了中道。虞翻说:九二的应爻在六五。泰卦的坤为母,所以说整治母亲的蛊事。九二失位,所以说“不可以守正不变”。变动后得到正位,所以守正而“得中道”。按:爻居阴位而处于内卦,是母亲的象征。九三: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事,稍有悔恨,但没有大的灾咎。《象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事,最终没有灾咎。王弼说:以刚健整治事情,却没有应爻,所以会“有悔”。九三履得正位,以正道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事,虽然稍有悔恨,最终还是“无大咎”。按:爻与爻位都属阳,是父亲事业的象征。六四:宽缓地对待父亲留下的蛊事,前往会见到困难。虞翻说:“裕”是不能争取、不能匡正。孔子说:父亲有敢于争谏的儿子,自身就不会陷入不义。六四为阴,卦体为大过,本末都柔弱,所以说“裕父之蛊”。兑为见,变动后失去正位,所以说“往见吝”。《象传》说“往未得”,就是这个意思。《象传》说:宽缓地对待父亲留下的蛊事,前往却没有得到结果。虞翻说:前往会失去正位,如同鼎足折断,所以说“未得”。六五: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事,因而获得声誉。荀爽说:卦体和顺而应爻居中,承接阳爻而有实质;用这种方式整治事情,是获得荣誉的道路。《象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事而获得声誉,是凭借德行来承接。虞翻说:“誉”指九二。九二、六五都失位,变动后得到正位,所以说“用誉”。九二变动后使其承接六五,所以说“承以德”。九二是乾爻,因此称为“德”。上九:不侍奉王侯,虞翻说:泰卦的乾为王,坤为事。上九的应爻在九三。震为侯,坤的象不出现,所以说“不事王侯”。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高尚。虞翻说:这是指六五已经变动,巽为高;艮卦的阳爻上升而居于坤之上,所以说“高尚其事”。《象传》说:不侍奉王侯,志向可以成为法则。荀爽说:年老而事业终了,不处在适当的职位。卦体为艮,表示停止,所以说“不事王侯”。居上而临下,重重阴爻积聚而有实质,所以说“志可则”。《序卦传》说:有事情发生之后,才能有所壮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盛大。崔觐说:蛊卦元始亨通,那么使事业壮大的功业就能成就。所以说“有事然后可大”。(兑在下,坤在上。)临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虞翻说:阳气增长到二爻,与遁卦旁通。刚健之气逐渐增长,乾卦来到并交合于坤卦,发动就成为乾卦,所以说“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会有凶险。虞翻说:临卦与遁卦旁通,临卦消退而成为遁卦,是六月的卦。按周历来说是八月。遁卦有弑害君父之象,所以说“到了八月会有凶险”。荀公把兑卦作为八月,而兑卦按周历是十月。说是八月,错误太严重了。郑玄说:临,就是大的意思。阳气从这里逐渐增长壮大,阳气渐渐增长,并且具备元、亨、利、贞四种德性,功效与乾卦相等,这是盛大到了极点。但人的情欲兴盛就会奢侈淫逸,奢侈淫逸就将要败亡,所以用凶险来告诫。临卦斗建在丑,开始发生作用,是殷历的正月。当文王在位时,纣王无道,所以在这个卦中为殷家写下兴衰的戒示,以显示周代改用殷历正月的历数。临卦从周历二月开始发生作用,到七月结束,到了八月就由遁卦承接。这是终而复始,正是王命的规律。《彖传》说:临卦,刚健之气逐渐增长。虞翻说:刚,指二爻。兑为水泽,水泽从下向上浸润,所以说“逐渐增长”。喜悦而顺从,刚爻居中并得到应和。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天的道理。虞翻说:喜悦是兑,顺从是坤。刚爻居中,指二爻。四个阴爻都与它相应,所以说“得到应和”。“大为亨通而守正”,是说三爻发动而成为乾卦。天得到正位就成为泰卦,天地相互交通,所以说“亨通而守正,是天的道理”。到了八月会有凶险,是因为消退不会长久。蜀才说:这个卦本来是坤卦。刚爻增长而柔爻消退,所以说“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按:临卦是十二月的卦。从斗建在丑的月份,到斗建在申的月份,一共经过八个月,就成为否卦。否卦使天地不能交合,万物不能通达,这就是“到了八月会有凶险”所说的意思。
《象》曰:泽上有地,临。
荀爽曰:泽卑地高,高下相临之象也。
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
虞翻曰:君子,谓二也。震为言,兑口讲习。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坤为思,刚浸长,故“以教思无穷”。容,宽也。二宽以居之,仁以行之;坤为容,为民,故“保民无疆”矣。
初九:咸临,贞吉。
虞翻曰:咸,感也。得正应四,故“贞吉”也。
《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
荀爽曰:阳始咸升,以刚临柔。得其正位而居,是吉。故曰:“志行正”。
九二:咸临,吉,无不利。
虞翻曰:得中多誉。兼有四阴。体复初。元吉。故“无不利”。
《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
荀爽曰:阳感至二,当升居五,群阴相承,故“无不利”也。阳当居五,阴当顺从,今尚在二,故曰“未顺命也”。
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
虞翻曰:兑为口,坤为土,土爰稼穑作甘。兑口衔坤,故曰“甘临”。失位乘阳,故“无攸利”。言三失位无应,故“忧之”。动而成泰,故“咎不可长也”。
六四:至临,无咎。
虞翻曰:至,下也。谓下至初,应当位,有实,故“无咎”。
《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
荀爽曰:四与二同功,欲升二至五,已得承顺之,故曰“至临”也。阳虽未乘,处位居正,故得“无咎”。是位当也。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
荀爽曰:五者,帝位。大君,谓二也。宜升上居五位,吉。故曰“知临,大君之宜”也。二者处中,行升居五,五亦处中,故曰“行中之谓也”。
上六:敦临,吉,无咎。
荀爽曰:上应于三,欲因三升二,过应于阳,敦厚之意,故曰:“敦临吉无咎”。
《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
《九家易》曰:志在升二也。阴以阳为主。故志在内也。
《序卦》曰:物大然后可观也。故受之以观。
崔觐曰:言德业大者,可以观政于人,故受之以观也。
(坤下巽上)。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
郑玄曰:坤为地,为众。巽为木,为风。九五,天子之爻。互体有艮。艮为鬼门,又为宫阙。地上有木。而为鬼门宫阙者,天子宗庙之象也。
王弼曰:王道之可观者,莫盛乎宗庙。宗庙之可观者,莫盛乎盥也。至荐简略,不足复观,故“观盥而不荐”也。
马融曰:盥者,进爵灌地,以降神也。此是祭祀盛时,及神降荐牲,其礼简略,不足允也。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王道可观,在于祭祀。祭祀之盛,莫过初盥降神。故孔子曰:谛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此言及荐简略,则不足观也。以下观上,见其至盛之礼,万民信敬,故云“有孚颙若”。孚,信。颙,敬也。
案:鬼神害盈,祸淫福善。若人君修德,至诚感神。信则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故“观盥而不观荐”,飨其诚信者也。斯即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是其义也。
《彖》曰:大观在上,
蜀才曰:此本乾卦。案:柔小浸长,刚大在上,其德可观,故曰“大观在上”也。
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
虞翻曰:谓阳息临二,直方大。临者,大也。在观上,故称“大观”。顺,坤也。中正谓五。五以天神道观示天下,咸服其化,宾于王庭。
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
虞翻曰:观,反临也。以五阳观示坤民,故称“观”。盥,沃盥。荐,羞牲也。孚,信,谓五。颙颙,君德,有威容貌。若,顺也。坎为水,坤为器,艮手临坤,坎水沃之,盥之象也。故“观盥而不荐”。孔子曰:谛自既灌,吾不欲观之矣。巽为进退,容止可观,进退可度,则下观其德而顺其化。上之三,五在坎中,故“有孚颙若,下观而化”。《诗》曰:颙颙卬卬,如珪如璋。君德之义也。
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
虞翻曰:忒,差也。神道谓五。临,震兑为春秋,三上易位,坎冬离夏,日月象正。故“四时不忒”。
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虞翻曰:圣人谓乾,退藏于密,而齐于巽,以神明其德教,故“圣人设教”,坤民顺从,而天下服矣。
《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
《九家易》曰:先王谓五。应天顺民,受命之王也。风行地上,草木必偃,枯槁朽腐,独不从风,谓应外之爻。天地气绝,阴阳所去,象不化之民,五刑所加,故以省察四方,观视民俗,而设其教也。言先王德化,光被四表,有不宾之民,不从法令,以五刑加之,以齐德教也。
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
虞翻曰:艮为童。阴,小人。阳,君子。初位贱,以小人承君子,故“无咎”。阳伏阴下,故“君子吝”矣。
《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
王弼曰:失位处下,最远朝美,无所鉴见,故曰“童观”。处大观之时,而童观趣顺而已。小人为之,无可咎责。君子为之,鄙吝之道。
译《象传》说:泽在地上,这就是临卦。荀爽说:泽低而地高,体现了高下相临的形象。君子因此教化民众,思虑无穷;宽容地保护百姓,没有边际。虞翻说:君子,指二爻。震为言语,兑为口,表示讲习。通过学习来积累知识,通过询问来辨析义理。坤为思虑,刚爻逐渐增长,所以说“教化和思虑无穷”。容,是宽容。二爻宽容地安处其中,以仁德施行;坤为宽容,也代表百姓,所以说“保护百姓没有边际”。初九:以感应亲临,守正则吉。虞翻说:咸,是感应的意思。得到正位并与四爻相应,所以说“守正则吉”。《象传》说:以感应亲临而守正则吉,是说志向和行为都合于正道。荀爽说:阳气开始普遍上升,以刚健之道亲临柔顺之爻。处在正位,所以吉利。因此说“志向和行为都合于正道”。九二:以感应亲临,吉利,没有什么不利。虞翻说:处于中位而多得声誉,又兼有四个阴爻。卦体像复卦的初爻,最为吉利,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以感应亲临而吉利、没有什么不利,是说还没有顺从天命。荀爽说:阳气感应而到达二爻,本应上升居于五爻;众阴爻相互承接,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利”。阳爻本应居于五位,阴爻本应顺从它,现在还停留在二位,所以说“还没有顺从天命”。六三:用甜言媚态亲临,没有什么可获利的;既然为此忧惧,就没有灾咎。《象传》说:用甜言媚态亲临,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既然为此忧惧,灾咎就不会长久。虞翻说:兑为口,坤为土;土能播种五谷,产生甘味,所以说“甘临”。兑口含着坤土,因此称为“甘临”。失去正位而乘在阳爻之上,所以“没有什么可获利”。三爻失位而没有应爻,所以说“忧惧它”。发动后成为泰卦,所以说“灾咎不会长久”。六四:亲自下临,没有灾咎。虞翻说:至,是向下的意思,指下至初爻。与初爻相应而处位得当,有实际内容,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亲自下临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所处位置适当。荀爽说:四爻与二爻功用相同,想使二爻上升到五位;四爻已经获得承接和顺从,所以说“亲自下临”。阳爻虽然还没有乘临其上,但所处位置端正,所以能够“没有灾咎”。这就是所处位置适当。六五:明智地亲临,这是大君所应有的做法,吉利。《象传》说:大君所应有的做法,说的就是行为合于中道。荀爽说:五爻是帝王之位。大君,指二爻。二爻应当上升居于五位,所以吉利。因此说“明智地亲临,这是大君所应有的做法”。二爻处在中位,行动上升而居于五位;五爻也处在中位,所以说“行为合于中道”。上六:敦厚地亲临,吉利,没有灾咎。荀爽说:上爻与三爻相应,想借三爻上升到二爻;它越过本应相应的位置而与阳爻相应,含有敦厚的意思,所以说:“敦厚地亲临,吉利,没有灾咎。” 《象传》说:敦厚地亲临之所以吉利,是因为志向在内卦。《九家易》说:志向在于使二爻上升。阴爻以阳爻为主,所以志向在内卦。《序卦传》说:事物壮大以后,才可以被观察。所以临卦之后承接观卦。崔觐说:德行和功业盛大的人,可以让人观察其施政,所以临卦之后承接观卦。(坤在下,巽在上。)观卦:祭祀时先洗手灌酒而不进献牲礼,内心诚信而仪容恭敬。郑玄说:坤为地,也代表众人;巽为木,也代表风。九五是天子的爻。互体有艮卦,艮为鬼门,也为宫阙。地上有树木,而又呈现鬼门、宫阙的形象,这是天子宗庙的象征。王弼说:王道中可以供人观瞻的,没有比宗庙更盛大的;宗庙中可以供人观瞻的,没有比灌祭更盛大的。到了进献牲礼时,礼仪已经简略,不足以再供观瞻,所以说“观卦是观祭祀时灌祭而不是进献牲礼”。马融说:灌,是进献酒爵并把酒灌入地中,以使神灵降临。这里说的是祭祀最盛大的时候;等到神灵降临而进献牲礼时,礼仪已经简略,不足以使人信服。国家的大事,只有祭祀和战争。王道可供观瞻之处,在于祭祀;祭祀最盛大的仪式,没有超过开始灌祭、使神灵降临的。因此孔子说:“从灌祭以后,我就不想再观看了。”这是说到了进献牲礼时礼仪简略,就不足以观瞻。下位观察上位,看见最盛大的礼仪,万民信服而敬仰,所以说“内心诚信而仪容恭敬”。孚,是诚信;颙,是恭敬。按:鬼神厌恶盈满,给放纵淫乱者降祸,给善良者降福。如果君主修养德行,以至诚感动神灵,即使黍稷并不芬芳,光明的德行才是真正的芬芳。所以说“观灌祭而不观进献牲礼”,是享用他的诚信。这正是东邻杀牛的大祭,不如西邻举行简约的禴祭,却实际得到福报的道理。《彖传》说:盛大的观瞻在上位。蜀才说:这个卦本来是乾卦。按:柔爻逐渐增长,刚爻盛大而居于上位,它的德行值得观瞻,所以说“盛大的观瞻在上位”。顺从而谦逊,以中正之道观察天下。虞翻说:这是说阳气增长,临卦到达二爻,正直、方正而广大。临就是大的意思,居于观卦之上,所以称为“盛大的观瞻”。顺是坤。中正指五爻。五爻以天的神妙之道向天下显示,众人都服从它的教化,来到王庭朝见。观卦象征灌祭而不进献牲礼,内心诚信而仪容恭敬,这是下位观察上位而受到教化。虞翻说:观卦是临卦的反卦。用五爻的阳气向坤卦的百姓显示,所以称为“观”。盥,是洗手;荐,是进献牲礼。孚,是诚信,指五爻。颙颙,是君主的德行,表示有威严的仪容。若,是顺从。坎为水,坤为器,艮卦的手临近坤器,坎水灌入其中,是洗手灌祭的象征,所以说“灌祭而不进献牲礼”。孔子说:“从灌祭以后,我就不想再观看了。”巽为进退,仪容举止可以观瞻;进退有法度,下面的人就观察他的德行而顺从他的教化。上爻来到三爻,五爻处在坎中,所以说“内心诚信而仪容恭敬,下位观察上位而受到教化”。《诗经》说:“仪容恭敬而高昂,如玉圭,如玉璋。”这就是君德的含义。观察上天神妙的运行规律,四时因此没有差错。虞翻说:忒,是差错。神道指五爻。临卦中震、兑代表春秋;三爻与上爻交换位置后,坎代表冬、离代表夏,日月的象征处于正位,所以“四时没有差错”。圣人以神妙的道理设置教化,天下就服从了。虞翻说:圣人指乾卦。乾退藏于隐密之处,与巽相齐,以神明其德行和教化,所以说“圣人设置教化”;坤卦的百姓顺从,于是天下服从。《象传》说:风行于地上,这就是观卦。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九家易》说:先王指五爻,是顺应天命、顺从民意而接受天命的君王。风行于地上,草木必定倒伏;枯槁腐朽之物独不随风而动,指与外卦相应的爻。天地之气断绝,阴阳离去,象征不受教化的百姓;对他们施加五刑,所以要巡视四方,观察民俗,设置教化。就是说,先王的德行教化光照四方;对于不来朝见、违犯法令的民众,就施加五刑,以使德行教化整齐一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小人这样做没有灾咎,君子这样做则可惜。虞翻说:艮为儿童。阴爻代表小人,阳爻代表君子。初爻位置卑下,以小人承接君子,所以说“小人没有灾咎”。阳爻伏藏在阴爻之下,所以说“君子可惜”。《象传》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这是小人的行径。王弼说:初六失去正位而处在下位,距离朝廷的美盛之德最远,没有可以鉴察和见闻的,所以说“像儿童一样观看”。处在盛大观瞻的时代,却只是像儿童一样趋附顺从而已。小人这样做,没有什么可责怪的;君子这样做,就是鄙陋吝啬的行径。
