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说以行险,
虞翻曰:兑说,坎险,震为行,故“说以行险”也。
当位以节,中正以通,
虞翻曰:中正谓五。坎为通也。
天地节而四时成。
虞翻曰:泰乾天,坤地;震春,兑秋。坎冬。三动,离为夏。故“天地节而四时成”也。
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虞翻曰:艮手称制。坤数十,数度。坤又为害,为民,为财。二动体剥,剥为伤。三出复位,成既济定,坤剥不见。故“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象》曰:泽上有水,节。
侯果曰:泽上有水,以隄防为节。
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
虞翻曰:君子,泰乾也。艮止为制,坤为度,震为议,为行,乾为德,故“以制数度,议德行。”乾三之五,为“制数度”。坤五之乾,为“议德行”也。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
虞翻曰:泰坤为户,艮为庭,震为出;初得位应四,故“不出户庭,无咎”矣。
《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
虞翻曰:坎为通,二变坤土壅初为塞。崔觐曰:为节之始,有应所四。四为坎险,不通之象。以节崇塞,虽不通,可谓知通塞矣。户庭,室庭也。慎密守节,故“不出”焉,而无咎也。
案:初九应四。四互坎艮。艮为门阙。四居艮中,是为内户,户庭之象也。
九二:不出门庭,凶。
虞翻曰:变而之坤,艮为门庭。二失位不变,出门应五,则凶。故“言不出门庭,凶”矣。
《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
虞翻曰:极,中也。未变之正,失时极矣。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虞翻曰:三,节家君子也。失位,故节若。嗟,哀号声。震为音声,为出。三动得正,而体离坎,涕流出目,故“则嗟若”。得位乘二,故“无咎”也。
《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
王弼曰:若,辞也。以阴处阳,以柔乘刚,违节之道,以至哀嗟。自己所至,无所怨咎,故曰“又谁咎”矣。
六四:安节,亨。
虞翻曰:二已变,艮止坤安。得正承五,有应于初,故“安节亨”。
《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
《九家易》曰:言四得正奉五,上通于君,故曰“承上道也”。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
虞翻曰:得正居中,坎为美,故“甘节吉”。往谓二。二失正,变往应五,故“往有尚”也。
《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
虞翻曰:艮为居,五为中,故“居位中也”。
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虞翻曰:二三变,有两离,火炎上作苦,故“苦节”。乘阳,故“贞凶”。得位,故“悔亡”。干宝曰:《彖》称苦节不可贞,在此爻也。禀险伏之教,怀贪狠之志,以苦节之性,而遇甘节之主,必受其诛,华士、少正卯之爻也。故曰“贞凶”。苦节既凶,甘节志得,故曰“悔亡”。
《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
荀爽曰:乘阳于上,无应于下,故“其道穷也”。
《序卦》曰: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
崔觐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则人信之,故言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也。
(兑下巽上)。中孚:
虞翻曰:讼四之初也。坎孚象在中,谓二也,故称“中孚”。此当从四阳二阴之例。遁阴未及三,而大壮阳已至四,故从讼来。二在讼时,体离为鹤。在坎阴中,有“鸣鹤在阴”之义也。
豚鱼吉。
案:坎为豕。讼四降初折坎,称“豚”。初阴升四,体巽为鱼。中,二。孚,信也。谓二变应五,化坤成邦,故“信及豚鱼”,吉矣。虞氏以三至上体遯,便以豚鱼为遁鱼,虽生曲象之异见,乃失化邦之中信也。
利涉大川。
虞翻曰:坎为大川。谓二已化邦,三利出涉坎。得正,体涣。涣,舟楫象。故“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
利贞。
虞翻曰:谓二利之正,而应五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于天也。
《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
王肃曰:三、四在内,二、五得中,兑说而巽顺,故“孚”也。
乃化邦也。
虞翻曰:二化应五成坤,坤为邦,故“化邦”也。
豚鱼吉:信及豚鱼也。
荀爽曰:豚鱼,谓四、三也。艮为山陆,豚所处。三为兑泽,鱼所在。豚者卑贱,鱼者幽隐,中信之道,皆及之矣。
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
王肃曰:中孚之象,外实内虚,有似可乘,虚木之舟也。
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
虞翻曰:讼乾为天,二动应乾,故“乃应乎天也”。
《象》曰:泽上有风,中孚。
崔觐曰:流风令于上,布泽惠于下,中孚之象也。
君子以议狱缓死。
虞翻曰:君子,谓乾也。讼坎为狱;震为议,为缓;坤为死。乾四之初,则二出坎狱。兑说震喜,坎狱不见,故“议狱缓死”也。
初九:虞吉,有它不燕。
荀爽曰:虞,安也。初应于四,宜自安虞;无意于四,则吉。故曰“虞吉”也。四者承五,有它意于四,则不安,故曰“有它不燕”也。
《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
荀爽曰:初位潜藏,未得变而应四也。
译以喜悦之心来行动于险难之中,虞翻说:兑象征喜悦,坎象征险难,震象征行动,所以说“以喜悦之心来行动于险难之中”。位置适当而能够节制,居中守正而通达,虞翻说:居中守正指五爻。坎象征通达。天地有所节制,四时因此形成。虞翻说:泰卦的乾象征天,坤象征地;震象征春,兑象征秋,坎象征冬。三爻发动,离象征夏。所以说“天地有所节制,四时因此形成”。用节制来制定制度,既不损伤财物,也不危害民众。虞翻说:艮象征手,所以称为制;坤象征十数,表示度量;坤又象征祸害、民众和财物。二爻发动,卦体为剥;剥象征损伤。三爻出而复归本位,形成既济,事情安定,坤和剥的象都不再出现。所以说“用节制来制定制度,既不损伤财物,也不危害民众”。《象传》说:泽上有水,就是节卦。侯果说:泽上有水,是用堤防来加以节制。君子因此制定数量和法度,评议德行。虞翻说:君子,就是泰卦的乾。艮象征停止,所以是制;坤象征尺度;震象征评议,也象征行动;乾象征德,所以说“制定数量和法度,评议德行”。乾卦三爻移到五爻,是“制定数量和法度”;坤卦五爻移到乾卦,是“评议德行”。初九: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过失。虞翻说:泰卦的坤象征门户,艮象征庭院,震象征出行;初九得位并与四爻相应,所以说“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过失”。《象传》说:不走出门户庭院,是因为知道什么时候通达、什么时候闭塞。虞翻说:坎象征通达;二爻变成坤土,堵塞初爻而象征闭塞。崔觐说:这是节卦的开始,与四爻有相应。四爻为坎险,有不通的象。用节制来加强闭塞,虽然不能通达,也可以说是知道通达和闭塞。户庭,就是室内的庭院。谨慎严密地守持节制,所以“不走出”,因而没有过失。按:初九与四爻相应。四爻的互体为坎、艮。艮象征门阙。四爻处在艮卦中央,这就是内门,有门户庭院的象。九二:不走出门庭,凶险。虞翻说:变动而成为坤,艮象征门庭。二爻失位而不变,若走出门庭便与五爻相应,反而凶险。所以说“不走出门庭,凶险”。《象传》说:不走出门庭而凶险,是因为错过时机到了极点。虞翻说:“极”就是中。尚未变动以取得正位,已经极度错过时机。六三:不能节制,就会叹息哀号;没有过失。虞翻说:三爻是节卦中的君子。它失去正位,所以有节制之象。“嗟”是悲哀的呼号声。震象征声音,也象征发出。三爻发动而取得正位,卦体兼有离、坎之象,眼中流泪而泪水流出,所以说“就会叹息哀号”。取得正位并乘在二爻之上,所以“没有过失”。《象传》说:不加节制而发出叹息,又能怪谁呢?王弼说:“若”是语辞。以阴爻居阳位,以柔爻乘刚爻,违背节制之道,以至于哀叹。这是自己造成的,没有什么可怨恨责怪的,所以说“又能怪谁”了。六四:安于节制,亨通。虞翻说:九二已经变动,艮为止,坤为安。六四得正位而承接九五,又与初九相应,所以说“安于节制而亨通”。《象传》说:安于节制而亨通,是因为承接上位之道。《九家易》说:这是说六四得正位,奉事九五,向上与君主相通,所以说“承接上位之道”。九五:甘美的节制,吉祥。前往会得到嘉许。虞翻说:得正位而居中,坎为美,所以说“甘美的节制,吉祥”。“前往”是指九二。九二失去正位,变动前往与九五相应,所以说“前往会得到嘉许”。《象传》说:甘美的节制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居于中位。虞翻说:艮为居处,九五为中位,所以说“居于中位”。上六:苦于节制,守正则凶,但悔恨会消失。虞翻说:九二、六三变动,形成两个离卦;离为火,火焰向上而生苦,所以说“苦于节制”。上六乘在阳爻之上,所以说“守正则凶”。上六得位,所以说“悔恨消失”。干宝说:《彖传》说苦于节制不可守正,正是针对这一爻。它承受险伏之教,怀有贪婪狠毒的意志,以苦于节制的性情,遇到主持甘美节制的君主,必定受到诛杀,这是华士、少正卯一类的爻象。所以说“守正则凶”。苦于节制既然凶险,而甘美节制的意志得以实现,所以说“悔恨消失”。《象传》说:苦于节制而守正则凶,是因为它所行之道已经穷尽。荀爽说:上六在上面乘阳而居,下方又没有相应之爻,所以说“它所行之道已经穷尽”。《序卦传》说:能够节制而使人信服,所以接着是《中孚》。崔觐说:以制度实行节制,不损伤财用,不危害百姓,人民就会信服它,所以说“能够节制而使人信服”,因此接着是《中孚》。(兑下巽上)。中孚:虞翻说:这是由《讼》卦九四移到初九而来。坎有诚信在内的象,指九二,所以称为“中孚”。这里应当依照四阳二阴的例子。遁卦的阴爻还没有到三位,而大壮卦的阳爻已经到四位,所以说它由《讼》卦而来。九二在《讼》卦时,卦体为离,象征鹤;现在处于坎阴之中,有“鸣鹤在阴”的意义。豚鱼,吉祥。按:坎为猪。讼卦九四下降到初位,使坎卦折损,称为“豚”。初六阴爻上升到四位,卦体为巽,巽为鱼。中,指九二。孚,就是诚信。是说九二变动而与九五相应,化坤而成为邦国,所以说诚信达到豚鱼,因而吉祥。虞氏根据三爻至上爻的卦体为遯,便把豚鱼解释成遁鱼;虽然产生了曲折的象义异说,却失去了化邦而成中信的意义。利于渡过大川。虞翻说:坎为大川。是说九二已经化为邦国,六三适宜出行渡过坎水。六三得正位,卦体为涣;涣有舟楫之象。所以说“利于渡过大川,是乘坐木舟而舟中空虚”。利于守正。虞翻说:是说九二利于守正,并与九五相应。《中孚》卦以守正为利,就是与天相应。《彖传》说:中孚,柔爻在内而刚爻居中,和悦而巽顺,所以有诚信;王肃说:六三、六四在内,九二、九五得中;兑为和悦,巽为顺从,所以说“有诚信”。于是能够教化邦国。虞翻说:九二变动,与九五相应而形成坤,坤为邦国,所以说“教化邦国”。豚鱼吉祥,是说诚信达到豚鱼。荀爽说:豚鱼,是指六四、六三。艮为山陆,是豚所处之地;六三为兑泽,是鱼所在之处。豚是卑贱之物,鱼是幽隐之物,中孚诚信之道连这些也都能达到。利于渡过大川,是乘坐木舟而舟中空虚。王肃说:《中孚》的卦象外实内虚,好像可以乘坐的空木舟。中孚以守正为利,就是与天相应。虞翻说:《讼》卦的乾为天,九二发动而与乾相应,所以说“就是与天相应”。《象传》说:泽上有风,就是中孚。崔觐说:风流布于上,恩泽施于下,这是中孚的象。君子因此审议狱讼,宽缓死刑。虞翻说:君子,是指乾。讼卦的坎为监狱;震为议论,为宽缓;坤为死亡。乾卦第四爻移到初位,于是九二走出坎狱。兑为喜悦,震为欢喜,坎狱不再显现,所以说“审议狱讼,宽缓死刑”。初九:安定则吉,有其他牵挂就不得安宁。荀爽说:“虞”就是安。初九与六四相应,本应自求安定;若对六四无意,就吉祥。所以说“安定则吉”。六四承接九五,若对六四另有心意,就不得安宁,所以说“有其他牵挂就不得安宁”。《象传》说:初九安定则吉,是因为它的志向尚未改变。荀爽说:初九居于潜藏之位,尚未发生变化而与六四相应。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虞翻曰:靡,共也。震为鸣;讼离为鹤,坎为阴夜,鹤知夜半。故“鸣鹤在阴”。二动成坤,体益。五艮为子,震巽同声者相应,故“其子和之”。坤为身故称“我”。吾,谓五也。离为爵,爵,位也。坤为邦国,五在艮,阍寺庭阙之象。故称“好爵”。五利二变,之正应坎,故“吾与尔靡之”矣。
《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
虞翻曰:坎为心,动得正应五,故“中心愿也”。
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
荀爽曰:三四俱阴,故称“得“也。四得位,有位。故鼓而歌。三失位,无实。故罢而泣之也。
《象》曰:或鼓或罢,位不当也。
王弼曰:三四俱阴,金木异性,敌之谓也。以阴居阳,自强而进,进而碍敌。故‘或鼓“也。四履正位,非三敌所克,故“或罢”也。不胜而退,惧见侵陵,故“或泣”也。四履谦巽,不报仇敌,故“或歌”也。歌泣无恒,位不当也。
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
虞翻曰:讼坎为月,离为日。兑西震东。月在兑二,离为震三,日月象对。故“月几望”。乾坎两马匹,初四易位,震为奔走,体遁山中,乾坎不见,故“马匹亡”。初四易位,故“无咎”矣。
《象》曰:马匹亡,绝类上也。
虞翻曰:讼初之四,体与上绝,故“绝类上”也。
九五:有孚挛如,无咎。
虞翻曰:孚,信也。谓二在坎为孚,巽绳艮手,故“挛”。二使化为邦,得正应已,故“无咎”也。
《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
案:以是成五,有信。挛二使变已,是“位正当也”。
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
虞翻曰:巽为鸡,应在震,震为音。翰,高也。巽为高,乾为天。故“翰音登于天”。失位,故“贞凶”。《礼》荐牲,鸡称翰音也。
《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
侯果曰:穷上失位,信不由中;以此申命,有声无实;中实内丧,虚华外扬。是“翰音登天”也。巽为鸡,鸡曰翰音。虚音登天,何可久也。
《序卦》曰: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
韩康伯曰:守其信者,则失贞而不谅之道,而以信为过也。故曰“小过”。
(艮上震上)。小过:亨,利贞。
虞翻曰:晋上之三。当从四阴二阳,临观之例。临阳未至三,而观四已消也;又有飞鸟之象,故知从晋来。杵臼之利,盖取诸此。柔得中而应乾刚,故“亨”。五失正,故利贞。“过以利贞,与时行也。”
可小事,
虞翻曰:小谓五。晋坤为事。柔得中。故“可小事”也。
不可大事。
虞翻曰:大事,四。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也。
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虞翻曰:离为飞鸟,震为音,艮为止。晋上之三,离去震在,鸟飞而音止。故“飞鸟遗之音”。上阴乘阳,故“不宜上”。下阴顺阳,故“宜下,大吉”。俗说或以卦象二阳在内,四阴在外,有似飞鸟之象,妄矣。
《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
荀爽曰:阴称小。谓四应初,过二而去。三应上,过五而去。五处中,见过不见应。故曰“小者过而亨也”。
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
虞翻曰:谓五也。阴称小,故“小事吉也”。
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
虞翻曰:谓四也。阳称大,故“不可大事也”。
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
宋衷曰:二阳在内,上下各阴,有似飞鸟舒翮之象,故曰“飞鸟”。震为声音,飞而且鸣,鸟去而音止,故曰“遗之音”也。
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
王肃曰:四、五失位,故曰“上逆”。二、三得正,故曰“下顺”也。
《象》曰:山上有雷,小过。
侯果曰:山大而雷小,山上有雷,小过于大,故曰“小过”。
君子以行过乎恭,
虞翻曰:君子,谓三也。上贵三贱,晋上之三,震为行,故“行过乎恭”。谓三致恭以存其位,与谦三同义。
丧过乎哀,
虞翻曰:晋坤为丧,离为目,艮为鼻,坎为涕洟。震为出,涕洟出鼻目:体大过,遭死丧,过乎哀也。
用过乎俭。
虞翻曰:坤为财用,为吝啬。艮为止,兑为小。小用密止,云不雨。故“用过乎俭”也。
初六:飞鸟以凶。
虞翻曰:应四。离为飞鸟。上之三,则四折入,大过死,故“飞鸟以凶”。
《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
虞翻曰:四死大过,故“不可如何也”。
六二:过其祖,遇其妣
虞翻曰:祖谓祖母,初也。母死称妣。谓三坤为丧,为母,折入大过死,故称“祖”也。妣二过初,故“过其祖”五变,三体姤遇,故遇妣也。
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虞翻曰:五动为君,晋坎为臣;二之五隔三;艮为止,故“不及其君”止。如承三得正,体姤遇象,故“遇其臣,无咎”也。
《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
虞翻曰:体大过,下止,舍巽下,故“不可过”。与随三同义。
译九二:鸣叫的鹤在幽暗处,它的同类小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虞翻说:“靡”是共同的意思。震为鸣叫;讼卦的离为鹤,坎为阴暗的夜,鹤能知晓半夜,所以说“鸣鹤在阴”。九二发动形成坤,卦体为益。九五的艮为子,震、巽同声相应,所以说“它的同类小鹤应声和鸣”。坤为身体,所以称“我”。“吾”是指九五。离为爵,爵就是爵位。坤为邦国,九五在艮中,有守门人和宫门的象,所以称“美好的爵位”。九五有利于九二变为得正,与坎相应,所以说“愿与你共同享有”。《象传》说:它的同类小鹤应声和鸣,是内心的愿望。虞翻说:坎为心,九二发动而得正位并与九五相应,所以说“是内心的愿望”。六三:遇到敌手,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退却,有时哭泣,有时歌唱。荀爽说:六三、六四都是阴爻,所以称为“遇到”。六四得位而有职位,所以击鼓而歌唱;六三失位而没有实际权力,所以停止而哭泣。《象传》说: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退却,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王弼说:六三、六四都是阴爻,金与木性质不同,所以称为敌手。六三以阴爻居阳位,自我勉强而前进,前进便遭遇敌手阻碍,所以“有时击鼓进攻”。六四居正位,不是六三这个敌手能够战胜的,所以“有时停止退却”。不能取胜而退却,又害怕受到侵害欺凌,所以“有时哭泣”。六四履行谦逊巽顺之道,不向敌手报仇,所以“有时歌唱”。哭泣和歌唱没有常态,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六四:月亮将近满月,马匹失散,没有灾咎。虞翻说:讼卦的坎为月,离为日;兑在西,震在东。月在兑二,离为震三,日月的象相对,所以说“月亮将近满月”。乾、坎都是马,初九与六四交换位置;震为奔走,卦体为遁,处于山中,乾、坎不再显现,所以说“马匹失散”。初九与六四交换位置,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马匹失散,是因为断绝同类而向上。虞翻说:讼卦初九来到四位,卦体与上爻断绝,所以说“断绝同类而向上”。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没有灾咎。虞翻说:孚就是诚信。是说九二在坎中,为诚信之象;巽为绳,艮为手,所以说“牵系”。九二使卦变成邦国,得正位而与自身相应,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是因为所处位置正当。按:凭借这种关系成就九五,便有诚信。牵系九二,使它发生变化,所以说“所处位置正当”。上九:高亢的鸡鸣声传到天上,守正则凶。虞翻说:巽为鸡,与震相应,震为声音。“翰”是高的意思;巽为高,乾为天,所以说“高亢的鸡鸣声传到天上”。上九失位,所以“守正则凶”。《礼》中进献牲礼时,鸡称为“翰音”。《象传》说:高亢的鸡鸣声传到天上,怎么能够长久呢?侯果说:处于上位而穷尽,又失去正位,诚信不是发自内心;用这种情况来发布命令,只有声势而没有实际内容;内在的真实已经丧失,外在的虚华却在张扬。这就是“高亢的鸡鸣声传到天上”。巽为鸡,鸡鸣称为翰音。虚浮的声音传到天上,怎么能够长久呢?《序卦传》说:有诚信的人一定会实行它,所以接着是《小过》。韩康伯说:固守自己的诚信,就会失去守正而不欺骗人的原则,反而把诚信做过了头。所以称为“小过”。(艮上震上)。小过:亨通,利于守正。虞翻说:这是由《晋》卦上爻移到三爻而来。应当依照四阴二阳,以及《临》《观》的例子。临卦的阳爻还没有到三位,而观卦的阳爻已经在四位消退;又有飞鸟的象,所以知道它是由《晋》卦而来。杵臼的功用,大概就是取法于此。柔爻居中而与乾刚相应,所以说“亨通”。九五失去正位,所以说利于守正。“过而以守正为利,是随时而行”。可以做小事,虞翻说:“小”是指六五。《晋》卦的坤为事情。柔爻居中,所以说“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虞翻说:“大事”是指九四。刚爻失位而且不居中,所以说“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鸣声,不适宜向上,适宜向下,大为吉祥。虞翻说:离为飞鸟,震为声音,艮为止。《晋》卦上爻移到三位,离去而震留下,鸟飞去而声音停止,所以说“飞鸟留下鸣声”。上面的阴爻乘在阳爻之上,所以“不适宜向上”;下面的阴爻顺从阳爻,所以“适宜向下,大为吉祥”。俗说有的认为卦象是二阳在内、四阴在外,好像飞鸟的形象,这是妄说。《彖传》说:小过,是小的有所过越而亨通。过越而以守正为利,是随时而行。荀爽说:阴称为小。是说六四与初六相应,越过九二而离去;六三与上六相应,越过九五而离去。九五居中,只看见过越而看不见相应,所以说“小的有所过越而亨通”。柔爻居中,因此小事吉祥。虞翻说:这是指六五。阴称为小,所以说“小事吉祥”。刚爻失位而且不居中,因此不可以做大事。虞翻说:这是指九四。阳称为大,所以说“不可以做大事”。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鸣声。宋衷说:二阳在内,上下各有阴爻,好像飞鸟舒展翅膀的形象,所以说“飞鸟”。震为声音,飞翔而且鸣叫,鸟已经飞走而声音停止,所以说“留下鸣声”。不适宜向上,适宜向下,大为吉祥。向上是逆,向下是顺。王肃说:九四、六五失位,所以说“向上是逆”;九二、六三得正位,所以说“向下是顺”。《象传》说:山上有雷,就是小过。侯果说:山大而雷小,山上有雷,是小超过大,所以称为“小过”。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过分恭敬,虞翻说:君子,是指六三。上位尊贵,三位卑贱;《晋》卦上爻移到三位,震为行动,所以说“在行为上过分恭敬”。是说六三极其恭敬,以保全自己的地位,与《谦》卦六三意义相同。在丧事上过分悲哀,虞翻说:晋卦的坤为丧事,离为眼睛,艮为鼻子,坎为眼泪鼻涕。震为流出,眼泪鼻涕从鼻眼流出;卦体为《大过》,遭逢死亡丧事,悲哀超过常情。在财用上过分节俭。虞翻说:坤为财用,也为吝啬;艮为停止,兑为小。财用微小而严密停止,好像云不下雨,所以说“在财用上过分节俭”。初六:飞鸟带来凶险。虞翻说:初六与六四相应,离为飞鸟。上爻移到三位,于是六四折入《大过》,象征死亡,所以说“飞鸟带来凶险”。《象传》说:飞鸟带来凶险,是因为无法挽救。虞翻说:六四进入《大过》而象征死亡,所以说“无法挽救”。六二:越过祖母,遇到亡母;虞翻说:祖,是指祖母,即初六。母亲死后称为妣。是说三爻的坤为丧事、为母亲,折入《大过》而象征死亡,所以称为“祖”。六二越过初六,所以说“越过祖母”;六五变动,三爻卦体为姤,有相遇之象,所以说“遇到亡母”。没有赶上君主,却遇到了臣子,没有灾咎。虞翻说:九五发动为君主,晋卦的坎为臣子;六二前往九五,中间隔着六三;艮为停止,所以“没有赶上君主”而止步。若承接六三而得正位,卦体有姤卦相遇之象,所以说“遇到了臣子,没有灾咎”。《象传》说:没有赶上君主,是因为臣子不可越过。虞翻说:卦体为《大过》,下方有止阻,舍弃巽卦下位,所以说“不可越过”。与《随》卦六三意义相同。
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
虞翻曰:防,防四也。失位从或,而欲折之初。戕,杀也。离为戈兵,三从离上入坤,折四死大过中,故“从或戕之,凶”也。
《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
虞翻曰:三来戕四,故“凶如何也”。
九四:无咎,弗过遇之,
《九家易》曰:以阳居阴,行过乎恭。今虽失位,遇则进五,故“无咎”也。四体震动,位既不正,当动上居五,不复过五,故曰“弗过遇之”矣。
往厉必戒,勿用永贞。
荀爽曰:四往危五,戒备于三,故曰“往厉必戒”也。勿长居四,当动上五,故“用永贞”。
《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
虞翻曰:体否上倾,故“终不可长”矣。
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虞翻曰:密,小也。晋坎,在天为云,坠地成雨。上来之三,折坎入兑,小为密。坤为自我。兑为西。五动乾为郊。故“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也。
公弋取彼在穴。
虞翻曰:公谓三也。弋,矰缴射也。坎为弓弹。离为鸟矢。弋无矢也,巽绳连鸟,弋人鸟之象。艮为手,二为穴,手入穴中,故“公弋取彼在穴”也。
《象》曰:密云不雨,已上也。
虞翻曰:谓三坎水,已之上六,故“已上也”。
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
虞翻曰:谓四已变之坤,上得之三,故“弗遇过之”。离为飞鸟,公弋得之,鸟下入艮手而死,故“飞鸟离之凶”。晋坎为灾眚,故“是谓灾眚”矣。
《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之。
虞翻曰:飞下称亢。晋上之三,故“已亢也”。
《序卦》曰: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
韩康伯曰:行过乎俭,可以矫世厉俗,有所济也。
(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利贞。
虞翻曰:泰五之二。小,谓二也。柔得中。故“亨小”。六爻得位,各正性命,保合大和故“利贞”矣。
初吉,
虞翻曰:初,始也。谓泰乾。乾知大始,故称“初”。坤五之乾二,得正处中,故“初吉,柔得中也。”
终乱。
虞翻曰:泰坤称乱。二上之五,终止于泰,则反成否。子弑其父,臣弑其君天下无邦,终穷成坤,故“乱,其道穷”。
《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
荀爽曰:天地既交,阳升阴降,故“小者亨也”。
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
侯果曰:此本泰卦。六五降二,九二升五,是刚柔正当位也。
初吉,柔得中也。
虞翻曰:中,谓二。
终止则乱,其道穷也。
虞翻曰:反否终坤,故“其道穷也”。侯果曰:刚得正,柔得中,故“初吉”也。正有终极,济有息止,止则穷乱,故曰“终止则乱,其道穷也”。一曰:殷亡周兴之卦也。成汤应天,初吉也。商辛毒痛,终止也。由止,故物乱而穷也。物不可穷,穷则复始,周受其未济而兴焉。
《乾凿度》曰:既济未济者,所以明戒慎,全王道也。
《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荀爽曰:六爻既正,必当复乱,故君子象之。思患而豫防之,治不忘乱也。
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
宋衷曰:离者两阳一阴。阴方阳圆,舆轮之象也。其一在坎中,以火入水,必败,故曰“曳其轮”也。初在后,称“尾”。尾濡曳,咎也。得正有应,于义要以危而无咎矣。
六二:妇丧其佛,勿逐,七日得。
虞翻曰:离为妇。泰坤为丧。佛发,谓鬒发也。一名妇人之首饰。坎为玄云,故称发。《诗》曰:鬒发如云。乾为首,坎为美;五取乾二之坤为坎,坎为盗,故“妇丧其佛”。泰震为七,故“勿逐,七日得”。与睽丧马勿逐同义。佛,或作茀。俗说以佛为妇人蔽膝之茀,非也。
《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
王肃曰:体柔应五,履顺承刚,妇人之义也。佛,首饰。坎为盗。离为妇。丧其茀,邻于盗也。勿逐自得,履中道也。二五相应,故“七日得”也。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虞翻曰:高宗,殷王武丁。鬼方,国名。乾为高宗,坤为鬼方;乾二之坤五。故“高宗伐鬼方”。坤为年,位在三,故“三年”。坤为小人,二上克五,故“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惫也”。干宝曰:高宗,殷中兴之君。鬼方,北方国也。高宗尝伐鬼方,三年而后克之。离为戈兵,故称“伐”。坎当北方,故称“鬼”。在既济之家,而述先代之功,以明周因于殷,有所弗革也。
《象》曰:三年克之,惫也。
侯果曰:伐鬼方者,兴衰除暗之征也。上六暗极,九三征之,三举方及,故曰“三年克之”。兴役动众,圣犹疲惫,则非小人能为,故曰“小人勿用”。虞翻曰:坎为劳,故“惫也”。