六二:窥观,利女贞。
虞翻曰:临兑为女。窃观称窥兑女反成巽。巽四五得正,故“利女贞”。艮为宫室,坤为阖户,小人而应五。故“窥观女贞利”,不淫视也。
《象》曰:窥观女贞,亦可丑也。
侯果曰:得位居中,上应于五。窥观朝美,不能大观。处大观之时,而为窥观。女正则利,君子则丑也。
案:六二离爻,离为目,又为中女。外互体艮,艮为门。阙女目近门,窥观之象也。
六三:观我生,进退。
虞翻曰:坤为我,临震为生。生,谓坤生民也;巽为进退,故“观我生进退”。临震进之五,得正居中,故《象》曰“未失道”。
《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
荀爽曰:我,谓五也。生者,教化生也。三欲进观于五,四既在前,而三故退,未失道也。
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虞翻曰:坤为国。临阳至二,天下文明。反上成观,进显天位,故“观国之光”。王谓五阳。阳尊宾坤。坤为用、为臣,四在王庭,宾事于五。故“利用宾于王”矣。《诗》曰:莫敢不来宾,莫敢不来王。是其义也。
《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
崔觐曰:得位比尊,承于王者。职在搜扬国俊,宾荐王庭,故以进贤为尚宾也。
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
虞翻曰:我,身也,谓我生。生,谓生民。震生象。反坤,为死丧。嫌非生民,故不言民。阳为君子,在临二,失位之五,得道处中,故“君子无咎”矣。
《象》曰:观我生,观民也。
王弼曰:观我生,自观其道也。为众观之主,当宣文化,光于四表,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君子风著,已乃无咎。欲察已道,当观民也。
虞翻曰:坤为民,谓三也。坤体成,故观民也。
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
虞翻曰:应在三,三体临震,故“观其生”。君子谓三,之三得正,故“无咎”矣。
《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
王弼曰:观其生,为人所观也。最处上,极天下所观者也。处天下所观之地,其志未为平易,不可不慎。故君子德见,乃得无咎。生,犹动出也。
虞翻曰:坎为志,为平,上来之三,故“志未平”矣。
《序卦》曰: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
崔觐曰:言可观政于人,则有所合于刑矣,故曰“可观而有所合”。
(震下离上)。噬嗑:享,利用狱。
虞翻曰:否五之坤初,坤初之五,刚柔交,故“亨”也。坎为狱,艮为手,离为明,四以不正,而系于狱。上当之三,蔽四成丰,折狱致刑,故“利用狱”。坤为用也。
案:颐中有物曰噬嗑,谓九四也。四互坎体,坎为法律,又为刑狱,四在颐中,齧而后亨。故“利用狱”也。
《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
虞翻曰:物谓四,则所噬干脯也。颐中无物,则口不噬。故先举“颐中有物曰噬嗑”也。
噬嗑而亨。
崔觐曰:物在颐中,隔其上下,因齧而合,“乃得其亨焉。”以喻人于上下之间,有乱群者,当用刑去之,故言“利用狱”。
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
卢氏曰:此本否卦。乾之九五,分降坤初;坤之初六,分升乾五。是刚柔分也。分则雷动于下,电照于上,合成天威,故曰雷电合而成章也。
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
侯果曰:坤之初六,上升乾五,是柔得中而上行。虽则失位,文明以中,断制枉直,不失情理,故“利用狱”。
《象》曰:雷电,噬嗑。
宋衷曰:雷动而威,电动而明,二者合而其道章也。用刑之道,威明相兼。若威而不明,恐致淫滥;明而无威,不能伏物。故须雷电并合,而噬嗑备。
先王以明罚敕法。
侯果曰:雷所以动物,电所以照物。雷电震照,则万物不能怀邪。故先王则之,明罚敕法,以示万物,欲万方一心也。
初九:屦校灭趾,无咎。
虞翻曰:屦,贯。趾,足也。震为足,坎为校;震没坎下,故“屦校灭趾”。初位得正,故“无咎”。
干宝曰:“趾,足也,屦校,贯械也。初居刚躁之家,体贪狠之性,以震掩巽,强暴之男也。行侵陵之罪,以陷屦校之刑,故曰“屦校灭趾”。得位于初,顾震知惧,小徵大戒,以免刑戮,故曰“无咎”矣。
《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
虞翻曰:否坤小人。以阴消阳,其亡其亡。故五变灭初,否坤杀不行也。干宝曰:不敢遂行强也。
六二:噬肤灭鼻,无咎。
虞翻曰:噬,食也。艮为肤,为鼻;鼻没坎水中,隐藏不见,故“噬肤灭鼻”。乘刚,又得正多誉,故“无咎”。
《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
侯果曰:居中履正,用刑者也。二互体艮。艮为鼻,“又为黔喙,噬肤灭鼻之象也。乘刚,噬必深,噬过其分,故“灭鼻也”。刑刻虽峻,得所疾也。虽则灭鼻,而无咎矣。
译六二:从门缝中窥视,利于女子守正。虞翻说:临卦的兑代表女子。偷偷观看称为窥视,兑卦反转后成为巽卦。巽卦的四爻、五爻得到正位,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艮为宫室,坤为关闭的门;小人应和五爻,所以说“窥视,女子守正则有利”,不是放纵地观看。《象传》说:从门缝中窥视,女子守正虽有利,也还是可以说是可耻的。侯果说:六二得正位而居中,上与五爻相应。窥视朝廷的美盛,不能作全面的观察。处在盛大观瞻的时代,却只作窥视;女子守正则有利,君子这样做则可耻。按:六二属于离爻,离为眼睛,也代表中女;外互体为艮,艮为门。女子的眼睛靠近门窥看,是窥视之象。六三:观察我的生民,决定进退。虞翻说:坤代表我,临卦的震代表生。生,是说坤生养百姓;巽代表进退,所以说“观察我的生民,决定进退”。临卦的震向五位前进,得到正位而居中,所以《象传》说“没有失去正道”。《象传》说:观察我的生民,决定进退,是说没有失去正道。荀爽说:我,指五爻。生,是说教化使民众生长。三爻想前进而观察五爻,四爻已经在前面,所以三爻退后,这没有失去正道。六四:观察国家的光辉,适宜作为宾客去朝见君王。虞翻说:坤代表国家。临卦的阳气到达二爻,天下呈现文明之象;反转上爻而成为观卦,前进而显现天子之位,所以说“观察国家的光辉”。王指五爻的阳爻。阳爻尊贵,以宾客之礼接待坤。坤代表作用,也代表臣下;四爻处在王庭,作为宾客侍奉五爻,所以说“适宜作为宾客去朝见君王”。《诗经》说:“没有谁敢不来作宾客,没有谁敢不来朝王。”这就是它的含义。《象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是崇尚礼聘贤宾。崔觐说:六四得到正位,接近尊贵之位,承奉君王。职责在于搜求、荐举国家的贤俊,把他们作为宾客推荐到王庭,所以把进用贤能作为崇尚礼聘贤宾。九五:观察我的生民,君子没有灾咎。虞翻说:我,是自身的意思,指“我的生民”。生,是生养百姓。震有生长之象。反转为坤,就有死亡丧亡之象。因为担心不是生养百姓,所以不说“民”。阳爻代表君子;临卦的二爻在五爻的位置失位,但能够得到正道而居中,所以说“君子没有灾咎”。《象传》说:观察我的生民,就是观察百姓。王弼说:观察我的生民,是自己观察自己的道。作为众人观察的主体,应当宣扬文化教化,使光辉照耀四方;上位教化下位,就像风吹倒草一样。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君子的教化风气显著之后,自己才没有灾咎。想要察看自己的道,就应当观察百姓。虞翻说:坤代表百姓,指三爻。坤体形成,所以说观察百姓。上九:观察他的生民,君子没有灾咎。虞翻说:上九与三爻相应,三爻的卦体是临卦的震,所以说“观察他的生民”。君子指三爻;三爻变动后得到正位,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观察他的生民,是说志向还没有平定。王弼说:观察他的生民,是被别人所观察。上九处在最上位,是天下人观察的极点。处在天下人所观察的位置,志向不能平易安定,不可不谨慎。因此,君子的德行显现出来,才能没有灾咎。生,犹如行动、显露。虞翻说:坎代表志向,也代表平;上爻来到三爻,所以说“志向还没有平定”。《序卦传》说:能够观瞻之后,就会有所合,所以观卦之后承接噬嗑卦。嗑,就是合的意思。崔觐说:能够观察别人施政,就会在刑法上有所合,所以说“能够观瞻之后就有所合”。(震在下,离在上。)噬嗑卦:亨通,适宜施用刑狱。虞翻说:否卦的五爻来到坤卦初爻,坤卦初爻来到乾卦五爻,刚柔相交,所以“亨通”。坎为刑狱,艮为手,离为光明;四爻位置不正,被拘系于刑狱。上爻应当来到三爻,遮蔽四爻而形成丰卦,审断狱讼、施行刑罚,所以说“适宜施用刑狱”。坤代表施用。按:颐卦中有东西,称为噬嗑,指九四。四爻的互体是坎,坎代表法律,也代表刑狱;九四处在颐卦中,咬断东西之后才能亨通,所以说“适宜施用刑狱”。《彖传》说:颐卦中有东西,就叫作噬嗑。虞翻说:东西指四爻,就是所咬的干肉。颐卦中没有东西,嘴就不能咬。因此先提出“颐卦中有东西,叫作噬嗑”。咬断东西之后就能亨通。崔觐说:东西在颐卦之中,隔开了上下两部分,经过咬断才重新合在一起,于是才能亨通。以此比喻上下之间有扰乱群体的人,应当用刑法除掉他,所以说“适宜施用刑狱”。刚柔分开,发动而光明;雷与电会合,威势和文理显著。卢氏说:这个卦本来是否卦。乾卦的九五分降到坤卦初爻,坤卦的初六分升到乾卦五爻,这就是刚柔分开。刚柔分开后,雷在下方发动,电在上方照耀,会合而形成上天的威势,所以说雷电会合而显著成章。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行进,虽然所处位置不当,却适宜施用刑狱。侯果说:坤卦的初六上升到乾卦五爻,这是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行进。虽然失去正位,但具有居中的文明之德,能够裁断曲直而不违背情理,所以说“适宜施用刑狱”。《象传》说:雷和电,就是噬嗑卦。宋衷说:雷发动而有威势,电发动而有光明,二者会合,道理就显著了。施刑的原则,是威势和光明兼备。如果只有威势而没有明察,恐怕导致滥刑;只有明察而没有威势,又不能使万物服从。因此必须像雷电一样同时具备,噬嗑卦的道理才完备。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侯果说:雷用来震动万物,电用来照亮万物。雷电震动、照耀,万物就不能藏有邪恶。因此先王效法它们,彰明刑罚、整饬法令,向万物显示,想使天下各方同心。初九: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没有灾咎。虞翻说:屦,是贯穿;趾,是脚。震为脚,坎为刑具;震没入坎下,所以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初爻处在正位,所以没有灾咎。干宝说:“趾”是脚,“屦校”是贯穿刑械。初爻处在刚躁之家,具有贪婪凶狠的性情,以震压在巽上,是强暴的男子。他犯了侵凌他人的罪,因而陷入戴刑具的刑罚,所以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他在初位得到正位,因震动而知道恐惧;小的征兆成为大的警戒,因此免于刑戮,所以说“没有灾咎”。《象传》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是说不能再继续行走。虞翻说:否卦的坤代表小人。阴气消灭阳气,形势危急,所以五爻变动而遮没初爻;否卦的坤具有杀伐之象,使其不能行动。干宝说:是不敢再强行前进。六二:咬食柔嫩的肉,遮没鼻子,没有灾咎。虞翻说:噬,是咬食。艮为皮肤,也为鼻子;鼻子没入坎水之中,隐藏而看不见,所以说“咬食柔嫩的肉,遮没鼻子”。六二乘在阳爻之上,又得到正位而多有声誉,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咬食柔嫩的肉,遮没鼻子,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侯果说:六二居中守正,是施刑的人。二爻的互体是艮,艮为鼻,也为黑色的口,象征咬食柔嫩的肉而遮没鼻子。乘在刚爻之上,咬得必然深,咬过了限度,所以说“遮没鼻子”。刑罚刻削虽然严厉,却击中了应当憎恶的对象。虽然鼻子被遮没了,却没有灾咎。
六三:噬昔肉,遇毒,小吝,无咎。
虞翻曰:三在肤里,故称肉。离日 之,为昔;坎为毒,故“噬昔肉遇毒”。毒谓矢毒也。失位承四,故“小吝”。与上易位,利用狱成丰,故“无咎”也。
《象》曰:遇毒,位不当也。
荀爽曰:昔肉,谓四也。三以不正,噬取异家,法当遇罪,故曰“遇毒”。为艮所止,所欲不得,故“小吝”也。所欲不得,则免于罪,故“无咎”矣。
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
陆绩曰:肉有骨,谓之胏。离为干肉,又为兵矢。失位用刑,物亦不服。若噬有骨之干胏也。金矢者,取其刚直也。噬胏虽复艰难,终得申其刚直,虽获正吉,未为光大也。
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
虞翻曰:阴称肉,位当离,日中烈,故干肉也。干金黄,故“得黄金”。贞,正。厉,危也。变而得正,故“无咎”。
王弼曰:干肉,坚也。黄,中也。金,刚也。以阴处阳,以柔承刚,以噬于物,物亦不服,故曰“噬干肉也”。然处得尊位,而居于中,能行其戮者也。履不正而能行其戮,刚胜者也。噬虽不服,得中而胜,故曰“噬干肉得黄金”也。已虽不正,而刑戮得当,故虽贞厉而无咎也。
《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
荀爽曰:谓阴来正居,是而厉阳也。以阴厉阳,正居其处。而无咎者,以从下升上,不失其中。所言得当。
上九:何校灭耳,凶。
荀爽曰:为五所何,故曰“何校”。据五应三,欲尽灭坎。上体坎,为耳。故曰“灭耳凶”。上以不正,侵欲无已,夺取异家,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故“宜凶”矣。
郑玄曰:离为槁木;坎为耳,木在耳上,“何校灭耳”之象也。
《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
《九家易》曰:当据离坎,以为聪明。坎既不正,今欲灭之。故曰“聪不明也”。
《序卦》曰: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
崔觐曰:言物不可苟合于刑,当须以文饰之,故受之以贲。
(离下艮上)。贲:亨。
虞翻曰:泰上之乾二,乾二之坤上,柔来文刚,阴阳交,故“亨”也。
小利有攸往。
虞翻曰:小谓五。五失正,动得位。体离,以刚文柔。故“小利有攸往”。
郑玄曰:贲,文饰也。离为日,天文也。艮为石,地文也。天文在下,地文在上,天地二文,相饰成贲者也。犹人君以刚柔仁义之道饰成其德也。刚柔杂,仁义合,然后嘉会礼通,故“亨”也。卦互体坎艮,艮止于上,坎险于下,夹震在中,故不利大行,小有所之,则可矣。