译九三:不要过分越过,应当防备它;即使有人顺从,也可能杀害它,凶险。虞翻说:“防”是防备九四。九三失位,顺从某种力量,想把九四折损到初位。“戕”是杀害。离为戈兵,九三顺从离卦上爻而进入坤,折损九四使其死亡,进入《大过》之中,所以说“即使有人顺从,也可能杀害它,凶险”。《象传》说:即使有人顺从而加以杀害,这种凶险将会怎样呢?虞翻说:九三前来杀害九四,所以说“这种凶险将会怎样”。九四:没有灾咎,不要过分越过而应当相遇,《九家易》说:以阳爻居阴位,行为上过分恭敬。现在虽然失位,但与之相遇就能前进到九五,所以“没有灾咎”。九四的卦体为震而发动,位置既然不正,就应当发动向上居于九五,不再越过九五,所以说“不要过分越过而应当相遇”。前往会有危险,必须戒备;不要长久守在正位。荀爽说:九四前往会危及九五,应当防备九三,所以说“前往会有危险,必须戒备”。不要长久居于九四,应当发动而上居九五,所以说“不要长久守正”。《象传》说:不要过分越过而应当相遇,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前往有危险而必须戒备,最终不可长久如此。虞翻说:卦体为《否》,上爻倾覆,所以说“最终不可长久如此”。六五:密云不下雨,从我西郊而来。虞翻说:“密”是小的意思。晋卦的坎在天上为云,落到地上就成为雨。上爻来到三位,使坎折入兑;小,所以称为“密”。坤为“我自己”,兑为西,六五发动而乾为郊,所以说“密云不下雨,从我西郊而来”。公用弋射,捕取那在穴中的鸟。虞翻说:“公”是指九三。“弋”是用系着丝绳的箭射取。坎为弓弹,离为鸟和箭;弋射之箭没有箭头,巽为绳而连接鸟,有弋人射鸟的象。艮为手,九二为穴,手伸入穴中,所以说“公用弋射,捕取那在穴中的鸟”。《象传》说:密云不下雨,是因为已经上升。虞翻说:这是指九三的坎水已经上升到上六,所以说“已经上升”。上六:没有相遇而有所越过,飞鸟被弋射捕获,凶险,这叫作灾眚。虞翻说:这是说九四已经变为坤,上六得到九三,所以说“没有相遇而有所越过”。离为飞鸟,公用弋射得到它,鸟向下落入艮手而死,所以说“飞鸟被捕获,凶险”。晋卦的坎为灾眚,所以说“这叫作灾眚”。《象传》说:没有相遇而有所越过,是因为已经亢极。虞翻说:飞鸟向下飞而称为“亢”。晋卦上爻移到三位,所以说“已经亢极”。《序卦》说:超过万物的事物,必能成就,所以接着是《既济》卦。韩康伯说:行为超过俭约,可以矫正世俗、激励风俗,使事情有所成就。(下卦为离,上卦为坎。)《既济》:小事亨通,利于守正。虞翻说:这是泰卦的九五爻来到六二。小,指六二。阴柔居中,所以说“小事亨通”。六爻都得其位,各自端正其性命,保全并合成大和,所以说“利于守正”。开始吉祥,虞翻说:初,是开始的意思,指泰卦的乾。乾卦知晓万物的大始,所以称“初”。坤卦六五来到乾卦六二,得正而居中,所以说“开始吉祥,阴柔得到中位”。最终混乱。虞翻说:泰卦的坤象称为混乱。六二上升到六五,最终停止于泰卦,就反而形成否卦。儿子杀父亲,臣子杀君主,天下没有国家;最终穷困而成为坤,所以说“混乱,它的道路穷尽了”。《彖传》说:《既济》卦亨通,是小事亨通。荀爽说:天地已经交合,阳气上升、阴气下降,所以说“小事亨通”。利于守正,是刚柔都正而且位置相当。侯果说:此卦本是泰卦。六五下降到六二,九二上升到九五,这就是刚柔各正而且都居于相当的位置。开始吉祥,是阴柔得到中位。虞翻说:中,指六二。最终停止就会混乱,它的道路穷尽了。虞翻说:反转成为否卦,最终归于坤,所以说“它的道路穷尽了”。侯果说:刚健得到正位,阴柔得到中位,所以说“开始吉祥”。正道有终点,成就也有止息;一旦止息,就会穷困混乱,所以说“最终停止就会混乱,它的道路穷尽了”。另一种说法是:这是殷亡周兴的卦。成汤顺应天命,是开始吉祥;商纣辛残暴毒虐,是最终停止。由于停止,所以万物混乱而困穷。万物不可能永远穷尽,穷尽后就会重新开始,周承接商的未济而兴起。《乾凿度》说:《既济》和《未济》,是用来明确警戒谨慎、保全王道的。《象传》说:水在火的上面,就是《既济》卦。君子因此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荀爽说:六爻已经各得其正,却必然还会重新发生混乱,所以君子以此为象;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就是治理国家而不忘记混乱。初九:拖住车轮,沾湿了车尾,没有灾祸。《象传》说:拖住车轮,按义理说没有灾祸。宋衷说:离卦由两个阳爻和一个阴爻组成。阴形方、阳形圆,有车舆和车轮的象。初九所在的一爻在坎水之中,火进入水中必然失败,所以说“拖住车轮”。初九在后面,所以称为“尾”。车尾被沾湿并且拖住,本来是有灾的;但它得正而且有应,所以按义理说,虽处危险仍无灾祸。六二:妇人丧失了头饰,不必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虞翻说:离为妇人。泰卦的坤为丧失。佛发,指鬒发,即黑而浓密的头发,也是妇人的一种头饰。坎为黑云,所以称为头发。《诗经》说:“鬒发如云。”乾为头,坎为美;六五取乾卦九二而成为坎,坎为盗,所以说“妇人丧失了头饰”。泰卦的震为七,所以说“不必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这与《睽》卦“丧马,不必追赶”的意思相同。“佛”有的本子写作“茀”。世俗说“佛”是妇人遮膝的茀,这是不对的。《象传》说:七日后会得到,是因为行于中道。王肃说:六二体性柔顺,与六五相应,履行顺从而承接刚健,这是妇人的义理。佛,是头饰。坎为盗,离为妇人。丧失头饰,就近于被盗。不必追赶而自然得到,是因为行于中道。二、五相应,所以说“七日后会得到”。九三: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攻克它;不可任用小人。虞翻说:高宗,是殷王武丁。鬼方,是国名。乾为高宗,坤为鬼方;乾卦九二来到坤卦六五,所以说“高宗征伐鬼方”。坤为年,九三居于三位,所以说“三年”。坤为小人,九二上升攻克六五,所以说“三年才攻克它,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这是疲惫。”干宝说:高宗是殷朝中兴的君主。鬼方是北方的国家。高宗曾经征伐鬼方,三年以后才攻克。离为戈兵,所以称“征伐”;坎处在北方,所以称“鬼”。在《既济》卦中叙述前代的功业,是为了说明周承袭殷的制度,有些事情并没有改变。《象传》说:三年才攻克它,是疲惫。侯果说:征伐鬼方,是兴盛已衰、除去昏暗的征兆。上六昏暗到了极点,九三征伐它,三次出兵才到达,所以说“三年才攻克它”。兴师动众,连圣人也会疲惫,因此不是小人所能胜任的,所以说“不可任用小人”。虞翻说:坎为劳苦,所以说“疲惫”。
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
虞翻曰:乾为衣,故称“繻”。袽,败衣也。乾二之五,衣象裂坏,故“繻有衣袽”。离为日,坎为盗,在两坎间,故“终日戒”。谓伐鬼方三年乃克。旅人勤劳,衣服皆败,鬼方之民,犹或寇窃,故“终日戒”也。
《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
卢氏曰:繻者,布帛端末之识也。袽者,残币帛,可拂拭器物也。繻有为衣袽之道也。四处明暗之际,贵贱无恒,犹或为衣或为袽也。履多惧之地,上承帝主,故终日戒慎,有所疑惧也。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
虞翻曰:泰震为东,兑为西,坤为牛,震动五杀坤,故“东邻杀牛“。在坎多眚,为阴所乘,故“不如西邻之禴祭”。禴,夏祭也。离为夏。兑动二,体离,明。得正承五,顺三。故“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
崔觐曰:居中当位。于既济之时,则当是周受命日也。五坎为月。月出西方,西邻之谓也。二应在离,离为日。日出东方,东邻之谓也。离又为牛,坎水克离火,东邻杀牛之象。禴,殷春祭之名。案《尚书》:克殷之岁,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丁未,祀于周庙。四月殷之三月,春也。则明西邻之禴祭,得其时而受祉福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卢氏曰:明鬼享德不享味也。故德厚者,吉大来也。
上六:濡其首,厉。
虞翻曰:乾为首,五从二上在坎中,故“濡其首,厉”。位极乘阳,故“何可久”。
《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
荀爽曰:居上濡五,处高居盛,必当复危,故“何可久也”。
《序卦》曰: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
崔觐曰:夫易之为道,穷则变,变则通。而以未济终者,亦物不可穷也。
(坎下离上)。未济:亨。
虞翻曰:否二之五也。柔得中,天地交。故“亨”。济,成也。六爻皆划错,故称未济也。
小狐汔济,
虞翻曰:否艮为小狐。汔,几也。济,济渡。狐济几度,而濡其尾,未出中也。
濡其尾,无攸利。
虞翻曰:艮为尾。狐,兽之长尾者也。尾谓二,在坎水中。故“濡其尾”。失位,故“无攸利,不续终也”。
干宝曰:坎为狐。
《说文》曰:汔,涸也。
案:刚柔失正,故未济也。五居中应刚,故“亨”也。小狐力弱,汔乃可济。水既未涸,而乃济之。故尾濡而无所利也。
《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
荀爽曰:柔上居五,与阳合同,故“亨”也。
小狐汔济,未出中也。
虞翻曰:谓二未变,在坎中也。
干宝曰:狐,野兽之妖者,以喻禄父。中,谓二也。困而犹处中故也。此以记纣虽亡国,禄父犹得封矣。
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
虞翻曰:否阴消阳,至剥终坤,终止则乱,其道穷也。乾五之二,坤杀不行,故“不续终也”。干宝曰:言禄父不能敬奉天命,以续既终之礼,谓叛而被诛也。
虽不当位,刚柔应也。
荀爽曰:虽刚柔相应,而不以正,由未能济也。
干宝曰:六爻皆相应,故微子更得为客也。
《象》曰:火在水上,未济。
侯果曰:火性炎上,水性润下,虽复同体,功不相成,所以未济也。故君子慎辨物宜,居之以道,令其功用相得,则物咸济矣。
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虞翻曰:君子,否乾也。艮为慎。辨,别也。物谓乾阳物也,坤阴物也;艮为居,坤为方;乾别五以居坤二。故“以慎辨物居方”也。
初六:濡其尾,吝。
虞翻曰:应在四,故“濡其尾”。失位,故“吝”。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
案:四在五后,故称“尾”。极,中也。谓四居坎中,以濡其尾,是不知极也。
九二:曳其轮,贞吉。
姚信曰:坎为曳,为轮,两阴夹阳,轮之象也。二应于五,而隔于四,止则据初,故“曳其轮”。处中而行,故曰“贞吉”。干宝曰:坎为轮。离为牛,牛曳轮。上以承五命,犹东蕃之诸侯,共攻三监,以康周道,故曰“贞吉”也。
《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
虞翻曰:谓初已正,二动成震,故“行正”。
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
荀爽曰:未济者,未成也。女在外,男在内,婚姻未成。征上从四则凶。利下从坎,故“利涉大川”矣。
《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
干宝曰:吉凶者,言乎其得失也。禄父反叛,管蔡与乱,兵连三年,诛及骨肉,故曰“未济征凶”。平克四国,以济大难,故曰“利涉大川”。坎也。以六居三,不当其位,犹周公以臣而君,故流言作矣。
九四:贞吉,悔亡。
虞翻曰:动正得位,故吉而悔亡矣。
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邦。
虞翻曰:变之震,体师:坤为鬼方。故“震用伐鬼方”。坤为年,为大邦,阳称赏,四在坤中,体既济离三,故“三年有赏于大邦”。
《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
案:坎为志,震为行,四坎变震,故“志行也”。
译六四:破旧的衣服中有破布,整天都要戒备。虞翻说:乾为衣服,所以称“繻”。袽,是破败的衣服。乾卦九二来到六五,衣服呈现撕裂破坏的象,所以说“破旧的衣服中有破布”。离为日,坎为盗;六四处在两个坎之间,所以说“整天戒备”。这是说征伐鬼方三年才取胜。旅途中的人劳苦不堪,衣服全都破了;鬼方的百姓仍可能来抢劫偷窃,所以“整天戒备”。《象传》说:整天戒备,是因为有所疑惧。卢氏说:繻,是布帛两端的标记。袽,是残破的布帛,可以用来擦拭器物。繻有成为衣服或袽的道理。六四处在光明与昏暗的交界处,贵贱没有定常,仍可能成为衣服,也可能成为袽。它处在多所畏惧的位置,上承帝主,所以整天戒慎,心中有所疑惧。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大的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反而实实在在地获得福佑。虞翻说:泰卦的震为东,兑为西,坤为牛;震发动九五而杀坤牛,所以说“东邻杀牛”。九五处在坎中而多灾,又被阴爻所乘,所以“不如西邻的禴祭”。禴,是夏祭。离为夏。兑发动六二,卦体成为离,具有光明之象;九五得正而承接五位,顺承九三,所以说“实实在在地获得福佑,吉祥大大到来”。《象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是因为西邻合乎时宜。崔觐说:九五居中而得位,在《既济》的时势中,应当是周受天命的日子。九五的坎为月。月亮从西方升起,所以称为西邻。六二所应在离,离为日。太阳从东方升起,所以称为东邻。离又为牛,坎水克制离火,有东邻杀牛的象。禴,是殷代春祭的名称。考察《尚书》:攻克殷的那一年,四月月初出现明月;周王从商都回来,到达丰地。丁未日,在周庙举行祭祀。四月是殷历的三月,属于春季。这就说明西邻的禴祭合乎时令,因此得到福祉。实实在在地获得福佑,吉祥大大到来。卢氏说:神明享受的是德行,而不是滋味。因此德行厚重的人,吉祥会大大到来。上六:沾湿了头部,有危险。虞翻说:乾为头,九五从六二来到上六而处在坎中,所以说“沾湿了头部,有危险”。上六居于极位而乘在阳爻之上,所以说“怎么能够长久”。《象传》说:沾湿了头部而有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荀爽说:上六居于上位而沾湿九五,处在高位、居于盛极,必然重新陷入危险,所以说“怎么能够长久”。《序卦》说: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用《未济》卦作为终结。崔觐说:易道是穷尽就变化,变化就通达;而以《未济》作为终结,也正是因为万物不可能穷尽。(下卦为坎,上卦为离。)《未济》:亨通。虞翻说:这是否卦的六二来到九五。阴柔得到中位,天地交合,所以说“亨通”。济,是成就的意思。六爻都相互错杂,所以称为“未济”。小狐狸将要渡过河,虞翻说:否卦的艮为小狐狸。汔,是接近、几乎的意思。济,是渡过。狐狸几乎渡过了河,却沾湿了尾巴,还没有渡出坎的中部。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有利的事。虞翻说:艮为尾巴。狐狸是尾巴很长的兽类。尾巴指六二,处在坎水之中,所以说“沾湿了尾巴”。六二失位,所以说“没有什么可有利的事,不能继续完成终局”。干宝说:坎为狐狸。《说文解字》说:汔,是干涸的意思。按:刚柔失去正位,所以是未济。九五居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说“亨通”。小狐狸力量弱,水将近干涸时才可以渡过;水既然还没有干涸,却要渡过去,所以尾巴被沾湿而没有任何利益。《彖传》说:《未济》卦亨通,是阴柔得到中位。荀爽说:阴柔上升居于九五,与阳刚相合,所以说“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河,却还没有渡出中部。虞翻说:这是说六二还没有变化,仍在坎卦之中。干宝说:狐狸是野兽中的妖异者,用来比喻禄父。中,指六二。因为困顿却仍居于中位。这里是记载纣王虽然亡国,禄父仍然得以受封。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有利的事,不能继续完成终局。虞翻说:否卦的阴爻消灭阳爻,发展到剥卦而最终归于坤;最终停止就会混乱,道路也就穷尽了。乾卦九五来到六二,坤的杀伐不能施行,所以说“不能继续完成终局”。干宝说:这是说禄父不能敬奉天命,不能继续承接既已终结的礼制,指他反叛而被诛杀。虽然不居当位,但刚柔彼此相应。荀爽说:虽然刚柔彼此相应,却不是依循正道,所以还不能成就渡济。干宝说:六爻都彼此相应,所以微子又得以成为宾客。《象传》说:火在水的上面,就是《未济》卦。侯果说:火的性质是向上炎烧,水的性质是向下润行,虽然同处一体,功用却不能相互成就,所以是未济。因此君子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它们各居适宜的位置,依循正道安置它们,使其功用彼此配合,那么万物就都能成就。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它们各居其方位。虞翻说:君子,指否卦的乾。艮为谨慎。辨,是区别。物,指乾的阳物和坤的阴物;艮为居处,坤为方位。乾分别九五,使它居于坤卦六二的位置,所以说“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它们各居其方位”。初六:沾湿了尾巴,有遗憾。虞翻说:初六与六四相应,所以说“沾湿了尾巴”。初六失位,所以说“有遗憾”。《象传》说:沾湿了尾巴,也是因为不知道极限。按:六四在九五之后,所以称为“尾”。极,是中部的意思。这是说六四居于坎的中部,却使自己的尾巴沾湿,是不知道极限。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姚信说:坎为拖曳,也为车轮;两个阴爻夹着一个阳爻,是车轮的象。九二与九五相应,却被六四隔开;若停下就依凭初六,所以说“拖住车轮”。居中而行动,所以说“守正则吉”。干宝说:坎为车轮,离为牛,牛拖着车轮。九二向上承接九五的命令,如同东方藩国的诸侯共同攻打三监,以安定周道,所以说“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居中而行正道。虞翻说:这是说初六已经得正,九二发动而成为震,所以说“行正道”。六三:事情尚未成就,出征有凶;利于渡过大川。荀爽说:未济,就是尚未成功。女子在外、男子在内,婚姻尚未成就。向上前进而跟随六四就会有凶险;向下跟随坎,所以说“利于渡过大川”。《象传》说:事情未成而出征有凶,是因为位置不当。干宝说:吉凶,是说得失。禄父反叛,管叔、蔡叔参与作乱,战争持续三年,诛杀波及骨肉亲族,所以说“事情未成,出征有凶”。平定并攻克四国,以完成渡过大难的事业,所以说“利于渡过大川”,这就是坎。六三以阴爻居三位,位置不当,如同周公以臣子的身份而居君主之位,因此流言就产生了。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虞翻说:发动而变得正位,所以吉祥,悔恨也消失了。变为震卦,用来征伐鬼方,三年后在大国那里得到赏赐。虞翻说:变化成为震,卦体为师卦;坤为鬼方,所以说“震卦用来征伐鬼方”。坤为年,也为大国;阳爻称为赏赐。九四在坤的中部,卦体又是《既济》的离三,所以说“三年后在大国那里得到赏赐”。《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按:坎为志向,震为行动;九四由坎变为震,所以说“志向得以施行”。
六五:贞吉,无悔。
虞翻曰:之正则吉,故“贞吉,无悔”。
君子之光,有孚,吉。
虞翻曰:动之乾,离为光,故“君子之光”也。孚谓二。二变应已,得有之,故“有孚吉”。坎称孚也。干宝曰:以六居五,周公摄政之象也,故曰“贞吉无悔”。制礼作乐,复子明辟。天下乃明其道,乃信其诚。故“君子之光,有孚,吉”矣。
《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
虞翻曰:动之正,乾为大明,故“其晖吉也”。
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虞翻曰:坎为孚,谓四也。上之四介四,故“有孚”。饮酒流颐中,故“有孚于饮酒”。终变之正,故“无咎”。乾为首,五动首在酒中,失位,故“濡其首”矣。孚,信。是,正也。六位失正,故“有孚失是”。谓若殷纣沉湎于酒,以失天下也。
《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虞翻曰:节,止也。艮为节,饮酒濡首,故“不知节矣”。
卷十三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虞翻曰:天贵故“尊”,地贱故“卑”。“定”谓成列。
荀爽曰:谓否卦也。否七月,万物已成,乾坤各得其位定矣。
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虞翻曰:乾高贵五,坤卑贱二,列贵贱者,存乎位也。
荀爽曰:谓泰卦也。
侯果曰:天地卑高,义既陈矣;万物贵贱,位宜差矣。
动静有常,刚柔断矣。
虞翻曰:断,分也。乾刚常动,坤柔常静,分阴分阳,迭用柔刚。
方以类聚,
《九家易》曰:谓姤卦,阳爻聚于午也。方,道也。谓阳道施生,万物各聚其所也。
物以群分,
《九家易》曰:谓复卦,阴爻群于主子也。阴,成故曰物“物”也。至于万物一成,分散天下也。以周人用,故曰“物以群分”也。
吉凶生矣。
虞翻曰:物三称群,坤方道静,故“以类聚”。乾物运行,故“以群分”。乾生,故“吉”;坤杀,故“凶”,则“吉凶生矣”。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
虞翻曰:谓日月在天成八卦;震象出庚,兑象见丁,乾象盈甲,巽象伏辛,艮象消丙,坤象丧乙,坎象流戊,离象就已,故“在天成象”也。在地成形,谓震竹巽木,坎水离火,艮山兑泽,乾金坤土。在天为变,在地为化,刚柔相推,而生变化矣。
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
虞翻曰:旋转称摩薄也。乾以二五摩坤,成震、坎、艮。坤以二五摩乾,成巽、离、兑。故“刚柔相摩,则八卦相荡”也。
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
虞翻曰:鼓,动。润,泽也。雷震庭艮,风巽雨兑也。
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虞翻曰:日离月坎,寒乾暑坤也。运行往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暑相推,而岁成焉,故“一寒一暑”也。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荀爽曰:男谓乾,初适坤为震;二适坤为坎;三适坤为艮,以成三男也。女谓坤,初适乾为巽;二适乾为离;三适乾为兑,以成三女也。
乾知大始,
《九家易》曰:始,谓乾禀元气,万物资始也。
坤作成物。
荀爽曰:物谓坤任育体,万物资生。
乾以易知,坤以简能。
虞翻曰:阳见称易,阴藏为简,简,阅也。乾息昭物,天下文明,故“以易知”。坤阅藏物,故“以简能”矣。
易则易知,简则易从。
虞翻曰:乾悬象著明,故“易知”。坤阴阳动辟,故“易从”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
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
虞翻曰:阳道成乾,为父,震、坎、艮,为子,本乎天者亲上,故“易知则有亲”。以阳从阴,至五多功,故“易从则有功矣”。蜀才曰:以其易知,故物亲而附之。以其易从故物法而有功也。
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
荀爽曰:阴阳相关,杂而不厌,故“可久”也。万物生息,种类繁滋,故“可大”也。
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
姚信曰:贤人,乾坤也。言乾以日新为德,坤以富有为业也。
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
虞翻曰:易为乾息,简为坤消,乾坤变通,穷理以尽性,故“天下之理得矣”。
天下之理得,而易成位乎其中矣。
荀爽曰:阴位成于五,阴位成于二,五为上中,二为下中,故“易成位乎其中”也。
圣人设卦,
案:圣人谓伏羲也。始作八卦,重为六十四卦矣。
观象,系辞焉,
案:文王观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象,系属其辞。
而明吉凶。
荀爽曰:因得明吉,因失明凶也。
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虞翻曰:刚推柔生变,柔推刚生化也。
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
虞翻曰:吉则象得,凶则象失也。
悔吝者,忧虞之象也。
荀爽曰:忧虞小疵,故“悔吝”也。虞翻曰:悔则象忧,吝则象虞也。干宝曰“悔亡则虞,有小吝则忧。忧虞未至于失得,悔吝不入于吉凶。事有小大,故辞有急缓,各象其意也。
变化者,进退之象也。
荀爽曰:春夏为变,秋冬为化。息卦为进,消卦为退也。
刚柔者,昼夜之象也。
荀爽曰:刚谓乾,柔谓坤。乾为昼,坤为夜。昼以喻君。夜以喻臣也。
译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虞翻说:变到正位就吉祥,所以说“守正则吉,没有悔恨”。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吉祥。虞翻说:发动而变为乾,离为光明,所以说“君子的光明”。孚,指九二。九二变动而与六五相应,六五得到它,所以说“有诚信,吉祥”。坎称为孚。干宝说:六五以阴爻居五位,是周公摄政的象,所以说“守正则吉,没有悔恨”。制定礼乐,使成王重新登上君位。天下于是明白他的道义,也相信他的诚意,所以说“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吉祥”。《象传》说:君子的光明,它的光辉带来吉祥。虞翻说:发动而变为正位,乾为大光明,所以说“它的光辉带来吉祥”。上九: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祸;沾湿头部,有诚信却失去了正道。虞翻说:坎为诚信,指九四。上九来到九四之间,所以说“有诚信”。饮酒使口中充满酒,所以说“有诚信地饮酒”。最终变为正位,所以“没有灾祸”。乾为头,九五发动,头处在酒中;因为失位,所以说“沾湿了头部”。孚,是诚信;是,是正道。六个位次都失去正位,所以说“有诚信却失去了正道”。这是说像殷纣王沉溺于酒一样,因而失去了天下。《象传》说:饮酒而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虞翻说:节,是停止、节制。艮为节制;饮酒而沾湿头部,所以说“不知道节制”。卷十三 天尊贵,地卑下,乾坤于是确定了。虞翻说:天尊贵,所以说“尊”;地卑下,所以说“卑”。“定”是指排列成列。荀爽说:这是指否卦。否卦在七月,万物已经成就,乾坤各自得到自己的位置,于是确定了。卑下与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位次就确定了。虞翻说:乾居高而贵,在九五;坤居卑而贱,在六二。贵贱的排列,取决于所处的位置。荀爽说:这是指泰卦。侯果说:天地的高下,意义已经陈列出来;万物的贵贱,位置也应当有所差别。运动与静止各有常规,刚柔就由此分判了。虞翻说:断,是分判的意思。乾刚健而常动,坤柔顺而常静,分别阴阳,交替使用柔与刚。方位各按同类聚集,《九家易》说:这是指姤卦,阳爻聚集在午位。“方”是道的意思,指阳道施行生育,万物各自聚集在自己的位置。万物各按群类区分,《九家易》说:这是指复卦,阴爻聚集在子位。阴能成就万物,所以称为“物”。到了万物一一成就时,就分散到天下各处。因为采用周人的说法,所以说“万物各按群类区分”。吉凶就产生了。虞翻说:万物众多,所以称“群”;坤是方位之道而主静,所以说“按同类聚集”。乾使万物运行,所以说“按群类区分”。乾主生,所以产生“吉”;坤主杀,所以产生“凶”,于是“吉凶就产生了”。在天上形成卦象,在地上形成具体形体,变化就显现出来了。虞翻说:这是说日月在天上形成八卦。震象从庚出现,兑象在丁显现,乾象在甲盈满,巽象在辛隐藏,艮象在丙消退,坤象在乙丧失,坎象在戊流行,离象在己完成,所以说“在天上形成卦象”。在地上形成具体形体,是说震为竹、巽为木,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乾为金、坤为土。在天上称为变,在地上称为化,刚柔相互推移,于是产生变化。因此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激荡。虞翻说:旋转推移称为摩荡。乾以二、五爻摩荡坤,形成震、坎、艮;坤以二、五爻摩荡乾,形成巽、离、兑。所以说“刚柔相互摩荡,于是八卦相互激荡”。用雷霆鼓动万物,用风雨滋润万物。虞翻说:鼓,是发动;润,是滋泽。雷属于震,庭属于艮;风属于巽,雨属于兑。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虞翻说:日为离,月为坎;寒属于乾,暑属于坤。日月往来运行、彼此推移,于是产生光明;寒暑相互推移,于是一年形成,所以说“一寒一暑”。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荀爽说:所谓男,是指乾卦。乾初爻交于坤,成为震;二爻交于坤,成为坎;三爻交于坤,成为艮,由此形成三个阳卦。所谓女,是指坤卦。坤初爻交于乾,成为巽;二爻交于乾,成为离;三爻交于乾,成为兑,由此形成三个阴卦。乾卦知晓万物创始的根本。《九家易》说:“始”,是说乾承受元气,万物都凭借它开始。坤卦使万物得到完成。荀爽说:所谓“物”,是说坤承担并孕育万物的形体,万物都凭借它生长。乾以平易明白,坤以简约成事。虞翻说:阳显现出来,称为“易”;阴隐藏起来,称为“简”。“简”就是阅藏、收藏。乾阳息长,显明万物,使天下文明,所以说“以易知”。坤阴收藏万物,所以说“以简能”。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虞翻说:乾悬示天象而显著明白,所以说“易知”。坤使阴阳运动开辟,所以说“易从”;不必学习也没有不利,地道因此光明。容易知晓就会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虞翻说:阳道成就乾卦,乾为父;震、坎、艮为儿子。凡是本于天的都亲近上位,所以说“容易知晓就有亲近”。阳顺从阴,到了五爻便多有功效,所以说“容易遵从就有功业”。蜀才说:因为容易知晓,所以万物亲近并依附它;因为容易遵从,所以万物效法它而建立功业。有亲近就能够长久,有功业就能够广大。荀爽说:阴阳相互关联,交错而不厌弃,所以能够长久。万物生长繁衍,种类繁多,所以能够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姚信说:所谓贤人,就是指乾坤。意思是乾以日日更新为德,坤以富有万物为事业。乾的平易、坤的简约,使天下的道理都得以显现。虞翻说:“易”是乾息,“简”是坤消;乾坤相互变化流通,穷究道理以尽其本性,所以说“天下的道理都得以显现”。天下的道理既已显现,《易》便在其中确定了自己的位置。荀爽说:阴位在五爻形成,阴位在二爻形成;五是上卦的中位,二是下卦的中位,所以说“《易》在其中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圣人创设卦象,案:圣人指伏羲。伏羲开始创作八卦,后来重叠成为六十四卦。观察卦象,给它系上卦爻辞,案:文王观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卦爻之象,为它们系属文辞。从而说明吉凶。荀爽说:因得到而显明吉,因失去而显明凶。刚与柔相互推移,于是产生变化。虞翻说:刚推动柔,产生“变”;柔推动刚,产生“化”。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征。虞翻说:吉就是象征得到,凶就是象征失去。悔恨和吝惜,是忧虑和顾虑的象征。荀爽说:忧虑和顾虑只是小过失,所以说“悔吝”。虞翻说:悔象征忧,吝象征顾虑。干宝说:悔恨消除便有顾虑,出现小的吝惜便有忧虑。忧虑和顾虑还没有达到得失的程度,悔吝也还没有进入吉凶的范围。事情有大小,所以卦爻辞有急缓之别,各自象征其中的意义。变化,是进退的象征。荀爽说:春夏属于“变”,秋冬属于“化”;息卦表示前进,消卦表示后退。刚柔,是昼夜的象征。荀爽说:刚指乾,柔指坤;乾为白昼,坤为黑夜。白昼用来比喻君,黑夜用来比喻臣。
六爻之动,
陆绩曰:天有阴阳二气,地有刚柔二性,人有仁义二行。六爻之动,法乎此也。
三极之道也。
陆绩曰:此三才极至之道也。初、四,下极;二、五,中极;三、上,上极也。
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象也。
虞翻曰:君子谓文王。象谓乾二之坤,成坎月离日。日月为象。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位。故“居而安者,易之象也。”旧读象误作厚,或作序,非也。
所变而玩者,爻之辞也。
虞翻曰:爻者,言乎变者也。谓乾五之坤,坤五动,则观其变。旧作乐,字之误。
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
虞翻曰:玩,弄也。谓乾五动成大有,以离之目,观天之象。兑口玩习所系之辞,故“玩其辞”。
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
虞翻曰:谓观爻动也。以动者尚其变,占事知来,故“玩其占”。
是以自天右之,吉无不利。
虞翻曰:谓乾五变之坤成大有,有天地日月之象。文王则庖牺,亦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天道助顺,人道助信,履信思顺,故“自天右之,吉无不利”也。
彖者,言乎象者也。
虞翻曰:在天成象,八卦以象告。彖说三才,故“言乎象也”。
爻者,言乎变者也。
虞翻曰:爻有六画,所变而玩者,爻之辞也。谓九六变化,故言乎变者也。
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
虞翻曰:得正言吉,失位言凶也。
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
崔觐曰:系辞著悔吝之言,则异凶咎。有其小病,比于凶咎,若疾病之与小疵。
无咎者,善补过也。
虞翻曰:失位为咎,悔变而之正,故“善补过”。孔子曰:退思补过者也。
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
侯果曰:二、五为功,誉位;三、四为凶,惧位。凡爻得位则贵,失位则贱,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矣。
齐大小者存乎卦,
王肃曰:齐犹正也。阳卦大,阴卦小,卦列则小大分。故曰“齐小大者存乎卦”也。
辩吉凶者存乎辞,
韩康伯曰:辞,爻辞也。即爻者言乎变也。言象,所以明小大。言变,所以明吉凶。故大小之义存乎卦,吉凶之状存乎爻。至于悔吝、无咎,其例一也。吉凶、悔吝、小疵、无咎,皆生乎变。事有小大,故下历言五者之差也。
忧悔吝者存乎介,
虞翻曰:介,纤也。介如石焉,断可识也。故“存乎介”。谓识小疵。
震无咎者存乎悔。
虞翻曰:震,动也。有不善,未尝不知之。知之,未尝复行。无咎者善补过。故“存乎悔”也。
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
虞翻曰:阳易,指天。阴险,指地。圣人之情见乎辞,故指所之。
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下之道。
虞翻曰:准,同也。弥,大。纶,络。谓易在天下,包络万物,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故“与天地信”也。
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
荀爽曰:谓阴升之阳,则成天之文也。阳降之阴,则成地之理也。
是故知幽明之故。
荀爽曰:谓天上地下不可得睹者也。谓否卦变成既未济也。明,谓天地之间,万物陈列,著于耳目者,谓泰卦变成既济也。
原始及终,故知死生之说。
《九家易》曰:阴阳交合,物之始也。阴阳分离,物之终也。合则生,离则死。故“原始及终,故知死生之说”矣。交合泰时,春也。分离否时,秋也。
精气为物,游魂为变。
虞翻曰:魂阳物,谓乾坤也。变谓坤鬼。乾纯粹精,故主为物。乾流坤体,变成万物故“游魂为变”也。
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故不违。
虞翻曰:乾神似天,坤鬼似地。圣人与天地合德,鬼神合吉凶,故“不违”。
郑玄曰:精气,谓七八也。游魂,谓九六也。七八,木火之数也。九六,金水之数。木水用事而物生,故曰“精气为物”。金水用事而物变,故曰“游魂为变”。精气谓之神,游魂谓之鬼。木火生物,金水终物。二物变化其情,与天地相似,故无所差违之也。
知周乎万物,
荀爽曰:二篇之册,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故曰“知周乎万物”也。
而道济天下,故不过。
《九家易》曰:言乾坤道济成天下而不过也。
王凯冲曰:知周道济,洪纤不遗,亦不过差也。
旁行而不流,
《九家易》曰:旁行周合,六十四卦,月主五卦,爻主一日,岁既周而复始也。
侯果曰:应变旁行,周被万物,而不流淫也。
乐天知命,故不忧。
荀爽曰:坤建于亥,乾坤相据,乾立于已。阴阳孤绝,其法宜忧。坤下有伏乾,为乐天。乾下有伏巽,为知命。阴阳合居,故“不忧”。
安土敦乎仁,故能爱。
荀爽曰:安土谓否卦,乾坤相据,故“安土”。敦仁谓泰卦。天气下降,以生万物故“敦仁”。生息万物,故谓之“爱”也。
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
《九家易》曰:范者,法也。围者,周也。言乾坤消息,法周天地,而不过于十二辰也。辰,日月所会之宿,谓诹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星纪、玄枵之属是也。
译六爻的运动,陆绩说:天有阴阳二气,地有刚柔二性,人有仁义二种行为。六爻的运动,就是效法这些道理。是三极的道理。陆绩说:这是三才达到极致的道理。初、四爻是下极;二、五爻是中极;三、上爻是上极。因此,君子所处而能够安定的,是《易》的卦象。虞翻说:君子指文王。“象”是说乾二爻进入坤,形成坎月和离日。日月就是卦象。君子内含中正之德,通达事理,处于正位并安居其位。所以说“所处而能够安定的,是《易》的卦象”。旧本把“象”误读为“厚”,有的写作“序”,都不对。所要变动并加以玩味的,是爻辞。虞翻说:爻,是说明变化的。这里是说乾五爻进入坤,坤五爻发动,就观察它的变化。旧本作“乐”,是字形的错误。因此,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爻辞,虞翻说:“玩”就是玩味。这里是说乾五爻发动,形成大有卦;凭借离卦的眼睛观察天的形象,凭借兑卦的口玩味、熟习所系的文辞,所以说“玩味其辞”。行动时就观察它的变化,玩味它的占断,虞翻说:这是说观察爻的发动。因为占筮重视变化,卜问事情可以知道未来,所以说“玩味其占”。因此得到上天的辅助,吉祥而没有任何不利。虞翻说:这是说乾五爻变为坤,形成大有卦,具有天地日月的象。文王效法伏羲,也与天地同合其德,与日月同合其光明。天道辅助顺从者,人道辅助守信者;履行诚信,思考顺道,所以说“得到上天的辅助,吉祥而没有任何不利”。彖辞,是说明卦象的。虞翻说:在天上形成的是卦象,八卦以卦象来告示。彖辞说明三才,所以说“是说明卦象的”。爻辞,是说明变化的。虞翻说:爻有六画,所要变动并加以玩味的,是爻辞。这里说的是九、六的变化,所以说“是说明变化的”。吉凶,是说明得失的。虞翻说:得到正位就说吉,失去正位就说凶。悔吝,是说明其中的小过失。崔觐说:系辞写出悔吝的言辞,就与凶咎不同。它有小毛病,相对于凶咎而言,就像疾病与小瑕疵的区别。没有咎害,是善于补救过错。虞翻说:失去正位就是咎,因悔恨而变动到正位,所以说“善于补救过错”。孔子说:这是退下来反省并补救过错。因此,排列贵贱要看爻位,侯果说:二、五爻是建立功业、获得声誉的位置;三、四爻是凶险、令人戒惧的位置。凡是爻居得正位就尊贵,失去正位就卑贱,所以说“排列贵贱要看爻位”。判定大小要看卦,王肃说:“齐”仍是端正、判定的意思。阳卦为大,阴卦为小;卦象排列出来,小大就有所区分。所以说“判定大小要看卦”。辨别吉凶要看卦爻辞,韩康伯说:这里的“辞”是爻辞,也就是“爻是说明变化的”。说明卦象,是为了明辨大小;说明变化,是为了明辨吉凶。因此,大小的意义存在于卦中,吉凶的情状存在于爻中。至于悔吝、无咎,例法也是一样。吉凶、悔吝、小过失、无咎,都产生于变化。事情有大小,所以下文依次说明这五者的差别。忧虑悔吝要看细微之处,虞翻说:“介”是细微的意思。“介如石”说明事情的端倪可以明确辨识,所以说“要看细微之处”,也就是要辨识小过失。震动而没有咎害要看是否悔悟。虞翻说:“震”就是行动。有不善的地方,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就不再去做。没有咎害,是善于补救过错,所以说“要看是否悔悟”。因此,卦有大小,卦爻辞有险易;卦爻辞所说的,是各自指示事物将要趋向的方向。虞翻说:阳为平易,指向天;阴为险难,指向地。圣人的心意显现在卦爻辞中,所以卦爻辞指示事物所趋向的方向。《易》与天地相齐准,所以能够包容贯通天下的道理。虞翻说:“准”是相同的意思;“弥”是广大;“纶”是络联。意思是《易》存在于天下,包络万物,用来说明天地之间的事物,就没有不完备的。所以说“与天地相同”。向上观察天文,向下考察地理,荀爽说:阴上升而成为阳,就形成天的文理;阳下降而成为阴,就形成地的道理。因此知道幽暗与光明的缘由。荀爽说:这是说天在上、地在下,凡人眼睛不能看见的情形;也就是说否卦变化而成为既济、未济。所谓明,是指天地之间万物陈列、显现在耳目所能察见之处,也就是说泰卦变化而成为既济。推究事物的开始直到它的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九家易》说:阴阳交合,是万物的开始;阴阳分离,是万物的终结。交合就产生生命,分离就导致死亡,所以说“推究事物的开始直到它的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阴阳交合是泰卦的时候,属于春;阴阳分离是否卦的时候,属于秋。精气形成万物,游魂产生变化。虞翻说:魂属阳,指乾坤。所谓变化,是指坤鬼。乾纯粹精微,所以主要形成万物;乾气流入坤体,变化而成为万物,所以说“游魂产生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态和形状。它与天地相似,所以没有违背。虞翻说:乾神类似天,坤鬼类似地。圣人与天地合其德,鬼神与吉凶相合,所以“没有违背”。郑玄说:精气,指七、八;游魂,指九、六。七、八是木、火的数,九、六是金、水的数。木、水主持时令时万物生长,所以说“精气形成万物”;金、水主持时令时万物变化,所以说“游魂产生变化”。精气称为神,游魂称为鬼。木、火使万物产生,金、水使万物终结。这两种事物的变化,其情状与天地相似,所以没有差错违背。其知识周遍万物,荀爽说:上下两篇的策数共有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正好相当于万物的数目,所以说“其知识周遍万物”。其道能够济助天下,所以没有过失。《九家易》说:这是说乾坤之道济助并成就天下,没有偏差过失。王凯冲说:知识周遍,道术济助,无论宏大还是细微都没有遗漏,也没有偏差。广泛运行而不流失,《九家易》说:广泛运行而周遍配合六十四卦;每月主管五卦,每爻主管一日,一年周遍之后又重新开始。侯果说:顺应变化而广泛运行,周遍覆盖万物,却不放纵泛滥。以天为乐而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愁。荀爽说:坤建于亥,乾坤相互依据;乾立于巳。阴阳孤立隔绝,按其法则本来应当忧虑。坤下伏藏乾,为“以天为乐”;乾下伏藏巽,为“知命”。阴阳相合而居,所以“没有忧愁”。安居于土地并厚行仁德,所以能够爱护万物。荀爽说:所谓安居土地,是指否卦,乾坤相互依据,所以说“安土”。所谓厚行仁德,是指泰卦。天气下降,使万物生长,所以说“敦仁”。万物生长繁衍,所以称为“爱”。规范并包容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九家易》说:“范”是法则,“围”是周遍。意思是乾坤消长,效法并周遍于天地,而不超出十二辰。辰,是日月会合所在的星宿,指诹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星纪、玄枵等。
曲成万物而不遗,
荀爽曰:谓二篇之册,曲万万物,无遗失也。
侯果曰:言阴阳二气,委曲成物,不遗微细也。
通乎昼夜之道而知,
荀爽曰:昼者,谓乾。夜者,坤也。通于乾坤之道,无所不知矣。
是故神无方而易无体。
干宝曰:否泰盈虚者,神也。变而周流者,易也。言神之鼓万物无常方,易之应变化无定体也。
一阴一阳之谓道。
韩康伯曰:道者何,无之称也。无不通也。无不由也。
况之曰:道,寂然无体,不可为象。必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故至乎。神无方而易无体,而道可见矣。故穷以尽神,因神以明道。阴阳虽殊,无一以待之。在阴为无阴,阴以之生;在阳为无阳,阳以之成。故曰“一阴一阳”也。
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虞翻曰:继,统也。谓乾能统天生物,坤合乾性,养化成之,故“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也。
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
侯果曰:仁者见道,谓道有仁。知者见道,谓道有知也。
百姓日用而不知,
侯查曰:用道以济,然不知其力。故君子之道鲜矣。
韩康伯曰:君子体道以为用,仁知则滞于所见,百姓日用而不知。体斯道者,不亦鲜矣乎。故常无欲以观妙,可以语至而言极矣。
显诸仁,藏诸用,
王凯冲曰:万物皆成,仁功著也。不见所为,藏诸用也。
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
侯果曰:圣人成务,不能无心,故有忧。神道鼓物,寂然无情,故无忧也。
盛德大业至矣哉。
荀爽曰:盛德乾天。大业者地也。
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
王凯冲曰:物无不备,故曰“富有”。变化不息,故曰“日新”。
生生之谓易。
荀爽曰:阴阳相易,转相生也。
成象之谓乾,
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才既备,以成乾象也。
效法之谓坤,
案:爻犹效也。效乾三天之法,而两地成,坤之象卦也。
极数知来之谓占,
孔颖达曰:谓穷极蓍策之数,逆知将来之事,占其吉凶也。
通变之谓事,
虞翻曰:事谓变通趋时。以尽利天下之民,谓之事业也。
阴阳不测之谓神。
韩康伯曰:神也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故“阴阳不测”。尝试论之曰:原夫两仪之运,万物之动,岂有使之然哉!莫不独化于太虚,欻尔而自造矣。造之非我,理自玄应;化之无主,数自冥运。故不知所以然,而况之神矣。是以明两仪以太极为始,言变化而称乎神也。夫唯天之所为者,穷理体化,坐忘遗照。至虚而善应,则以道为称。不思玄览,则以神为名。盖资道而同乎道,由神而冥于神者也。
夫易广矣,大矣。
虞翻曰:乾象动直,故“大”。坤形动辟,故“广”也。
以言乎远则不御,
虞翻曰:御,止也。远谓乾。天高不御也。
以言乎迩则静而正,
虞翻曰:地谓坤。坤至静而德方,故正也。
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
虞翻曰:谓易广大悉备,有天地人道焉,故称备也。
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
宋衷曰:乾静不用事,则清静专一,含养万物矣。动而用事,则直道而行,导出万物矣。一专一直,动静有时,而物无夭瘁,是以大生也。
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
宋衷曰:翕,犹闭也。坤静不用事,闭藏微伏,应育万物矣。动而用事,则开辟群蛰,敬导沉滞矣。一翕一辟,动静不失时,而物无灾害,是以广生也。
广大配天地,
荀爽曰:阴广阳大,配天地。
变通配四时,
虞翻曰:变通趋时,谓十二月消息也。泰、大壮、夬,配春;乾、姤、遁,配夏;否、观、剥,配秋;坤、复、临,配冬,谓十二月消息相变通,而周于四时也。
阴阳之义配日月,
荀爽曰:谓乾舍于离,配日而居;坤舍于坎,配月而居之义是也。
易简之善配至德。
荀爽曰:乾德至健,坤德至顺,乾坤易简相配于天地,故“易简之善配至德”。
子曰:易,其至矣乎。
崔觐曰:夫言子曰:皆是语之别端,此更美易之至极也。
夫易,圣人之所以崇德而广业也。
虞翻曰:崇德效乾,广业法坤也。
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也。
虞翻曰:知谓乾,效天崇;礼谓坤,法地卑也。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
虞翻曰:位谓六画之位,乾坤各三爻,故“天地设位”。易出乾入坤,上下无常,周流六虚,故“易行乎其中”也。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虞翻曰: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乾为道门,坤为义门。成性,谓成之者性也。阳在道门,阴在义门,其易之门邪。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啧,而拟诸其形容,
虞翻曰:乾称圣人,谓庖牺也。啧,谓初。自上议下称拟,形容,谓阴,在地成形者也。
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
虞翻曰:物宜谓阳;远取诸物,在天成象故“象其物宜”。象,谓三才八卦在天也,庖牺重为六画也。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
虞翻曰:重言圣人,谓文王也。动,谓六爻矣。
译曲折周详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荀爽说:这是说上下两篇的策数,能够周详地成就万物,没有遗漏。侯果说:这是说阴阳二气曲折周详地成就万物,连细微之处也不遗漏。通晓昼夜运行的道理而获得智慧,荀爽说:昼指乾,夜指坤。通晓乾坤的道理,就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因此,神妙的作用没有固定方所,《易》也没有固定形体。干宝说:否泰、盈虚,是神妙的作用;变化而周流,是《易》的作用。意思是神鼓动万物,没有固定的方所;《易》应合变化,没有固定的形体。一阴一阳的运行,就叫作道。韩康伯说:道是什么?就是“无”的名称。它无所不通,无所不由。况之说:道寂静而没有形体,不能形成可见的象。一定要等到有形之用发挥到极致,无形之功效才显现出来,所以道达到这种境界。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由此道就可以显见。因此要穷究变化以穷尽神妙,再由神妙来说明道。阴阳虽然不同,却没有一个绝对固定的东西可以拘限它们。在阴中表现为无阴,阴凭此而产生;在阳中表现为无阳,阳凭此而成就。所以说“一阴一阳”。承继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虞翻说:“继”是统摄。意思是乾能够统摄天并生养万物,坤与乾的本性相合,养育并化育万物使其成就,所以说“承继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仁者看见它,就称它为仁;智者看见它,就称它为智。侯果说:仁者看见道,就说其中有仁;智者看见道,就说其中有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它。侯查说:百姓运用道来获得济助,却不知道它所发挥的力量。因此,君子之道就很少有人能够体察了。韩康伯说:君子体察道并将它用于实践;仁者、智者却拘滞于自己所见,百姓每天运用道却不知道它。能够体察这个道的人,难道不是很少吗?所以常常保持无欲,以观察道的微妙,就可以谈论它的至极,并把话说尽了。它在仁德中显现,在功用中隐藏,王凯冲说:万物都得到成就,这是仁德的功效显著;却看不见它具体做了什么,这就是把它隐藏在功用之中。鼓动万物,却不像圣人那样心怀忧虑,侯果说:圣人成就事务,不能没有心念,所以会有忧虑;神妙之道鼓动万物,寂静而没有情感,所以没有忧虑。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荀爽说:盛大的德性就是乾天;宏大的事业就是大地。拥有万物称为“大业”,日日更新称为“盛德”。王凯冲说:万物无不具备,所以称为“富有”;变化不停,所以称为“日新”。不断地产生、繁衍,称为“易”。荀爽说:阴阳相互变易,循环转化而相互生成。形成形象,称为乾。按: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生出三,三才已经具备,于是形成乾的形象。取法、仿效规律,称为坤。按:爻就是仿效的意思。仿效乾所代表的三天之法,并以两地成形,这就是坤卦的形象。穷尽数理而知晓未来,称为占。孔颖达说:就是穷尽蓍策的数目,预先知道将来的事情,占断其吉凶。通达变化,称为事。虞翻说:所谓事,就是随着时势而变通趋行,使天下百姓获得利益,称为事业。阴阳变化难以测度,称为神。韩康伯说:所谓神,是变化的极致,是使万物显现精妙的名称,不能用有形之物来追问,所以说“阴阳不测”。试论其义:推究阴阳二仪的运行、万物的运动,难道有谁在使它们这样吗?没有不是各自在太虚中变化,突然之间自行形成的。形成它们的并不是我,理自然而神妙地感应;变化并没有主宰,数自然而幽冥地运行。因此不知道它们所以然,何况不是称之为神吗?所以说明二仪以太极为起始,谈到变化就称作神。至于天所施为的,不过是穷究理、体现变化,忘却自身而遗忘外在观照。达到至虚而又善于应物,就以“道”来称说;不靠思虑而玄妙地观照,就以“神”来命名。大概是凭借道而与道相同,由神而冥合于神。易的范围广大无边,意义宏大深远。虞翻说:乾的形象运动而直行,所以说“大”;坤的形体运动而开辟,所以说“广”。若说到远方,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虞翻说:御,就是止息。远,指乾。天空高远,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若说到近处,就安静而端正。虞翻说:地指坤。坤极其安静而德性方正,所以说“正”。若说到天地之间,就什么都具备了。虞翻说:这是说易广大而无不完备,具有天地人三才之道,所以称为“备”。乾在静止时专一,在运动时直行,因此产生宏大。宋衷说:乾静止而不主持事务时,清静专一,含养万物;运动而主持事务时,循直道而行,引导万物产生。一专一,一直行,动静各有时节,万物便不会夭折枯萎,所以能产生宏大。坤在静止时收敛,在运动时开辟,因此产生广大。宋衷说:翕,就像闭合。坤静止而不主持事务时,闭藏微伏,应时孕育万物;运动而主持事务时,就开辟蛰伏的万物,敬慎地引导沉滞之物。一收敛一开辟,动静不失时机,万物便没有灾害,所以能产生广大。广大与天地相配。荀爽说:阴主广大,阳主宏大,分别与地、天相配。变化通达与四时相配。虞翻说:变通趋时,是指十二月的消息变化。泰、大壮、夬配春;乾、姤、遁配夏;否、观、剥配秋;坤、复、临配冬。这是说十二个月的消息相互变通,周遍于四时。阴阳的意义与日月相配。荀爽说:这是说乾寄居于离,与太阳相配而居;坤寄居于坎,与月亮相配而居的意义。易简的善性与至高的德性相配。荀爽说:乾的德性至刚健,坤的德性至柔顺;乾坤以易简相配于天地,所以说“易简之善配至德”。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最高境界了吧!崔觐说:凡是说“子曰”的,都是另起一端的言论;这里是进一步赞美易达到了极致。易,是圣人用来崇尚德性、扩大事业的。虞翻说:崇尚德性是效法乾,扩大事业是取法坤。智慧崇高,礼法谦卑;崇高是效法天,谦卑是取法地。虞翻说:智慧指乾,效法天而崇高;礼法指坤,取法地而谦卑。天地设定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虞翻说:位置指六画的位置,乾坤各有三爻,所以说“天地设位”。易从乾出、入于坤,上下没有固定,周流于六虚,所以说“易行乎其中”。成就并保持本性,是通向道义的门户。虞翻说:知道终结并终结它,就可以与之共同保存道义。乾是道的门户,坤是义的门户。所谓成性,就是成就万物的本性。阳在道门,阴在义门,这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圣人看见天下最幽深的事理,于是模拟它们的形状和容貌。虞翻说:乾称为圣人,指庖牺。啧,指初爻。从上面考察下面叫作拟;形容,指阴,在地上形成形体的事物。取象于万物的适宜之处,所以称为象。虞翻说:万物的适宜之处指阳;从远处取象于万物,在天上形成卦象,所以说“象其物宜”。象,指天上的三才八卦;庖牺又将其重叠为六画。圣人看见天下万物的运动。虞翻说:再次说圣人,指文王。动,指六爻。
而观其会通,
荀爽曰:谓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动移,各有所会,各有所通。
张璠曰:会者,阴阳合会,若蒙九二也。通者,乾坤交通,既济是也。
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
孔颖达曰:既观其会通,而行其典礼,以定一爻之通变,而有三百八十四。于此爻下,系属文辞,以断其吉凶。若会通典礼,得,则为吉也。若会通典礼失,则为凶矣。
是故谓之爻。
孔颖达曰:谓此会通之事而为爻也。爻者,效也。效诸物之变通,故上章云,爻者言乎变也。
言天下之至啧而不可恶也,
虞翻曰:至啧无情,阴阳会通,品物流宕,以乾易坤,简之至也。元善之长,故“不可恶也”。
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
虞翻曰:以阳动阴,万物以生,故“不可乱”。六二之动直以方。动,旧误作啧也。
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
虞翻曰:以阳拟坤而成震,震为言议,为后动,故“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安其身而后动,谓当时也矣。
拟议以成其变化。
虞翻曰:议天成变,拟地成化,天施地生,其益无方也。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孔颖达曰:上略明拟议而动,故引鹤鸣在阴,取同类相应以证之。此中孚九二爻辞也。
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
虞翻曰:君子,谓初也。二变五来应之,艮为居。初在艮内。故“居其室”。震为出言,讼乾为善,故“出言善”。此亦成益卦也。
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
虞翻曰:谓二变则五来应之,体益卦。坤数十,震为百里。十之,千里也。外谓震巽同声,同声者相应,故“千里之外应之”。迩谓坤。坤为顺,二变顺初,故“况其迩者乎”。此信及遁鱼者也。
居其室,出其言不善,
虞翻曰:谓初阳动,八阴成坤,坤为不善也。
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
虞翻曰:谓初变体剥。弑父弑君,二阳肥遁,则坤违之,而承于五,故“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
言出乎身加乎民,
虞翻曰:震为出,为言。坤为身,为民也。
行发乎迩见乎远。
虞翻曰:震为行,坤为迩,乾为远,兑为见,谓二发应五,则千里之外,故行发迩见远也。
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
荀爽曰:艮为门,故曰“枢”。震为动,故曰“机”也。翟元曰:枢主开闭,机主发动,开闭有明暗,发动有中否,主于荣辱也。
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虞翻曰:二已变成益,巽四以风动天,震初以雷动地。中孚十一月,雷动地中,艮为慎,故“可不慎乎”。
同人:先号咷而后笑。
侯果曰:同人九五爻辞也。言九五与六二初未好合,故“先号咷”。而后得同心,故“笑”也。引者喻拟议于事,未有不应也。
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
虞翻曰:乾为道,故称君子也。同人反师,震为出。为语,坤为默巽为处,故“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也。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虞翻曰:二人谓夫妇。师震为夫,巽为妇。坎为心,巽为同。六二震巽俱体师坎,故“二人同心”。巽为利,乾为金,以离断金,故“其利断金”。谓夫出妇处,妇默夫语,故“同心”也。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虞翻曰:臭,气也。兰,香草。震为言,巽为兰,离日燥之,故“其臭如兰”也。
案:六三互巽,巽为臭也。断金之言,良药苦口,故香若兰矣。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
孔颖达曰:欲求外物来应,必须拟议谨慎,则物来应之。故引大过初六,藉用白茅无咎之事,以证谨慎之理也。虞翻曰:其初难知,阴又失正,故独举初六。
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
虞翻曰:苟,或。错,置也。颐坤为地,故“苟错诸地”。今藉以茅,故“无咎”也。
夫茅之为物薄,
虞翻曰:阴道柔贱,故“薄”也。
而用可重也。
虞翻曰:香洁可贵,故“可重也”。
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侯果曰:言初六柔而在下,苟能恭慎诚洁,虽置羞于地,神亦享矣。此章明但能重慎卑退,则悔吝无从而生。术,道者也。
劳谦,君子有终吉。
孔颖达曰:欲求外物之应,非唯谨慎,又须谦以下人,故引谦卦九三爻辞以证之矣。
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
虞翻曰:坎为劳。五多功。乾为德,德言至。以上之贵,下居三贱。故“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艮为厚,坤为至,故“厚之至也”。
语以其功下人者也。
虞翻曰:震为语,五多功,下居三,故“以其功下人者也”。
德言盛,礼言恭。
虞翻曰:谦旁通履。乾为盛德,坤为礼。天道亏盈而益谦。三从上来,同之盛德,故“恭”;震为言,故“德言盛,礼言恭”。
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虞翻曰:坎为劳,故能“恭”。三得位,故“以存其位者也”。
译并观察它们会合与贯通的情形。荀爽说:指三百八十四爻,阴阳运动变化,各有会合之处,各有贯通之处。张璠说:会,是阴阳相合会,如蒙卦九二。通,是乾坤交合贯通,如既济卦。用来施行典章礼法,并在爻辞中系连文辞,以判断吉凶。孔颖达说:既然观察到它们会合贯通的情形,就施行典章礼法,用来确定一爻的通变,而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于是就在这一爻下面系连文辞,以判断其吉凶。如果符合会通和典礼,就是吉;如果违背会通和典礼,就是凶。因此称为爻。孔颖达说:把这种会合贯通的事情表现出来,就成为爻。爻就是效法,效法万物的变化通达,所以前章说,爻是说明变化的。说明天下最幽深的事理,却不能使人厌恶。虞翻说:至为幽深的事理本来没有情感,阴阳会合贯通,万物品类流动变化,以乾替换坤,这是简易达到极致。元善是众善之长,所以说“不可恶”。说明天下最为活跃的变化,却不能使它陷于紊乱。虞翻说:以阳带动阴,万物因此产生,所以说“不可乱”。“六二之动,直以方”一句中,“动”字旧本误作“啧”。先加以模拟,然后发言;先加以谋议,然后行动。虞翻说:以阳模拟坤而形成震,震代表言语和谋议,也代表随后行动,所以说“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又是说安顿好自身以后再行动,这才合乎时宜。通过模拟和谋议来促成变化。虞翻说:谋议天道而成就变化,模拟地道而成就化育;天施行,地生育,其增益没有固定方向。鹤在隐蔽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孔颖达说:上文大略说明经过模拟、谋议之后再行动,所以引用“鹤鸣在阴”,取同类相互感应来加以证明。这是中孚卦九二的爻辞。孔子说:君子居处在自己的屋室中,说出善言。虞翻说:君子指初爻。二爻变化,五爻前来与它相应;艮代表居处,初爻在艮之内,所以说“居其室”。震代表出言,讼卦的乾代表善,所以说“出言善”。这也形成益卦。那么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他,何况近处的人呢?虞翻说:这是说二爻变化,五爻前来与它相应,卦体成为益卦。坤的数是十,震代表百里;十乘百里就是千里。外,指震、巽同声;同声便相互感应,所以说“千里之外应之”。近,指坤。坤代表顺,二爻变化而顺应初爻,所以说“何况近处的人呢”。这是说诚信可以达到遁卦的鱼。居处在自己的屋室中,说出不善之言。虞翻说:这是说初爻的阳气发动,八个阴爻形成坤,坤代表不善。那么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他,何况近处的人呢?虞翻说:这是说初爻变化,卦体成为剥卦。剥卦有弑父弑君之象,二阳肥遁,于是坤违背它而承顺于五,所以说“千里之外违之,何况其迩者乎”。言语从自身发出,施加于百姓。虞翻说:震代表出和言语,坤代表自身和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却在远处显现。虞翻说:震代表行动,坤代表近处,乾代表远处,兑代表显现;这是说二爻发动而与五爻相应,于是影响千里之外,所以说行为从近处发出而在远处显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枢纽;关键枢纽一经发动,就是荣辱的主宰。荀爽说:艮代表门,所以说“枢”;震代表发动,所以说“机”。翟元说:枢主管开闭,机主管发动;开闭有明暗,发动有成败,荣辱由此决定。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怎么可以不谨慎呢?虞翻说:二爻已经变化而成为益卦,巽四以风发动天,震初以雷发动地。中孚卦对应十一月,雷在地中发动;艮代表谨慎,所以说“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同人卦说:先号哭,后来欢笑。侯果说:这是同人卦九五的爻辞。九五与六二起初没有亲善相合,所以说“先号哭”;后来能够同心,所以“欢笑”。引用这句话,是用来说明对于事情加以模拟、谋议,就没有不相应的。孔子说:君子的道路,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发言。虞翻说:乾代表道路,所以称为君子。同人卦反为师卦,震代表出,也代表言语;坤代表沉默,巽代表退处,所以说“有时出或处,有时默或语”。两个人同心同德,其锋利可以切断金属。虞翻说:两个人指夫妻。师卦的震代表丈夫,巽代表妇人;坎代表心,巽代表同。六二兼有师卦的震、巽和坎体,所以说“两人同心”。巽代表锋利,乾代表金属,以离切断金属,所以说“其利断金”。这是说丈夫出行而妇人居处,妇人沉默而丈夫发言,所以能够“同心”。同心之人的言语,其气味像兰花一样。虞翻说:臭,就是气味;兰,是香草。震代表言语,巽代表兰,离为太阳使其干燥,所以说“其臭如兰”。按:六三互体为巽,巽代表气味。能够切断金属的言语,虽然像良药苦口,却如兰花一般芳香。初六:用白茅铺垫着来承放物品,没有灾祸。孔颖达说:想求得外物前来响应,不仅必须模拟、谋议,还要谨慎,于是外物才会来响应。所以引用大过卦初六“藉用白茅,无咎”的事情,来证明谨慎的道理。虞翻说:初爻的意义难以知晓,阴爻又失去正位,所以单独举出初六。孔子说:即使把它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为什么还要用茅草铺垫呢?这样做怎么会有过失?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虞翻说:苟,是假如;错,是放置。颐卦的坤代表地,所以说“假如放在地上”。如今又用茅草铺垫,所以说“无咎”。茅草这种东西本身很微薄。虞翻说:阴道柔弱而低贱,所以说“薄”。但它的使用价值却可以看得很重。虞翻说:它香洁可贵,所以说“可以看得很重”。谨慎地遵循这条道理而行,就不会有什么过失了。侯果说:这是说初六柔弱而处在下位,假如能够恭敬、谨慎、诚实、洁净,即使把祭品放在地上,神也会享用。这一章说明,只要能够重视谨慎、谦下退让,悔恨和吝惜就无从产生。术,就是道。劳苦而谦逊,君子最终会获得吉祥。孔颖达说:想求得外物的响应,不仅要谨慎,还必须谦逊地对待他人,所以引用谦卦九三的爻辞来证明。孔子说:劳苦而不夸耀,有功而不自以为有德,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虞翻说:坎代表劳苦;五爻功劳多。乾代表德,德就是说至高的德性。把上位的尊贵放低,处在三爻的卑位,所以说“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艮代表厚重,坤代表至极,所以说“厚之至也”。这是说凭借自己的功劳而谦下地对待他人。虞翻说:震代表言语;五爻功劳多,却下居三爻,所以说“以其功下人”。德性要盛大,礼法要恭敬。虞翻说:谦卦旁通履卦。乾代表盛大的德性,坤代表礼法。天道使盈满者减损,使谦逊者增益。三爻从上爻下来,与盛大的德性相同,所以说“恭”;震代表言语,所以说“德言盛,礼言恭”。所谓谦逊,就是通过极其恭敬来保全自己的地位。虞翻说:坎代表劳苦,所以能够恭敬;三爻得到正位,所以说“借此保全自己的地位”。