《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
荀爽曰:此本泰卦。谓阴从上来,居乾之中,文饰刚道,交于中和,故“亨”也。分乾之二,居坤之上,上饰柔道,兼据二阴故“小利有攸往”矣。
天文也。
虞翻曰:谓五。利变之正,成巽,体离。艮为星,离日坎月,巽为高。五,天位。离为文明,日月星辰,高丽于上。故称天之文也。
文明以止,人文也。
虞翻曰:人谓三。乾为人。文明,离。止,艮也。震动离明。五变据四,二五分则止文三。故以三为人文也。
观乎天文,以察时变。
虞翻曰:日月星辰,为天文也。泰震春,兑秋。贲坎冬,离夏。巽为进退,日月星辰,进退盈缩,谓朓侧朏也。历象在天成变,故“以察时变”矣。
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虞翻曰:泰乾为人。五上动,体既济。贲离象,重明丽正,故“以化成天下”也。
干宝曰:四时之变,县乎日月;圣人之化,成乎文章。观日月而要其会通,观文明而化成天下。
《象》曰:山下有火,贲。
王廙曰:山下有火,文相照也。夫山之为体,层峰峻岭,峭崄参差。直置其形,已如雕饰。复加火照,弥见文章。贲之象也。
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
虞翻曰:君子谓乾。离为明,坤为庶政,故“明庶政”。坎为狱,三在狱得正,故“无敢折狱”。噬嗑四不正,故“利用狱”也。
初九:贲其趾,
虞翻曰:应在震,震为足,故“贲其趾”也。
舍车而徒。
虞翻曰:应在艮。艮为舍,坎为车;徒,步行也。位在下,故“舍车而徒”。
《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
崔觐曰:刚柔相交,以成饰义者也。今近四弃于二比故曰“舍车”。车士大夫所乘,谓二也。四乘于刚,艮止其应,初全其义,故曰“而徒”。徒,尘贱之事也。自饰其行,故曰“贲其趾”。趾,谓初也。
王肃曰:在下,故称趾。既舍其车,又饰其趾,是徒步也。
六二:贲其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
侯果曰:自三至上,有颐之象也。二在颐下,须之象也。二无其应,三亦无应,若能上承于三,与之同德,虽俱无应,可相与而兴起也。
译六三:咬食带骨的肉,遇到毒,小有遗憾,但没有灾咎。虞翻说:三爻在皮肤之内,所以称为肉。离卦的太阳【原文“离日 之”疑有脱误】变动后成为昔;坎代表毒,所以说“咬食带骨的肉,遇到毒”。毒,是说箭上的毒。三爻失位而承接四爻,所以“小有遗憾”。与上爻交换位置,适宜施用刑狱而形成丰卦,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遇到毒,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荀爽说:带骨的肉,指四爻。三爻位置不正,咬取别家的东西,依法应当获罪,所以说“遇到毒”。被艮所阻止,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所以“小有遗憾”。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能免于罪责,所以“没有灾咎”。九四:咬食带骨的干肉,得到金属制的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利。《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利,是因为光明还没有充分显现。陆绩说:肉中有骨,称为胏。离为干肉,也为兵器和箭。九四失位而施刑,受刑者也不服从,就像咬食带骨的干肉。金属制的箭,取其刚强正直之意。咬食胏虽然艰难,最终能够伸张刚直;虽然获得正道而吉利,却还没有达到光大。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有危险,但没有灾咎。虞翻说:阴爻称为肉,六五处在离位,离为正午太阳炽烈,所以是干肉。干为金,黄为土色,所以说“得到黄金”。贞,是正;厉,是危险。变动后得到正位,所以没有灾咎。王弼说:干肉,是坚硬;黄,是居中;金,是刚强。六五以阴爻处在阳位,以柔顺承接刚强,用来咬食东西,东西也不服从,所以说“咬食干肉”。然而它处在尊贵的位置,又居中,能够施行刑戮。所处位置虽不正而能够施行刑戮,是刚强胜过柔弱。咬食虽不能使东西服服帖帖,但凭借居中而取胜,所以说“咬食干肉,得到黄金”。自己虽然位置不正,但刑戮施用得当,所以即使守正而有危险,也没有灾咎。《象传》说:守正而有危险却没有灾咎,是因为刑罚施用得当。荀爽说:这是说阴爻前来端正地居位,以此威逼阳爻。以阴爻威逼阳爻,正好处在自己的位置;之所以没有灾咎,是因为从下位上升到上位,没有失去中道。这就是说施用得当。上九:肩上戴着刑具,遮没耳朵,凶险。荀爽说:为什么说是被五爻所加,所以称为“何校”。依据五爻与三爻相应,想要把坎卦完全消灭。上卦为坎,坎为耳,所以说“灭耳凶”。上爻居位不正,侵夺贪欲没有止境,夺取别人的家产,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过大到无法解除,所以说“宜凶”。郑玄说:离象为枯木,坎象为耳,木在耳朵上面,这是“何校灭耳”的象。《象传》说:戴着木枷而灭其耳,是说听觉不明。《九家易》说:应当依据离、坎二卦,把它们看作聪明。坎既然居位不正,现在又想把它消灭,所以说“聪不明也”。《序卦传》说:事物不能只凭苟且结合而已,所以继之以贲卦。贲,就是文饰。崔觐说:说事物不能苟且地合于刑罚,应当用文饰加以修治,所以继之以贲卦。(离下艮上)。贲卦:亨通。虞翻说:泰卦上爻下居乾卦二爻,乾卦二爻上居坤卦上爻,柔爻来到这里文饰刚爻,阴阳交合,所以说“亨”。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虞翻说:小,指五爻。五爻失位,变动后即可得位。卦体为离,以刚爻文饰柔爻,所以说“小利有攸往”。郑玄说:贲,是文饰。离为太阳,是天上的文采;艮为山石,是大地的文采。天文在下,地文在上,天地二文彼此文饰,形成贲卦。就像君主以刚柔、仁义之道文饰而成就自己的德行。刚柔相杂,仁义相合,然后美善的会合才能完成,礼才能通行,所以说“亨”。卦的互体是坎、艮,艮在上为止,坎在下为险,中间夹着震,所以不利于大举前行;小有所往,就可以了。《彖传》说:贲卦亨通,是因为柔爻来到这里文饰刚爻,所以亨通;分出刚爻上居上位以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荀爽说:这个卦本来是泰卦。是说阴爻从上面下来,居于乾卦之中,文饰刚道,阴阳交合而达到中和,所以说“亨”。分出乾卦的二爻,居于坤卦之上,在上面文饰柔道,同时承接两个阴爻,所以“小利有攸往”。这是天上的文采。虞翻说:这是指五爻。五爻变得正位,形成巽卦,卦体为离。艮为星,离为日,坎为月,巽为高。五爻居天位,离为文明,日月星辰高悬于上,所以称为天上的文采。以文明来止息,是人文。虞翻说:人,指三爻。乾为人;文明是离,止是艮。震为动,离为明。五爻变动而承据四爻,二爻与五爻分开,于是止住并文饰三爻,所以把三爻看作人文。观察天上的文采,来考察时序的变化。虞翻说:日月星辰就是天文。泰卦的震代表春,兑代表秋;贲卦的坎代表冬,离代表夏。巽为进退,日月星辰有进退、盈缩,指的是朓、侧、朏等月相变化。历法所象征的天象在天空形成变化,所以说“以察时变”。观察人间的文采,来教化成就天下。虞翻说:泰卦的乾为人。五爻上行变动,卦体成为既济。贲卦为离象,重重光明而归于正,所以说“以化成天下”。干宝说:四时的变化悬系于日月,圣人的教化成就于文章。观察日月而寻求它们的会通,观察文明而教化成就天下。《象传》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卦。王廙说:山下有火,是文采相互照耀。山的形体有层层山峰、陡峭山岭,险峻参差;只看它的形状,本来就像雕饰过一样。再加上火光照耀,更显出文采,这就是贲卦的象。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擅自断狱。虞翻说:君子指乾。离为明,坤为众多政务,所以说“明庶政”。坎为狱,三爻在狱中而得正位,所以说“不敢折狱”。噬嗑卦四爻不正,所以说“利用狱”。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虞翻说:应爻在震,震为足,所以说“贲其趾”。舍弃车子而步行。虞翻说:应爻在艮。艮为舍,坎为车;徒,就是步行。初爻居下位,所以说“舍车而徒”。《象传》说:舍弃车子而步行,是因为按义理不应乘车。崔觐说:刚柔相交,以成就文饰之义。现在初爻靠近四爻,却舍弃二爻而与其相比,所以说“舍车”。车是士大夫所乘,指二爻。四爻乘于刚爻之上,艮使它止住而不能与应爻相合;初爻保全自己的义理,所以说“而徒”。徒步是低贱之事。自己修饰自己的行止,所以说“贲其趾”。趾,指初爻。王肃说:因为居于下位,所以称为趾。既然舍弃车子,又文饰自己的脚趾,这就是步行。六二:文饰自己的胡须。《象传》说:文饰自己的胡须,是与上爻共同兴起。侯果说:从三爻到上爻,有颐卦的形象。二爻在颐卦之下,是胡须的象。二爻没有应爻,三爻也没有应爻;如果能够向上承接三爻,与它同德,虽然彼此都没有应爻,也可以相互配合而兴起。
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
卢氏曰:有离之文以自饰。故曰“贲如”也。有坎之水以自润,故曰“濡如”也。体刚履正,故“永贞吉”。与二同德,故“终莫之陵”也。
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
王弼曰:有应在初。三为寇难,二志相感,不获交通。欲静则失初之应,欲进则惧三之难,故或饰或素。内怀疑惧,鲜洁其马,翰如以待。虽履正位,未果其志。匪缘寇隔,乃为婚媾,则终无尤也。
陆绩曰:震为马,为白,故曰“白马翰如”。
案:皤亦白,素之貌也。
《象》曰:六四,当位疑也。
案:坎为盗,故疑。当位乘三,悖礼难饰,应初远阳,故曰“当位疑也”。
匪寇婚媾,终无尤也。
崔觐曰:以其守正待应,故“终无尤也”。
六五:贲于邱园,束帛戋戋,吝。终吉。
虞翻曰:艮为山。五半山,故称邱;木果曰园,故“贲于邱园”也。六五失正,动之成巽。巽为帛、为绳。艮手持,故“束帛”。以艮断巽,故“戋戋”。失位无应,故“吝”。变而得正,故“终吉”矣。
《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
荀爽曰:艮,山。震,林。失其正位,在山林之间,贲饰邱陵,以为园圃,隐士之象也。五为王位,体中履和,勤贤之主,尊道之君也。故曰“贲于邱园,束帛戋戋”。君臣失正,故“吝”。能以中和饰上成功,故“终吉”而“有喜也”。
虞翻曰:五变之阳,故有喜。凡言喜庆,皆阳爻。束帛戋戋,委积之貌。
案:六五离爻,离为中女。午为蚕丝,束帛之象。
上九:白贲,无咎。
虞翻曰:在巽上,故曰“白贲”。乘五,阴变而得位,故“无咎”矣。
《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
干宝曰:白,素也。延山林之人,采素士之言,以饰其政,故“上得志”也。
虞翻曰:上之五得位,体成既济,故曰“得志”。坎为志也。
《序卦》曰:致饰然后通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
崔觐曰:以文致饰,则上下情通,故曰“致饰然后通”也。文者致理,极而无救则尽矣。尽,犹剥也。
(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
虞翻曰:阴消乾也,与夬旁通。以柔变刚,小人道长;子弑其父,臣弑其君,故“不利有攸往”也。
《彖》曰:剥,剥也。
卢氏曰:此本乾卦。群阴剥阳,故名为剥也。
柔变刚也。
荀爽曰:谓阴外变五。五者至尊,为阴所变,故曰“剥也”。
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
郑玄曰:阴气侵阳,上至于五,万物零落,故谓之“剥也”。五阴一阳,小人极盛,君子不可有所之,故“不利有攸往”也。
顺而止之,观象也。
虞翻曰:坤顺艮止,谓五消观成剥,故“观象”也。
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
虞翻曰:乾为君子,乾息为盈,坤消为虚,故“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则出入无疾,反复其道。易亏巽消艮,出震息兑,盈乾虚坤,故于是见之耳。
《象》曰:山附于地,剥。
陆绩曰:艮为山,坤为地。山附于地,谓高附于卑,贵附于贱,君不能制臣也。
上以厚下安宅。
卢氏曰:上,君也。宅,居也。山高绝于地。今附地者,明被剥矣。属地时也。君当厚锡于下,贤当卑降于愚,然后得安其居。
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
虞翻曰:此卦坤变乾也。动初成巽,巽木为床;复震在下,为足,故“剥床以足”。蔑,无。贞,正也。失位无应,故“蔑贞凶”。震在阴下,《象》曰:以灭下也。
《象》曰:剥床以足,以灭下也。
卢氏曰:蔑,灭也。坤所以载物,床所以安人。在下,故称“足”。先从下剥,渐及于上,则君政崩灭。故曰“以灭下也”。
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
虞翻曰:指间称辨剥。剥二成艮。艮为指,二在指间。故“剥床以辨”。无应在剥,故“蔑贞,凶”也。
《象》曰:剥床以辨,未有与也。
郑玄曰:足上称辨,谓近膝之下。屈则相近,信则相远,故谓之辨。辨,分也。
崔觐曰:今以床言之,则辨当在第足之间,是床梐也。“未有与”者,言至三则应,故二“未有与”也。
六三:剥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
荀爽曰:众皆剥阳,三独应上,无剥害意,是以“无咎”。《象》曰:失上下也。
六四:剥床以肤,凶。
虞翻曰:辨上称肤。艮为肤。以阴变阳,至四乾毁,故“剥床以肤”。臣弑君,子弑父,故“凶”矣。
王肃曰:在下而安人者,床也。在上而处床者,人也。坤以象床,艮以象人。床剥尽,以及人身,为败滋深,害莫甚焉。故曰:“剥床以肤,凶”也。
《象》曰:剥床以肤,切近灾也。
崔觐曰:床之肤谓荐席,若兽之有皮毛也。床以剥尽,次及其肤,剥于大臣之象,言近身与君也。