亢龙有悔。
孔颖达曰:上既以谦德保安,此明无谦则有悔,故引乾之上九“亢龙有悔”,证骄亢不谦之义也。
子曰:贵而无位,
虞翻曰:天尊,故“贵”。以阳居阴,故“无位”。
高而无民,
虞翻曰:在上,故“高”。无阴,故“无民”也。
贤人在下位,
虞翻曰:乾称贤人。下位,谓初也。遁世无闷,故“贤人在下位”而不忧也。
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虞翻曰:谓睦我民,故“无辅”。乾盈动倾,故“有悔”。文王居三,纣亢极上,故以为诫也。
不出户庭,无咎。
孔颖达曰:又明拟议之道,非但谦而不骄,又当谨慎周密,故引节初周密之事以明之也。
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
虞翻曰:节本泰卦。坤为乱;震为生,为言语;坤称阶故“乱之所生,则言语为之阶”也。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虞翻曰:泰乾为君;坤为臣,为闭,故称“密”。乾三之坤五,君臣毁贼,故“君不密则失臣”。坤五之乾三,坤体毁坏,故“臣不密则失身。”坤为身也。
几事不密则害成,
虞翻曰:几,初也。谓二已变成坤,坤为事,故“几事不密”。初利居贞,不密。初动则体剥,子弑其父,臣弑其君,故“害成”。
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虞翻曰:君子谓初。二动,坤为密。故“君子慎密”。体屯盘桓,利居贞,故“不出也”。
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
虞翻曰:为易者,谓文王。否上之二成困,三暴慢。以阴乘阳,二变入宫,为萃。五之二夺之,成解。坎为盗。故“为易者其知盗乎”?
《易》曰:负且乘,致寇至。
孔颖达曰:此又明拟议之道,当量身而行,不可以小处大,以贱贪贵,故引解六三爻辞以明之矣。
负也者,小人之事也。
虞翻曰:阴称小人。坤为事。以贱倍贵,违礼悖义,故“小人之事也”。
乘也者,君子之器也。
虞翻曰:君子谓五。器,坤也;坤为大车,故“乘君子之器也”。
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
虞翻曰:小人谓三。既违礼倍五,复乘其车。五来之二成坎,坎为盗,思夺之矣。为易者知盗乎?此之谓也。
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
虞翻曰:三倍五,上慢乾君,而乘其器。下暴于二,二藏于坤,五来寇三,以离戈兵,故称“伐之”。坎为暴也。
慢藏悔盗,冶容悔淫。
虞翻曰:坎心为悔,坤为藏,兑为见。藏而见,故“慢藏”。三动成乾为野,坎水为淫;二变藏坤,则五来夺之,故“慢藏悔盗,野容悔淫”。
《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
虞翻曰:五来夺三,以离兵伐之,故变寇言戎,以成三恶。二藏坤时,艮手招盗,故“盗之招”。
卷十四
译飞到极高处的龙会有悔恨。孔颖达说:上文既然说明以谦德保全安稳,这里说明没有谦德就会有悔恨,所以引用乾卦上九“亢龙有悔”,来证明骄傲亢盛而不谦逊的道理。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实际职位。虞翻说:天处于尊位,所以说“贵”;以阳爻居阴位,所以说“无位”。位置高高在上,却没有百姓。虞翻说:处在上位,所以说“高”;没有阴爻,所以说“无民”。贤德之人在下位。虞翻说:乾卦称为贤人。“下位”指初爻。遁世而没有忧闷,所以说贤人处在下位而不忧愁。却没有辅佐,因此一行动就会有悔恨。虞翻说:这是说没有亲睦我的百姓,所以说“没有辅佐”。乾卦盈满而发动就会倾覆,所以说“有悔”。文王居于三爻,纣王处在亢极的上位,所以用此作为警戒。不走出门户庭院,就没有灾咎。孔颖达说:这里又说明筹划斟酌的方法,不只是谦逊而不骄傲,还应当谨慎周密,所以引用节卦初爻周密谨慎的事情来说明。孔子说:祸乱的产生,往往是言语成为它的阶梯。虞翻说:节卦本于泰卦。坤代表祸乱,震代表产生,也代表言语;坤又称为阶梯,所以说“祸乱产生时,言语就是它的阶梯”。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严密就会失去自身。虞翻说:泰卦的乾代表君主,坤代表臣子,也代表闭藏,所以称为“严密”。乾卦三爻移到坤卦五爻,君臣都会遭受毁害,所以说“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坤卦五爻移到乾卦三爻,坤体受到毁坏,所以说“臣子不严密就会失去自身”。坤代表身体。机密的事情不严密,就会使祸害形成。虞翻说:“几”指初爻。就是说二爻已经变成坤,坤代表事情,所以说“机密的事情不严密”。初爻宜于居守正道,却不严密;初爻发动就形成剥卦,儿子杀害父亲、臣子杀害君主,所以说“祸害形成”。因此君子谨慎严密,不向外出动。虞翻说:君子指初爻。二爻发动,坤代表严密,所以说“君子谨慎严密”。卦体为屯卦,处于徘徊难行的状态,宜于居守正道,所以说“不向外出动”。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情形吧?虞翻说:作《易》的人指文王。否卦上爻移到二爻而成困卦,三爻表现为暴虐傲慢。阴爻凌驾阳爻,二爻变化进入宫位而成为萃卦;五爻移到二爻而夺取它,形成解卦。坎代表盗贼,所以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吗?” 《易》说:背负着东西却乘坐车乘,会招来盗寇。孔颖达说:这里又说明筹划斟酌的方法,应当估量自己的身份而行事,不可以以卑小身份占据尊大地位,也不可以以低贱身份贪求尊贵,所以引用解卦六三的爻辞来说明。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虞翻说:阴爻称为小人。坤代表事情。以卑贱身份欺凌尊贵,违背礼制、悖逆道义,所以说是“小人的事情”。乘坐车乘,是君子的器物。虞翻说:君子指五爻。“器”指坤;坤代表大车,所以说是“乘坐君子的车乘”。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乘,盗贼就会想着夺取它。虞翻说:小人指三爻。三爻既违背礼制、欺凌五爻,又乘坐它的车。五爻移到二爻而形成坎,坎代表盗贼,所以盗贼就想着夺取它。这就是“作《易》的人知道盗贼吗”所说的意思。上面傲慢,下面暴虐,盗贼就会想着攻伐他。虞翻说:三爻欺凌五爻,对上傲慢于乾卦的君主,并且乘坐他的器物;对下又暴虐于二爻。二爻藏在坤中,五爻来侵夺三爻,因离代表戈兵,所以称为“攻伐”。坎代表暴虐。收藏财物却疏忽防备,会后悔招来盗贼;打扮得妖艳,会后悔招致淫乱。虞翻说:坎的中心代表悔恨,坤代表收藏,兑代表显露。收藏却显露出来,所以说“疏忽收藏”。三爻发动形成乾,乾代表野外;坎水代表淫乱。二爻变化而藏入坤中,于是五爻前来夺取它,所以说“疏忽收藏会后悔招来盗贼,妖野的容饰会后悔招致淫乱”。《易》说:背负东西却乘坐车乘,招来盗寇,这是自己招来盗贼。虞翻说:五爻前来夺取三爻,以离所代表的兵器攻伐它,所以把“寇”改说成“戎”,以构成三种恶行。二爻藏在坤中时,艮代表手招引盗贼,所以说“是盗贼的招引”。卷十四。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干宝曰:衍,合也。
崔觐曰:案《说卦》云: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既言蓍数,则是说大衍之数也。明倚数之法当参天两地。参天者,谓从三始,顺数而至五、七、九,不取于一也。两地者,谓从二起,逆数而至十、八、六,不取于四也。此因天地致上,以配八卦,而取其数也。艮为少阳,其数三。坎为中阳,其数五。震为长阳,其数七。乾为老阳,其数九。兑为少阴,其数二。离为中阴,其数十。巽为长阴,其数八。坤为老阴,其数六。八卦之数,总有五十。故云:大衍之数五十也。不取天数一、地数四者,此数八卦之外,大衍所不管也。其用四十有九者,法长阳七七之数也。六十四卦既法长阴八八之数,故四十九蓍则法长阳七七之数焉。蓍圆而神象天,卦方而智象地,阴阳之别也。舍一不用者,以象太极,虚而不用也。且天地各得其数,以守其位,故太一亦为一数,而守其位也。
王辅嗣云: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即易之太极也。四十有九,数之极者。但言所赖五十,不释其所从来,则是亿度而言,非有实据。其一不用,将为法象太极,理纵可通。以为非数而成,义则未允,何则?不可以有对无,五称五十也。
孔疏释赖五十,以为万物之策,凡有万一千五百二十,其用此策大推演天地之数,唯用五十策也。又释其用四十九,则有其一不用,以为策中,其所揲蓍者,唯四十有九。其一不用,以其虚无,非所用也,故不数矣。
又引顾欢同王弼所说,而顾欢云:立此二十数以数神,神虽非数而著,故虚其一数,以明不可言之义也。
案:崔氏探玄:病诸先达,及乎自料,未免小疵。既将八卦阴阳以配五十之数,余其天一地四无所禀承,而云八卦之外在衍之所不管者,斯乃谈何容易哉。且圣人之言,连环可解,约文申义,须穷指归。即此间云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是结大衍之前义也。既云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即将五合之数配属五行也。故云大衍之数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者,更减一以并五,备设六爻之位,著卦两兼,终极天地五十五之数也。自然穷理尽性,神妙无方,藏往知来,以前民用,斯之谓矣。
分而为二以象两,
崔觐曰:四十九数合而未分,是象太极也。今分而为二以象两仪矣。
挂一以象三,
孔颖达曰:就两仪之中,分挂其一于最小指间,而配两仪,以象三才。
揲之以四,以象四时,
崔觐曰:分揲其蓍,皆以四为数,一策一时,故四策,以象四时也。
归奇于扐以象闰,
虞翻曰:奇所挂一策,扐所揲之余,不一则二,不三则四也。取奇以归扐,扐并合挂左手之小指,为一扐,则以闰月定四时成岁。故“归奇于扐,以象闰”者也。
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虞翻曰:谓已一扐,复分挂如初揲之。归奇于初扐,并挂左手次小指间,为再扐,则再闰也。又分扐揲之如初,再挂左手第三指间,成一变,则布挂之一爻。谓已二扐,又加一,为三,并重合前二扐,为五岁,故“五岁再闰”。再扐而后挂,此参伍以变,据此,为三扐。不言三闰者,闰岁余十日,五岁闰六十日尽矣。后扐闰余分,不得言三扐二闰。故从言“再扐而后挂”者也。
天数五,地数五,
虞翻曰:天数五,谓一、三、五、七、九。地数五,谓二、四、六、八、十也。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虞翻曰:五位谓五行之位。甲乾、乙坤相得,合木,谓天地定位也。丙艮、丁兑相得,合火,山泽通气也。戊坎、已离相得,合土,水火相逮也。庚震、辛巽相得,合金,雷风相薄也。天壬、地癸相得,合水,言阴阳相薄,而战于乾。故“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或以一六合水,二七合火,三八合木,四九合金,五十合土也。
天数二十有五,
虞翻曰:一、三、五、七、九,故二十五也。
地数三十,
虞翻曰:二、四、六、八、十,故三十也。
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
虞翻曰:天二十五,地三十,故五十有五。天地数见地此,故大衍之数略其奇五,而言五十也。
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荀爽曰:在天为变,在地为化,在地为鬼,在天为神。
姚信曰:此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分为爻者,故能成就乾坤之变化,能知鬼神之所为也。侯果曰:夫通变化,行鬼神,莫近于数,故老聃谓子曰:汝何求道?对曰:吾求诸数。明数之妙通于鬼神矣。
乾之册二百一十有六,
荀爽曰:阳爻之册,三十有六。乾六爻皆阳,三六一百八十,六六三十六,合二百一十有六也。阳爻九,合四时,四九三十六,是其义也。
译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其中四十九。干宝说:“衍”就是合。崔觐说:考察《说卦传》说:从前圣人创作《易》,幽微地赞助神明而产生蓍草,以三数配天、以二数配地来确定数。既然说的是蓍草之数,就是在说明大衍之数。明确这种确定数的方法,应当以三配天、以二配地。所谓配天,是从三开始顺数,到五、七、九,不取一。所谓配地,是从二开始逆数,到十、八、六,不取四。这是借天地之数来配合八卦,并取用相应的数。艮为少阳,数为三;坎为中阳,数为五;震为长阳,数为七;乾为老阳,数为九;兑为少阴,数为二;离为中阴,数为十;巽为长阴,数为八;坤为老阴,数为六。八卦之数总共五十,所以说“大衍之数五十”。不取天数一、地数四,是因为这两个数在八卦之外,不属于大衍所统摄。实际使用四十九,是取法长阳七七之数。六十四卦取法长阴八八之数,所以四十九根蓍草取法长阳七七之数。蓍草圆而神妙,象征天;卦形方而有智,象征地,这是阴阳的区别。留下一根不用,是用来象征太极,表示虚而不用。况且天地各自得到自己的数,以守住自己的位置,所以太一也作为一个数,守住自己的位置。王弼说:推演天地之数,所凭借的是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其中一根不用。这一根虽不用,却因不用而使使用得以贯通;它虽不是数,却因它而使数得以成立,这就是《易》的太极。四十九是数的极限。但这里只说所凭借的是五十,却不解释五十从何而来,这就成了臆测而没有实际依据。说其中一根不用,是用来取法太极,义理上尚且说得通;但说它不是数却能使数成立,意义就未必妥当。为什么呢?因为不能拿“有”来对待“无”,五加五才称为五十。孔颖达的疏解释“凭借五十”,认为这是万物的策数,总数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推演天地之数时,大体使用这些策数,但只用五十根策。又解释“实际使用四十九”,说其中有一根不用;在策数中,用来揲取蓍草的只有四十九根。那一根不用,是因为它处于虚无之中,不属于实际使用的部分,所以不计数。又引用顾欢与王弼相同的说法,而顾欢说:立下这二十个数来计算神妙之理;神妙之理虽然不是数,却通过数显现,所以虚置其中一个数,以说明不可言说的道理。考察崔氏《探玄》:他批评前代诸儒,等到自己推求,也没有免除小的疏失。既然把八卦的阴阳配成五十之数,却把天一、地四剩下而没有承受依据,还说它们在八卦之外、不属于大衍所管辖,这岂不是把事情说得太容易了吗?况且圣人的话前后相连,可以环环解释;应当约括文字、申明义理,穷究它的根本旨意。这里说天数五、地数五,五位彼此相得而各自有合;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这是说明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是对大衍之前意义的总结。既然说五位彼此相得而各自有合,就是把五合之数配属于五行。所以说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是再减去一而与五相并,完整安排六爻的位置,使一卦兼具蓍草之数,最终穷尽天地五十五之数。这样自然能够穷究义理、尽知本性,神妙而没有固定方所,藏纳过去而知晓未来,用来先行于民众,这就是所说的道理。把它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崔觐说:四十九这个数合在一起而尚未分开,是象征太极。现在把它分成两部分,就是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孔颖达说:在两仪之中,把其中一根挂在最小指之间,与两仪相配,以象征三才。以四来揲取,以象征四时。崔觐说:分开揲取蓍草,都是以四为数;一根策象征一时,所以四根策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虞翻说:所谓“奇”,是所挂的一根策;所谓“扐”,是揲取后剩下的余数,不是一就是二,不是三就是四。取出余数归入指间,把它和挂在左手小指旁的蓍草合在一起,成为一扐;这就用闰月来确定四时,完成一年。所以说“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余,然后再挂起一根。虞翻说:这是说已经完成一次归余,又像开始揲取时那样分开并挂起一根。把余数归入第一次的扐,并挂在左手第二个小指之间,这就是第二次归余,象征再次置闰。然后又像开始时那样分、归、揲,再把余数挂在左手第三个指间,完成一变,于是排布所挂的蓍草而成一爻。就是说已经两次归余,又加上一次,合起来成为三次,并把前两次合计为五年,所以说“五年再闰”。“再扐而后挂”是说按照参伍之数变化,据此实际是三次归余。之所以不说“三闰”,是因为闰年余下十日,五年闰日共六十日,已经用尽;后来归余所得的闰余分数,不能说成“三扐二闰”,所以只说“再扐而后挂”。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虞翻说:天数五个,指一、三、五、七、九;地数五个,指二、四、六、八、十。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各自都有相合。虞翻说:五个位置指五行的位置。甲与乾、乙与坤彼此相得,合为木,这叫天地定位;丙与艮、丁与兑彼此相得,合为火,这叫山泽通气;戊与坎、己与离彼此相得,合为土,这叫水火相逮;庚与震、辛与巽彼此相得,合为金,这叫雷风相薄;天干壬与地支癸彼此相得,合为水,说的是阴阳相迫,在乾方交战。所以说“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各自都有相合”。也有人认为一与六合水,二与七合火,三与八合木,四与九合金,五与十合土。天数总共二十五。虞翻说:一、三、五、七、九相加,所以是二十五。地数总共三十。虞翻说:二、四、六、八、十相加,所以是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虞翻说: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所以总共五十五。天地之数到这里才显现,因此大衍之数略去奇数五,只说五十。这就是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荀爽说:在天称为变,在地称为化;在地称为鬼,在天称为神。姚信说:天地之数是五十五,把它分配为爻,所以能够成就乾坤的变化,也能够知晓鬼神所做的事情。侯果说:贯通变化、运行鬼神,没有什么比数更接近,所以老聃曾对孔子说:“你寻求什么道?”孔子回答:“我从数中寻求。”这说明数的妙用可以贯通鬼神。乾卦的策数为二百一十六。荀爽说:阳爻的策数是三十六。乾卦六爻全为阳爻,三十六乘以六为二百一十六;六个六又是三十六,合起来就是二百一十六。阳爻为九,与四时相合,四乘九为三十六,这就是其中的意义。
坤之册百四十有四,
荀爽曰:阴爻之册,二十有四。坤六爻皆阴,二六一百二十,四六二十四,合一百四十有四也。阴爻六,合二十四气,四六二百四十也。
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
陆绩曰:日月十二交会,积三百五十四日有寄为一会。今云三百六十当期,则入十三月六日也。十二月为一期,故云“当期之日”也。
二篇之册,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侯果曰:二篇谓上下经也。共六十四卦,合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则阳爻一百九十二,每爻三十六册,合六千九百一二册。阴爻亦一百九十二,每爻二十四册,合四千六百八册。则二篇之册合万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是故四营而成易,
荀爽曰:营者,谓七、八、九、六也。
陆绩曰:分而为二以象两,一营也;挂一以象三,二营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三营也;归奇于扐以象闰,四营也。谓四度营为,方成易之一爻者也。
十有八变而成卦。
荀爽曰:二揲策挂左手一指间,三指间满,而成一爻。又六爻,三六十八,故“十有八变而成卦”也。
八卦而小成,
侯果曰:谓三画成天地、雷风、日月、山泽之象。此八卦未尽万物情理,故曰“小成”也。
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
虞翻曰:引谓庖牺引信三才,兼而两之以六画。触,动也。谓六画以成六十四卦,故“引而信之,触类而长之”。其取类也大,则发挥刚柔而生爻也。
天下之能事毕矣。
虞翻曰:谓乾以简能,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故“能事毕”。
显道神德行,
虞翻曰:显道神德行,乾二五之坤,成离日坎月,日月在天,运行照物,故“显道神德行”。默而成,不言而信,存于德行者也。
是故可与酬酢,可与右神矣。
《九家易》曰:阳往为酬,阴来为酢,阴阳相配,谓之右神也。孔子言大衍以下,至于能事毕矣。此足以显明易道,又神易德行,可与经义相斟酌也。故喻以宾主酬酢之礼,所以助前圣发见其神秘矣。礼饮酒,主人酌宾,为献;宾酌主人,为酢;主人饮之,又酌宾,为酬也。先举为酢,答报为酬,酬取其报,以象阳唱阴和,变化相配,是助天地明其鬼神者也。
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
虞翻曰:在阳称变,乾五之坤;在阴称化,坤二之乾。阴阳不测之谓神,知变化之道者,故知神之所为。诸儒皆上子曰为章首,而荀马又从之,甚非者矣。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
崔觐曰:圣人德合天地,智周万物,故能用此易道。大略有四:谓尚辞、尚变、尚象、尚占也。
以言者尚其辞;
虞翻曰:圣人之情,见于辞,系辞焉,以尽言也。
以动者尚其变;
陆绩曰:变谓爻之变化,当议之而后动矣。
以制器者尚其象;
荀爽曰:结绳为网罟,盖取诸离,此类是也。
以卜筮者尚其占。
虞翻曰:乾蓍称筮,动离为龟。龟称卜,动则玩其占,故“尚其占者”也。
是故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
虞翻曰:有为谓建侯,有行谓行师也。乾二五之坤成震,有师象。震为行,为言问。故“有为有行”。凡应九筮之法,则筮之,谓问于蓍龟,以言其吉凶。爻象动内,吉凶见外。蓍德圆神,卦德方智。故史拟神智以断吉凶也。
其受命也如响。
虞翻曰:言神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不言善应。乾二五之坤成震巽,巽为命,故“受命”。同声相应,故如响也。
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
虞翻曰:远,谓天。近,谓地。深,谓阳。阴,谓幽。来物,谓乾坤。神以知来,感而遂通,谓幽赞神明而生蓍也。
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
虞翻曰:至精,谓乾纯粹精也。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
虞翻曰:逆上称错。综,理也。谓五岁再闰,再扐而后挂,以成一爻之变,而倚六画之数,卦从下升。故“错综其数”,则三天两地而倚数者也。
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
虞翻曰:变而通之,观变阴阳始立卦。乾坤相亲,故“成天地之文”。物相杂,故曰文。
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
虞翻曰:数六画之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故定天下吉凶之象也。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
虞翻曰:谓参伍以变,故能成六爻之义。六爻之义,易以贡也。
易无思也,无为也,
虞翻曰:天下何思何虑,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故无所为。谓其静也专。
寂然不动,
虞翻曰:谓隐藏坤初,几息矣。专,故不动者也。
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虞翻曰:感,动也。以阳变阴,通天下之故,谓发挥刚柔而生爻者也。
译坤卦的策数为一百四十四。荀爽说:阴爻的策数是二十四。坤卦六爻全为阴爻,二十四乘以六为一百四十四;阴爻为六,与二十四节气相合,六乘二十四为二百四十。总共三百六十,正好相当于一年的日数。陆绩说:日月十二次交会,累计三百五十四日有余数,成为一个周期。现在说三百六十日相当于一个周期,就是包括了十三个月和六日。十二个月为一个周期,所以说“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策数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侯果说:两篇指上经和下经,共有六十四卦,合计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占一半。阳爻一百九十二个,每爻三十六策,合计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也有一百九十二个,每爻二十四策,合计四千六百零八策。两篇的策数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因此,经过四种操作才形成《易》。荀爽说:“营”指七、八、九、六。陆绩说: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是第一次操作;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是第二次操作;以四揲取以象征四时,是第三次操作;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是第四次操作。就是说,经过四次操作,才形成《易》的一爻。经过十八次变化而形成一卦。荀爽说:两次揲取蓍策,把余数挂在左手一个指间;三个指间都满了,就形成一爻。又有六爻,三乘六为十八,所以说“经过十八次变化而形成一卦”。形成八卦,就只是小有成就。侯果说:这是说三画形成天地、雷风、日月、山泽的形象。这八卦还没有穷尽万物的情状和道理,所以称为“小成”。由此引申伸展,触类旁通而不断增长。虞翻说:“引”是说庖牺引申三才,并把它们两两相重而成为六画。“触”就是发动。就是说六画形成六十四卦,所以说“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所取的类象广大,就能发挥刚柔而产生诸爻。天下所有能够做成的事情就都完备了。虞翻说:这是说乾卦以简易成就功用,能够使人心悦诚服,能够研察诸侯的忧虑,所以说“能够做成的事情完备了”。彰显道,并使德行神妙。虞翻说:所谓“彰显道,使德行神妙”,是乾卦二、五爻移入坤卦,形成离日、坎月;日月运行在天上,照耀万物,所以说“彰显道,使德行神妙”。它默默成就,不用言语却能取信于人,存在于德行之中。因此可以同它酬酢往来,可以同它辅助神明。《九家易》说:阳往称为酬,阴来称为酢,阴阳彼此配合,称为辅助神明。孔子说,大衍以下直到“天下之能事毕矣”,这些足以彰明《易》的道,也能使《易》的德行神妙,可以同经义相互斟酌。所以用宾主酬酢的礼仪来比喻,以帮助前代圣人显发其中的神秘。饮酒之礼中,主人斟酒给宾客,叫作献;宾客斟酒给主人,叫作酢;主人饮过后,又斟酒给宾客,叫作酬。“酢”在前,表示回应;“酬”表示报答,取其报答之义,用来象征阳发声而阴应和、变化彼此配合,这是借以辅助天地彰明鬼神的道理。孔子说:知道变化之道的人,大概知道神明所做的事情吧?虞翻说:在阳称为变,是乾卦五爻移入坤;在阴称为化,是坤卦二爻移入乾。阴阳变化不可测,称为神;知道变化之道,所以知道神明所做的事情。各位儒者都把“子曰”置于章首,荀爽、马融又沿袭这种做法,实在很不妥。《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崔觐说:圣人的德性与天地相合,智慧周遍万物,所以能够运用《易》的道理。大体有四项,就是重视卦辞、重视变化、重视卦象、重视占筮。用言语表达时,重视《易》的卦辞。虞翻说:圣人的心意显现在卦辞中,系上卦辞,是为了把言语表达完备。有所行动时,重视《易》的变化。陆绩说:变化指爻的变化,应当先加以谋议,然后再行动。制作器物时,重视《易》的卦象。荀爽说:把绳子打结制成网罟,大概就是取法于离卦;这一类事情就是如此。进行卜筮时,重视《易》的占断。虞翻说:乾代表蓍草,称为筮;发动而成离,代表龟。龟称为卜,发动时就玩味它的占断,所以说“重视它的占断”。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向《易》询问,并让它用言语作答。虞翻说:有所作为,是指建立诸侯;有所行动,是指出兵。乾卦二、五爻移入坤卦而形成震,有军队的象。震代表行动,也代表言语和询问,所以说“有所作为,有所行动”。凡是按照九筮的法则,都要进行筮问,也就是向蓍草和龟甲询问,让它们说明吉凶。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在外部显现。蓍草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所以史官模拟神明与智慧来判断吉凶。它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迅速应答。虞翻说:这是说神明不急迫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不发言却能善于应答。乾卦二、五爻移入坤卦,形成震、巽;巽代表命令,所以说“接受命令”。同声相应,所以如同回声。无论远近幽深,都能于是知晓将来的事物。虞翻说:远指天,近指地,深指阳,幽指阴。将来的事物指乾坤。神明凭此知晓未来,感应而遂即贯通,这就是说幽微地赞助神明而产生蓍草。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虞翻说:最精微,指乾卦纯粹精微。参伍而使它变化,交错综合它的数。虞翻说:逆向上推称为错;综就是治理、整理。就是说五年再闰,两次归余之后再挂,以形成一爻的变化,并依据六画之数,卦从下往上生成。所以说“交错综合它的数”,就是以三配天、以二配地来确定数。贯通它的变化,于是成就天下的文理。虞翻说:使变化贯通,观察阴阳变化,开始建立卦象。乾坤彼此亲合,所以说“成就天地的文理”。万物彼此错杂,所以称为“文”。穷尽它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卦象。虞翻说:数指六画之数。六爻发动,体现三才、三极之道,所以确定天下吉凶的卦象。若不是天下最彻底的变化,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虞翻说:这是说参伍而变化,所以能够成就六爻的意义。六爻的意义,《易》用来向人显示。《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虞翻说:天下还有什么可思考、可忧虑的呢?虽然归宿相同而道路不同,结果一致而思虑各异,所以无所作为。就是说它处于安静专一的状态。寂静不动。虞翻说:这是说初爻隐藏在坤中,细微的征兆已经止息。因为专一,所以不动。一经感应,就通达天下的一切事情。虞翻说:“感”就是发动。以阳变阴,使天下的事情贯通,这就是发挥刚柔而产生诸爻。
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
虞翻曰:至神,谓易隐初入微,知几其神乎!