译九三:文饰而有光泽,滋润而有光彩,长久守正则吉。《象传》说:长久守正所得到的吉祥,最终没有人能凌辱他。卢氏说:有离卦的文采来自己修饰,所以说“贲如”;有坎卦的水来使自己滋润,所以说“濡如”。刚健而居正位,所以“永贞吉”。与二爻同德,所以“终莫之陵”。六四:文饰得洁白,洁白如素;白马飞驰而来,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配。王弼说:六四在初九有应。三爻像盗寇造成的阻难,二爻与它心意相感,却不能相通。想要安静,就会失去与初爻的应合;想要前进,又害怕三爻的阻难,所以时而文饰,时而素朴。内心怀有疑虑恐惧,于是使马洁白,飞驰而来等待。虽然居于正位,却还没有实现自己的心愿。如果不是由于盗寇阻隔,而是为了婚配,最终就不会有过失。陆绩说:震为马,也为白,所以说“白马翰如”。按:皤也是白色,是朴素的样子。《象传》说:六四居于正位,却心存疑虑。按:坎为盗,所以有疑。六四居正位却乘于三爻之上,违背礼义而难以文饰;它与初爻相应,却远离阳爻,所以说“当位疑也”。不是盗寇,而是婚配,最终没有过失。崔觐说:因为它守正而等待应爻,所以说“终无尤也”。六五:在丘园中加以文饰,捆束的帛很少,虽有吝惜,最终吉祥。虞翻说:艮为山。五爻处在山的中部,所以称为丘;木果称为园,所以说“贲于邱园”。六五失位,变动后形成巽。巽为帛,也为绳;艮为手持之象,所以说“束帛”。以艮截断巽,所以说“戋戋”。失位而无应,所以“吝”;变动而得正,所以“终吉”。《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喜庆。荀爽说:艮为山,震为树林。六五失去正位,处在山林之间,把丘陵文饰成园圃,这是隐士的象。五爻是王位,卦体居中而履和,是勤求贤才的君主、尊崇道义的君王,所以说“贲于邱园,束帛戋戋”。君臣都失正位,所以“吝”;能够以中和之道文饰上位而成就功业,所以“终吉”并且“有喜也”。虞翻说:五爻变为阳爻,所以有喜。凡是说喜庆,都指阳爻。“束帛戋戋”是堆积不多的样子。按:六五为离爻,离为中女。午为蚕丝,是束帛的象。上九:朴素地文饰,没有过失。虞翻说:处在巽卦之上,所以说“白贲”。乘于五爻之上,阴爻变动而得位,所以“无咎”。《象传》说:朴素地文饰而没有过失,是上爻实现了自己的志愿。干宝说:白,就是朴素。延请山林中的人,采纳清白之士的言论,用来文饰自己的政令,所以说“上得志”。虞翻说:上爻变到五爻而得位,卦体形成既济,所以说“得志”。坎为志。《序卦传》说:文饰达到极致,然后通达之道也就穷尽了,所以继之以剥卦。剥,就是剥落。崔觐说:用文饰来达到修治,上下之间的情意就能相通,所以说“致饰然后通”。文饰是为了达到治理,达到极点而无法挽救,就会穷尽;穷尽,也就是剥落。(坤下艮上)。剥卦:不利于有所前往。虞翻说:阴爻消灭乾阳,与夬卦旁通。以柔爻变换刚爻,小人之道增长;儿子弑父,臣子弑君,所以说“不利有攸往”。《彖传》说:剥,就是剥落。卢氏说:这个卦本来是乾卦。群阴剥蚀阳刚,所以命名为剥。这是柔爻变换刚爻。荀爽说:是说阴爻从外面变换五爻。五爻是至尊之位,被阴爻变换,所以说“剥”。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小人之道在增长。郑玄说:阴气侵蚀阳气,上达到五爻,万物凋零,所以称为“剥”。五个阴爻、一个阳爻,小人极为兴盛,君子不可有所前往,所以说“不利有攸往”。顺势而止,这是观察卦象所得的道理。虞翻说:坤为顺,艮为止;是说五爻消去,观卦变成剥卦,所以说“观象”。君子崇尚消息、盈虚的变化,这是天道的运行。虞翻说:乾为君子,乾阳增长为盈,坤阴消退为虚,所以说“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于是出入没有疾病,反复遵循它的道路。易卦中巽消而艮亏,震出而兑息,乾盈而坤虚,因此可以从这里看见这种道理。《象传》说:山附着在大地上,就是剥卦。陆绩说:艮为山,坤为地。山附着在大地上,是说高贵依附于卑下,尊贵依附于低贱,君主不能制约臣下。君上因此厚待下民,使居处安定。卢氏说:上,指君主。宅,就是居处。山高高地耸立于大地之上,如今却附着于地,表明它已经被剥落了,这是属于地的时势。君主应当厚重地赏赐臣下,贤者应当谦卑地降身于愚者之下,然后才能安定自己的居处。初六:剥蚀床脚,蔑视正道则凶。虞翻说:这个卦是坤变为乾。初爻变动形成巽,巽为木、为床;又有震在下,为足,所以说“剥床以足”。蔑,是无;贞,是正。失位而无应,所以说“蔑贞凶”。震在阴爻之下。《象传》说:这是从下面开始毁灭。《象传》说:剥蚀床脚,是从下面开始毁灭。卢氏说:蔑,就是灭。坤用来承载万物,床用来安置人。初爻居下,所以称为“足”。先从下面剥蚀,逐渐蔓延到上面,那么君主的政令就会崩溃毁灭。所以说“以灭下也”。六二:剥蚀床的分隔处,蔑视正道则凶。虞翻说:手指之间称为辨,剥卦二爻变成艮。艮为手指,二爻处在手指之间,所以说“剥床以辨”。没有应爻而处于剥卦之中,所以说“蔑贞,凶”。《象传》说:剥蚀床的分隔处,是还没有得到同伴。郑玄说:脚的上面称为辨,指接近膝盖的下面。屈曲时彼此接近,伸直时彼此远离,所以称为辨。辨,就是分隔。崔觐说:现在以床来比喻,辨应当在床脚之间,就是床的横档。“未有与”,是说到了三爻便有应合,所以二爻还“未有与”。六三:剥落而没有过失。《象传》说:剥落却没有过失,是因为失去了上下两方。荀爽说:众阴都在剥蚀阳爻,唯独三爻与上爻相应,没有剥害的意图,因此“无咎”。《象传》说“失上下”,是说它失去了上下两方。六四:剥蚀到了床席,凶。虞翻说:辨的上面称为肤。艮为肤。阴爻变为阳爻,到了四爻而乾卦毁坏,所以说“剥床以肤”。臣子弑君,儿子弑父,所以凶。王肃说:在下面承载并安置人的,是床;在上面处于床上的,是人。坤象征床,艮象征人。床被剥尽,进而剥及人的身体,败坏更加深重,没有比这更大的祸害了。所以说:“剥床以肤,凶。” 《象传》说:剥蚀床席,是灾祸已经迫近身体。崔觐说:床的“肤”指席垫,就像兽有皮毛一样。床被剥尽,接着剥及其席垫,是剥蚀大臣的象,说明已经接近君主自身。
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
虞翻曰:剥消观五。巽为鱼,为绳;艮手持绳贯巽,故“贯鱼”也。艮为宫室,人谓乾;五以阴代阳,五贯乾,为宠人,阴得丽之,故“以宫人宠”。动得正成观,故“无不利”也。
何妥曰:夫剥之为卦,下比五阴,骈头相次,似贯鱼也。鱼为阴物,以喻众阴也。夫宫人者,后夫人嫔妾,各有次序,不相渎乱,此则贵贱有章,宠御有序。六五既为众阴之主,能有贯鱼之次第,故得“无不利”矣。
《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
崔觐曰:鱼与宫人皆阴类,以比小人焉。鱼大小一贯,若后夫人嫔妇御女,小大虽殊,宠御则一,故“终无尤也”。
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德车,小人剥庐。
虞翻曰:艮为硕果,谓三已复位,有颐象。颐中无物,故“不食”也。夬乾为君子,为德;坤为车,为民;乾在坤,故以德为车。小人谓坤,艮为庐;上变灭艮,坤阴迷乱,故“小人剥庐”也。
《象》曰:君子德车,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
侯果曰:艮为果,为庐。坤为舆。处剥之上,有刚直之德,群小人不能伤害也。故果至硕大,不被剥食矣。君子居此,万姓赖安,若得乘其车舆也。小人处之,则庶方无控,被剥其庐舍,故曰“剥庐,终不可用”矣。
卷六
《序卦》曰: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也。
崔觐曰:夫易穷则有变,物极则反于初。故剥之为道,不可终尽,而受之于复也。
(震下坤上)。复:亨。
何妥曰:复者,归本之名。群阴剥阳,至于几尽,一阳来下,故称反复。阳气复反,而得交通,故云“复亨”也。
出入无疾,朋来无咎。
虞翻曰:谓出震成乾,入巽成坤。坎为疾,十二消息,不见坎象,故“出入无疾”。兑为朋,在内称来;五阴从初,初阳正息而成兑,故“朋来无咎”矣。
反复其道,七日来复。
案:易轨:一岁十二月,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以坎、震、离、兑四方正卦,卦别六爻,爻生一气。其余六十卦,三百六十爻,爻主一日,当周天之数,余五日四分日之一,以通闰余者也。剥卦阳气尽于九月之终,至十月末,纯坤用事。坤卦将尽,则复阳来。隔坤之一卦六爻。为六日。复来成震,一阳爻生,为七日。故言“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是其义也。天道玄邈,理绝希慕,先儒已论,虽各指于日月,后学寻讨,犹未测其端倪。今举约文,略陈梗概,以候来悊,如积薪者也。
利有攸往。
虞翻曰:阳息临成乾,小人道消,君子道长,故“利有攸往”矣。
《彖》曰:复亨,
虞翻曰:阳息坤,与垢旁通。刚反交初,故“亨”。
刚反动,而以顺行,
虞翻曰:刚从艮入坤,从反震,故曰“反动”也。坤顺震行,故“而以顺行”。阳不从上来反初,故不言刚自外来。是以明不远之复,入坤出震义也。
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
侯果曰:阳上出,君子道长也。阴下入,小人道消也。动而以行,故“出入无疾,朋来无咎”矣。
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
虞翻曰:谓乾成坤,反出于震而来复,阳为道,故“复其道”。刚为昼日。消乾六爻。为六日。刚来反初,故“七日来复,天行也”。
侯果曰:五月天行至午阳复而阴升也;十一月天行至子,阴复而阳升也。天地运往,阴阳升复,凡历七月,故曰“七日来复”。此天之运行也。豳诗曰:一之曰觱发,二之日栗烈。一之日,周之正月也;二之日,周之二月也。则古人呼月为日明矣。
利有攸往,刚长也。
荀爽曰:利往居五,刚道浸长也。
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虞翻曰:坤为复。谓三复位时,离为见,坎为心。阳息临成泰,乾天坤地。故“见天地之心”也。荀爽曰:复者,冬至之卦。阳起初九,为天地心。万物所始,吉凶之先,故曰“见天地之心”矣。
《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虞翻曰:先王谓乾初。至日冬至之日。坤阖为闭关。巽为商旅,为近利市三倍,姤巽伏初,故商旅不行。姤象曰:后以施命诰四方。今隐复下,故后不省方,复为阳始,姤则阴始。天地之始,阴阳之首。已言先王,又更言后,后,君也。六十四卦,唯此重耳。
宋衷曰:商旅不行,自天子至公侯,不省四方之事,将以辅遂阳体,成致君道也。制之者,王者之事。奉之者,为君之业也。故上言先王而下言后也。
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崔觐曰:从坤反震,而变此爻,不远复也。复而有应故获“元吉”也。
《象》曰:不远之复,以修身也。
侯果曰:祗,大也。往被阴剥,所以有悔。觉非远复,故无大咎。以此修身,颜子之分矣。
六二:休复,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
王弼曰:得位居中。比初之上,而附顺之下,仁之谓也。既处中位,亲仁善邻,复之休也。
译六五:像贯穿鱼一样整齐排列,以宫人为宠爱对象,无所不利。虞翻说:剥卦消退而形成观卦的五爻。巽为鱼,也为绳;艮象征手持绳子贯穿巽,所以说“贯鱼”。艮为宫室,人指乾;五爻以阴代阳,五爻贯连乾阳,成为受宠之人,阴爻得以附丽于它,所以说“以宫人宠”。变动后得正位而形成观卦,所以“无不利”。何妥说:剥卦下方连着五个阴爻,首尾相接、依次排列,像贯穿起来的鱼。鱼属于阴类,用来比喻众阴。宫人包括后、夫人、嫔、妾,各有次序,彼此不相混乱;这就是贵贱有章法,宠幸侍御有次序。六五既然是众阴之主,能够具有贯鱼般的次序,所以得到“无不利”。《象传》说:以宫人为宠爱对象,最终没有过失。崔觐说:鱼和宫人都属于阴类,用来比喻小人。鱼无论大小都贯在一起;如同后、夫人、嫔、妇、御女,虽然大小等级不同,但所受宠幸和侍御的制度相同,所以“终无尤也”。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以德为车,小人剥蚀自己的居所。虞翻说:艮为硕果,是说三爻已经复归正位,有颐卦的象。颐卦中间没有东西,所以“不食”。夬卦的乾为君子,也为德;坤为车,也为民;乾在坤中,所以说以德为车。小人指坤,艮为庐;上爻变动而使艮消灭,坤阴迷乱,所以说“小人剥庐”。《象传》说:君子以德为车,是百姓所承载的;小人剥蚀自己的居所,最终不可任用。侯果说:艮为果,也为庐;坤为车舆。处在剥卦之上而具有刚正之德,众小人不能伤害他,所以果实达到硕大而不被剥食。君子处在这个位置,万姓依赖他而得到安定,就像乘坐他的车舆。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各方都没有依靠,自己的庐舍也被剥蚀,所以说“剥庐,终不可用”。卷六 《序卦传》说:事物不能最终穷尽,剥卦穷尽于上位后反转到下位,所以继之以复卦。崔觐说:易道穷尽就会发生变化,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返回起点。所以剥卦之道不能最终穷尽,而由复卦承接。(震下坤上)。复卦:亨通。何妥说:复,是返回根本的名称。群阴剥蚀阳气,阳气几乎耗尽时,一个阳爻来到下方,所以称为反复。阳气复归而重新得到交合,所以说“复亨”。出入没有疾病,同类前来没有过失。虞翻说:这是说阳气出于震而形成乾,进入巽而形成坤。坎为疾病;十二消息卦中不出现坎象,所以说“出入无疾”。兑为朋,处在内卦称为来;五个阴爻从初爻开始,初阳正增长而形成兑,所以说“朋来无咎”。反复遵循它的道路,七日之后阳气复归。按《易轨》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以坎、震、离、兑为四方正卦,每卦各有六爻,每一爻产生一气。其余六十卦共有三百六十爻,每爻主管一日,与周天之数相当,余下五日又四分之一日,用来通融闰余。剥卦的阳气在九月末消尽,到十月末纯坤当令。坤卦将尽时,复卦的阳气到来。隔着坤卦这一卦的六爻,就是六日;复卦到来而形成震卦,产生一个阳爻,便是第七日。所以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这就是其中的意义。天道幽深遥远,道理极少有人能够探究,前代儒者已经论述过,虽然各自指向日月,后来的学者反复寻求,仍然不能测知其中端绪。现在举出简约的文字,略述大概,以等待后来贤者,如同积薪留待后来者继续添加。利于有所前往。虞翻说:阳气增长而临卦形成乾,小人之道消退,君子之道增长,所以“利有攸往”。《彖传》说:复卦亨通,虞翻说:阳气在坤中增长,与姤卦旁通。刚爻返回并交合于初爻,所以说“亨”。刚爻返回而发动,并且顺势而行,虞翻说:刚爻从艮进入坤,从反向返回震,所以说“反动”。坤为顺,震为行,所以说“而以顺行”。阳爻不是从上面来到初爻,所以不说刚爻自外而来。由此说明“不远之复”,也说明入坤出震的意义。因此出入没有疾病,同类前来没有过失。侯果说:阳气向上升出,是君子之道增长;阴气向下进入,是小人之道消退。发动而行,所以说“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遵循它的道路,七日之后阳气复归,这是天道的运行。虞翻说:这是说乾变成坤,又从震返回而复归;阳为道,所以说“复其道”。刚爻代表白昼。乾卦六爻消退,就是六日;刚爻返回初位,所以说“七日来复,天行也”。侯果说:五月天道运行到午位,阳气复归而阴气上升;十一月天道运行到子位,阴气复归而阳气上升。天地运行往来,阴阳升降复归,历经七个月,所以说“七日来复”。这就是天的运行。《豳诗》说:一之日寒风发作,二之日寒冷凛冽。一之日是周历正月,二之日是周历二月。由此可见,古人把月份称为“日”。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爻在增长。荀爽说:利于前往而居于九五,这是刚道逐渐增长。复卦,大概可以从中看见天地的本心吧。虞翻说:坤就是复。这里说六三返回原位时,离为看见,坎为心。阳气增长,临卦变成泰卦,乾为天,坤为地,所以说“看见天地的本心”。荀爽说:复卦是冬至的卦。阳气从初九开始,是天地的本心,是万物开始的地方,也是吉凶发生的先兆,所以说“看见天地的本心”。《象传》说:雷在地中,这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那天关闭关隘,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也不巡行视察四方。虞翻说:先王指乾卦初爻。至日就是冬至这一天。坤有闭合之象,所以是关闭关隘。巽为商旅,又有近利市三倍之象;姤卦的巽伏藏于初爻,所以商旅不得通行。姤卦《象传》说“后以施命诰四方”。如今复卦隐藏在姤卦之下,所以君王不巡行视察四方。复是阳气开始,姤是阴气开始,是天地的开端、阴阳的起点。前面已经说先王,这里又说后;后就是君王。六十四卦中,只有这一卦重复说到这些。宋衷说:商旅不得通行,是说从天子到公侯,都不处理四方的事务,将用这种方式辅助阳气成长,成就奉戴君王之道。制定这些措施,是王者的事情;奉行这些措施,是为君之业。所以卦辞上面说先王,下面又说后。初九:返回得不远,不会遭受大的悔恨,大吉。崔觐说:从坤卦返回而变成震卦,再变动这一爻,就是“不远复”。返回后又有所应合,所以获得“大吉”。《象传》说:返回得不远,是用来修养自身的。侯果说:祗,是大的意思。前往而被阴爻剥落,所以会有悔恨。能够觉察错误,及时返回,因而没有大的灾咎。用这种方式修养自身,就是颜子的境界。六二:美善地返回,吉祥。《象传》说:美善地返回而获得吉祥,是因为居下而亲近仁者。王弼说:六二得位而居中,亲近初九之上,并且依附、顺从处于下位的初九,这就是仁。既然处在中位,又亲近仁者、与邻为善,这就是复卦的美善。
六三:频复,厉,无咎。
虞翻曰:频蹙也。三失位,故“频复,厉”。动而之正,故“无咎”也。
《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
侯果曰:处震之极,以阴居阳,惧其将危,频蹙而复,履危反道,义亦无咎也。
六四:中行独复。《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
虞翻曰:中谓初。震为行。初一阳爻,故称“独”。四得正应初,故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俗说以四位在五阴之中,而独应复,非也。四在外体,又非内象,不在二五,何得称“中行”耳?