韩康伯曰:非忘象者,则无以制象。非遗数者,则无以极数。至精者无筹策而不可乱,至变者体一而无不周,至神者寂然而无不应。斯盖功用之母,象数所由立。故曰:非至精、至变、至神,则不能与于此也。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
荀爽曰:谓伏羲画卦,穷极易幽深;文王系辞,研尽易几微者也。
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
虞翻曰:深谓幽赞神明。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故“通天下之志”,谓蓍也。
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
虞翻曰:务,事也。谓易研几开物,故“成天下之务”。谓卦者也。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虞翻曰:神,谓易也。谓日月斗在天,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从天西转,故“不疾而速”。星寂然不动,随天右周,感而遂通,故“不行而至”者也。
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
侯果曰:言易唯深唯神,蕴此四道。因圣人以章,故曰“圣人之道”矣。
天一,
水甲。
地二。
火乙。
天三,
木丙。
地四。
金丁。
天五,
土戊。
地六。
水已。
天七,
火庚。
地八。
木辛。
天九,
金壬。
地十。
土癸。此则大衍之数五十有五。蓍龟所从生,圣人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此上,虞翻义也。
子曰:夫易何为而作也?
虞翻曰:问易何为取天地之数也。
夫易开物成务,
陆绩曰:开物谓庖牺引伸八卦,重以为六十四。触长爻策,至于万一千五百二十,以当万物之数。故曰“开物”。圣人观象而制网耒耜之属,以成天下之务,故曰“成务”也。
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
虞翻曰:以阳辟坤,谓之“开物”。以阴翕乾,谓之“成务”。冒,触也。触类而长之如此也。
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
《九家易》曰:凡言是故者,承上之辞也。谓以动者尚其变,变而通之,以通天下之志也。
以定天下之业,
《九家易》曰:谓以制器者尚其象也。凡事业之未立,以易道决之,故言以定天下之业。
以断天下之疑。
《九家易》曰:谓卜筮者尚其占也。占事知来,故定天下之疑。
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
崔觐曰:蓍之数七七四十九,象阳。圆,其为用也。变通不定,四之以知来物,是蓍之德圆而神也。卦之数八八六十四,象阴。方,其为用也。爻位有分,因之以藏往知事,是卦之德方以知也。
六爻之义易以贡。
韩康伯曰:贡,告也。六爻之变易以告吉凶也。
圣人以此先心,
韩康伯曰:洗濯万物之心者也。
退藏于密,
陆绩曰:受蓍龟之报应,决而藏之于心也。
吉凶与民同患。
虞翻曰:圣人谓庖牺。以蓍神知来,故以“先心”。阳动入巽,巽为退伏,坤为闭户,故藏密。谓齐于巽以神明其德。阳吉阴凶,坤为民,故“吉凶与民同患”。谓作易者有忧患也。
神以知来,知以藏往,
虞翻曰:乾神知来,坤知藏往。来谓出见,往谓藏密也。
其孰能与于此哉!
虞翻曰:谁乎能为此哉?谓古之聪明睿知之君也。
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
虞翻曰:谓大人也。庖牺在乾五。动而之坤,与天地合聪明。在坎则聪。在离则明。神武谓乾。睿知谓坤。乾坤坎离,反复不衰,故“而不杀者夫”!
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
虞翻曰:乾五之坤,以离日照天,故“明天之道”。以坎月照坤,故“察民之故”。坤为民。
是兴神物以前民用。
陆绩曰:神物,蓍也。圣人兴蓍以别吉凶,先民而用之,民皆从焉,故曰“以前民用”也。
圣人以此斋戒,
韩康伯曰:洗心曰“斋”。防患曰“戒”。
以神明其德夫。
陆绩曰:圣人以蓍能逆知吉凶,除害就利,清絜其身,故曰“以此斋戒”也。吉而后行,举不违失其德,富盛见称神明,故曰“神明其德”也。
是故阖户谓之坤,
虞翻曰:阖,闭翕也。谓从巽之坤,坤柔象夜,故以闭户者也。
辟户谓之乾,
虞翻曰:辟,开也。谓从震之乾,乾刚象昼,故以开户也。
一阖一辟谓之变,
虞翻曰:阳变阖阴,阴变辟阳,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也。
往来不穷谓之通。
荀爽曰:谓一冬一夏,阴阳相变易也。十二消息,阴阳往来无穷已,故“通”也。
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
荀爽曰:谓日月星辰,光见在天而成象也。万物生长,在地成形,可以为器用者也。
制而用之谓之法,
荀爽曰:谓观象于天,观形于地,制而用之,可以为法。
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
陆绩曰:圣人制器以周民用,用之不遗,故曰“利用出入”也。民皆用之,而不知所由来,故谓之“神”也。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干宝曰:发初言“是故”,总众篇之义也。虞翻曰:太极,太一也。分为天地,故“生两仪”也。
译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虞翻说:最神妙,指《易》隐藏初爻而进入微妙境界,能够知晓细微征兆,这就是神妙吧!韩康伯说:如果不能忘却卦象,就无法驾驭卦象;如果不能遗忘数,就无法穷尽数。最精微的状态没有筹策,却不可扰乱;最彻底的变化体守于一而无所不周;最神妙的状态寂静无声,却没有什么不能应答。这大概是功用的根本,也是卦象和数由此建立的原因。所以说:若不是达到最精微、最彻底的变化和最神妙的境界,就不能达到这里所说的境地。《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察细微征兆的。荀爽说:这是说伏羲画卦,穷尽了《易》的幽深之处;文王撰系辞,研求尽了《易》的隐微之理。正因为深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虞翻说:所谓“深”,是指幽深地赞助神明。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知道未来的事物,所以说“通天下之志”;这里说的是蓍草。正因为精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虞翻说:“务”就是事务。这是说《易》研求精微、开发万物,所以说“成天下之务”;这里说的是卦。正因为神妙,所以不疾行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虞翻说:“神”是指《易》。这是说太阳、月亮和北斗在天上运行:太阳一天运行一度,月亮一天运行十三度,从天的西方转行,所以说“不疾而速”。星辰寂然不动,却随着天向右运行,受到感应便能相通,所以说“不行而至”。孔子说:《易》所具有的圣人之道有四项,说的就是这个。侯果说:这是说《易》以深奥和神妙蕴含了这四种道理。因为通过圣人来彰明它,所以称为“圣人之道”。天数一,水甲。地数二。火乙。天数三,木丙。地数四。金丁。天数五,土戊。地数六。水已。天数七,火庚。地数八。木辛。天数九,金壬。地数十。土癸。这就是大衍之数五十有五,是蓍草和龟甲所由产生的根源。圣人借此沟通神明的德性,并类推万物的情状。以上是虞翻的解释。孔子说:那么,《易》究竟为什么而作呢?虞翻说:这是问《易》为什么要取法天地之数。《易》能够开发万物、成就事务,陆绩说:所谓“开物”,是说庖牺引申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触类旁通、推及各爻的策数,达到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以对应万物的数目,所以称为“开物”。圣人观察卦象,制作网、耒耜一类的器具,来成就天下的事务,所以称为“成务”。涵盖天下的道理,也不过如此而已。虞翻说:以阳爻开辟坤,称为“开物”;以阴爻收合乾,称为“成务”。“冒”就是触及,是说触类旁通、由此推长,就像这样。因此,圣人借此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九家易》说:凡是说“因此”,都是承接上文的话。这是说行动的人崇尚变化,随着变化使之通达,从而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借此来安定天下的事业,《九家易》说:这是说制作器物的人崇尚卦象。凡是事业尚未建立,都用《易》的道理来决断,所以说“以定天下之业”。借此来决断天下人的疑惑。《九家易》说:这是说卜筮的人崇尚占断。通过占问事情可以知道未来,所以能够安定天下人的疑惑。因此,蓍草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崔觐说:蓍数是七七四十九,象征阳;“圆”是说它的作用。它变化通达而没有定形,四次运用它来知道未来的事物,这就是蓍草德性圆融而神妙。卦数是八八六十四,象征阴;“方”是说它的作用。爻位各有分限,凭借它来藏纳过去、知道事情,这就是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六爻的义理能够以变化来告知。韩康伯说:“贡”就是告知。六爻的变化能够用来告知吉凶。圣人借此洗涤自己的心意,韩康伯说:这是洗涤万物之心。退藏在幽密之处,陆绩说:接受蓍草和龟甲的报应,把它裁决之后藏在心中。吉凶都与百姓共同承担忧患。虞翻说:圣人是指庖牺。凭借蓍草的神妙来知道未来,所以说“先心”。阳爻发动而进入巽,巽有退伏之象;坤有闭户之象,所以说藏在幽密之处。这是说在巽处整齐万物,以使其德性神明。阳为吉、阴为凶,坤代表百姓,所以说“吉凶与民同患”。这是说作《易》的人有忧患之心。以神妙来知道未来,以智慧来藏纳过去,虞翻说:乾以神妙知道未来,坤以智慧藏纳过去。“来”是说显现出来,“往”是说藏在幽密之处。谁能够做到这样呢?虞翻说:谁能做到这样呢?说的是古代聪明睿智的君主。大概就是古代那种聪明睿智、具有神明武德却不杀戮的人吧!虞翻说:这是说大人。庖牺处在乾五,发动而变入坤,与天地相合而具有聪明。在坎就是聪,在离就是明。神武是说乾,睿知是说坤。乾、坤、坎、离反复运行而不衰竭,所以说“而不杀者夫”!因此,他明白上天的道理,又察知百姓的情由,虞翻说:乾五变入坤,以离日照耀上天,所以说“明于天之道”;以坎月照耀坤,所以说“察于民之故”。坤代表百姓。于是兴起神妙之物,以先行供百姓使用。陆绩说:神妙之物就是蓍草。圣人兴起蓍草,用来辨别吉凶,先于百姓使用它,百姓都跟随采用,所以说“以前民用”。圣人借此斋戒,韩康伯说:洗涤心意叫作“斋”,防备祸患叫作“戒”。以此使自己的德性神明。陆绩说:圣人凭借蓍草能够预先知道吉凶,除去祸害而趋向利益,清洁自身,所以说“以此斋戒”。遇到吉兆然后行动,所做的事情都不违背、不失误于道德,富足兴盛而显现,被称为神明,所以说“神明其德”。因此,关闭门户称为坤,虞翻说:“阖”就是关闭、收合。这是说由巽变为坤,坤柔顺而象征夜晚,所以把关闭门户称为坤。打开门户称为乾,虞翻说:“辟”就是打开。这是说由震变为乾,乾刚健而象征白昼,所以把打开门户称为乾。一闭一开称为变化,虞翻说:阳变为阴而闭合,阴变为阳而开启,刚柔相互推移,于是产生变化。往来不穷尽称为通达。荀爽说:这是说一冬一夏,阴阳相互变易。十二消息卦中,阴阳往来没有穷尽,所以称为“通”。显现出来就称为象,形成形体就称为器,荀爽说:这是说太阳、月亮、星辰的光辉显现在天上,形成天象;万物生长,在地上形成形体,可以制成器物供使用。制作出来并加以使用就称为法,荀爽说:这是说观察天上的象,观察地上的形,制作出来并加以使用,就可以成为法则。使其适合使用,出入都方便,百姓全都使用它,就称为神。陆绩说:圣人制作器物以满足百姓的使用需要,使用时没有遗漏,所以说“利用出入”。百姓都使用它,却不知道它由何而来,所以称为“神”。因此,《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干宝说:开头说“因此”,是总括各篇的义理。虞翻说:太极就是太一。它分为天地,所以说“生两仪”。
两仪生四象,
虞翻曰:四象,四时也。两仪,谓乾坤也。乾二五之坤,成坎、离、震、兑。震春兑秋,坎冬离夏。故“两仪生四象”。归妹卦备,故《彖》独称天地之大义也。
四象生八卦,
虞翻曰:乾二五之坤,则生震坎艮。坤二五之乾,则生巽离兑。故“四象生八卦”。乾坤生春,艮兑生夏,震巽生秋,坎离生冬者也。
八卦定吉凶,
虞翻曰:阳生则吉,阴生则凶。谓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已言于上,故不言生,而独言定吉凶也。
吉凶生大业。
荀爽曰:一消一息,万物丰殖,富有之谓大业。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
翟元曰:见象立法,莫过天地也。
变通莫大乎四时,
荀爽曰:四时相变,终而复始也。
县象著有莫大乎日月,
虞翻曰:谓日月县天,成八卦象。三日莫,震象出庚;八日,兑象见丁;十五日,乾象盈甲;十七日旦,巽象退辛;二十三日,艮象消丙;三十日,坤象灭乙。晦夕朔旦,坎象流戊。日中则离,离象就已,戊已土位,象见于中,日月相推,而明生焉。故“县角著明,莫大乎日月”者也。
崇高莫大乎富贵;
虞翻曰:谓乾正位于五,五贵坤富,以乾通坤,故高大富贵也。
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
虞翻曰:神农黄帝尧舜也。民多否闭,取乾之坤,谓之“备物”。以坤之乾,谓之“致用”。乾为物,坤为器用。否四之初,耕稼之利;否五之初,市井之利;否四之二,舟楫之利;否上之初,牛马之利。谓十三盖取以利天下。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圣人作而万物睹,故“莫大乎圣人”者也。
探啧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娓娓者,莫善乎蓍龟。
虞翻曰:探,取。啧,初也。初隐未见,故“探啧索隐”。则幽赞神明而生蓍,初深,故曰“钩深”。致远谓乾。乾为蓍,乾五之坤。大有离为龟。乾生,知吉。坤杀,知凶。故“定天下之吉凶”,“莫善于蓍龟”也。
侯果曰:亹,勉也。夫幽隐深远之情,吉凶未兆之事,物皆勉勉然愿知之,然不能也。及蓍成卦,龟成兆也。虽神道之幽密,未然之吉凶,坐可观也。是蓍龟成天下勉勉之圣也。
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
孔颍达曰:谓成蓍龟,圣人法则之,以为卜筮者也。
天地变化,圣人效之;
陆绩曰:天有昼夜四时变化之道,圣人设三百八十四爻以效之矣。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
荀爽曰:谓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也。
宋衷曰:天垂阴阳之象,以见吉凶。谓日月薄蚀,五星乱行,圣人象之。亦著九六爻位得失示人,所以有吉凶之占也。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郑玄曰:《春秋纬》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成,“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也。孔安国曰:“河图”则八卦也,“洛书”则九畴也。侯果曰:圣人法“河图”、“洛书”,制历象以示天下也。
易有四象,所以示也;
侯果曰:四象,谓上文神物也、变化也、垂象也、图书也,四者治人之洪范。易有此象,所以示人也。
系辞焉,所以告也;
虞翻曰:谓系《彖》、《象》之辞,八卦以象告也。
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
虞翻曰:系辞焉以断其吉凶,八卦定吉凶,以断天下之疑也。
《易》曰:自天右之,吉无不利。
侯果曰:此引大有上九辞以证之义也。大有上九履信思顺,自天右之,言人能依四象所示,系辞所告,又能思顺,则天及人皆共右之,吉无不利者也。
子曰:右者,助也。
虞翻曰:大有兑为口,口助称右。
天之所助者顺也,
虞翻曰:大有五以阴顺上,故为“天国者顺也”。
人所助者信也。
虞翻曰:信,谓二也。乾为人,为信,庸言之信也。
履信思乎顺,有以尚贤也。
虞翻曰:大有五应二而顺上,故“履信思顺”。比坤为顺,坎为思。乾为贤人,坤伏乾下,故“有以尚贤者”也。
是以自天右之,吉无不利也。
崔觐曰:言上九履五厥孚,履人事以信也。比五而不应三,思天道之顺也。崇四匪彭,明辩于五,又以尚贤也。以自天右之,吉无不利,重引易文,以证成其义。
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
虞翻曰:谓书易之动,九六之变,不足以尽易之所言。言之则不足以尽庖牺之意也。
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
侯果曰:设疑而问也。欲明立象可以尽圣人言意也。
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
崔觐曰:言伏羲仰观俯察,而立八卦之象,以尽其意。
设卦以尽情伪,
崔觐曰:设卦谓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之情伪,尽在其中矣。
系辞焉以尽其言,
崔觐曰:文王作卦爻之辞,以系伏羲立卦之象。象即尽意,故辞亦尽言也。
变而通之以尽利,
陆绩曰:变三百八十四爻,使相交通,以尽天下之利。
鼓之舞之以尽神。
虞翻曰:神,易也。阳息震为鼓,阴消巽为舞,故“鼓之舞之以尽神”。
译两仪产生四象,虞翻说:四象就是四时。两仪是指乾、坤。乾的二爻、五爻变入坤,形成坎、离、震、兑。震代表春,兑代表秋,坎代表冬,离代表夏,所以说“两仪生四象”。归妹卦具备这些义理,所以《彖传》唯独称说天地的大义。四象产生八卦,虞翻说:乾的二爻、五爻变入坤,就产生震、坎、艮;坤的二爻、五爻变入乾,就产生巽、离、兑,所以说“四象生八卦”。乾、坤产生春,艮、兑产生夏,震、巽产生秋,坎、离产生冬。八卦判定吉凶,虞翻说:阳气产生就是吉,阴气产生就是凶。这是说方位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分别,吉凶便由此产生。上文已经说过“生”,所以这里不再说“生”,而只说“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荀爽说:一消一息,万物繁殖丰盛,富足广有就叫作大业。因此,取法天象而制定法则,没有比天地更大的;翟元说:观察天象而建立法则,没有超过天地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荀爽说:四时相互变化,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悬挂的天象中,显明万物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虞翻说:这是说日月悬挂在天空,形成八卦的卦象。初三日黄昏,震象在庚方出现;初八日,兑象在丁方出现;十五日,乾象在甲方圆满;十七日早晨,巽象在辛方退去;二十三日,艮象在丙方消退;三十日,坤象在乙方消失。月晦之夕和月朔之晨,是坎象流行于戊方。正午是离,离象归于己;戊、己是土位,卦象显现在中央。日月相互推移,光明便由此产生。所以说,悬挂的天象中显明万物,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尊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虞翻说:这是说乾正位于五,五代表尊贵,坤代表富足;以乾通达坤,所以说崇高广大而富贵。完备万物、满足使用需要,制作成器物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虞翻说:这是说神农、黄帝、尧、舜。百姓多处于闭塞困顿之中,取乾之象归于坤,称为“备物”;以坤之象归于乾,称为“致用”。乾代表万物,坤代表器物和使用。否卦四爻变到初爻,是耕种收获的利益;否卦五爻变到初爻,是市井交易的利益;否卦四爻变到二爻,是舟楫交通的利益;否卦上爻变到初爻,是牛马役用的利益。这是说大概有十三种器物,都是取法卦象来给天下带来利益。使变化通达,让百姓不感到疲倦;使其神妙而化育万物,让百姓得到适宜。圣人兴起之后,万物才显现出来,所以说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求初始,搜索隐微,探取深处而达到远方,以此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人所殷切求知之事,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好的。虞翻说:“探”就是取,“啧”就是初始。初始隐伏而尚未显现,所以说“探啧索隐”。这是幽赞神明而产生蓍草;初始幽深,所以说“钩深”。“致远”是说乾。乾代表蓍草,乾五变入坤。大有卦的离代表龟。乾产生,便知道吉;坤消杀,便知道凶。所以说它能“定天下之吉凶”,蓍草和龟甲是最好的。侯果说:“亹”就是勉力。幽隐深远的情状、吉凶尚未显现的事情,万物都殷切地希望知道,却不能做到。等到蓍草排成卦、龟甲形成兆象,即使是神道的幽深隐秘、尚未发生的吉凶,也可以坐在那里观察清楚。这就是蓍草和龟甲成就天下人殷切求知之心的圣物。因此,天生出神妙之物,圣人以它为法则;孔颖达说:这是说蓍草和龟甲生成之后,圣人以它们为法则,用来进行卜筮。天地发生变化,圣人仿效它;陆绩说:天有昼夜和四时变化的规律,圣人设置三百八十四爻来仿效它。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仿效它;荀爽说:这是说通过璇玑、玉衡来调齐七政。宋衷说:上天垂示阴阳的天象,以显现吉凶。这是说日月相迫而发生食,五星运行错乱,圣人仿效这些现象;又设置九、六爻位的得失来向人显示,所以有关于吉凶的占断。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以它们为法则。郑玄说:《春秋纬》说:黄河用来贯通乾,出现天苞;洛水用来流行坤,吐出地符。黄河龙图显现,洛水龟书形成。《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说:《河图》就是八卦,《洛书》就是九畴。侯果说:圣人取法《河图》《洛书》,制定历法和天象,以昭示天下。《易》有四种象,是用来向人显示的;侯果说:四象是指上文所说的神妙之物、天地变化、上天垂示的天象以及《河图》《洛书》,这四者是治理人的大法。《易》具有这些象,所以用来向人显示道理。系上卦辞爻辞,是用来告知的;虞翻说:这是说系连《彖传》《象传》的文辞,八卦借卦象来告知人。用吉凶来判定,是用来决断的。虞翻说:系上文辞来判定吉凶,八卦判定吉凶,用来决断天下人的疑惑。《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侯果说:这里引用《大有》上九的爻辞来证明这个道理。《大有》上九履行诚信、思考顺理,上天便保佑他。意思是说,人若能依照四象所显示的道理、系辞所告知的内容,又能思考并顺应正理,那么上天和人都会共同扶助他,吉祥而无所不利。孔子说:“右”就是扶助。虞翻说:《大有》卦的兑为口,口中称誉扶助,所以称为“右”。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正道的人。虞翻说:《大有》卦九五以阴爻顺承上爻,所以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正道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虞翻说:“信”指六二。乾代表人,也代表诚信,是日常言语中的诚信。践履诚信,思考顺道,是因为能够尊崇贤人。虞翻说:《大有》九五与六二相应而顺承上爻,所以说“践履诚信,思考顺道”。《比》卦下体为坤,坤代表顺;坎代表思考。乾代表贤人,坤伏藏在乾之下,所以说“能够尊崇贤人”。因此,上天从旁辅助他,吉祥而无所不利。崔觐说:这是说上九践履九五所具的诚信,按照人事以诚信行事;与九五亲比而不与六三相应,是思考天道的顺应;尊崇九四而不自夸,又能明辨九五,因此还能够尊崇贤人。上天从旁辅助他,吉祥而无所不利,这是再次引用《易》的文辞,以证明这个义理。孔子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虞翻说:这是说,书写《易》的变化、九六的变动,不足以完全表达《易》所要说的话;即使说出来,也不足以完全表达庖牺氏的心意。既然如此,圣人的心意难道就不能显现出来吗?侯果说:这是设疑发问,意在说明树立卦象可以充分表达圣人的言语和心意。孔子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充分表达心意,崔觐说:这是说伏羲抬头观察天象,低头察看地理,因而树立八卦的卦象,以充分表达自己的心意。设置卦象来充分表现事物的实情和虚伪,崔觐说:所谓设置卦,是在三画卦的基础上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卦所表现的事物实情和虚伪,全都包含在其中了。在卦象上系上卦辞爻辞来充分表达言语,崔觐说:文王撰写卦辞和爻辞,系附在伏羲所树立的卦象上。卦象既然能够充分表达心意,所以卦辞爻辞也能够充分表达言语。通过变化而使之通达,以充分发挥功利,陆绩说:使三百八十四爻发生变化,彼此相互贯通,以充分发挥天下的功利。以鼓动和舞动来充分表现神妙。虞翻说:“神”就是《易》。阳气增长,震卦象鼓动;阴气消退,巽卦象舞动,所以说“以鼓动和舞动来充分表现神妙”。
荀爽曰:鼓者,动也,舞者,行也。谓三百八十四爻,动行相反其卦,所以尽易之神也。
乾坤其易之缊邪?
虞翻曰:缊藏也。易丽乾藏坤,故为“易之缊”也。
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
侯果曰:缊,渊隩也。六子因之而生,故云“立乎其中矣”。
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荀爽曰:毁乾坤之体,则无以见阴阳之交易也。
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
侯果曰:乾坤者,动用之物也。物既动用,则不能毁息矣。夫动极复静,静极复动,虽天地至此,不违变化也。
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崔觐曰:此结上文,兼明易之形器变通之事业也。凡天地万物,皆有形质。就形质之中,有体有用体者,即形质也。用者,即形质上之妙用也。言有妙理之用以扶其体,则是道也。其体比用,若器之于物,则是体为形之下,谓之为器也。假令天地圆盖方轸为体为器,以万物资始资生为用为道;动物以形躯为体为器,以灵识为用为道;植物以枝干为器为体,以生性为道为用。
化而裁之谓之变,
翟元曰:化变则柔而则之,故“谓之变”也。
推而行之谓之通;
翟元曰:推行阴阳,故谓之通也。
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
陆绩曰:变通尽利,观象制器,举而措之于天下,民咸用之以为事业。
《九家易》曰:谓圣人画卦,为万民事业之象,故天下之民尊之,得为事业矣。
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啧,
崔觐曰:此重明易之缊,更引易象及辞以释之。言伏羲见天下深渍,即易之缊者也。
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
陆绩曰:此明说立象尽意,设卦尽情伪之意也。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
侯果曰:典礼有时而用,有时而去,故曰“观其会通”也。
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
崔觐曰:言文王见天下之动,所以系象而为其辞,谓之为爻。
极天下之啧者存乎卦,
陆绩曰:言卦象极尽天下之深情也。
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
宋衷曰:欲知天下之动者,在于六爻之辞也。
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
崔觐曰:言易道陈阴阳变化之事耐用裁成之,存乎其变。推理达本而行之,在乎其通。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荀爽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也。
崔觐曰:言易神无不通,明无不照,能达此理者,存乎其人。谓文王述《易》之圣人。
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九家易》曰:默而成谓阴阳相处也;不言而信谓阴阳相应也。德者有实,行者相应也。崔觐曰:言伏羲成六十四卦,不有言述,而以卦象明之。而人信之,在乎合天地之德,圣人之行也。
卷十五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
虞翻曰:象谓三才成八卦之象。乾坤列东,艮兑列南,震巽列西,坎离在中,故“八卦成列”,则“象在其中”。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是也。
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
虞翻曰:谓参重三才为六爻,发挥刚柔,则“爻在其中”。六画称爻。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
虞翻曰:谓十二消息。九六相变,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故“变在其中矣”。
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
虞翻曰:谓系彖象九六之辞,故“动在其中”。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者也。
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
虞翻曰:动,谓爻也。爻者,效天下之动者也。爻象动内,吉凶见外。吉凶生而悔吝著,故“生乎动”也。
刚柔者,立本者也。
虞翻曰:乾刚坤柔,为六子父母。乾天称父,坤地称母;本天亲上,本地亲下,故“立本者也”。
变通者,趣时者也。
虞翻曰:变通配四时,故趣时者也。
吉凶者,贞胜者也。
虞翻曰:变通配四时,故趣时者也。
吉凶者,贞胜者也。
虞翻曰:贞,正也。胜,灭也。阳生则吉,阴消则凶者也。
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陆绩曰:言天地正,可以观瞻为道也。
日月之道,贞明者也。
荀爽曰:离为日。日中之时,正当离位,然后明也。月者,坎也。坎正位冲离,冲为十五日,月当日冲,正值坎位。亦大圆明。故曰“日月之道,贞明者也。”言日月正当其位,乃大明也。
陆绩曰:言日月正,以明照为道矣。
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
虞翻曰:一谓乾元。万物之动,各资天一阳气以生,故“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
夫乾,确然示人易矣。
虞翻曰:阳在初弗用,确然无为,潜龙时也。不易世,不成名,故“示人易”者也。
夫坤,隤然示人简矣。
虞翻曰:隤,安。简,阅也。坤以简能阅内万物,故“示人简”者也。
爻也者,效此者也。
虞翻曰:效法之谓坤,谓效三才以为六画。
象也者,象此者也。
虞翻曰:成象之谓乾,谓圣人则天之象,分为三才也。
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
虞翻曰:内初。外,上也。阳象动内,则吉内外,阴爻动内,则凶见外也。
功业见乎变,
荀爽曰:阴阳相变,功业乃成者也。
译荀爽说:鼓,是发动;舞,是运行。这是说三百八十四爻,发动与运行相互反转而形成卦象,因此充分表现了《易》的神妙。乾坤,难道就是《易》的深藏之处吗?虞翻说:“缊”是收藏、蕴藏。《易》附丽于乾而藏于坤,所以说是“《易》的深藏之处”。乾坤排列成序,《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侯果说:“缊”是深渊和幽深之处。六子由此产生,所以说“建立在其中了”。乾坤如果毁坏,就无法显现《易》。荀爽说:如果毁坏乾坤的形体,就无法显现阴阳相互交易的道理。《易》如果不能显现,乾坤或许也就接近停止了吧。侯果说:乾坤,是发动和施用的事物。事物既然处于发动和施用之中,就不可能毁坏或停止。运动达到极点便恢复静止,静止达到极点又恢复运动;即使天地到了这种地步,也不会违背变化。所以,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处在形体之下的叫作器。崔觐说:这句话总结上文,同时说明《易》中形器的变化和贯通所形成的事业。天地万物都有形体和质地。在形质之中,有体和用;体就是形质,用就是形质之上的妙用。说有妙理的作用来扶助其形体,这就是道。与作用相比,形体就像器物与物质的关系;因此形体处在形之下,称为器。比如,天地以圆盖方轸为体、为器,以使万物获得开始和生长为用、为道;动物以形体为体、为器,以灵识为用、为道;植物以枝干为器、为体,以生性为道、为用。使变化受到裁制,叫作变;翟元说:变化之后变得柔顺,并依照一定法则,所以叫作“变”。推行而使之流通,叫作通;翟元说:推行阴阳,所以叫作“通”。把它推广施用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陆绩说:通过变通来充分发挥功利,观察卦象而制作器物,把它推广施用于天下,百姓都使用它来建立事业。《九家易》说:这是说圣人画出卦象,作为天下百姓事业的象征,所以天下百姓尊崇它,并由此能够建立事业。所以,所谓卦象,是圣人由此看见天下深奥隐微的事理;崔觐说:这里再次说明《易》的深藏之处,又引用《易》的卦象和卦辞来解释它。这是说伏羲看见天下深奥隐微的事理,也就是《易》的深藏之处。又模拟事物的形状容貌,象征事物各自适宜的情状,所以称为象。陆绩说:这是明确说明树立卦象以尽其心意、设置卦以尽其情伪的含义。圣人由此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观察它们交会贯通的规律,用来施行典章礼制;侯果说:典章礼制有时施用,有时废弃,所以说“观察它们交会贯通的规律”。在卦象上系上卦辞爻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崔觐说:这是说文王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于是系附卦象而作成卦辞爻辞,因此称为爻。穷尽天下深奥隐微事理的,存在于卦中;陆绩说:这是说卦象穷尽了天下深奥的情状。鼓动天下变化的,存在于卦辞爻辞中;宋衷说:想要了解天下的运动变化,就在六爻的辞中寻找。使变化受到裁制,关键在于变;推行而使之流通,关键在于通;崔觐说:这是说《易》的道理陈述阴阳变化之事,能够加以裁制成就,关键在于变化;推究义理、通达根本并加以施行,关键在于通达。使其神妙并阐明它,关键在于用人;荀爽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理就不会自行流行。崔觐说:这是说《易》的神妙无所不通,光明无所不照;能够通达这个道理,关键在于合适的人。这里所说的是阐述《易》的圣人文王。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九家易》说:“默而成”是说阴阳彼此相处;“不言而信”是说阴阳彼此相应。德,是具有实际内容;行,是彼此相应。崔觐说:这是说伏羲成就六十四卦,并没有用言语加以阐述,而是用卦象来说明;人们能够相信它,在于它符合天地的德和圣人的行。卷十五 八卦排列成序,卦象就包含在其中了。虞翻说:所谓象,是说三才形成八卦的卦象。乾、坤排列在东,艮、兑排列在南,震、巽排列在西,坎、离处在中央,所以说“八卦排列成序”,卦象就“包含在其中”。上天垂示各种天象,显现吉凶,圣人效法它,就是这个意思。由此重叠卦画,爻就包含在其中了。虞翻说:这是说把三才重叠为六爻,发挥刚柔的性质,于是“爻就包含在其中”。六道卦画称为爻。六爻的变动,就是三极之道。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包含在其中了。虞翻说:这是说十二消息卦。九、六相互变化,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所以说“变化就包含在其中了”。系上卦辞爻辞并为它命名,运动变化就包含在其中了。虞翻说:这是说系上彖辞、象辞以及九六爻辞,所以说“运动变化就包含在其中”。能够鼓动天下变化的,就存在于卦辞爻辞中。吉、凶、悔、吝,都是由运动变化产生的。虞翻说:“动”指爻。爻,是效法天下运动变化的。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吉凶产生以后,悔吝也随之显著,所以说“由运动变化产生”。刚柔,是确立根本的。虞翻说:乾刚、坤柔,是六子的父母。乾为天,称父;坤为地,称母。天的根本亲近上方,地的根本亲近下方,所以说“是确立根本的”。变通,是顺应时势的。虞翻说:变通与四时相配,所以说是顺应时势的。吉凶,是由正道胜负决定的。虞翻说:变通与四时相配,所以说是顺应时势的。吉凶,是由正道胜负决定的。虞翻说:“贞”就是正;“胜”就是消灭。阳气增长就吉,阴气消退就凶。天地之道,在于守正而供人观法。陆绩说:这是说天地守正,人们可以由此观法,这就是天地之道。日月之道,在于守正而光明。荀爽说:离代表太阳。太阳居中的时候,正处在离位,然后才光明。月代表坎。坎的正位与离相冲;相冲是十五日,月亮正值与太阳相冲之时,处在坎位,也同样又圆又明。所以说“日月之道,在于守正而光明”。这是说日月正处于自己的位置,才会大放光明。陆绩说:这是说日月守正,以光明照耀为其道。天下的运动变化,都是以守持一个根本为正的。虞翻说:“一”指乾元。万物的运动变化,各自依靠天的一阳之气而产生,所以说“天下的运动变化,都是以守持一个根本为正的”。乾卦坚定不移地向人显示平易。虞翻说:阳气处在初爻而未发挥作用,坚定不移而无所作为,这是潜龙的时位。不改变世道,不成就名声,所以说“向人显示平易”。坤卦安然自处地向人显示简易。虞翻说:“隤”是安然;“简”是阅览、容纳。坤以简易的方式能够容纳万物,所以说“向人显示简易”。所谓爻,就是效法这一道理的。虞翻说:效法之义属于坤,这是说效法三才而成为六道卦画。所谓象,就是象征这一道理的。虞翻说:成就卦象之义属于乾,这是说圣人取法天的形象,分为三才。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虞翻说:“内”指初爻,“外”指上爻。阳爻之象在内发动,内外都显现吉;阴爻在内发动,凶就显现在外。功业显现在变化之中,荀爽说:阴阳相互变化,功业于是才能成就。
圣人之情见乎辞。
崔觐曰:言文王作卦爻之辞,所以明圣人之情陈于易象。
天地之大德曰生,
孔颖达曰:自此以下,欲明圣人同天地之德,广生万物之意也。言天地之盛德,常生万物,而不有生,是其大德也。
圣人之大宝曰位。
崔觐曰:言圣人行易之道,当须法天地之大德,宝万乘之天位。谓以道济天下为宝,而不有位,是其大宝也。
何以守位曰仁,
宋衷曰:守位当得士大夫公侯,有其仁贤,兼济天下。
何以聚人曰财。
陆绩曰:人非财不聚,故圣人观象制器,备物尽利,以业万民而聚之也。盖取聚人之本矣。
理财正辞,禁人为非曰义。
荀爽曰:尊卑贵贱,衣食有差,谓之“理财”。名实相应,万事得正,谓之“正辞”。咸得其宜,故谓之“义”也。
崔觐曰:夫财货人所贪爱,不以义理之,则必有败也。言辞人之枢要,不以义正之,则必有辱也。百姓有非,不以义禁之,则必不改也。此三者皆资于义,以此行之,得其宜也。故知仁义与财,圣人宝位之所要也。
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
虞翻曰:庖牺,太昊氏,以木德王天下。位乎乾五,五动见离,离生木,故知火化。炮啖牺牲,号庖牺氏也。
仰则观象于天,
荀爽曰:震巽为雷风,离坎为日月也。
俯则观象于地,
《九家易》曰:艮兑为山泽也。地有水火五行八卦之形者也。
观鸟兽之文,
荀爽曰: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之属是也。
陆绩曰:谓朱鸟、白虎、苍龙、玄武四方二十八宿经纬之文。
与地之宜,
《九家易》曰:谓四方四维八卦之位,山泽高卑五土之宜也。
近取诸身,
荀爽曰: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也。
远取诸物,
荀爽曰:乾为金玉,坤为布釜之类是也。
于是始作八卦,
虞翻曰:谓庖牺观鸟兽之文,则天八卦效之。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乃四象所生,非庖牺之所造也。故曰:象者,像此者也。则大人造爻象以象天卦可知也。而读易者,咸以为庖牺之时,天未有八卦,恐失之矣。天垂象,示吉凶,圣人象之,则天已有八卦之象。
以通神明之德,
荀爽曰:乾坤为天地,离坎为日月,震巽为雷风,艮兑为山泽,此皆神明之德也。
以类万物之情。
《九家易》曰:六十四卦,凡有万一千五百二十策,策类一物,故曰“类万物之情”。以此知庖牺重为六十四卦明矣。
作结绳而为罟,以田以鱼,盖取诸离。
虞翻曰:离为目,巽为绳。目之重者唯罟,故结绳为罟。坤二五之乾成离。巽为鱼。坤二称田,以罟取兽曰田。故“取诸离”也。
庖牺氏没,神农氏作。
虞翻曰:没,终。作,起也。神农以火德继庖牺王。火生土,故知土则利民播种,号神农氏也。
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
虞翻曰:否四之初也。巽为木,为入;艮为手;乾为金。手持金以入木,故“斫木为耜”。耜止所逾,因名曰耜。艮为小木,手以桡之,故“揉木为耒”。耒耜,耔器也。巽为号令,乾为天,故“以教天下”。坤为田,巽为股,进退。震足动耜,艮手持耒,进退田中,耕之象也。益万物者莫若雷风,故法风雷而作耒耜。
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
翟元曰:否五之初也。离象正上,故称“日中”也。艮为径路。震为足,又为大涂。否乾为天。故致天下之民象也。坎水艮山,群珍所出,聚天下货之象也。震升坎降,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噬嗑食也。市井交易,饮食之道,故取诸此也。
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
虞翻曰。变而通之以尽利,谓作舟楫服牛乘马之类,故“使民不倦”也。
神而化之,使民宜之。
虞翻曰:神谓乾。乾动之坤,化成万物,以利天下。坤为民也。象其物宜。故“使民宜之”也。
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右之,吉无不利”也。
陆绩曰:阴穷则变为阳,阳穷则变为阴,天之道也。庖牺作网罟,教民取禽兽,以充民食。民众兽少,其道穷,则神农教播殖以变之。此穷变之大要也。穷则变,变则通,与天终始,故可久。民得其用,故无所不利也。
译圣人的心情和心意显现在卦辞爻辞中。崔觐说:这是说文王撰写卦辞爻辞,用来阐明圣人的心意,并陈述在《易》的卦象中。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养万物,孔颖达说:从这里以下,是要说明圣人与天地同具生养万物的德性。天地盛大的德性,常常生养万物,却不把生养之功据为己有,这就是它的大德。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地位。崔觐说:这是说圣人实行《易》的道理,应当效法天地的大德,把万乘之主的天位视为珍宝。也就是说,把以道理救济天下当作宝贵之事,而不是把地位本身据为己有,这才是圣人的大宝。用什么来守住地位?靠仁。宋衷说:守住地位,应当得到士大夫、公侯等人;任用具有仁德和贤能的人,共同救济天下。用什么来聚集人民?靠财物。陆绩说:人没有财物就无法聚集,所以圣人观察卦象而制作器物,备办物资、充分发挥功利,使百姓建立事业而聚集起来。这大概就是取得聚集人民的根本了。治理财物,端正言辞,禁止人做坏事,叫作义。荀爽说:尊卑贵贱不同,衣食也各有等级,这叫“治理财物”;名与实相互符合,各种事情都得到端正,这叫“端正言辞”;一切都得到适宜,所以叫作“义”。崔觐说:财货是人们贪爱之物,如果不以义来治理它,必然会败坏;言辞是人的关键,如果不以义来端正它,必然会招致耻辱;百姓有不正当的行为,如果不以义加以禁止,就一定不会改正。这三件事都以义为依据,按照义来施行,就能得到适宜。因此可知,仁义和财物,是圣人守护地位所必须重视的。古代庖牺氏统治天下的时候,虞翻说:庖牺就是太昊氏,以木德统治天下。他处在乾卦九五的位置,九五发动而显出离卦,离能生木,所以知道当时已经用火。炮制并食用牺牲,所以称为庖牺氏。抬头便观察天上的卦象,荀爽说:震、巽代表雷和风,离、坎代表太阳和月亮。低头便观察地上的卦象,《九家易》说:艮、兑代表山和泽。大地上有水、火、五行以及八卦的形象。观察鸟兽身上的纹理,荀爽说:乾代表马,坤代表牛,震代表龙,巽代表鸡之类,就是这个意思。陆绩说:这是说朱鸟、白虎、苍龙、玄武以及四方二十八宿纵横交错的纹理。以及土地各自适宜的情形,《九家易》说:这是指四方、四维和八卦所代表的位置,以及山泽高低和五种土质各自适宜的情形。近处取法于自身,荀爽说:乾代表头,坤代表腹,震代表足,巽代表股。远处取法于各种事物,荀爽说:乾代表金玉,坤代表布帛、锅釜一类的东西。于是开始创制八卦,虞翻说:这是说庖牺观察鸟兽的纹理,于是仿效天上的八卦。《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是四象所生,并不是庖牺所创制的。所以说:“象,就是模拟这些事物。”由此可知,大人创制爻象,是用来取法天上的卦象。可是读《易》的人,都认为在庖牺的时代,天上还没有八卦,这恐怕是错了。上天显现各种象,表示吉凶,圣人仿效它;因此,天上原本就已有八卦的象。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荀爽说:乾、坤代表天地,离、坎代表日月,震、巽代表雷风,艮、兑代表山泽,这些都是神明的德性。用来分类说明万物的情状。《九家易》说:六十四卦总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每一策类比一种事物,所以说“分类说明万物的情状”。由此可知,庖牺把八卦重叠为六十四卦是明确的。结绳制成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大概取法于离卦。虞翻说:离代表眼睛,巽代表绳子。眼睛重叠起来,只有网罟最像,所以结绳制成网罟。坤卦的二爻、五爻变为乾而形成离。巽代表鱼。坤的二爻称为田,用网罟捕取野兽叫作田猎。所以说“取法于离”。庖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虞翻说:“没”是终结,“作”是兴起。神农以火德继承庖牺而称王。火生土,所以知道土能使百姓适宜播种,因此号称神农氏。砍削木头制成耜,揉曲木头制成耒;耒耜耕作的益处,用来教导天下,大概取法于益卦。虞翻说:这是由否卦的九四爻变到初爻。巽代表木,也代表进入;艮代表手;乾代表金。手拿着金属器具进入木中,所以说“砍木制成耜”。耜是停止、阻挡所越过之物的器具,因此命名为耜。艮代表小木,手使它弯曲,所以说“揉木制成耒”。耒耜是耕种、培土的器具。巽代表号令,乾代表天,所以说“用来教导天下”。坤代表田,巽代表股,也代表进退。震代表足,能使耜活动;艮代表手,拿着耒,在田中进退,这是耕作的象。能使万物受益的,没有比雷风更大的,所以取法于风雷而制作耒耜。在太阳正中的时候设立市场,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交易后各自离去,各得其所,大概取法于噬嗑卦。翟元说:这是由否卦的九五爻变到初爻。离的象正在上方,所以称为“日中”。艮代表道路。震代表足,又代表大道。否卦的乾代表天,所以有招来天下百姓的象。坎为水、艮为山,是各种珍宝出产之处,有聚集天下货物的象。震上升、坎下降,交易后离去,各得其所;噬嗑就是吃食。市场交易,是饮食之道,所以取法于此。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氏兴起,通达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虞翻说:顺应变化而使它贯通,以穷尽其中的利益,是说制作舟楫、驯服牛、驾乘马这一类事情,所以说“使百姓不感到疲倦”。以神妙的方式使万物变化,使百姓各得其宜。虞翻说:“神”是指乾。乾发动而变化为坤,化生万物,以利天下。坤代表百姓。顺应事物各自的适宜之处,所以说“使百姓各得其宜”。《易》的道理穷尽了就会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就能贯通,贯通就能长久,所以说“上天在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陆绩说:阴发展到穷尽就变为阳,阳发展到穷尽就变为阴,这是天道。庖牺制作网罟,教百姓捕取禽兽,以充当百姓的食物。后来百姓多而禽兽少,捕猎之道穷尽了,于是神农教人播种和种植来改变这种情况。这就是穷而变的大概情形。穷尽就变化,变化就贯通,与天道相终始,所以能够长久。百姓得到它的功用,所以没有什么不利。
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九家易》曰:黄帝以上,羽皮革木,以御寒暑。至乎黄帝,始制衣裳,垂示天下。衣取象乾,居上覆物。裳取象坤,在下含物也。虞翻曰:乾为治,在上为衣。坤下为裳。乾坤万物之缊,故以象衣裳。乾为明君,坤为顺臣,百官以治,万民以察,故“天下治”。盖取诸此也。
挎木为舟,掞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
《九家易》曰:木在水上,流行若风,舟楫之象也。此本否卦九四之二。挎,除也。巽为长,为木,艮为手;乾为金;艮手持金,故“挎木为舟,掞木为楫”也。乾为远天,故“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矣。法涣而作舟楫,盖取斯义也。
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
虞翻曰:否上之初也。否乾为马,为远;坤为牛,为重。坤初之上,为引重。乾上之初,为“致远”。艮为背,巽为股,在马上,故“乘马”。巽为绳,绳束缚物,在牛背上,故“服牛”。出否之随,引重致远,以利天下,故“取诸随”。
重门击柝,以待暴客,
干宝曰:卒虣之客,为奸寇也。
盖取诸豫。
《九家易》曰:下有艮象。从外示之,震复为艮。两艮对合,重门之象也。柝者,两木相击以行夜也。艮为手,为小木,为止持;震为足,又是木,为行;坤为夜。即手持柝木夜行,击门之象也。坎为盗,虣水虣长无常,故“以待虣客”。既有不虞之备,故“取诸豫”矣。断木为杵,阙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
虞翻曰:晋上之三也。艮为小木。上来之三,断艮,故“断木为杵”。坤为地,艮手持木,以阙坤三,故“阙地为臼”。艮止于下,臼之象也。震动而上,杵之象也。震出巽入,艮手持杵,出入臼中,舂之象也,故“取诸小过”。本无乾象,故不言以利天下也。
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
虞翻曰:无妄五之二也。巽为绳,为木;坎为弧;离为矢,故“弦木为弧”。乾为金,艮为小木。五之二,以金剡艮,故“剡木为矢”。乾为威,五之二,故“以威天下”。弓发矢应,而坎雨集,故“取诸睽”也。
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
虞翻曰:无妄,两象易也。无妄乾在上,故称“上古”。艮为穴居,乾为野,巽为处,无妄乾人在路,故“穴居野处”。震为后世,乾为圣人,后世圣人,谓黄帝也。艮为宫室,变成大壮,乾人入宫,故“易以宫室”。艮为待,巽为风,兑为雨,乾为高,巽为长木,反在上,为栋。震阳动起,故“上栋”。下宇,谓屋边也。兑泽动下,为下宇。无妄之大壮,巽风不见。兑雨隔震,与乾绝体。故“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者也。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
虞翻曰:中孚,上下易象也。本无乾象,故不言上古。大过乾在中,故但言古者。巽为薪,艮为厚,乾为衣,为野,乾象在中,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穿土称封。封,古窆字也。聚土为树,中孚无坤坎象,故“不封不树”。坤为丧期,谓从斩衰至緦麻。日月之期数,无坎离日月坤象,故“丧期无数”。巽为木,为入处;兑为口;乾为人;木而有口,乾人入处,棺敛之象。中孚艮为山丘,巽木在里,棺藏山陵,椁之象也,故“取诸大过”。
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九家易》曰:古者无文字,其有约誓之事,事大大其绳,事小小其绳,结之多少,随物众寡,各执以相考,亦足以相治也。夬本坤世,下有伏坤,书之象也。上又见乾,契之象也。以乾照坤,察之象也。夬者,决也。取百官以书治职万民,以契明其事。契,刻也。大壮进而成夬,金决竹木,为书契象,故法夬而作书契矣。
虞翻曰:履上下象易也。乾象在上,故复言上古。巽为绳,离为罔罟,乾为治,故“结绳以治”。后世圣人,谓黄帝、尧、舜也。夬旁通剥,剥坤为书,兑为契,故“易之以书契”。乾为百。剥艮为官,坤为众臣,为万民,为迷暗。乾为治。夬反剥,以乾照坤。故“百官以治,万民以察”。故“取诸夬”。大壮、大过、夬,此三盖取直两象,上下相易,故俱言易之。大壮本无妄。夬本履卦。乾角俱在上,故言上古。中孚本无乾象,大过乾不在上,故但言古者。大过亦言后世圣人易之,明上古时也。
是故易者,象也。
干宝曰:言是故,又总结上义也。
虞翻曰:易谓日月,在天成八卦象,县象著明,莫大日月是也。
象也者,象也。
崔觐曰:上明取象以制器之义,故以此重释于象。言易者象于万物。象者,形象之象也。
译黄帝、尧、舜垂下衣裳,天下因此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坤两卦。《九家易》说:黄帝以前,人们用羽毛、皮革和木头来抵御寒暑。到了黄帝,才开始制作衣裳,垂示给天下。上衣取象于乾,处在上方覆盖万物;下裳取象于坤,处在下方承载万物。虞翻说:乾代表治理,在上方就像上衣;坤在下方就像下裳。乾坤是万物包藏的根本,所以用来象征衣裳。乾代表明君,坤代表顺从的臣下,百官因此得到治理,万民因此受到明察,所以说“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砍削木头制成舟,削治木头制成楫;舟楫的便利,用来渡过不能通行之处,到达远方以便利天下,大概取法于涣卦。《九家易》说:木在水上,随水流行而如同风,这就是舟楫的象。这一卦本来是由否卦九四变到二爻。挎,是削除的意思。巽代表长,也代表木;艮代表手;乾代表金。艮所代表的手拿着金属器具,所以说“削木制成舟,削木制成楫”。乾代表遥远的天空,所以说“渡过不通之处,到达远方以利天下”。效法涣卦而制作舟楫,大概就是取这个意义。驯服牛、驾乘马,牵引重物、到达远方,以便利天下,大概取法于随卦。虞翻说:这是由否卦上爻变到初爻。否卦的乾代表马,也代表远方;坤代表牛,也代表重物。坤的初爻变到上爻,表示“牵引重物”;乾的上爻变到初爻,表示“到达远方”。艮代表背,巽代表股;人在马上,所以说“驾乘马”。巽代表绳子,绳子捆束物体,放在牛背上,所以说“驯服牛”。由否卦变为随卦,牵引重物、到达远方以利天下,所以说“取法于随”。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以防备暴乱的来客,干宝说:暴乱的来客,就是奸邪的盗寇。大概取法于豫卦。《九家易》说:下方有艮的象。从外面看,震又回复成为艮。两个艮相对合在一起,是重门的象。柝,是两块木头相击,用来巡夜。艮代表手、小木和停止持守;震代表足,又代表木和行走;坤代表夜。也就是手拿着梆木在夜间行走、敲击门户的象。坎代表盗贼;暴水暴长,没有常态,所以说“用来防备暴乱的来客”。既然有防备意外的准备,所以说“取法于豫”。虞翻说:这是由晋卦上爻变到三爻。艮代表小木。上爻来到三爻,截断艮,所以说“截断木头制成杵”。坤代表地,艮代表手拿着木头,挖入坤的三爻,所以说“挖地制成臼”。艮止在下方,是臼的象;震向上活动,是杵的象。震从巽中出来,巽从震中进入,艮所代表的手拿着杵,在臼中进出,是舂捣的象,所以说“取法于小过”。本卦没有乾的象,所以没有说“以利天下”。把木头弯成弓,把木头削尖制成箭;弓箭的功用,用来威慑天下,大概取法于睽卦。虞翻说:这是由无妄卦五爻变到二爻。巽代表绳,也代表木;坎代表弓;离代表箭,所以说“把木头弯成弓”。乾代表金,艮代表小木。五爻变到二爻,用金属削治艮所代表的小木,所以说“把木头削尖制成箭”。乾代表威势,五爻变到二爻,所以说“用来威慑天下”。弓发箭出相应,而坎为雨云汇集,所以说“取法于睽”。上古时代的人住在洞穴中,居处于旷野;后世圣人改用宫室,屋上有栋,屋下有檐,以防备风雨,大概取法于大壮卦。虞翻说:这是无妄卦的两个象相互变易。无妄卦的乾在上方,所以称“上古”。艮代表穴居,乾代表野外,巽代表居处;无妄卦中乾所代表的人在道路上,所以说“住在洞穴中,居处于旷野”。震代表后世,乾代表圣人;后世圣人,是指黄帝。艮代表宫室,变成大壮卦,乾所代表的人进入宫室,所以说“改用宫室”。艮代表等待,巽代表风,兑代表雨,乾代表高处,巽代表长木,反而处在上方,成为栋。震的阳爻发动而升起,所以说“屋上有栋”。“下宇”是指屋檐。兑所代表的泽在下方发动,成为屋檐。无妄变为大壮后,巽所代表的风不显现;兑所代表的雨被震隔开,与乾断绝。所以说“屋上有栋,屋下有檐,以防备风雨”,大概就是取法于大壮。古代埋葬死者,只用柴薪厚厚地包裹尸体,埋葬在旷野中央,不堆土成坟,也不植树,丧期没有定数;后世圣人改用棺椁,大概取法于大过卦。虞翻说:这是中孚卦上下两个象相互变易。本来没有乾的象,所以不说“上古”。大过卦的乾在中间,所以只说“古代”。巽代表柴薪,艮代表厚,乾代表衣和旷野,乾的象在中间,所以说“用柴薪厚厚包裹”。埋葬在旷野中央;挖土称为封,封是古代“窆”字。聚土成坟称为树。中孚没有坤、坎的象,所以说“不堆土成坟,也不植树”。坤代表丧期,是指从斩衰到缌麻的服丧期限。按日月计算的期限没有坎、离所代表的日月和坤的象,所以说“丧期没有定数”。巽代表木,也代表进入、容纳;兑代表口;乾代表人。木而有口,乾所代表的人进入其中,是棺材收殓的象。中孚的艮代表山丘,巽所代表的木在里面,棺材藏在山陵中,是椁的象,所以说“取法于大过”。上古时代结绳来治理事务,后世圣人改用书契。百官凭此治理政务,万民凭此得到明察,大概取法于夬卦。《九家易》说:古代没有文字,遇到有约定、盟誓的事情,大事就把绳结打得大些,小事就把绳结打得小些;根据事物多少来决定结绳的数量,各人拿着它们相互查验,也足以相互治理。夬卦本属坤卦之世,下方伏有坤,是书的象;上方又显现乾,是契的象。用乾照临坤,是明察的象。夬就是决断。让百官凭书契治理职事,让万民凭契明确事情。契就是刻画。大壮进一步发展而成为夬,用金属刻断竹木,形成书契的象,所以效法夬而制作书契。虞翻说:履卦上下的象相互变易。乾的象在上方,所以再次说“上古”。巽代表绳,离代表网罟,乾代表治理,所以说“结绳来治理”。后世圣人,是指黄帝、尧、舜。夬与剥旁通,剥的坤代表书,兑代表契,所以说“改用书契”。乾代表百;剥的艮代表官,坤代表众臣、万民,也代表昏暗迷惑;乾代表治理。夬反转为剥,用乾照临坤,所以说“百官凭此治理,万民凭此明察”。所以说“取法于夬”。大壮、大过、夬这三卦,大概都是取上下两个象直接相互变易,所以都说“改用”。大壮本是无妄卦,夬本是履卦,乾的象都在上方,所以说“上古”。中孚本来没有乾的象,大过的乾不在上方,所以只说“古代”。大过又说后世圣人加以改变,正说明还有上古时代。因此,《易》就是象。干宝说:说“因此”,是再次总括上面的意义。虞翻说:“易”是指日月;日月在天上形成八卦的象,悬挂的象显明可见,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所谓象,就是取象。崔觐说:上文说明取象来制作器物的意义,所以这里又对“象”作进一步解释。就是说,《易》取法万物而成象;“象”是形象的象。
彖者,材也。
虞翻曰:彖说三才,则三分天象。以为三才,谓天地人之道也。
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
虞翻曰:动,发也。谓两三才为六画,则发挥刚柔而生爻也。
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
虞翻曰:爻象动内,则吉凶见外;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故曰“著”。
阳卦多阴,阴卦多是,其故何也?