六五:敦复,无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
侯果曰:坤为厚载,故曰“敦复”。体柔居刚,无应失位,所以有悔。能自考省,动不失中,故曰“无悔”矣。
上六:迷复,凶、有灾眚。
虞翻曰:坤冥为迷,高而无应,故“凶”。五变正时,坎为灾眚,故“有灾眚”也。
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
虞翻曰:三复位时,而体师象,故“用行师”。阴逆不顺,坤为死丧,坎流血,故“终有大败”。姤乾为君灭藏于坤,坤为异邦,故“国君凶”矣。
荀爽曰:坤为众,故“用行师”也。谓上行师,而距于初。阳息上升,必消群阴,故“终有大败”。国君,谓初也。受命复道,当从下升。今上六行师,王诛必加。故“以其国君凶”也。
至于十年不克征。
虞翻曰:坤为至,为十年。阴逆坎临,故“不克征”。谓五变设险,故帅师败丧,君而无征也。
何妥曰:理国之道,须进善纳谏。迷而不复,安可牧民?以此行师,必败绩矣。败乃思复,失道已远。虽复十年乃征,无所克矣。
案:坤为先迷,故曰“迷复”。坤又为师象,故曰“行师”。坤数十,十年之象也。
《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
虞翻曰:姤乾为君,坤阴灭之,以国君凶,故曰“反君道”也。
《序卦》曰: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
崔觐曰:物复其本,则为成实,故言复则无妄矣。
(震下乾上)。无妄。
何妥曰:乾上震下,天威下行,物皆絜齐,不敢虚妄也。
元享,利贞。
虞翻曰:遁上之初。此所谓四阳二阴,非大壮则遁来也。刚来交初,体乾,故“元亨”。三四失位,故“利贞”也。
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虞翻曰:非正谓上也。四已之正,上动成坎,故“有眚”。变而逆乘,天命不右,故“不利有攸往”矣。
《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
蜀才曰:此本遁卦。
案:刚自上降,为主于初,故“动而健,刚中而应”也。于是乎邪妄之道消,大通以正矣,无妄大亨,乃天道恒命也。
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享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虞翻曰:动,震也。健、大亨谓乾。刚中谓五,而应二。大亨以正,变四承五;乾为天,巽为命,故曰“大亨以正,天之命也”。
无妄之往,何之矣。
虞翻曰:谓四已变,上动体屯,坎为泣血涟如,故“何之矣”。
天命不右,行矣哉。
虞翻曰:天,五也。巽为命。右,助也。四已变成坤,天道助顺。上动,逆乘巽命。故“天命不右,行矣哉”。言不可行也。马君云:天命不右行,非矣。
《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
《九家易》曰:天下雷行,阳气普遍,无物不与,故曰“物与”也。物受之以生,无有灾妄,故曰“物与无妄”也。
虞翻曰:与,谓举。妄,亡也。谓雷以动之,震为反生,万物出震,无妄者也,故曰“物与无妄”。《序卦》曰: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而京氏及俗儒,以为大旱之卦,万物皆死,无所复望,失之远矣。有无妄然后可畜,不死明矣。若物皆死,将何畜聚,以此疑也。
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
虞翻曰:先王谓乾。乾盈为茂,艮为对时。体颐养象,万物出震。故“以茂对时育万物”。言物皆死,违此甚矣。
侯果曰:雷震天下,物不敢妄;威震惊洽,无物不与,故“先王以茂养万物”,乃对时而育矣。时泰,则威之以无妄;时否,则利之以嘉遁。是对时而化育也。
初九:无妄,往吉。
虞翻曰:谓应四也。四失位,故命变之正。四变得位,承五应初,故“往吉”。在外称往也。
《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
虞翻曰:四变应初,夫妻体正,故“往得志”矣。
六二:不耕获,不菑畲,则利有攸往。
虞翻曰:有益耕象,无坤田,故“不耨”。震为禾稼,艮为手,禾在手中,故称“获”。田在初,一岁曰“菑”。在二、二岁曰“畲”。初爻非坤,故不菑而畲也。得位应五,利四变之益,则坤体成,有耒耨之利,故“利有攸往”。往应五也。
《象》曰:不耕获,未富也。
虞翻曰:四动坤虚,故“未富也”。
译六三:屡次返回,虽有危险,但没有灾咎。虞翻说:频,是皱眉忧惧的意思。六三失位,所以说“屡次返回,虽有危险”。变动而归于正位,所以说“没有灾咎”。《象传》说:屡次返回所面临的危险,按道义说没有灾咎。侯果说:六三处在震卦的极点,以阴爻居阳位,害怕将要遭遇危险,因而频频忧惧而返回。处于危险之中而返回正道,按道义说也没有灾咎。六四:处在中间而行动,独自返回。《象传》说:处在中间而独自返回,是为了遵从正道。虞翻说:所谓“中”,指初爻;震为行动。初爻只有一个阳爻,所以称“独”。六四得正位而与初九相应,所以说“处在中间而独自返回,是为了遵从正道”。世俗的说法认为六四处在五个阴爻之中而独自相应于复卦,这不对。六四在外卦,又不属于内卦的卦象,不处在二、五的位置,怎么能称为“中行”呢?六五:敦厚地返回,没有悔恨。《象传》说:敦厚地返回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居中而自我考察反省。侯果说:坤有厚重承载之象,所以说“敦厚地返回”。六五以柔爻居刚位,又没有相应,所以本来会有悔恨;但能够自我考察反省,行动不失其中正,因此说“没有悔恨”。上六:迷失而不能返回,凶,有灾祸。虞翻说:坤昏暗,所以是迷失;上六居高而没有应合,所以说“凶”。六五变为正位时,坎代表灾祸,所以说“有灾祸”。如果用来出兵,最终必有大败,并且会使他的国君遭凶。虞翻说:六三返回原位时,卦体具有师卦之象,所以说“用来出兵”。阴爻逆行而不顺,坤代表死亡丧亡,坎代表流血,所以说“最终必有大败”。姤卦中的乾为君,被坤所灭而藏入坤中;坤为异邦,所以说“国君遭凶”。荀爽说:坤为众,所以说“用来出兵”。这是说上六出兵而与初九相抗。阳气增长上升,必然消灭群阴,所以最终必有大败。国君指初九。初九奉命返回正道,应当从下方上升。如今上六却出兵,王者的诛罚必然加于其身,所以说“使他的国君遭凶”。直到十年也不能出征取胜。虞翻说:坤代表到达,也代表十年。阴气逆行,坎临于此,所以“不能出征取胜”。这是说六五变动而设置险阻,因此率军出征便失败丧亡,作为君主也无法出征。何妥说:治理国家的道理,必须进用善人、采纳劝谏。迷失而不知道返回,怎么能够治理百姓?用这种情况出兵,必然失败。失败以后才想到返回,离开正道已经很远;即使经过十年才出征,也没有什么能够取胜的。考察起来,坤有“先迷”的意思,所以说“迷复”。坤又有师卦之象,所以说“出兵”。坤的数是十,有十年的象征。《象传》说:迷失而不能返回的凶险,是违背君主之道。虞翻说:姤卦的乾为君,坤阴将它消灭;既然国君遭凶,所以说“违背君主之道”。《序卦传》说:返回之后就不会妄动了,所以接着是无妄卦。崔觐说:万物返回自己的根本,就会结成果实,所以说返回之后就不会妄动了。(震下乾上)。无妄卦。何妥说:乾在上、震在下,天的威势向下运行,万物都整齐纯正,不敢虚妄。元亨,利贞。虞翻说:这是遁卦上爻下移到初爻。这里所说的四阳二阴,不是由大壮卦变来,就是由遁卦变来。刚爻下来与初爻交合,卦体为乾,所以说“元亨”。三、四两爻失位,所以说“利贞”。如果不守正,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虞翻说:不正指上爻。六四已经变到正位,上爻发动而形成坎,所以说“有灾祸”。变动后逆行而乘刚,天命不予辅助,所以说“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无妄卦,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成为内卦的主爻。蜀才说:此卦本来是遁卦。考察起来,刚爻从上面下降,成为初爻的主爻,所以说“行动而刚健,刚爻居中而有应”。这样,邪妄之道就消退,以正道而获得大通;无妄卦的大亨通,是天道永恒的命令。行动而刚健,刚爻居中而有应。以正道获得大亨通,这是上天的命令。如果不守正,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虞翻说:行动就是震;刚健、大亨通指乾。刚爻居中指九五,九五与六二相应。“以正道获得大亨通”,是因为六四变动而承接九五;乾为天,巽为命,所以说“以正道获得大亨通,这是上天的命令”。无妄卦这样前往,还能到哪里去呢?虞翻说:这是说六四已经变动,上爻发动而形成屯卦,坎为哭泣流血、眼泪不断,所以说“还能到哪里去呢”。上天的命令不予帮助,还能行动吗?虞翻说:天指九五,巽为命。右,是帮助的意思。六四已经变成坤,天道帮助顺从者;上爻发动,逆行而乘巽所代表的命令,所以说“上天的命令不予帮助,还能行动吗”。这是说不能行动。马君说:“天命不右行”这一读法是不对的。《象传》说:雷在天下运行,万物都与无妄相合。《九家易》说:雷在天下运行,阳气普遍流行,没有一样事物不受到它的作用,所以说“万物都与之相合”。万物接受它而获得生长,没有灾祸和虚妄,所以说“万物都与无妄相合”。虞翻说:与,是全都、普遍的意思;妄,是亡失的意思。这是说雷使万物发动,震有返本复生之象,万物从震中出来,就是无妄,所以说“万物都与无妄相合”。《序卦传》说:“返回之后就不会妄动了。”所以接着是无妄卦。可是京房和世俗儒者把它看作大旱之卦,认为万物都死了、再没有希望,这种说法差得太远了。有了无妄卦之后才可以畜养万物,可见万物并没有死。如果万物都死了,还能畜养聚集什么呢?由此即可知道那种说法值得怀疑。先王因此广泛顺应时令,养育万物。虞翻说:先王指乾。乾充盈,所以是茂盛;艮为顺应时令。卦体有颐卦养育之象,万物从震中出来,所以说“广泛顺应时令,养育万物”。说万物都死了,实在完全违背这一点。侯果说:雷震动天下,万物不敢妄动;威势震慑而普遍施及,没有一样事物不受到影响,所以说“先王因此广泛养育万物”,就是顺应时令而养育它们。时运通泰,就用无妄来威正;时运闭塞,就用美善的遁退使其获利。这就是顺应时令而化育万物。初九:没有妄动,前往吉祥。虞翻说:这是说初九与六四相应。六四失位,所以命令它变到正位。六四变动后得位,承接九五而与初九相应,所以说“前往吉祥”。在外卦称为前往。《象传》说:无妄卦这样前往,可以实现自己的志向。虞翻说:六四变动后与初九相应,成为夫妻而各居正位,所以说“前往可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六二:不耕种就收获,不开垦第一年的荒地,也不耕治第二年的熟地,那么利于有所前往。虞翻说:有益卦有耕作之象,但没有坤所代表的田地,所以说“不耕治”。震为庄稼,艮为手,庄稼在手中,所以称为“收获”。田地在初爻,第一年称“菑”;在二爻,第二年称“畲”。初爻不是坤,所以说不进行“菑”而进行“畲”。六二得位而与九五相应,六四变动成益卦,坤体形成,有耕作工具之利,所以说“利于有所前往”。所谓前往,是指与九五相应。《象传》说:不耕种就收获,是因为还没有富足。虞翻说:六四发动而坤虚,所以说“还没有富足”。
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
△《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
虞翻曰:上动体坎,故称“灾”也。四动之正,坤为牛,艮为鼻为止;巽为桑,为绳,系牛鼻而止桑下,故“或系之牛”也。乾为行人,坤为邑人,乾四据三,故“行人之得”。三系于四,故“邑人之灾”。或说:以四变刚牛应初,震坤为死丧,故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
九四:可贞,无咎。
虞翻曰:动得正,故“可贞”。承五应初,故“无咎”也。
《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
虞翻曰:动阴承阳,故“固有之也”。
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
虞翻曰:谓四已之正,上动体坎;坎为疾,故曰“无妄之疾”也。巽为木,艮为石,故称“药”。坎为多眚,药不可试,故“勿药有喜”。康子馈药,丘未达,故不尝,此之谓也。
《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
侯果曰:位正居尊,为无妄贵主,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三四妄处,五乃忧疾,非乖摄,则药不可试。若下皆不妄,则不治自愈,故曰“勿药有喜”也。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虞翻曰:动而成坎,故“行有眚”。乘刚逆命,故“无攸利”。天命不右,行矣哉。
《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
崔觐曰:居无妄之中,有妄者也。妄而应三,上下非正。穷而反妄,故为灾也。
《序卦》曰: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
崔觐曰:有诚实,则可以中心藏之,故言有无妄然后可畜也。
(乾下艮上)。大畜:利贞。
虞翻曰:大壮初之上,其德刚上也。与萃旁通。二五失位,故“利贞”。此萃五之复二,成临。临者。大也。至上有颐养之象,故名大畜也。
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虞翻曰:二称家,谓二五易位,成家人。家人体噬嗑食,故“利涉大川,应乎天也”。
《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
虞翻曰:刚健谓乾,笃实谓艮。二已之五,利涉大川。互体离坎,离为日,故“辉光日新”也。
其德刚上而尚贤。
蜀才曰:此本大壮卦。
案:刚自初升,为主于外。刚阳居上,尊尚贤也。
能健止,大正也。
虞翻曰:健,乾。止,艮也。二五易位,故“大正”。旧读言能止健,误也。
不家食吉,养贤也。
虞翻曰:二五易位成家人。今体颐养象,故“不家食吉,养贤也”。
案:乾为贤人也,艮为宫阙也,令贤人居于阙下,不家食之象。
利涉大川,应乎天也。
京房曰:谓二变五体坎,故“利涉大川”。五天位,故曰“应乎天”。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
向秀曰:止莫若山,大莫若天,天在山中,大畜之象。天为大器,山则极止,能止大器,故名大畜也。
君子以多志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虞翻曰:君子谓乾。乾为言,震为行,坎为志;乾知大始,震在乾前,故“识前言往行”。有颐养象,故“以畜其德”矣。
初九:有厉,利已。
王弼曰:四乃畜已,未可犯也。进则灾危,有厉则止,故能“利已”。
《象》曰:有厉,利已,不犯灾也。
虞翻曰:谓二变正,四体坎,故称“灾也”。
九二:舆说腹。
虞翻曰:萃坤为车,为腹;坤消乾成,故“车说腹。”腹,或作辐也。
《象》曰:舆说腹,中无尤也。
卢氏曰:乾为舆。
案:辐车之钩心。夹轴之物。处失其正,上应于五。五居畜盛,止不我升,故且说辐停留。待时而进退,得正,故“无尤”也。
九三:良马逐,利艰贞,吉。日闲舆卫,
虞翻曰:乾为良马,震为惊走,故称“逐”也。谓二已变,三在坎中,故“利艰贞吉”。离为日。二至五,体师象。坎为闲习,坤为车舆;乾人在上,震为惊卫,讲武闲兵,故曰“日闲舆卫”也。
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虞翻曰:谓上应也。五已变正,上动成坎,坎为志,故“利有攸往,与上合志也”。
六四:童牛之告,元吉。
虞翻曰:艮为童。五已之正。萃坤为牛。告谓以木楅其角。大畜,畜物之家,恶其触害。艮为手,为小木。巽为绳。绳缚小木,横著牛角,故曰“童牛之告”。得位承五,故元吉而喜,喜,谓五也。
《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侯果曰:坤为舆,故有牛矣。牿,楅也。以木为之,横施于角,止其牴之威也。初欲上进,而四牿之。角既被牿,则不能触四,是四童初之角也。四能牿初,与无角同,所以“元吉”而“有喜”矣。童牛,无角之牛也。《封人职》曰:设其楅衡。注云:楅设于角,衡设于鼻,止其抵触也。
六五:豮豕之牙,吉。
虞翻曰:二变时,坎为豕。剧豕称豮。令不害物。三至上,体颐象。五变之刚,巽为白;震为出;刚白从颐中出,牙之象也。动而得位,“豮豕之牙,吉”。