崔心曰:此明卦象阴阳与德行也。阴卦多阴,谓震、坎、艮,一阳而二阴。阴卦多阳,谓巽、离、兑,一阴而二阳也。
阳卦奇,阴卦耦,其德行何也?
虞翻曰:阳卦一阳,故“奇”。阴卦二阳,故“耦”。谓德行何可者也。
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韩康伯曰:阳,君道也。阴,臣道也。君以无为统众无为,则一也。臣以有事代终有事,则二也。故阳爻画一,以明君道必一。阴爻画两,以明臣体必二。斯阴阳之数,君臣之辩也。以一为君,君之德也。二居君位,非其道也。故阳卦曰:君子之道也;阴卦曰:小人之道也。
《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
翟元曰:此咸之九四辞也。咸之为卦,三君三民,四独远阴,思虑之爻也。韩康伯曰:天下之动,必归于一,思以求朋未能,寂寂以感物,不思而至也。
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
韩康伯曰:夫少则得,多则惑。涂虽殊,其归则同。虑虽百,其致不二。苟识其要,不在博求。一以贯之,不虑而尽矣。
天下何思何虑?
虞翻曰:易无思也。既济定,六位得正,故“何思何虑”。
日往则月来,
虞翻曰:谓咸初往之四,与五成离,故“日往”。与二成坎,故“月来”。之外“日往”,在内“月来”,此就爻之正者也。
月往则日来,
虞翻曰:初变之四,与上成坎,故“月往”。四变之初,与三成离。故“日来”者也。
日月相推而明生焉。
虞翻曰:既济体两离坎象,故明生焉。
寒往则暑来,
虞翻曰:乾为寒,坤为暑,谓阴息阳消,从姤至否,故寒往暑生为也。
暑往则寒来,
虞翻曰:阴诎阳信,从复至泰,故暑往寒来也。
寒暑相推而岁成焉。
崔觐曰:言日月寒暑。往来虽多,而明生岁成,相推则一,何思何虑于其间哉!
往者诎也,
荀爽曰:阴气往,则万物诎者也。
来者信也,
荀爽曰:阳气来,则万物信者也。
诎信相感则利生焉。
虞翻曰:感,咸象,故“相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故“利生”。利生谓阳出震,阴伏藏。
尺蠖之诎,以求信也。
荀爽曰:以喻阴阳气屈以求信也。
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虞翻曰:蛰,潜藏也,龙潜而蛇藏。阴息初,巽为蛇。阳息初,震为龙。十月坤成,十一月复生。姤巽在下,龙蛇俱蛰。初坤为身。故“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侯果曰:不诎则不信,不蛰则无存,则屈蛰相感而后利生矣。以况无思得一,则万物归思矣。庄子曰:古之畜天下者,其治一也。《记》曰:通于一,万事毕。无心得,鬼神服。此之谓矣。蠖,诎行虫。郭璞云:蝍就也。
精义入神,以致用也。
姚信曰:阳称精,阴为义。入在初也。阴阳在初,深不可测,故谓之“神”。变为姤复,故曰“致用也”。
韩康全曰:精义,物理之微者也。神,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也。理入寂一,则精义斯得,乃用无极也。
干宝曰:能精义理之微,以得未然之事,是以涉于神道,而逆祸福也。
利用安身,以崇德也。
《九家易》曰:利用,阴道用也。谓姤时也。阴升上究,则乾伏坤中,诎以求信,阳当复升。安身,嘿处也。时既潜藏。故利用安身,以崇其德。崇德,体卑而德高也。
韩康伯曰:利用之道,皆安其身而后动也。精义由于入神以致其用,利用由于安以崇基德。理必由乎其宗,归根则宁,天下之理得之。若役其思虑,以求动用,忘其安身,以殉功美,则伪弥多理愈失,名弥美而累愈彰矣。
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荀爽曰:出乾之外,无有知之。
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虞翻曰:以坤变乾,谓之“穷神”。以乾通坤,谓之“知化”。乾为盛德,故“德之盛”。
侯果曰:夫精义入神,利用崇德,亦一致之道极矣。过斯以往,则未之能知也。若穷于神理,通于变化,则德之盛者能矣。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孔颖达曰:上章先言利用安身,可以崇德。若身危辱,何崇之有?此章引困之六三。履非基位,欲上于四,四自应初,不纳于已,是困于九四之石也。三又乘二,二是刚物,非已所乘,是据于九二之蒺藜也。又有人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之象也。
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
虞翻曰:困本咸。咸三入宫,以阳之阴,则二制坤,故以次咸。为四所困,四失位恶人,故“非所困而困焉”。阳称名,阴为辱,以阳之阴下,故“名必辱”也。
译所谓彖,就是取材。虞翻说:彖辞说明三才,把天象分为三部分,作为三才,即天地人的道理。所谓爻,就是仿效天下事物的运动。虞翻说:动,就是发动。把两个三才合起来成为六画,就能发挥刚柔而产生爻。因此,吉凶产生,悔恨和忧吝也显现出来。虞翻说: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就在外部显现;吉、凶、悔、吝,都是从运动中产生的,所以说“显现”。阳卦多阴,阴卦多是,这是什么缘故?崔心说:这里说明卦象中的阴阳及其德行。阴卦多阴,是指震、坎、艮,都是一阳而二阴。阴卦多阳,是指巽、离、兑,都是一阴而二阳。阳卦为奇数,阴卦为偶数,它们的德行是怎样的?虞翻说:阳卦有一个阳爻,所以说“奇”;阴卦有两个阳爻,所以说“偶”。这是说它们的德行怎样才可以这样判断。阳卦是一个君主、两个百姓,这是君子的道;阴卦是两个君主、一个百姓,这是小人的道。韩康伯说:阳代表君主之道,阴代表臣下之道。君主以无为统率众人,所任专一,所以是一;臣下以有事来承接并完成事务,所任有二,所以是二。因此阳爻画成一道,以说明君主之道必须专一;阴爻画成两道,以说明臣下的职责必须分为二。这就是阴阳的数和君臣的区别。以一为君,是君主的德性;二处在君位,就不合君主之道。所以阳卦说是君子之道,阴卦说是小人之道。《易》说:“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会顺从你的思虑。” 翟元说:这是咸卦九四爻的爻辞。咸卦中有三个君位、三个民位,九四独自远离阴爻,是思虑之爻。韩康伯说:天下万物的运动,最终必归于一;如果用思虑去寻求朋友,就不能得到;寂静无思而感应事物,反而会不期然而来。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天下万事同归于一个结果,只是途径不同;归于同一目标,却有百般思虑。韩康伯说:少取就能获得,多取反而迷惑。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然有百种,目标却不止一个。只要懂得要旨,就不必广泛寻求。用一个道理贯穿一切,不用思虑也能穷尽。天下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虞翻说:《易》本来没有思虑。既济卦已经安定,六个位次都得正,所以说“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忧虑的”。太阳运行过去,月亮就运行过来,虞翻说:这是说咸卦初爻前往四爻,与五爻形成离,所以说“太阳运行过去”;又与二爻形成坎,所以说“月亮运行过来”。外在的是“太阳运行过去”,内在的是“月亮运行过来”,这是就爻位得正而言。月亮运行过去,太阳就运行过来,虞翻说:初爻变到四爻,与上爻形成坎,所以说“月亮运行过去”;四爻变到初爻,与三爻形成离,所以说“太阳运行过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就由此产生。虞翻说:既济卦的卦体兼有离、坎两个象,所以说“光明由此产生”。寒冷过去,暑热就到来,虞翻说:乾代表寒,坤代表暑。这是说阴增长、阳消退,从姤卦到否卦,所以寒冷过去而暑热产生。暑热过去,寒冷就到来,虞翻说:阴气屈退,阳气伸展,从复卦到泰卦,所以暑热过去而寒冷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就这样形成。崔觐说:这里说的是日月和寒暑。它们往来虽然有很多变化,但光明产生、四时形成,都是相互推移而归于一,在其中有什么可思、可忧虑的呢!过去的是屈退,荀爽说:阴气过去,万物就屈曲。到来的是伸展,荀爽说:阳气到来,万物就伸展。屈退和伸展相互感应,利益就由此产生。虞翻说:“感”是咸卦的象,所以说“相互感应”。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生;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和平,所以说“利益产生”。所谓利益产生,是指阳气从震中出来,阴气伏藏。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荀爽说:这是用来比喻阴阳二气屈曲,是为了求得伸展。龙和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虞翻说:蛰就是潜藏,龙潜伏,蛇隐藏。阴气初次增长时,巽代表蛇;阳气初次增长时,震代表龙。十月坤卦形成,十一月复卦产生。姤卦的巽在下方,龙蛇都蛰伏。初爻为坤,代表身体。所以说“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侯果说:不屈曲就不能伸展,不蛰伏就无法保全,所以屈曲和蛰伏相互感应,然后利益才会产生。这是用来说明不存思虑而得到一,万物就会归于这一点。庄子说:“古代蓄养、治理天下的人,他们的治理原则是统一的。”《记》说:“通达于一切,万事就都完成;无所执着而有所获得,鬼神也会服从。”说的就是这个。蠖,是屈曲行走的虫。郭璞说:蝍就是“就”的意思。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是为了达到实际运用。姚信说:阳称为精,阴称为义。“入”在初爻。阴阳处在初爻时,深远而不可测,所以称为“神”。变为姤、复两卦,所以说“达到实际运用”。韩康全说:所谓精义,是事物道理中微妙的部分。所谓神,是寂静不动而一经感应便能贯通的境界。道理进入寂静专一的境界,就能获得精义,于是运用没有穷极。干宝说:能够精研义理的微妙之处,以认识尚未发生的事情,因此就能进入神妙之道,预知祸福。利用事物来安定自身,是为了崇尚德性。《九家易》说:“利用”是阴道的作用,是指姤卦的时候。阴气上升到极点,乾伏藏在坤中,屈曲以求伸展,阳气将要重新上升。“安身”就是默默处守。时势既然处于潜藏状态,所以要利用这种时势来安定自身,以崇尚自己的德性。崇尚德性,就是形体处于卑下而德性处于高尚。韩康伯说:利用的道理,都是先安定自身,然后才行动。精研义理,是由于进入神妙境界来实现它的作用;利用事物,则是由于安定自身来崇尚根本的德性。道理必定要从它的根本出发,归根就会安宁,天下的道理也就由此得到。如果役使自己的思虑去求取行动和功用,忘记安定自身而追逐功名美誉,那么虚伪就会越来越多,道理就会越来越失真;名声越美,牵累反而越明显。超过这个范围以后,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荀爽说:出了乾所代表的范围以外,就没有可以知道的了。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是德性的盛大。虞翻说:以坤变化为乾,叫作“穷神”;以乾贯通坤,叫作“知化”。乾代表盛大的德性,所以说“德性的盛大”。侯果说: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利用事物来崇尚德性,也是同一条道理的极致。超过这个范围,就不能知道了。如果能穷尽神妙之理,通达变化之道,就是德性达到盛大的人才能做到的。《易》说:“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 孔颖达说:上章先说利用安定自身,可以崇尚德性。如果自身处于危辱之中,哪里还能崇尚德性呢?这一章引用困卦六三来证明。六三处在不相应的爻位,却想上升到九四;九四自与初爻相应,不接纳六三,所以这是被九四的石头困住。六三又乘在九二之上,九二是刚爻,不是它所能乘居的,所以这是倚靠在九二的蒺藜上。又有人进入他的宫室,却看不见他的妻子,这就是凶的象。孔子说:在不该受困的地方受了困,名声必定受辱。虞翻说:困卦本于咸卦。咸卦六三进入宫室,以阳爻变为阴爻,使二爻制成坤,所以接着说明咸卦。六三被四爻困住,四爻失位而成为恶人,所以说“在不该受困的地方受了困”。阳称为名,阴为辱;阳爻变为阴爻而处在下方,所以说“名声必定受辱”。
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
虞翻曰:谓据二,二失位,故“非所据面据焉”。二变时,坤为身,二折坤体,故“身必危”。
既辱且危,死其将至,妻其可得见邪。
陆绩曰:六三从困辱之家,变之大过,为棺椁死丧之象,故曰“死其将至”,妻不可得见。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庸之上,获之无不利。
孔颖达曰:前章先须安身,可以崇德。胡此明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是有利也。故引解之上六以证之矣。
子曰:隼者,禽也。
虞翻曰:离为隼,故称“禽”。言其行野容如禽兽焉。
弓矢者,器也。
虞翻曰:离为矢,坎为弓,坤为器。
射之者,人也。
虞翻曰:人,贤人也。谓乾三。伏阳出而成乾,故曰“射之者人”。人则人,三应上,故上令三出而射隼也。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
虞翻曰:三伏阳,为君子。二变时,坤为身,为藏器,为藏弓矢,以待射隼。艮为待,为时。三待五来之二,弓张矢发,动出成乾,贯隼入大过死,两坎象坏,故“何不利之有”。《象》曰:以解悖,三阴小人,乘君子器,故上观三出,射出隼也。
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后动者也。
虞翻曰:括,作也。震为语,乾五之坤二成坎弓,离矢动以贯隼,故“语成器而后动者也”。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
虞翻曰:谓否也。以坤灭乾,为不仁不义。坤为耻,为义。乾为仁,为畏者也。
不见利不动,不威不徵。
虞翻曰:否乾为威,为利。巽为近利。谓否五之初,成噬嗑市。离日见乾,为见利;震为动,故“不见利不动”。五之初,以乾威坤,故“不威不徵”。震为徵也。
小徵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
虞翻曰:艮为小。乾为大。五下威初,坤杀不行,震惧虩虩,故“小惩大诫”。坤为小人,乾为福。以阳下阴,民说无疆,故“小人福也”。
《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
《九家易》曰:噬嗑六五,本先在初,处非其位,小人者也。故历说小人所以为罪,终以致害,虽欲为恶,能止不行,则“无咎”。侯果曰:噬嗑初九爻辞也。校者,以木夹足止行也。此明小人因小刑而大诫。乃福也。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
虞翻曰:乾为积善,阳称名。
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虞翻曰:坤为积恶,为身。以乾灭坤,故“灭身”者也。
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
虞翻曰:小善谓复初。
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
虞翻曰:小恶谓姤初。
故恶积而不弇,
虞翻曰:谓阴息姤至遁,子弑其父,故“恶积而不可弇”。
罪大而不可解。
虞翻曰:阴息遁成否,以臣弑君,故“罪大而不可解”也。
《易》曰:何校灭耳,凶。
《九家易》曰:噬嗑上九爻辞也。阴息初升五,所在失正,积恶而罪大,故为上所灭。善不积,斥五阴爻也。聪不明者,闻善不听,闻戒不改,故“凶”也。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
崔觐曰:言有危之虑,则能安其位不失也。
亡者,保其存者也。
崔觐曰:言有亡之虑,则能保其存者也。
乱者,有其治者也。
崔觐曰:言有防乱之虑,则能有其治者也。
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
虞翻曰:君子,大人。谓否五也。否坤为安。危,谓上也。
翟元曰:在安虑危。
存而不忘亡,
荀爽曰:谓除戎器,戒不虞也。
翟元曰:在存而不忘亡。
治而不忘乱,
荀爽曰:谓思患而逆防之。
翟元曰:在治而虑乱。
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虞翻曰:坤为身。谓否反成泰,君位定于内,而臣忠于外,故“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易》曰:其亡!其亡!
荀爽曰:存不忘亡也。
系于包桑。
荀爽曰:桑者,上玄下黄。乾坤相包以正,故“不可忘也”。
陆绩曰:自此以上,皆谓否阴灭阳之卦。五在否家,虽得中正,常自惧以危亡之事者也。
子曰:德薄而位尊,
虞翻曰:鼎四也。则离九四,凶恶小人,故“德薄”。四在乾位,故“位尊”。
知少而谋大,
虞翻曰:兑为小知,乾为大谋,四在乾体,故“谋大”矣。
力少而任重,
虞翻曰:五至初,体大过,本末弱,故“力少”也。乾为仁,故“任重”。以为已任,不亦重乎。
尟不及矣。
虞翻曰:尟,少也。及,及于刑矣。
《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刑渥,凶。言不胜其任也。
孔颖达曰:言不能安身,智小谋大,而遇祸也。故引鼎九四以证之矣。
子曰:知几其神乎。
虞翻曰:几,谓阳也。阳在复初称几,此谓豫四也。恶鼎四折足,故以此次言豫四知几,而反复初也。
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
虞翻曰:豫上,谓四也。四失位谄渎。上谓交五,五贵;震为笑言,笑言且谄也,故“上交不谄”。下谓交三,坎为渎,故“下交不渎”。欲其复初得正元吉,故“其知几乎”。其知几乎?
侯果曰:上谓五侯,下谓凡庶。君子上交不至谄媚,下交不至渎慢,悔吝无从而生,岂非知微者乎。
译在不该凭据的地方强行凭据,自身必定危险。虞翻说:这是说凭据二爻。二爻失位,所以说“在不该凭据的地方强行凭据”。二爻发生变化时,坤代表身体;二爻折损坤的形体,所以说“自身必定危险”。既受屈辱又处于危险,死亡将要到来,哪里还能够见到妻子呢?陆绩说:六三跟随困辱之家,变为大过卦,呈现棺椁和死亡丧葬的象,所以说“死亡将要到来”,妻子也不可能再见到了。《易》说:“公爵在高大的城墙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 孔颖达说:前章先说必须安定自身,才能崇尚德性;这里说明把器物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这样才有利。所以引用解卦上六来证明。孔子说:隼,是一种禽鸟。虞翻说:离代表隼,所以称为“禽”。这是说它在野外行动,姿态像禽兽。弓和箭,是器具。虞翻说:离代表箭,坎代表弓,坤代表器具。射箭的人,是人。虞翻说:这里的人,是贤人,指乾卦三爻。伏藏的阳爻出来而形成乾,所以说“射箭的人是人”。这里的“人”就是贤人;三爻与上爻相应,所以由上爻命令三爻出来射隼。君子把器物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还有什么不利呢?虞翻说:三爻伏藏着阳爻,象征君子。二爻变动时,坤象征身体,也象征收藏器物、收藏弓箭,以等待射取隼鸟。艮象征等待,也象征时机。三爻等待五爻来到二爻,弓张开、箭射出,变动而成乾卦,箭贯穿隼鸟,隼鸟进入大过卦而死;两个坎卦的象消失,所以说“有什么不利呢”。《象传》说:这是用来解除悖乱的。三个阴爻象征小人,乘坐君子的器物,所以上爻观察到三爻出动,便射出隼鸟。有所行动却不受阻滞,因此出动便有所收获;这是说器物已经制成以后才行动。虞翻说:括,就是制作。震象征言语;乾卦五爻来到坤卦二爻,形成坎卦,坎象征弓;离象征箭,发动而贯穿隼鸟,所以说“器物制成以后才行动”。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可耻,也不害怕不义。虞翻说:这是指否卦。用坤消灭乾,象征不仁、不义。坤象征羞耻,也象征义;乾象征仁,也象征畏惧。看不见利益就不行动,没有威势就不响应。虞翻说:否卦的乾象征威势,也象征利益。巽象征接近利益。这是说否卦五爻来到初爻,形成噬嗑卦的市场之象。离为日,照见乾,所以说“看见利益”;震象征行动,因此说“看不见利益就不行动”。五爻来到初爻,用乾的威势压制坤,所以说“没有威势就不响应”。震象征响应。受到小的惩罚而受到大的警戒,这就是小人的福分。虞翻说:艮象征小,乾象征大。五爻下来威慑初爻,坤所代表的杀伐没有施行,震象征内心恐惧不安,所以说“小惩大诫”。坤象征小人,乾象征福分。阳爻下降到阴爻之下,百姓喜悦无边,所以说“小人得到福分”。《易经》说:“脚上戴着木制刑具,遮没脚趾,没有灾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九家易》说:这是噬嗑卦初九的爻辞。噬嗑六五本来先在初爻,处在不当的位置,是小人。所以逐层说明小人犯罪的原因,最终导致祸害;即使想作恶,只要能够停止而不去实行,就“没有灾祸”。侯果说:这是噬嗑初九的爻辞。“校”是用木头夹住脚,使人不能行走。这说明小人因受到小的刑罚而受到大的警戒,这就是福分。善行积累得不多,就不足以成就名声。虞翻说:乾象征积累善行,阳爻象征名声。恶行积累得不多,就不足以毁灭自身。虞翻说:坤象征积累恶行,也象征自身。用乾消灭坤,所以说“毁灭自身”。小人把小的善行看作没有益处,因而不去做;虞翻说:小的善行,是指复卦初爻。把小的恶行看作没有伤害,因而不去除掉;虞翻说:小的恶行,是指姤卦初爻。所以恶行积累起来,就无法遮掩;虞翻说:这是说阴爻增长,从姤卦发展到遁卦,形成儿子杀害父亲的象,所以说“恶行积累起来而无法遮掩”。罪行大了,就无法解除。虞翻说:阴爻在遁卦中增长而形成否卦,象征臣子杀害君主,所以说“罪行大了而无法解除”。《易经》说:颈上戴着木制刑具,遮没耳朵,凶险。《九家易》说:这是噬嗑上九的爻辞。阴爻从初爻上升到五爻,所处位置失正,恶行积累而罪行重大,所以被上爻所灭。“善不积”是斥责五个阴爻。耳朵不聪明,是说听到善言却不听,听到劝诫也不改,所以说“凶”。孔子说:所谓危险,是因为能够安定自己的位置。崔觐说:意思是心中有对危险的忧虑,才能安定自己的位置而不失去它。所谓灭亡,是因为能够保全自己的存在。崔觐说:意思是心中有对灭亡的忧虑,才能保全自己的存在。所谓混乱,是因为能够拥有治理。崔觐说:意思是心中有防备混乱的忧虑,才能拥有治理的局面。因此,君子身处安定时也不忘记危险,虞翻说:君子就是大人,这里指否卦五爻。否卦的坤象征安定。“危险”指上爻。翟元说:处在安定中而考虑危险。身处存在时也不忘记灭亡,荀爽说:这是说整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翟元说:处在存在中而不忘记灭亡。处于治理时也不忘记混乱,荀爽说:这是说考虑祸患并预先防备它。翟元说:处在治理中而考虑混乱。所以自身能够安定,国家也可以保全。虞翻说:坤象征自身。这是说否卦反转而成为泰卦,君位在内得到确定,臣子在外尽忠,所以说“自身安定而国家可以保全”。《易经》说:“它要灭亡了!它要灭亡了!” 荀爽说:这是说身处存在而不忘记灭亡。把它系在包桑树上。荀爽说:桑树上部为玄色,下部为黄色。乾坤相互包容而合于正道,所以说“不可忘记”。陆绩说:从这里以上,都是说否卦阴爻消灭阳爻的卦象。五爻处在否卦之中,虽然得中得正,却常常以危亡之事自我警戒。孔子说: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虞翻说:这是鼎卦四爻,即离卦九四,是凶恶的小人,所以说“德行浅薄”。四爻处在乾的位置,所以说“地位尊贵”。见识少而谋划宏大,虞翻说:兑象征小的智识,乾象征大的谋略。四爻处在乾卦的卦体中,所以说“谋划宏大”。力量小而承担的责任重大,虞翻说:五爻来到初爻,卦体成为大过卦,首尾都弱,所以说“力量小”。乾象征仁,所以说“责任重大”;把天下之事作为自己的责任,难道不是很重吗?很少有不遭受祸害的。虞翻说:“尟”就是少;“及”是说遭遇刑罚。《易经》说:鼎足折断,倾覆公家的食物,刑罚深重,凶险。这是说不能胜任所承担的责任。孔颖达说:这是说不能安定自身,才智小而谋划大,因而遭遇祸害。所以引用鼎卦九四来证明这一点。孔子说:知道事物的微妙变化,大概就是神明吧。虞翻说:“几”是指阳爻。阳爻处在复卦初爻时称为“几”,这里指豫卦四爻。鼎卦四爻因足折断而凶恶,所以接着说豫卦四爻能够知几,并返回复卦初爻。君子同上位者交往不谄媚,同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虞翻说:豫卦上爻,这里指四爻。四爻失位,就会谄媚、轻慢。所谓向上交往,是指与五爻交往;五爻尊贵,震象征嬉笑言语,嬉笑言语又含有谄媚之意,所以说“向上交往不谄媚”。所谓向下交往,是指与三爻交往;坎象征轻慢,所以说“向下交往不轻慢”。这是希望它返回复卦初爻而得正并获得大吉,所以说“这难道不是知几吗”。这难道不是知几吗?侯果说:向上是指与五爻侯位交往,向下是指与普通百姓交往。君子向上交往不至于谄媚,向下交往不至于轻慢,悔恨和吝惜无从产生,难道不是知道细微变化吗?