译六三:无妄所造成的灾祸,有人把牛拴了起来;行人得到牛,却成为邑人的灾祸。△《象传》说:行人得到牛,邑人遭遇灾祸。虞翻说:上爻发动而卦体成为坎,所以称为“灾”。六四发动而变为正位,坤为牛,艮为鼻、为停止;巽为桑、为绳,因此是用绳子拴住牛鼻,使牛停在桑树下,所以说“有人把牛拴了起来”。乾为行人,坤为邑人;乾居四爻而据有六三,所以说“行人得到牛”。六三被拴系于六四,所以说“邑人的灾祸”。另一种说法是:六四变为刚爻,像牛而与初九相应;震、坤代表死亡丧亡,所以说“行人得到牛,邑人遭遇灾祸”。九四:可以守正,没有灾咎。虞翻说:发动后得到正位,所以说“可以守正”。承接九五而与初九相应,所以说“没有灾咎”。《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没有灾咎,是因为能够固守并拥有正道。虞翻说:阴爻发动而承接阳爻,所以说“能够固守并拥有正道”。九五:无妄所造成的疾病,不用药也会有喜庆。虞翻说:这是说六四已经变到正位,上爻发动而卦体成为坎;坎为疾病,所以说“无妄所造成的疾病”。巽为木,艮为石,所以称为“药”。坎又代表多灾,药不可试用,所以说“不用药也会有喜庆”。康子赠送药物,孔丘没有通晓其意,所以没有尝药,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象传》说:无妄卦所说的药,不可以试用。侯果说:九五居正位而处尊位,是无妄卦中尊贵的主爻;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三、四两爻妄处其位,九五因此忧虑成疾;如果不是调理失当,药物就不可试用。假如下面的人都不妄动,那么不用医治也会自行痊愈,所以说“不用药也会有喜庆”。上九:妄行而前进,会有灾祸,没有任何利益。虞翻说:发动而形成坎,所以说“行动会有灾祸”。乘凌刚爻而违逆天命,所以说“没有任何利益”。上天的命令不予帮助,还能行动吗?《象传》说:无妄卦的这种行动,是穷困到了极点而造成的灾祸。崔觐说:处在无妄卦之中,却有妄动的人。妄动而与六三相应,上下都不正;困穷之后反而妄动,所以成为灾祸。《序卦传》说: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畜养,所以接着是大畜卦。崔觐说:有诚实,就可以从内心藏蓄它,所以说有了无妄之后才可以畜养。(乾下艮上)。大畜卦:利于守正。虞翻说:这是大壮卦的初爻上升到上爻,其德性是刚爻上升。它与萃卦旁通。六二、九五失位,所以说“利贞”。这是萃卦九五来到复卦六二,形成临卦。临有大的意思。上面有颐卦养育之象,所以名为大畜。不在家中自食,吉祥;利于渡过大河。虞翻说:六二称为家,是说六二与九五交换位置,形成家人卦。家人卦的卦体有噬嗑的饮食之象,所以说“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与天相应”。《彖传》说:大畜卦,刚健而笃厚充实,光辉日益更新。虞翻说:刚健指乾,笃实指艮。六二已经来到九五的位置,利于渡过大河。互卦为离、坎,离为太阳,所以说“光辉日益更新”。它的德性是刚爻上升,并且尊崇贤者。蜀才说:此卦本来是大壮卦。考察起来,刚爻从初爻上升,成为外卦的主爻。刚阳居于上位,就是尊崇贤者。能够刚健而又止于适当之处,这是大正。虞翻说:健是乾,止是艮。六二与九五交换位置,所以说“大正”。旧注把它读作“能止健”,是错误的。不在家中自食而吉祥,是为了养育贤者。虞翻说:六二与九五交换位置而形成家人卦。现在卦体有颐卦养育之象,所以说“不在家中自食而吉祥,是为了养育贤者”。考察起来,乾为贤人,艮为宫阙;让贤人居住在宫阙之下,就是不在家中自食的象征。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与上天相应。京房说:这是说六二变为九五,卦体成为坎,所以说“利于渡过大河”。九五是天位,所以说“与上天相应”。《象传》说:天在山中,这就是大畜卦。向秀说:能够止住万物的没有比山更好的,广大没有比天更大的;天在山中,是大畜的象。天是大的器物,山具有极强的止遏作用,能够止住大的器物,所以称为大畜。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语和过去的行为,以此蓄养自己的德性。虞翻说:君子指乾。乾为言语,震为行动,坎为志意;乾代表知道大的开始,震处在乾的前面,所以说“记取前人的言语和过去的行为”。卦中有颐卦养育之象,所以说“以此蓄养自己的德性”。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王弼说:六四正在畜止初九,不能冒犯它。继续前进就会有灾祸危险;意识到危险而停止,所以能够获得利益。《象传》说:有危险而利于停止,是因为没有触犯灾祸。虞翻说:这是说六二变到正位,六四的卦体为坎,所以称为“灾祸”。九二:车轮脱落。虞翻说:萃卦的坤为车,也为车腹;坤消退而乾形成,所以说“车轮脱落”。“腹”字有的本子作“辐”。《象传》说:车轮脱落,是因为居中,所以没有过失。卢氏说:乾为车。考察起来,辐是车轮的钩心,是夹在车轴两侧的部件。九二居位失正,却向上与九五相应。九五处在畜止之盛位,止住而不让我上升,所以暂且使车轮脱落而停留。等待时机再进退,最终取得正位,因此说“没有过失”。九三:良马奔驰追逐,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祥。每天操练车辆和防卫。虞翻说:乾为良马,震为惊动奔驰,所以称为“追逐”。这是说六二已经变动,九三处在坎中,所以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祥”。离为太阳。由六二到九五,卦体有师卦之象。坎为闲习,坤为车舆;乾为人在车上,震为惊动和防卫,因而是讲习武事、操练军队,所以说“每天操练车辆和防卫”。利于有所前往。《象传》说: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上面的人志意相合。虞翻说:这是说与上爻相应。九五已经变为正位,上爻发动而形成坎,坎为志意,所以说“利于有所前往,与上面的人志意相合”。六四:幼牛加以牿束,大吉。虞翻说:艮为幼童。九五已经变到正位。萃卦的坤为牛。“告”是用木器束住牛角。大畜是畜养万物的卦,厌恶它们触犯伤害别人。艮为手,也为小木;巽为绳。用绳子捆住小木,横放在牛角上,所以说“幼牛加以牿束”。六四得位而承接九五,所以大吉而有喜;喜指九五。《象传》说:六四大吉,是因为有喜庆。侯果说:坤为车,所以有牛的象。牿就是楅,用木头制成,横放在牛角上,用来止住牛抵触的威势。初九想要上进,六四便用牿来束缚它。牛角既然被束住,就不能触犯六四,这就是六四束住初九的角。六四能够束住初九,使它如同没有角一样,所以“大吉”而“有喜”。幼牛,就是没有角的牛。《周礼·地官·封人》说:“设置楅衡。”注说:楅设置在牛角上,衡设置在牛鼻上,用来制止牛抵触。六五:阉割过的猪的獠牙,吉祥。虞翻说:六二变动时,坎为猪。经过阉割的猪称为豮,使它不能伤害万物。三爻到上爻有颐卦之象。六五变成刚爻时,巽为白,震为出;刚爻和白色从颐卦中出来,有牙齿的象征。发动而得位,所以说“阉割过的猪的獠牙,吉祥”。
《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
虞翻曰:五变得正,故“有庆也”。
崔觐曰:《说文》:豮,剧豕。今俗犹呼剧猪是也。然以豕本刚突,剧乃性和,虽有其牙,不足害物,是制于人也。以喻九二之刚健失位,若豕之剧,不足畏也;而六五应止之易,故“吉有庆矣”。
案:九二坎爻,坎为豕也。以阳居阴,而失其位,若豕被剧之象也。
上九:何天之衢,享。
虞翻曰:何,当也。衢,四交道。乾为天,震艮为道。以震交艮,故“何天之衢,亨”。上变,坎为亨也。
王弼曰:处畜之极,畜极则亨。何,辞也。犹云何畜,乃天之衢亨,道大行也。
《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虞翻曰:谓上据二阴。乾为天道,震为行,故“道大行矣”
《序卦》曰: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
崔觐曰:大畜刚健,辉光日新,可以观其所养,故言“物畜然后可养”。
(震下艮上)。颐:贞吉。
虞翻曰:晋四之初。与大过旁通。养正则吉。谓三爻之正,五上易位,故“颐贞吉”。反复不衰,与乾、坤、坎、离、大过、小过、中孚同义。故不从临观四阴二阳之例。或以临二之上,兑为口,故有口实也。
观颐,
虞翻曰:离为目,故“观颐”,观其所养也。
自求口实。
虞翻曰:或以大过兑为口,或以临兑为口。坤为自,艮为求。口实,颐中物,谓其自养。
郑玄曰:颐中,口车辅之名也。震动于下,艮止于上,口车动而上,因辅嚼物以养人,故谓之颐。颐,养也。能行养,则其干事,故吉矣。二五离爻,皆得中。离为目,观象也观颐,观其养贤与不肖也。颐中有物曰“口实”。自二至五有二坤,坤载养物,而人所食之物皆存焉。观其求可食之物,则贪廉之情可别也。
《彖》曰:颐贞吉,养正则吉也。
姚信曰:以阳养阴,动于下,止于上,各得其正,则吉也。
宋衷曰:颐者,所由饮食自养也。君子割不正不食,况非其食乎。是故所养必得贤明,自求口实,必得体宜,是谓“养正”也。
观颐,观其所养也。
侯果曰:王者所养,养贤则吉也。
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
侯果曰:此本观卦。初六升五,九五降初,则成颐也。是自求口实,观其自养。
案:口实,谓颐口中也。实事可言。震,声也。实物可食。艮,其成也。
天地养万物,
崔元曰:天,上。地,初也。万物,众阴也。天地以元气养万物,圣人以正道养贤及万民,此其圣也。
圣人养贤以及万民。
虞翻曰:乾为圣人,艮为贤人,颐下养上,故“圣人养贤”。坤阴为民,皆在震上。以贵下贱,大得民,故“以及万民”。
颐之时大矣哉。
△天地养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人非颐不生,故大矣。
《象》曰:山下有雷,颐。
刘表曰:山止于上,雷动于下,颐之象也。
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
荀爽曰:雷为号令,今在山下闭藏,故“慎言语”。雷动于上,以阳食阴,艮以止之,故“节饮食”也。言出乎身,加乎民,故慎言语所以养人也。饮食不节,残贼群生,故节饮食以养物。
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
虞翻曰:晋离为龟,四之初,故“舍尔灵龟”。坤为我,震为动;谓四失离入坤,远应多惧,故“凶”矣。
《象》曰:观我朵颐亦不足贵也。
侯果曰:初本五也。五互体艮,艮为山龟。自五降初,则为颐矣。是“舍尔灵龟”之德,来“观朵颐”之馔。贪禄致凶。故“不足贵”。
案:朵颐垂下,动之貌也。
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
王肃曰:养下曰颠。拂,违也。经,常也。丘,小山,谓六五也。二宜应五,反下养初,岂非颠颐,违常于五也,故曰“拂经于丘”矣。拂丘虽阻常理,养下故谓养贤。上既无应,征必凶矣,故曰“征凶”。
《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
侯果曰:正则失养之类。
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
虞翻曰:三失位体剥,不正相应,弑父弑君,故“贞凶”。坤为十年,动无所应,故“十年勿用,无攸利”也。
《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虞翻曰:弑父弑君,故大悖也。
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
王弼曰:履得其位,而应于初,以上养下,得颐之义。故曰“颠颐吉”。下交近渎,则咎矣。故“虎视眈眈”,威而不猛。故“其欲逐逐”,而尚敦实。修此二者,乃得全其吉而无咎矣。观其自养则养正,察其所养则养贤,颐爻之贵,斯为盛矣。
《象》曰:颠颐之吉,上施光也。
虞翻曰:晋四之初,谓三已变,故“颠颐”。与屯四乘坎马同义。坤为虎,离为目。眈眈,下视貌。逐逐,心烦貌,坤为吝啬,坎水为欲,故“其欲逐逐”。得位应初,故“无咎”。谓上已反三成离,故“上施光也”。
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
虞翻曰:失位,故拂经。无应顺上。故“居贞吉”。艮为居也。涉上成坎,乘阳无应,故“不可涉大川”矣。
译《象传》说:六五之所以吉祥,是因为有庆贺。虞翻说:六五变动而得到正位,所以说“有庆贺”。崔觐说:《说文》说:“豮”是被阉割的猪。如今俗语仍称阉猪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猪本性刚猛好冲撞,阉割后性情变得温顺;虽然还有獠牙,却不足以伤害事物,这是因为它受制于人。用它来比喻九二阳刚健行却失去正位,就像被阉割的猪一样,不值得畏惧;而六五又应合并制止它,所以说“吉而有庆”。按:九二属于坎爻,坎象为猪。阳爻居于阴位而失其正位,就像猪被阉割的形象。上九:何等通达的天之道路,亨通。虞翻说:“何”是当、通达的意思。“衢”是四通八达的道路。乾象为天,震、艮象为道路。震与艮相交,所以说“何天之衢,亨”。上九变动后成为坎,坎象为亨通。王弼说:处在大畜的极点,畜养达到极点就会亨通。“何”是语辞,犹如说“何等畜养”,于是成为通向天的道路,亨通而大道广泛施行。《象传》说:何等通达的天之道路,说明大道广泛施行。虞翻说:这是说上九居于两个阴爻之上。乾象为天道,震象为行走,所以说“大道广泛施行了”。《序卦传》说:万物畜聚之后才可以得到养育,所以大畜卦之后接着是颐卦。“颐”就是养育。崔觐说:大畜卦阳刚健行,光辉日新,可以由此观察它所养育的事物,所以说“万物畜聚之后才可以得到养育”。(震下艮上)。颐:守正则吉。虞翻说:这是晋卦九四来到初位。颐卦与大过卦旁通。养育合乎正道就吉利。这里说三爻居正位,五、上两爻交换位置,所以说“颐贞吉”。卦象反复变化而不衰,与乾、坤、坎、离、大过、小过、中孚的意义相同,所以不采用临、观两卦四阴二阳的例子。有人认为,临卦九二来到上位,兑象为口,所以有口中食物之象。观察颐卦,虞翻说:离象为眼睛,所以说“观察颐”,就是观察它所养育的事物。自己寻求口中的食物。虞翻说:有人以大过卦的兑象为口,有人以临卦的兑象为口。坤象为自己,艮象为寻求。“口实”就是颐卦口中的食物,指自己养育自己。郑玄说:颐中,是口车、面颊的名称。震在下方发动,艮在上方止住;口车上下开动,因面颊咀嚼食物来养活人,所以称为颐。颐就是养育。能够实行养育之道,那么办理事情就会成功,所以吉利。二、五都属于离爻,且都居中。离象为眼睛,是观察的象,所以说“观察颐”,即观察它养育的是贤人还是不肖之人。颐中有食物,称为“口实”。从二爻到五爻有两个坤,坤能承载养育万物,而人所食用的东西都储存在其中。观察一个人寻求什么可食之物,就可以辨别他贪婪还是廉洁。《彖传》说:颐卦守正则吉,是说养育合乎正道就吉利。姚信说:用阳刚来养育阴柔,下卦发动、上卦止息,各自都处在正位,所以吉利。宋衷说:颐,是人凭借饮食来养活自己的方式。君子连切割得不合正道的肉都不吃,更何况不是自己应得的食物呢?因此,所养育的一定要得到贤明之人;自己寻求口中食物,也一定要合乎体宜,这就叫“养正”。观察颐卦,就是观察它所养育的事物。侯果说:君王所养育的对象,如果养育贤人就会吉利。自己寻求口中食物,就是观察他如何自我养育。侯果说:颐卦本来是观卦。观卦初六上升到五位,九五下降到初位,就成为颐卦。这就是自己寻求口中食物,观察他如何自我养育。按:“口实”是指颐卦口中的东西,也可以说是实际的事物。震象为声音,是可以说出的实事;艮象为成就,是可以食用的实物。天地养育万物,崔元说:天在上,地在初位;万物就是众多的阴爻。天地用元气养育万物,圣人用正道养育贤人和万民,这就是圣人的作用。圣人养育贤人,并由此推及万民。虞翻说:乾象为圣人,艮象为贤人,颐卦下方养育上方,所以说“圣人养贤”。坤阴象征百姓,都在震之上。以尊贵者居于卑贱者之下,能够大得民心,所以说“并由此推及万民”。颐卦所代表的时义真是太重大了!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并推及万民;人若没有养育就不能生存,所以颐卦的意义十分重大。《象传》说:山下有雷,这就是颐卦。刘表说:山在上方止住,雷在下方发动,就是颐卦的象。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荀爽说:雷象征号令,如今雷藏闭在山下,所以说“谨慎言语”。雷在上方发动,以阳爻为食来养阴爻,艮象加以止制,所以说“节制饮食”。言语从自身发出,会施加于百姓,因此谨慎言语就是在养育人。饮食没有节制,会残害众生,所以节制饮食是为了养育万物。初九:舍弃你灵验的龟甲,却看着我张口求食,凶。虞翻说:晋卦的离象为龟,四爻来到初位,所以说“舍弃你灵验的龟甲”。坤象为我,震象为行动;这是说四爻失去离象而进入坤,远处应合又多有忧惧,所以说“凶”。《象传》说:看着我张口求食,也不值得尊贵。侯果说:初爻本来是五爻。五爻的互体为艮,艮象为山龟。五爻下降到初位,就成为颐卦。这是舍弃你灵龟的德行,来观看张口求食的食物。因为贪求俸禄而招致凶祸,所以说“不值得尊贵”。按:朵颐是下垂嘴巴、张口求食的样子。六二:颠倒养育的次序,违背常理而向丘陵求养,出行则凶。王肃说:向下养育叫作“颠”。“拂”是违背,“经”是常理。“丘”是小山,指六五。六二本应与六五相应,却反而向下养育初九,这难道不是颠倒养育、违背对六五的常理吗?所以说“违背常理而向丘求养”。违背丘位虽然阻碍常理,但因为能够养育下方,所以称为养贤。上九既然没有应爻,出行必然凶险,所以说“出行则凶”。《象传》说:六二出行凶,是因为行动时失去了同类。侯果说:守正就会失去可以养育自己的同类。六三:违背养育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之内不可有所作为,没有任何利益。虞翻说:六三失去正位,卦体为剥;不正而相应,形成弑父、弑君的象,所以说“守正也凶”。坤象为十年,发动后没有应爻,所以说“十年不可有所作为,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十年不可有所作为,是说道路极其悖逆。虞翻说:因为弑父、弑君,所以说极其悖逆。六四:颠倒养育,吉。像老虎那样深沉地注视,欲望接连不断,没有灾咎。王弼说:六四居于正位,又与初九相应,以在上者养育在下者,符合颐卦的意义,所以说“颠倒养育而吉”。与下方交往过于亲近就会产生灾咎,所以要像老虎那样深沉注视,威严却不凶猛。因此欲望虽接连不断,仍崇尚敦厚充实。做到这两点,才能保全吉利而没有灾咎。观察他如何自我养育,就是养育合乎正道;考察他所养育的对象,就是养育贤人。颐卦各爻的尊贵,以此爻最为盛大。《象传》说:颠倒养育而吉,是因为上位施布光明。虞翻说:晋卦四爻来到初位,这是说三爻已经变动,所以称“颠倒养育”。它与屯卦九四乘坎马的意义相同。坤象为虎,离象为眼睛。“眈眈”是向下凝视的样子;“逐逐”是心中烦乱的样子。坤象为吝啬,坎水象为欲望,所以说“欲望接连不断”。六四得正位又与初九相应,所以说“没有灾咎”。这是说上爻已经返于三位而形成离象,所以说“上位施布光明”。六五:违背常理,安居守正则吉,不可渡过大川。虞翻说:六五失去正位,所以说“违背常理”。没有应爻,顺从上九,所以说“安居守正则吉”。艮象为居止。渡涉之后上爻形成坎,六五乘在阳爻之上又没有应爻,所以说“不可渡过大川”。
《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
王弼曰:以阴居阳,拂颐之义也。无应于下,而比于上。故宜居贞,顺而从上,则吉。
上九:由颐,厉,吉。
虞翻曰:由,自从也。体剥居上,众阴顺承,故“由颐”。失位,故“厉”。以坤艮自辅,故“吉”也。
利涉大川。《象》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
虞翻曰:失位,故厉之。五得正成坎,坎为大川,故“利涉大川”。变阳得位,故“大有庆”也。
《序卦》曰: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
崔觐曰:养则可动,动则过厚,故受之以大过也。
(巽下兑上)。大过:栋桡。
虞翻曰:大壮五之初,或兑三之初。栋桡谓三。巽为长木,称栋。初上阴柔,本末弱,故“栋桡”也。
利有攸往,亨。
虞翻曰:谓二也。刚过而中,失位无应,利变应五;之外称往,故“利有攸往”,乃“亨”也。
《彖》曰:大过,大者过也。
虞翻曰:阳称大,谓二也。二失位,故“大者过也”。
栋桡,本末弱也。
向秀曰:栋桡则屋坏,主弱则国荒。所以桡,由于初上两阴爻也。初为善始,末是令终。始终皆弱,所以“栋桡”。
王弼曰:初为本而上为末也。
侯果曰:本,君也。末,臣也。君臣俱弱,栋桡者也。
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
虞翻曰:刚过而中,谓二。说,兑也。故“利有攸往”。大壮震五之初,故“亨”。与遁同义。
大过之时大矣哉。
虞翻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藉用白茅。女妻有子,继世承祀,故“大矣哉”。
《象》曰:泽灭木,大过。
案:兑,泽也。巽,木灭漫也。凡木生近水者杨也。遇泽太过,木则漫灭焉。二五枯杨,是其义。
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虞翻曰:君子谓乾初。阳伏巽中,体复一爻,潜龙之德,故称“独立不惧”。违则忧之,乾初同义,故“遁世无闷”也。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
虞翻曰:位在下称藉,巽柔白为茅,故“藉用白茅”。失位,咎也。承二过四,应五士夫,故“无咎”矣。
《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侯果曰:以柔处下,履非其正,咎也。苟能絜诚肃恭不怠,虽置羞于地,可以荐奉,况藉用白茅,重慎之至,何咎之有矣。
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虞翻曰,稊,穉也。杨叶未舒称稊。巽为杨,乾为老,老杨故枯。阳在二也。十二月时,周之二月。兑为雨泽,枯杨得泽复生稊。二体乾老,故称“老夫”。女妻谓上兑,兑为少女,故曰“女妻”。大过之家,过以相与,老夫得其女妻,故“无不利”。
《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
虞翻曰:谓二过初与五,五过上与二。独大过之爻得过其应,故“过以相与也”。
九三:栋桡,凶。《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
虞翻曰:本末弱,故桡。辅之益桡,故“不可以有辅”。阳以阴为辅也。
九四:栋隆,吉。有他吝。
虞翻曰:隆,上也。应在于初。已与五,意在于上。故“栋隆,吉”。失位动,入险而陷于井,故“有他吝”。
《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
虞翻曰:乾为动直,远初近上,故“不桡下也”。
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
虞翻曰:阳在五也。夬三月时,周之五月。枯杨得泽,故生华矣。老妇谓初,巽为妇,乾为老,故称“老妇”也。士夫谓五。大壮震为夫,兑为少,故称“士夫”。五过二,使应上。二过五,使取初。五得位,故“无咎”。阴在二多誉,今退伏初,故“无誉”。体姤淫女,故“过以相与”。使应少夫。《象》曰:“亦可丑也。”旧说以初为女妻,上为老妇,误矣。马君亦然。荀公以初阴失正,当变,数六,为女妻。二阳失正,数九,为老夫。以五阳得正位,不变,数七,为士夫。上阴得正,数八,为老妇。此何异俗说也。悲夫学之难,而以初本为小,反以上末为老。后之达者,详其义焉。
《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
虞翻曰:乾为久,枯而生华,故不可久也。妇体姤淫,故“可丑”也。
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
虞翻曰:大壮震为足,兑为水泽。震足没水,故“过涉”也。顶,首也。乾为顶,顶没兑水中,故“灭顶凶”。乘刚,咎也。得位,故“无咎”。与灭耳同义也。
《象》曰:过涉之凶,不可咎也。
《九家易》曰:君子以礼义为法,小人以畏慎为宜。至于大过之世,不复遵常,故君子犯义,小人犯刑。而家家有诛绝之罪。不可咎也。大过之世,君子逊遁,不行礼义,谓当不义则争之,若比干谏而死是也。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上化致然,亦不可咎。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是其义也。
《序卦》曰: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
崔觐曰:大过不可以极,极则过涉灭顶,故曰“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也。
译《象传》说:安居守正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跟随上位。王弼说:阴爻居于阳位,违背颐卦养育的意义。下方没有应爻,却与上方亲比,所以应当安居守正,顺从并跟随上位,这样就吉利。上九:由此得到养育,虽有危险而终吉。虞翻说:“由”是自、从的意思。卦体为剥而居于上位,众阴顺从承奉,所以说“由此得到养育”。失去正位,所以说“危险”。凭借坤、艮相互辅助,所以吉利。适宜渡过大川。《象传》说:由此得到养育,虽有危险而吉利,必有大庆。虞翻说:因为失去正位,所以说有危险。五爻得正位而形成坎,坎象为大川,所以说“适宜渡过大川”。变为阳爻而得到正位,所以说“大有庆”。《序卦传》说:不能不养育而有所行动,所以颐卦之后接着是大过卦。崔觐说:得到养育就可以行动,行动起来就会过于厚重,所以颐卦之后接着是大过卦。(巽下兑上)。大过:栋梁弯曲。虞翻说:这是大壮卦九五来到初位,也有人说是兑卦九三来到初位。“栋梁弯曲”指三爻。巽象为高大的树木,所以称为栋梁。初、上两爻为阴柔,本末都弱,所以说“栋梁弯曲”。适宜有所前往,亨通。虞翻说:这是指九二。阳刚过盛却居中,失去正位而没有应爻,适宜变动去应六五;向外称为前往,所以说“适宜有所前往”,这样才会“亨通”。《彖传》说:大过,就是阳刚者过盛。虞翻说:阳爻称为大,指九二。九二失去正位,所以说“大者过盛”。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端都柔弱。向秀说:栋梁弯曲,房屋就会毁坏;主上柔弱,国家就会荒乱。之所以弯曲,是由于初、上两个阴爻。初爻是良好开端,上爻是美好结局;始终都柔弱,所以说“栋梁弯曲”。王弼说:初爻是根本,上爻是末端。侯果说:根本指君主,末端指臣子。君臣都柔弱,就是栋梁弯曲。阳刚过盛而居中,顺巽而喜悦地行动,适宜有所前往,这样才会亨通。虞翻说:阳刚过盛而居中,指九二。“说”就是兑象,所以说“适宜有所前往”。大壮卦的震象从五位来到初位,所以说“亨通”。这与遁卦的意义相同。大过卦所代表的时义真是太重大了!虞翻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还要以白茅作祭祀时的垫物。女子出嫁而生子,世代延续、承继祭祀,所以说“意义太重大了”。《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就是大过卦。按:兑象是泽,巽象是树木被水淹没。一般生长在水边的树是杨树。泽水过盛,树木就会被水浸没。因此九二、九五所说的枯杨,就是这个意义。君子因此独自挺立而不恐惧,避世而居也没有忧闷。虞翻说:君子指乾卦初爻。阳爻潜伏在巽中,卦体具有复卦的一爻,含有潜龙的德行,所以称为“独立而不恐惧”。违背正道就会忧惧,这与乾卦初爻的意义相同,所以说“避世而居也没有忧闷”。初六:以白茅作垫物,使用它来祭祀,没有灾咎。虞翻说:位置在下方,所以称为垫物;巽象柔顺而且有白色之象,所以称为白茅。因此说“以白茅作垫物”。失去正位本来会有灾咎,但它承接九二、越过九四,又与六五相应,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以白茅作垫物,是因为柔爻处在下方。侯果说:以柔爻处在下位,居于不正之位,本来会有灾咎。假如能够洁净诚心、严肃恭敬而不懈怠,即使把祭品放在地上,也可以用来进献;何况用白茅作垫物,谨慎到了极点,又有什么灾咎呢?九二:枯杨树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女子为妻,没有什么不利。虞翻说:“稊”是幼嫩的意思,杨树叶尚未舒展时称为稊。巽象为杨树,乾象为老;老杨树所以枯槁。阳爻在二位。此时是十二月,即周历二月。兑象为雨泽,枯杨得到雨泽便重新生出嫩芽。九二的卦体为乾,象征老人,所以称“老夫”。年轻女子为上方的兑,兑象为少女,所以称“女妻”。大过卦的意义在于过分而相互交往,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女子为妻,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老年男子和年轻女子结为夫妻,是因为彼此以过分的方式相互交往。虞翻说:这是说九二越过初六而与六五相交,六五越过上六而与九二相交。只有大过卦的爻能够越过自己的应爻而相互交往,所以说“彼此以过分的方式相互交往”。九三:栋梁弯曲,凶。《象传》说:栋梁弯曲之所以凶,是因为不可以得到辅助。虞翻说:根本和末端柔弱,所以栋梁弯曲;再加以辅助反而会使它弯曲得更厉害,所以说“不可以得到辅助”。阳爻以阴爻为辅助。九四:栋梁向上隆起,吉。有其他牵累则吝。虞翻说:“隆”是向上的意思。九四应在初六,本来已经与六五相合,但心意却在上六,所以说“栋梁向上隆起,吉”。失去正位而发动,进入险陷之中并陷入井里,所以说“有其他牵累则吝”。《象传》说:栋梁向上隆起而吉,是因为没有向下弯曲。虞翻说:乾象为发动而挺直;九四远离初六而接近上六,所以说“没有向下弯曲”。九五:枯杨树生出花朵,老妇人得到年轻男子为夫,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虞翻说:阳爻在五位。此时为夬卦所代表的三月,即周历五月。枯杨得到雨泽,所以生出花朵。老妇人指初六,巽象为妇女,乾象为年老,所以称“老妇”。年轻男子指九五。大壮的震象为男子,兑象为年轻,所以称“士夫”。九五越过九二,使其与上六相应;九二越过九五,使其迎取初六。九五居于正位,所以“没有灾咎”。阴爻在二位本来多有声誉,如今退伏于初位,所以“没有声誉”。卦体为姤卦,含有淫乱女子之象,所以说“以过分的方式相互交往”,使其与年轻男子相应。《象传》说:“也可以说是可耻的。”旧说把初六当作女妻、上六当作老妇,是错误的,马君也是这样。荀公认为,初六阴爻失去正位,应当变动;其数为六,是女妻。九二阳爻失去正位,其数为九,是老夫。九五阳爻居正位,不变;其数为七,是士夫。上六阴爻居正位;其数为八,是老妇。这与俗说有什么不同呢?可悲啊,学问实在难,而有人把初爻本来较小,却反过来把上爻末位当作年老。后世通达之人,应当详细考察其中的意义。《象传》说:枯杨树生花,怎么可能长久呢?老妇人和年轻男子结为夫妻,也可以说是可耻的。虞翻说:乾象为长久;枯树却生出花朵,所以不可能长久。妇人的卦体为姤,含有淫乱之象,所以说“可耻”。上六:涉水过深而淹没头顶,凶,但没有灾咎。虞翻说:大壮的震象为脚,兑象为水泽。震象的脚没入水中,所以说“涉水过深”。“顶”就是头,乾象为头顶;头顶没入兑水之中,所以说“淹没头顶而凶”。乘在阳刚之上,本来有灾咎;但上六居于正位,所以说“没有灾咎”。这与“淹没耳朵”的意义相同。《象传》说:涉水过深而凶,是不可以归罪于他的。《九家易》说:君子以礼义为准则,小人以畏惧谨慎为合宜。到了大过的时代,已经不能再遵循常规,所以君子会触犯义理,小人会触犯刑法,家家都有被诛灭的罪行,因此不能归罪于他们。大过时代,君子退让隐遁,不实行通常的礼义;所谓不实行礼义,是说遇到不义之事便与之抗争,如比干进谏而死就是这样。桀、纣时代的百姓,几乎可以挨家挨户地诛杀。上位者的教化导致这种结果,也不能归罪于百姓。曾子说:“上位者失去正道,民心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能够了解他们的实情,就应当哀怜体恤,而不要因惩罚他们而感到高兴;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序卦传》说: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过盛状态,所以大过卦之后接着是坎卦。“坎”就是陷入险陷。崔觐说:大过不可以发展到极点,到了极点就会涉水过深而淹没头顶,所以说“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过盛状态,因此接着是坎卦”。
(坎下坎上)。坎:习坎,有孚,唯心亨,行有尚。
虞翻曰:乾二五之坤,与离旁通。于爻,观上之二。习,常也。孚,信,谓二五。水行往来,朝宗于海,不失其时,如月行天,故习坎为孚也。
维心亨,
虞翻曰:坎为心。乾二五旁行流坤,阴阳会合,故“亨”也。
行有尚。
虞翻曰:行谓二,尚谓五也。二体震,为行动得正应五,故“行有尚,往有功也”。
《彖》曰:习坎,重险也。
虞翻曰:两象也。天险地险,故曰“重险也”。
水流而不盈,
荀爽曰:阳动阴中,故“流”。阳陷阴中,故“不盈”也。
陆绩曰:水性趋下,不盈溢崖岸也。月者水精,月在天,满则亏,不盈溢之义也。
行险而不失其信。
荀爽曰:谓阳来为险,而不失中。中称信也。
虞翻曰:信,谓二也。震为行。水性有常,消息与月相应,故“不失其信”矣。
维心亨,乃以刚中也。
侯果曰:二五刚而居中,则“心亨”也。
行有尚,往有功也。
虞翻曰:功谓五。二动应五,故“往有功也”。
天险不可升也,
虞翻曰:谓五在天位。五从乾来,体屯难。故“天险不可升也”。
地险山川丘陵也。
虞翻曰:坤为地,乾二之坤,故曰“地险”。艮为山,坎为川;半山称丘,丘下称陵。故曰“地险山川丘陵也”。
王公设险以守其国,
虞翻曰:王公大人谓乾五。坤为邦。乾二之坤成坎险,震为守,有屯难象。故“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离言王用出征以正邦是也。
案:九五,王也,六三,三公也。艮为山城,坎为水也。王公设险之象也。
险之时用大矣哉。
王肃曰:守险以德,据险以时,成功大矣。
《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陆绩曰:洊,再。习,重也。水再至而溢,通流不舍昼夜。重习相随以为常,有似于习,故君子象之。以常习教事,如水不息也。
虞翻曰:君子谓乾。五在乾,称大人;在坎,为君子。坎为习、为常,乾为德,震为行,巽为教令,坤为事,故“以常德行习教事”也。
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
干宝曰:窞,坎之深者也。江河淮济,百川之流行乎地中,水之正也。及其为灾,则泛溢平地,而入于坎窞,是水失其道也。刑狱之用,必当于理,刑之正也。及其不平,则枉滥无辜,是法失其道也。故曰“入于坎窞,凶”矣。
《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
虞翻曰:习,积也。位下,故习坎为人。坎中小穴称窞。上无其应,初二失正,故曰“失道凶”矣。
九二:坎有险,求小得。
虞翻曰:阳陷阴中,故“有险”。据阴有实,故“求小得”也。
《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荀爽曰:处中而比初三,未足为援。虽求小得,未出于险中。
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虞翻曰:坎在内,称来,在坎终,故“来之坎坎”。枕,止也。艮为止。三失位乘二,则险。承五隔四,故“险且枕”。入于坎窞,体师三舆,故“勿用”。
《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
干宝曰:坎,十一月卦也。又失其位,喻殷之执法者,失中之象也。来之坎者,斥周人观衅于周也。枕,安也。险且枕者,言安忍以暴政加民,而无哀矜之心,淫刑滥罚,百姓无所措手足,故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
六四:樽酒簋,贰用缶。
虞翻曰:震主祭器,故有“樽簋”。坎为酒。簋,黍稷器。三至五,有颐口象。震献在中,故为“簋”。坎为木,震为足;坎酒在上,樽酒之象。贰,副也。坤为缶,礼有副樽,故“贰用缶”耳。
内约自牖,终无咎。
虞翻曰:坎为内也。四阴小,故“约”。艮为牖,坤为户,艮小光照户牖之象;贰用缶。故“内约自牖”。得位承五,故“无咎”。
崔觐曰:于重险之时,居多惧之地,近三而得位,比五而承阳。修其絜诚,进其忠信,则虽祭祀省薄,明德惟馨。故曰“樽酒簋,贰用缶”。内约,文王于纣时行此道,从羑里内约,卒免于难,故曰“自牖,终无咎也”。
《象》曰:樽酒簋,刚柔际也。
虞翻曰:乾刚坤柔,震为交,故曰“刚柔际也”。
九五:坎不盈,禔既平,无咎。
虞翻曰:盈,溢也。艮为止,谓水流而不盈。坎为平。禔,安也。艮止坤安,故“禔既平”。得位正中,故“无咎”。
《象》曰:坎不盈,中未光大也。
虞翻曰:体屯五中,故未光大也。
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
虞翻曰:徽纆,黑索也。观巽为绳,艮为手,上变入坎。故“系用徽纆”。寘,置也。坎多心,故“丛棘”。狱外种九棘,故称“丛棘”。二变则五体剥,剥伤坤杀,故“寘于丛棘”也。不得,谓不得出狱。艮止坎狱。乾为岁,五从乾来,三非其应,故曰“三岁不得,凶”矣。
译(坎下坎上)。坎:重重险陷,有诚信,只要内心亨通,行动就会受到尊尚。虞翻说:这是两个坎象。乾卦二、五爻来到坤卦,与离卦旁通。就爻位而言,是观卦上爻来到二位。“习”是经常、反复的意思;“孚”是诚信,指二、五两爻。水流往来,归向大海,按时运行,就像月亮运行于天空,所以重坎能够成为诚信之象。只要内心亨通,虞翻说:坎象为心。乾卦二、五爻旁行流入坤卦,阴阳会合,所以说“亨通”。行动就会受到尊尚。虞翻说:行动指二爻,尊尚指五爻。二爻的卦体为震,象征行动;行动而居正位,并与五爻相应,所以说“行动就会受到尊尚,前往就会有功”。《彖传》说:重重坎险,就是重重的险难。虞翻说:这是两个卦象。天有险,地也有险,所以说“重重的险难”。水流动却不会充满,荀爽说:阳爻在阴中发动,所以说“流动”;阳爻陷在阴中,所以说“不会充满”。陆绩说:水性趋向下方,不会漫出堤岸。月亮是水的精华,月亮在天上运行,满盈之后就会亏缺,这也是不会充满、不会溢出的意义。在险难中行动而不失去诚信。荀爽说:这是说阳爻来到险中,却不失其中位。居中就称为诚信。虞翻说:“信”指二爻。震象为行动。水的运行有常,与月亮的盈亏相应,所以说“不失去诚信”。只要内心亨通,是因为阳刚居中。侯果说:二、五两爻都是阳刚而居中,所以能够“内心亨通”。行动就会受到尊尚,前往就会有功。虞翻说:“功”指九五。六二发动而与九五相应,所以说“前往会有功劳”。天的险阻,是不能登上的。虞翻说:这是说九五处在天位。九五从乾卦而来,卦体有屯难之象,所以说“天险不可升也”。地的险阻,就是山川、丘陵。虞翻说:坤代表地,乾卦的九二来到坤卦,所以称为“地险”。艮代表山,坎代表川;山的一半称为丘,丘的下部称为陵。所以说“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自己的国家。虞翻说:王公、大人指乾卦九五。坤代表国家。乾卦九二来到坤卦,形成坎险;震代表守卫,又有屯难之象。所以说“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离卦所说的“王用出征,以正邦”就是这个意思。按:九五是王,六三是三公。艮代表山城,坎代表水。这就是王公设置险阻的象。险阻所处的时势和作用,真是太大了!王肃说:依靠德行守住险阻,凭借时势据守险阻,所成就的功业就大了。《象传》说:水接连而来,这就是重重险陷的坎卦。君子因此使自己的德行恒常不变,反复学习教化之事。陆绩说:“洊”是再次的意思;“习”是重叠的意思。水接连两次到来而泛滥,昼夜不停地流通。重重相继、彼此跟随而成为常态,与“习”的意义相似,所以君子以此取象。君子恒常学习教化之事,就像水流不息一样。虞翻说:君子指乾。九五在乾,称为大人;在坎中,称为君子。坎代表习、代表常,乾代表德,震代表行,巽代表教令,坤代表事,所以说“以常德行习教事”。初六:重重坎险,进入坎中的深穴,凶。干宝说:“窞”是坎中的深处。长江、黄河、淮水、济水以及百川,都在地中流行,这是水的正常状态。等到水造成灾害,就会泛滥平地,流入深穴,这是水失去了正常的道路。刑罚和狱讼的施行,必须合乎道理,这是刑法的正道。等到处理不公平,就会冤枉、滥罚无辜,这是法律失去了正道。所以说“入于坎窞,凶”。《象传》说:重重坎险而进入坎中,是因为失去了正道,所以凶。虞翻说:“习”是积累的意思。初六居于下位,所以重重坎险是说人。坎中的小穴称为窞。上面没有相应,初六、九二又都失正,所以说“失道凶”。九二:坎中有险,只能求得小的收获。虞翻说:阳爻陷在阴爻之中,所以说“有险”。依附阴爻而有实际收获,所以说“求小得”。《象传》说:求得小的收获,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坎险的中间。荀爽说:九二处在中位,邻近初六和六三,但不足以得到它们的援助。虽然求得了小的收获,却还没有走出险境。六三:来去都处在重重坎险之中,险阻而且止滞,进入坎中的深穴,不可施用。虞翻说:坎在内卦,所以称为“来”;六三处在坎的终点,所以说“来之坎坎”。“枕”是停止的意思,艮代表止。六三失位而乘凌九二,因此有险;承接九五却被六四隔开,所以说“险且枕”。进入坎中深穴,卦体有师卦六三兵车之象,所以说“勿用”。《象传》说:来去都处在重重坎险之中,最终不会有功。干宝说:坎是十一月的卦,又失去了自己的位置,这譬喻殷代执掌刑法的人失去中正之道的情形。“来之坎”是斥责周人窥伺周室的祸乱。“枕”是安处的意思。“险且枕”是说安忍地把暴政施加于百姓,没有怜悯之心,滥用刑罚,使百姓手脚都无处安放,所以说“来之坎坎,终无功也”。六四:一樽酒、一簋饭,再用瓦缶相配。虞翻说:震是祭祀器物的主象,所以有“樽”和“簋”。坎代表酒。簋是盛黍稷的器皿。三至五爻有颐卦口的象,震所献之物处在其中,所以代表簋。坎代表木,震代表足;坎水之酒在上,有樽中盛酒的象。“贰”是副、配的意思。坤代表缶,礼制中有副樽,所以说“贰用缶”。内心约束自己,从窗户进见,最终没有灾害。虞翻说:坎代表内。六四是阴爻而且柔小,所以说“约”。艮代表窗户,坤代表门,有艮的小光照入门窗的象;又有“贰用缶”的意思。所以说“内约自牖”。六四得位而承接九五,所以说“无咎”。崔觐说:处在重重险阻的时代,居于多所畏惧的位置,六四接近六三而得位,又亲比九五而承接阳爻。若修养自己的清洁诚信,增进自己的忠诚信用,那么即使祭祀简省微薄,光明的德行也会散发馨香。所以说“樽酒簋,贰用缶”。所谓“内约”,就是文王在纣王之时奉行这种道理,从羑里自我约束,最终免于灾难,所以说“自牖,终无咎也”。《象传》说:一樽酒、一簋饭,刚柔两爻相交接。虞翻说:乾代表刚,坤代表柔,震代表交接,所以说“刚柔际也”。九五:坎水没有盈满,险阻已经平定,因而没有灾害。虞翻说:“盈”是溢出的意思。艮代表止,是说水流动却不盈满。坎代表平。“禔”是安的意思。艮止而坤安,所以说“禔既平”。九五得位,处于中正之处,所以说“无咎”。《象传》说:坎水没有盈满,是因为中正之德还没有光明广大。虞翻说:卦体取屯卦九五居中的意义,所以说还没有光明广大。上六:用黑色绳索捆绑,放置在丛生的荆棘之中,三年不能出来,凶。虞翻说:“徽纆”是黑色的绳索。观卦的巽代表绳,艮代表手;上六变动后进入坎,所以说“系用徽纆”。“寘”是放置的意思。坎有很多心的象,所以说“丛棘”。监狱外种植九棵荆棘,所以称为“丛棘”。九二变动,就使九五的卦体成为剥卦;剥有伤害坤、肃杀的意义,所以说“寘于丛棘”。“不得”是说不能出狱。艮代表停止,坎代表狱。乾代表年岁,九五从乾而来,而上六与九三不相应,所以说“三岁不得,凶”。
《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岁也。
《九家易》曰:坎为丛棘,又为法律。
案《周礼》:王之外朝,左九棘,右九棘,面三槐,司寇公卿议狱于其下。害人者,加明刑。任之以事。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也。
案:坎于木坚而多心,丛棘之象也。坎下巽爻,巽为绳直,“系用徽纆”也。马融云:徽纆,索也。刘表云:三股为徽,两股为纆,皆索名。以系缚其罪人矣。
《序卦》曰: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
崔觐曰:物极则反。坎虽陷于地,必有所丽于天,而受之以离也。
(离下离上)。离:利贞,亨。
虞翻曰:坤二五之乾,与坎旁通。于爻,遯初之五,柔丽中正,故“利贞,亨”。
畜牝牛,吉。
虞翻曰:畜,养也。坤为牝牛。乾二五之坤成坎,体颐养象。故“畜牝牛,吉”。俗说皆以离为牝牛,失之矣。
《彖》曰:离,丽也。
荀爽曰:阴丽于阳,相附丽也。亦为别离,以阴隔阳也。离者,火也。托于木,是其附丽也。烟焰飞升,炭灰降滞,是其别离也。
日月丽乎天。
虞翻曰:乾五之坤成坎,为月;离为日。日月丽天也。
百谷草木丽乎也。
虞翻曰:震为百谷,巽为草木,坤为地。乾二五之坤成坎。震体屯。屯者,盈也。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万物出震,故“百谷草木丽乎地”。
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
虞翻曰:两象,故重明。正谓五阳。阳变之坤来化乾,以成万物,谓离日“化成天下”也。
柔丽乎中正,故亨。
虞翻曰:柔谓五阴,中正谓五伏阳。出在坤中,畜牝牛。故“中正”而“亨”也。
是以畜牝牛吉也。
荀爽曰:牛者,土也。生土于火。离者,阴卦。牝者,阴性,故曰“畜牝牛吉”矣。
《象》曰:明两作离,
虞翻曰:两谓日与月也。乾五之坤成坎,坤二之乾成离,离坎日月之象,故“明两作离”。作,成也。日月在天,动成万物,故称作矣。或以日与火为明。两作也。
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
虞翻曰:阳气称大人,则乾五大人也。乾二五之光,继日之明。坤为方,二五之坤。震东兑西,离南坎北,故曰“照于四方”。
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
荀爽曰:火性炎上,故初欲履错于二。二为三所据。故“敬之”则“无咎”矣。
《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
王弼曰:错然,敬慎之貌也。处离之始,将进其盛,故宜慎所履。以敬为务,辟其咎也。
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
侯果曰:此本坤爻,故云“黄离”。来得中道,所以“元吉”也。
九三:日昃之离,
荀爽曰:初为日出,三为日昃,以喻君道衰也。
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九家易》曰:鼓缶者以目下视。离为大腹,瓦缶之象,谓不取二也。歌者口仰向上,谓兑为口,而向上取五也。日昃者,向下也。今不取二,而上取五,则上九耋之阳称大也。嗟者,谓上被三夺五,忧嗟穷凶也。火性炎上,故三欲取五也。
《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
《九家易》曰:日昃当降,何可久长。三当据二,以为鼓缶,而今与四同取于五,故曰“不鼓缶而歌”也。
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荀爽曰:阳升居五,光炎宣扬,故“突如”也。阴退居四,灰炭降坠,故“其来如”也。阴以不正,居尊乘阳。历尽数终,天命所诛。位丧民畔,下离所害。故“焚如”也。以离入坎,故“死如”也。火息灰损,故“弃如”也。
《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
《九家易》曰:在五见夺,在四见弃,故“无所容也”。
六五:出涕沱若,
荀爽曰:六五阴柔,退居于四,出离为坎,故“出涕沱若”。而下,以顺阴阳也。
戚嗟若,吉。
虞翻曰:坎为心,震为声,兑为口,故“戚嗟若”。动而得正,尊丽阳,故“吉”也。
《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
《九家易》曰:戚嗟顺阳,附丽于五,故曰“离王公也”。阳当居五,阴退还四,五当为王。三则三公也。四处其中,附上下矣。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
虞翻曰:王谓乾。乾二五之坤成坎,体师象;震为出,故“王用出征”。首谓坤。二五来折乾,故“有嘉折首”。丑,类也。乾征得坤阴类,乾阳物,故“获非其丑,无咎”矣。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虞翻曰:乾五出征坤,故“正邦也”。
卷七
译《象传》说:上六失去了正道,所以凶,而且三年不能解脱。《九家易》说:坎代表丛生的荆棘,也代表法律。按《周礼》所说:王宫外朝的左边有九棵荆棘,右边有九棵荆棘,正面有三棵槐树,司寇和公卿在槐树下审议狱讼。伤害人的罪犯,要给他施加明示刑罚,并交给他事务去做。上等罪判三年后释放,中等罪判二年后释放,下等罪判一年后释放。按:坎在木的意义上代表坚硬而且多心,有丛生荆棘的象。坎下有巽爻,巽代表绳索和直,所以是“系用徽纆”的象。马融说:“徽纆”就是绳索。刘表说:三股合成的叫“徽”,两股合成的叫“纆”,都是绳索的名称,用来捆绑罪人。《序卦传》说:陷入险中必然有所依附,所以坎卦之后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丽。崔觐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坎虽然陷在地中,却必然有所附丽于天,所以坎卦之后接着是离卦。(离下离上)。离:利于守正,亨通。虞翻说:坤卦九二、六五来到乾卦,与坎卦旁通。就爻而言,是遯卦初六来到九五,阴柔附丽于中正之位,所以说“利贞,亨”。畜养母牛,吉。虞翻说:“畜”是养的意思。坤代表母牛。乾卦九二、九五来到坤卦而形成坎,卦体有颐卦养育的象。所以说“畜牝牛,吉”。世俗的说法都把离解释为母牛,这是错误的。《彖传》说:离,就是附丽。荀爽说:阴附丽于阳,就是相互依附。离也有分离的意思,因为阴爻隔开了阳爻。离代表火。火寄托在木上,这是附丽;烟焰向上飞升,炭灰向下沉滞,这是分离。日月附丽于天。虞翻说:乾卦九五来到坤卦而形成坎,代表月;离代表日。日月都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大地。虞翻说:震代表百谷,巽代表草木,坤代表大地。乾卦九二、九五来到坤卦而形成坎。震的卦体是屯。屯有充盈的意思。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万物从震而出,所以说“百谷草木丽乎地”。光明重重相继而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于天下。虞翻说:有两个卦象,所以称为“重明”。“正”指九五阳爻。阳爻变为坤而来化育乾,以成就万物;这就是说离卦如太阳一样“化成天下”。阴柔附丽于中正之位,所以亨通。虞翻说:柔指六五阴爻,中正指伏藏于九五的阳爻。阳爻出现在坤卦之中,形成畜养母牛的象。所以处于中正之位而亨通。因此说畜养母牛是吉利的。荀爽说:牛属土,土由火所生。离是阴卦,母牛具有阴性,所以说“畜牝牛吉”。《象传》说:光明重重相继而成,这就是离卦。虞翻说:两个光明指太阳和月亮。乾卦九五来到坤卦而形成坎,坤卦六二来到乾卦而形成离;离、坎有日月的象,所以说“明两作离”。“作”是形成的意思。日月在天上运行,形成万物,所以称为“作”。也有人认为,太阳和火就是两个光明。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以照耀四方。虞翻说:阳气称为大人,所以乾卦九五是大人。乾卦九二、九五变成光明,继承太阳的光明。坤代表方位,九二、九五来到坤。震在东方,兑在西方,离在南方,坎在北方,所以说“照于四方”。初九:脚步错落不安,应当敬慎对待它,没有灾害。荀爽说:火性向上炎升,所以初九想要踩到九二的位置。九二被六三所据有,所以敬慎对待它就没有灾害。《象传》说:脚步错落而保持敬慎,是为了避开灾祸。王弼说:“错然”是敬慎的样子。处在离卦的开始,即将走向盛大,所以应当慎重选择自己的行止。以敬慎为要务,就可以避开灾祸。六二:黄色的附丽,大吉。《象传》说:黄色的附丽而大吉,是因为得到了中道。侯果说:六二本来属于坤卦的爻,所以说“黄离”。来到这里而得到中道,所以“大吉”。九三:太阳西斜时的附丽。荀爽说:初九象征日出,九三象征日斜,以此比喻君道衰微。如果不击缶而歌,就会发出老年人的叹息,凶。《九家易》说:击缶,是眼睛向下看,离代表大腹,有瓦缶的象,指不取六二。歌唱,是嘴向上仰,指兑代表口,并向上取九五。太阳西斜,是向下。现在不取六二而向上取九五,那么上九这个年老的阳爻就称为“大”。“嗟”是说上九被九三夺去九五的位置,忧愁叹息,处于穷困凶险之中。火性向上炎升,所以九三想要取九五。《象传》说:太阳西斜的附丽,怎么能够长久呢?《九家易》说:太阳西斜应当下降,怎么能够长久?九三本应据有六二,把它作为击缶之象,可是现在却与九四一同取九五,所以说“不鼓缶而歌”。九四:突然起来,突然来到,像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荀爽说:阳爻上升居于九五,光明炎盛而传播,所以说“突如”。阴爻退居六四,像灰炭下降坠落,所以说“其来如”。阴爻以不正之位居于尊位,又乘凌阳爻;历经数尽,成为天命所诛之人,丧失地位,百姓离叛,又被下方的离火所伤,所以说“焚如”。阴爻由离进入坎,所以说“死如”。火熄灭、灰烬损毁,所以说“弃如”。《象传》说:突然起来,突然来到,是因为无处可以容身。《九家易》说:在九五被夺,在六四又被抛弃,所以说“无所容也”。六五:眼泪流淌不止。荀爽说:六五阴柔,退居六四;离卦变出坎卦,所以说“出涕沱若”。并且向下退,以顺应阴阳。忧戚叹息的样子,吉。虞翻说:坎代表心,震代表声音,兑代表口,所以说“戚嗟若”。发动而得到正位,尊贵地附丽于阳爻,所以说“吉”。《象传》说:六五的吉利,是因为附丽于王公。《九家易》说:忧戚叹息而顺从阳爻,附丽于九五,所以说“离王公也”。阳爻应当居于九五,阴爻退回六四,九五应当成为王。九三就是三公。六四处在其中,附丽于上下。上九:王用来出兵征伐,有嘉美之事,斩获首领;所俘获的不是同类,没有灾害。虞翻说:王指乾。乾卦九二、九五来到坤卦而形成坎,卦体有师卦之象;震代表出,所以说“王用出征”。“首”指坤。九二、九五来到这里而折损乾,所以说“有嘉折首”。“丑”是同类的意思。乾出征而俘获坤的阴类;乾属于阳物,所以说“获匪其丑,无咎”。《象传》说:王出兵征伐,是为了使国家归于正道。虞翻说:乾卦九五出兵征伐坤,所以说“正邦也”。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