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
虞翻曰:阳见初成震,故“动之微”。复初元吉,吉之先见者也。
韩康伯曰:几者,去无入有。理而未形者,不可以名寻,不可以形睹也。唯神也。不疾而速,感而遂通,故能玄照鉴于未形也,合抱之木,起于毫末,吉凶之彰,始乎微兆,故言“吉之先见”。
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
孔颖达曰:前章言精义入神,此明知几入神之事,故引豫之六二以证之。
崔觐曰:此爻得位居中,于豫之时,能顺以动而防于豫。如石之耿介,守志不移,虽暂豫乐,以其见微,而不终日,则能“贞吉”,断可知矣。
君子知微知章,知柔知刚,
姚信曰:此谓豫卦也。二下交初,故曰“知微”。上交于三,故曰“知章”。体坤处和,故曰“知柔”。与四同功,故曰“知刚”。
万夫之望。
荀爽曰:圣人作万物睹。
干宝曰:言君子苟达于此,则万夫之望矣。周公闻齐鲁之政,知后世强弱之势;辛有见被发而祭,则知为戎狄之居。凡若此类,可谓知几也。皆称君子。君子则以得几,不必圣者也。
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
虞翻曰:几者,神妙也。颜子知微,故“殆庶几”。孔子曰:回也其庶几乎。
有不善未尝不知,
虞翻曰:复以自知。老子曰:自知者明。
知之未尝复行也。
虞翻曰:谓颜回不迁怒,不贰过。克已复理,天下归仁。
卷十六
《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侯果曰:复初九爻辞。殆,近也。庶,冀也。此明知微之难。则知微者唯圣人耳。颜子亚圣,但冀近于知微而未得也。在微则昧,理章而悟,失在未形,故“有不善”。知则速改,故无大过。
天地絪缊,万物化醇。
虞翻曰:谓泰上也。先说否,否反成泰,故不说泰。天地交,万物通,故“化醇”。
孔颖达曰:以前章利用安身以崇德也。安身之道,在于得一。若已能得一,则可以安身。故此章明得一之事也。絪缊,气附著之义。言天地无心,自然得一。唯二气絪缊,共相和会,感应变化,而有精醇之生,万物自化。若天地有心为一,则不能使万物化醇者也。
男女构精,万物化生。
虞翻曰:谓泰初之上成损,艮为男,兑为女,故“男女构精”。乾为精。损反成益,万物出震,故“万物化生”也。
干宝曰:男女犹阴阳也。故“万物化生”。不言阴阳,而言男女者,以指释损卦六三之辞,主于人事也。
《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
侯果曰:损六三爻辞也。《象》云:一人行,三则疑,是众不如寡,三不及一。此明物情相感,当上法絪缊、化醇、致一之道,则无患累者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
虞翻曰:谓反损成益。君子,益初也。坤为安身。震为后动。
崔觐曰:君子将动有所为,必自揣安危之理,在于已身,然后动也。
易其心而后语,
虞翻曰:乾为易,益初体复心。震为后语。
崔觐曰:君子恕已及物,若于事心难,不可出语,必和易其心而后言。
定其交而后求。
虞翻曰:震,专,为定,为后。交谓刚柔始交。艮为求也。崔觐曰:先定其交,知其才行,若好施与吝,然后可以事求之。
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
虞翻曰:谓否上之初,损上益下,其道大光。自上下下,民说无疆,故“全也”。
危以动,则民不与也。
虞翻曰:谓否上九,高而无们,故“危”。坤民否闭,故“弗与也”。
惧以语,则民不应也。
虞翻曰:否上穷灾,故“惧”。来下之初成益,故“民不应”。坤为民,震为应也。
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
虞翻曰:上来之初,故“交”。坤民否闭,故“不与”。震为交。
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
虞翻曰:上不之初,否消灭乾,则体剥伤;臣弑君,子弑父,故“伤之者至矣”。
《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侯果曰:益上九爻辞也。此明先安身易心,则群善自应。若危动惧语,则物所不与,故“凶”也。
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
荀爽曰:阴阳相易,出于乾坤,故曰“门”。
乾,阳物也。坤,阴物也。
荀爽曰:阳物,天。阴物,地也。
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
虞翻曰:合德谓天地杂,保大和,日月战。乾刚以体天,坤柔以体地也。
以体天地之撰,
《九家易》曰:撰,数也。万物形体,皆受天地之数也。谓九,天数;六,地数也。刚柔得以为体矣。
以通神明之德。
《九家易》曰:隐藏谓之神,著见谓之明。阴阳交通,乃谓之德。
其称名也,杂而不越。
《九家易》曰:阴阳,杂也。名谓卦名。阴阳虽错,而卦象各有次序,不相逾越。
译所谓“几”,是事物发动时最细微的征兆,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先兆。虞翻说:阳爻显现在初爻而形成震卦,所以说“发动时的细微征兆”。复卦初爻为大吉,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先兆。韩康伯说:“几”是从无到有。它是道理已经具备而形迹尚未显现的状态,不能用名称来寻求,也不能从形迹上看见。只有神明能够如此。不加速却能迅速到达,受到感应便立即贯通,所以能够玄妙地照见尚未成形的事物。合抱的大树,起始于细小的萌芽;吉凶的显现,开始于细微的征兆,所以说“吉祥将要显现的先兆”。君子看见细微征兆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易经》说:“坚定如磐石,不等到一天结束,守正而吉祥。”坚定如磐石,哪里还需要等一整天呢?事情的决断已经十分明显了。孔颖达说:前一章说精微的义理能够进入神妙境界,这一章说明知道细微征兆而进入神妙境界的事情,所以引用豫卦六二来证明。崔觐说:这一爻得位而居中,在豫卦的时势中,能够顺势行动,同时防止沉溺于豫乐。它像磐石一样耿介,守志不移;虽然暂时处在豫乐之中,但因为看见细微征兆,不到一天便行动,所以能够“守正而吉祥”,这一点是可以明确知道的。君子知道细微,也知道显著;知道柔顺,也知道刚强,姚信说:这是指豫卦。二爻向下与初爻交合,所以说“知道细微”;向上与三爻交合,所以说“知道显著”。卦体为坤而处在和顺之中,所以说“知道柔顺”;与四爻功用相同,所以说“知道刚强”。就会成为万人所仰望的人。荀爽说:圣人出现,万物都能被看见。干宝说:意思是君子如果能够通达这些道理,就会成为万人所仰望的人。周公听到齐国、鲁国的政事,便知道后世强弱的形势;辛有看见披散头发的人举行祭祀,便知道那里将成为戎狄居住的地方。凡是这一类事情,都可以说是知几。这里都称为君子。所谓君子,是说能够得到“几”,并不一定非要是圣人。孔子说:颜氏的弟子,大概接近知几了吧。虞翻说:“几”就是神妙。颜回能够知道细微征兆,所以说“大概接近知几”。孔子说:“颜回大概接近知几了吧。” 有了不善的念头,没有一次不知道的;虞翻说:他能够返回自身而自知。老子说:能够自知,就是明智。知道了以后,没有一次再去实行。虞翻说:这是说颜回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也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克制自己而返回正理,天下的人便归于仁。卷十六。《易经》说:偏离正道还不远就能返回,没有大的悔恨,大吉。侯果说:这是复卦初九的爻辞。“殆”是接近,“庶”是希望。这是说明知道细微变化很难,因此能够知微的只有圣人。颜回仅次于圣人,只能希望接近知微,却还没有真正达到。在事物尚处细微时便昏昧不明,等道理显著后才醒悟;失误发生在尚未成形之时,所以说“有不善”。一旦知道便迅速改正,所以没有大的过错。天地之气交融和谐,万物由此化育而醇厚。虞翻说:这是指泰卦上爻。前面先说否卦,否卦反转而成为泰卦,所以这里不再说泰卦。天地交感,万物通达,所以说“化醇”。孔颖达说:前一章说要利用安定自身来崇尚德行。安身之道在于得一;如果已经能够得一,就可以安定自身。所以这一章说明得一的事情。“絪缊”是气息相互附着的意思。意思是天地无心作为,自然而然地得一。只有阴阳二气相互交融,共同和合,发生感应变化,才有精纯醇厚的生命产生,万物自会化育。如果天地有意去造作一个“一”,反而不能使万物化育醇厚。男女交合而结成精气,万物由此化育而生。虞翻说:这是说泰卦初爻来到上爻而形成损卦。艮象征男子,兑象征女子,所以说“男女交合”。乾象征精气。损卦反转而成为益卦,万物从震方出现,所以说“万物化生”。干宝说:男女就像阴阳,所以说“万物化生”。不说阴阳而说男女,是因为这是指解损卦六三爻辞,重点在于人事。《易经》说:“三个人同行,就会损失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会得到朋友。”这是说归于一。侯果说:这是损卦六三的爻辞。《象传》说:“一个人行走,三个人就会产生疑惑。”这说明众多不如寡少,三个人不如一个人。这是说明万物的情状彼此感应,应当向上效法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醇、归于一的道理,这样就没有忧患和牵累。孔子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虞翻说:这是说损卦反转而成为益卦。君子指益卦初爻。坤象征安定自身,震象征随后行动。崔觐说:君子将要行动而有所作为时,必须先亲自揣度安危的道理,确认自身处境,然后才行动。先使自己的心意平和,然后才开口说话;虞翻说:乾象征平易;益卦初爻的卦体为复卦,象征内心;震象征随后言语。崔觐说:君子推己及人;如果对事情心中有难处,不能立刻说话,就必须先使自己的心意平和,然后再开口。先确定彼此的交往关系,然后才提出要求。虞翻说:震象征专一,也象征确定和随后。所谓交,是指刚柔开始交合。艮象征求取。崔觐说:先确定彼此的交往关系,了解对方的才能和品行;如果对方乐于施舍还是吝啬,然后才可以向他提出要求。君子修持这三件事,所以能够保全自身。虞翻说:这是说否卦上爻来到初爻,损减上位而增益下位,其道理极为光明。由上位下降到下位,百姓喜悦无边,所以说“能够保全”。在危险中行动,百姓就不会支持他。虞翻说:这是说否卦上九,位置高而没有门径,所以说“危险”。坤象征百姓,否卦闭塞,所以说“不会支持”。带着恐惧说话,百姓就不会响应。虞翻说:否卦上爻处在穷极而有灾祸的状态,所以说“恐惧”。上爻来到下方初爻而形成益卦,所以说“百姓不响应”。坤象征百姓,震象征响应。没有交往就提出要求,百姓就不会支持他。虞翻说:上爻来到初爻,所以说“交往”。坤象征百姓,否卦闭塞,所以说“不支持”。震象征交往。没有人支持他,那么伤害他的人就会到来。虞翻说:上爻不来到初爻,否卦消灭乾,便形成剥卦伤害之象;又象征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所以说“伤害他的人就会到来”。《易经》说: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险。侯果说:这是益卦上九的爻辞。这是说明先安定自身、使心意平和,那么众多善行自然会来响应。如果处在危险中行动,带着恐惧说话,万物都不会支持他,所以说“凶”。孔子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荀爽说:阴阳相互变易,都从乾坤产生,所以称为“门户”。乾,是阳类的事物;坤,是阴类的事物。荀爽说:阳类的事物就是天,阴类的事物就是地。阴阳合成其德,刚柔各自形成形体。虞翻说:所谓合德,是说天地相杂而交融,保持大的和谐;日月彼此交战。乾以刚健形成天的形体,坤以柔顺形成地的形体。用来体现天地的数理,《九家易》说:“撰”就是数。万物的形体,都承受天地的数。这里说九是天数,六是地数;刚柔因此得以形成形体。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九家易》说:隐藏不显的称为神,显著可见的称为明。阴阳相互交通,才称为德。它所取的名称虽然杂多,却不相逾越。《九家易》说:阴阳是交杂的。“名”是指卦名。阴阳虽然错杂,但各卦的卦象都有各自的次序,彼此并不逾越。
於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
虞翻曰:稽,考也。三称盛德。上称末世,乾终上九:动则入坤,坤弑其君父,故为乱臣。阳出复震,入坤出坤,故“衰世之意邪。”
侯果曰:於,嗟也。稽,考也。易象考其事类,但以吉凶得失为主,则非淳古之时也。故云“衰世之意”耳。言邪,示疑,不欲切指也。
夫易章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
虞翻曰: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微者显之,谓从复成乾,是察来也。阐者幽之,谓从姤之坤,是章往也。阳息出初,故“开而当名”。
辩物,正言,断辞,则备矣。
干宝曰:辩物,类也。正言,言正义也。断辞,断吉凶也。如此,则备于经矣。
其称名也小,
虞翻曰:谓乾坤与六子俱名八卦,而小成,故小复。小而辩于物者矣。
其取类也大。
虞翻曰:谓乾阳也,为天,为父,触类而长之,故“大”也。
其旨远,其辞文,
虞翻曰:远,谓乾。文,谓坤也。
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
虞翻曰:曲,诎。肆,直也。阳曲初,震为言,故“其言曲而中”。坤为事,隐未见,故“肆而隐”也。
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
虞翻曰:二,谓乾与坤也。坤为民,乾为行。行得,则乾报以吉。行失,则坤报以凶也。
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
虞翻曰:兴易者,谓庖牺也。文王书经,系庖牺于乾五。乾为古,五在乾中,故兴于中古。系以黄帝、尧、舜为后世圣人。庖牺为中古,则庖牺以前为上古。
作易者,其有忧患乎?
虞翻曰:谓成患百姓未知兴利远害,不行礼义,茹毛饮血,衣食不足。庖牺则天八卦,通为六十四,以德化之,吉凶与民同患,故有忧患。
是故履,德之基也。
虞翻曰:乾为德。履与谦旁通。坤柔履刚,故“德之基”。坤为基。
侯果曰:履,礼。蹈礼不倦,德之基也。自下九卦,是复道之最,故特言矣。
谦,德之柄也。
虞翻曰:坤为柄。柄,本也。凡言德,皆阳爻也。
干宝曰:柄,所以持物。谦,所以持礼者也。
复,德之本也。
虞翻曰:复初乾之元,故“德之本也”。
恒,德之固也。
虞翻曰:立不易方,守德之坚固。
损,德之修也。
荀爽曰:徵忿窒欲,所以修德。
益,德之裕也。
荀爽曰: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德之优裕也。
困,德之辩也。
郑玄曰:辩,别也。遭困之时,君子固穷,小人穷则滥,德于是别也。
井,德之地也。
姚信曰:井差而不穷,德居地也。
巽,德之制也。
虞翻曰:巽风为号令,所以制下,故曰“德之制也”。孔颖达曰:此上九卦,各以德为用也。
履和而至,
虞翻曰:谦与履通,谦坤柔和,故“履和而至”。礼之用,和为贵者也。
谦尊而光,
荀爽曰:自上下下,其道大光也。
复小而辨于物。虞翻曰:阳始见,故“小”。乾,阳物。坤,阴物。以乾居坤,故称别物。
恒杂而不厌,
荀爽曰:夫妇虽错居,不厌之道也。
损先难而后易,
虞翻曰:损初之上,失正,故“先难”。终反成益,得位于初故“后易”。易其心而后语。
益长裕而不设,
虞翻曰:谓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故“不设”也。
困穷而通,
虞翻曰:阳穷否上,变之坤二,成坎。坎为通,故“困穷而通”也。
井居其所而迁,
韩康伯曰:改邑不改井,井所居不移,而能迁其施也。
巽称而隐。
崔觐曰:言巽申命行事,是称扬也。阴助德化,是微隐也。自此以下,明九卦德之体者也。
履以和行,
虞翻曰:礼之用,和为贵,谦震为行,故“以和行”也。
谦以制礼,
虞翻曰:阴称礼,谦三以一阳制五阴,万民服,故“以制礼”也。
复以自知,
虞翻曰:有不善未尝不知,故“自知”也。
恒以一德,
虞翻曰:恒德之固,立不易方,从一而终,故“一德”者也。
损以远害,
虞翻曰:坤为害,泰以初止坤上,故“远害”。乾为远。
益以兴利,
荀爽曰:天施地生,其益无方,故“兴利”也。
困以寡怨,
虞翻曰:坤为怨,否弑父与君,乾来下,折坤二,故“寡怨”。坎水性通,故不怨也。
井以辨义,
虞翻曰:坤为义,以乾别坤,故辩义也。
巽以行权。
《九家易》曰:巽象号令,又为近利。人君政教、进退、释利而为权也。《春秋传》曰:权者,反于经然后有善者也。此所以说九卦者,圣人履忧济民之所急行也。故先陈其德,中言其性,后叙其用,以详之也。西伯劳谦,殷纣骄暴,臣子之礼有常,故创易道以辅济君父者也。然其意义广远幽微,孔子指撮解此九卦之德,合三复之道,明西伯之于纣不失上下。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
侯果曰:居则观象,动则玩占,故“不可远”也。
为道也屡迁,
虞翻曰:迁,徒也。日月周流,上下无常,故“屡迁”也。
译考察它所取的这些类别,难道是衰世的意味吗?虞翻说:稽,是考察的意思。“三”称为盛德。“上”称为末世。乾卦终于上九,发动就进入坤;坤又弑害它的君主和父亲,所以成为乱臣。阳从复卦出而为震,进入坤又从坤出,所以说“是衰世的意味吗”。侯果说:於,是叹息声。稽,是考察。考察《易》的卦象及其所取的事类,如果只以吉凶、得失为主,就不是淳厚古朴的时代了,所以说“衰世的意味”罢了。末尾说“邪”,是表示疑问,不想把话说得过于确定。《易》说明过去而考察未来,使隐微的显明、幽深的彰著,创制卦爻而使名称恰当,虞翻说:神明用来知晓未来,智慧用来藏蓄过去。使隐微显明,是说由复卦逐渐成为乾卦,这就是考察未来。使幽深彰著,是说由姤卦变为坤卦,这就是说明过去。阳气从初爻息长而出,所以说“创制卦爻而使名称恰当”。辨别事物,端正言论,判定辞义,这样就完备了。干宝说:辨别事物,就是区别类别;端正言论,就是说明正义;判定辞义,就是判定吉凶。这样,在经文中就完备了。它所称说的名称是小的,虞翻说:这是说乾、坤以及六子都称为八卦,而八卦属于小成,所以说“小”。虽小,却已经能够辨别事物了。它所取的类别却是大的。虞翻说:这是说乾为阳,又代表天、父;由此触类旁通而扩展开来,所以说“大”。它的旨意深远,它的文辞华美,虞翻说:深远,是指乾;文饰,是指坤。它的言语曲折却切中要害,它所说的事情直陈却含蓄隐微,虞翻说:曲,就是屈曲;肆,就是直陈。阳在初爻屈曲,震代表言语,所以说“言语曲折却切中要害”。坤代表事情,事情尚未显现,所以说“直陈却含蓄隐微”。凭借这两方面来帮助百姓施行,用来说明得失所受到的报应。虞翻说:二,是指乾和坤。坤代表百姓,乾代表行动。行动得当,乾就以吉来报应;行动失当,坤就以凶来报应。《易》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代吧?虞翻说:兴起《易》的人,是庖牺。文王作经,把庖牺系在乾卦九五。乾代表古代,九五在乾卦中间,所以说兴起于中古。文王又把黄帝、尧、舜系属于后世圣人。庖牺属于中古,那么庖牺以前就是上古。作《易》的人,大概是有忧患意识吧?虞翻说:当时百姓受到祸患,还不知道如何兴利除害,不实行礼义,吃生毛的东西、喝生血,衣食也不足。庖牺于是取法天而画八卦,贯通为六十四卦,用德来教化他们,与百姓共同承担吉凶祸患,所以有忧患之心。因此,履是德行的根基。虞翻说:乾代表德。履与谦旁通。坤以柔顺承履乾刚,所以说“德之基”。坤代表根基。侯果说:履,就是礼。践行礼而不倦,是德行的根基。以下九卦,是恢复正道中最重要的,所以特别说到它。谦是德行的权柄。虞翻说:坤代表柄。柄,就是根本。凡是说到德,都是指阳爻。干宝说:柄,是用来持拿物件的东西。谦,是用来持守礼的东西。复是德行的根本。虞翻说:复卦初爻是乾的元始,所以说“德之本”。恒是德行的坚固。虞翻说:立身而不改变方向,就是坚固地守持德行。损是德行的修养。荀爽说:惩治愤怒、抑制欲望,就是用来修养德行的。益是德行的宽裕。荀爽说: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这就是德行的优厚宽裕。困是辨别德行的处境。郑玄说:辩,是区别。遭遇困厄时,君子安守穷困,小人一困穷就放纵无度,德行于是就区别出来了。井是德行所处的根基。姚信说:井虽然有所差等,却不会穷尽;德行安处于根基之中。巽是德行的制约。虞翻说:巽为风,代表号令,是用来制约下属的,所以说“德之制”。孔颖达说:以上九卦,各自以德为作用。履以和顺而达到完善,虞翻说:礼的作用,以和为贵;谦卦的震代表行动,所以说“以和行”。谦以自尊而光明,荀爽说:由上而下,谦下待人,它的道就大为光明。复卦初阳出现,规模虽小,却能辨别事物。虞翻说:阳气刚开始显现,所以说“小”。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以乾居于坤中,所以说能够区别事物。恒虽交杂而不会厌倦,荀爽说:夫妇虽然错杂而居,却正是不厌倦的道理。损先艰难而后容易,虞翻说:损卦初爻上移到上爻,失去正位,所以说“先难”。最终反而成为益卦,在初爻得到位置,所以说“后易”。这是先改变自己的心志,然后再开口说话。益不断增长充裕而不作意安排,虞翻说:这是说天施予、地生育,益处没有一定的方向。凡是增益之道,都随着时势一同运行,所以说“不设”。困虽穷困却能够通达,虞翻说:阳在否卦上爻穷尽,变到坤卦二爻,形成坎卦。坎代表通达,所以说“困穷而通”。井安居于原处却能施行迁移,韩康伯说:改换邑居而不改换井,井所处的位置不迁移,却能够把它的施予推广到别处。巽有所称扬却又隐微不显。崔觐说:这是说巽卦申明命令、推行政事,是称扬;阴爻辅助德化,是微妙隐微。从这里以下,说明九卦德行的本体。履以和顺来施行,虞翻说:礼的作用,以和为贵;谦卦的震代表行动,所以说“以和行”。谦以制约礼,虞翻说:阴称为礼。谦卦九三以一个阳爻制约五个阴爻,万民因此服从,所以说“以制礼”。复以自我省知,虞翻说:有不善之处,没有不自知的,所以说“自知”。恒以专守一德,虞翻说:恒是德行的坚固,立身不改变方向,专一守持而终始不变,所以说“一德”。损以远离祸害,虞翻说:坤代表祸害。泰卦以初爻阻止坤卦上爻,所以说“远害”。乾代表远。益以兴起利益,荀爽说:天施予,地生育,增益没有一定的方向,所以说“兴利”。困以减少怨恨,虞翻说:坤代表怨恨。否卦有弑害父亲和君主之象,乾来到下方,折损坤的二爻,所以说“寡怨”。坎水的性质是流通,因此不会产生怨恨。井以辨明义理,虞翻说:坤代表义,以乾来区别坤,所以说“辨义”。巽以施行权变。《九家易》说:巽象征号令,又代表接近利益。君主施行政教、进退以及取舍利益,都是运用权变。《春秋传》说:所谓权,是反于常经之后而能产生善果的做法。这就是说明九卦的原因:圣人践履忧患、救济百姓所急需实行的事情。因此先陈述它们的德,中间说明它们的性质,最后叙述它们的作用,以便详尽说明。西伯处于劳苦而谦下的境地,殷纣却骄横暴虐;臣子之礼有一定的常则,所以创立《易》道来辅助救济君父。然而其中的意义广大深远而幽微,孔子撮要解释这九卦的德,合于三次复卦所体现的道理,说明西伯对于纣王并没有失去上下名分。《易》这部书是不可离开的,侯果说:平居时就观察卦象,行动时就玩味占筮,所以说“不可远”。它所表现的道屡屡迁变,虞翻说:迁,是移动的意思。日月循环运行,上下没有固定,所以说“屡迁”。
变动不居,周流六虚,
虞翻曰:变,易。动,行。六虚,六位也。日月周流,终则复始,故“周流六虚”。谓甲子之旬,辰已虚坎,戊为月,离已为日,入在中宫,其处空虚,故称“六虚”。五甲如次者也。
上下无常,刚柔相易,
虞翻曰: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在天称上,入地为下,故“上下无常”也。
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虞翻曰:典,常。要,道也。上下无常,故“不可为典要”适乾为昼,适坤为夜。侯果曰:谓六爻刚柔相易,远近恒,唯变所适,非有典要。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
虞翻曰:出乾为外,入坤为内,日行一度,故“出入以度”。出阳知生,入阳惧死,使知惧也。
韩康伯曰:明出入之度,使物知外内之戒也。出入犹行藏,外内犹隐显。遁以远时为吉,丰以幽隐致凶,渐以高显为美,明夷以处昧利贞,此外内之戒也。
又明于忧患与故。
虞翻曰:神以知来,故明忧患。知以藏往,故知事故。作易者其有忧患乎?
无有师保,如临父母。
虞翻曰:临,见也。言阴阳施行,以生万物,无有师保生成之者。万物出生,皆如父母。孔子曰:父母之道天地,乾为父,坤为母。
干宝曰:言易道以戒惧为本,所谓惧以终始,归无咎也。外为丈夫之从王事,则夕惕若厉。内谓妇人之居室,则无攸遂也。虽无师保切磋之训,其心敬戒,常如父母之临已者也。
初帅其辞,而揆其方,
虞翻曰:初,始下也。帅,正也。谓修辞立诚。方,谓坤也。以乾通坤。故“初帅其辞,而揆其方”。侯查曰:率,修。方,道也。言修易初首之辞,而度其终末之道,尽有典常,非虚设也。
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虞翻曰:其出入以度,故“有典常”。苟,诚也。其人谓乾为贤人。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言而信,谓之德行,故“不虚行”也。
崔觐曰:言易道深远,若非其圣人,则不能明其道。故知易道不虚而自行,必文王然后能弘也。
易之为书也,
干宝曰:重发易者,别殊旨也。
原始要终,以为质也。
虞翻曰:质,本也。以乾原始,以坤要终,谓原始及终,以知死生之说。
崔觐曰:质,体也。言易之书,原穷其事之初,若初九潜龙勿用,是原始也。又要会其事之末,若上九亢龙有悔,是要终也。易原始潜龙之勿用,要终亢龙之有悔,复相明以为体也。诸卦亦然,若大畜而后通之类是也。
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
虞翻曰:阴阳错居称杂。时阳则阳,时阴则阴,故“唯其时物”。
乾,阳物。坤,阴物。
干宝曰:一卦六爻,则皆杂有八卦之气;若初九为震爻,九二为坎爻也。或若见戌言艮,已亥言兑也。或若以甲壬名乾,以乙癸名坤也。或若以午位名离,以子位名坎。或若德来为好物,刑来为恶物。王相为兴,休废为衰。
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
侯果曰:本末,初上也。初则事微,故“难知”。上则事彰,故“易知”。
初辞拟之,卒成之终。
干宝曰:初拟议之,故“难知”。卒终成之,故“易知”。本末势然也。
侯果曰:失在初微,犹可拟议而之福。过在卒成,事之终极,非拟议所及。故曰“卒成之终”。假如乾之九三,噬嗑初九,犹可拟议而之善。至上九,则凶灾不移,是事之卒成之终,极凶不变也。
若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
虞翻曰:撰德,谓乾辩别也。是,谓阳。非,谓阴也。中,正。乾六爻,二、四、上,非正。坤六爻,初、三、五,非正。故“杂物”。因而重之,爻在其中,故“非其中”。则爻辞不备。道有变动,故曰爻也。
崔觐曰:眼戏具论初上二爻,次又以明其四爻也。言中四爻杂合所主之事,撰集所陈之德,能辩其是非,备在卦中四爻也。
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
虞翻曰:谓知存、知亡、要终者也。居乾吉,则存,居坤凶,则亡。故曰“居可知矣”。
崔觐曰:噫,叹声也。言中四爻,亦能要定卦中存亡吉凶之事,居然可知矣。
孔疏扶王弼义,以此中爻为二、五之爻,居中无偏,能统一卦之义,事必不然矣。何则?上文云:六爻相杂,唯其时物,言虽错杂,而各独会于时,独主于物,岂可以二五之爻,而兼其杂物撰德,是非存亡吉凶之事乎?且二、五之撰德与是,要存与吉,则可矣。若主物与非,要亡与凶,则非其所象,故知其不可也。且上论初上二爻,则此中总言四爻矣。下论二、四、三、五,则是重述其功位者也。
智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
韩康伯曰夫:《彖》举立象之统,论中爻之义,约以存博,简以兼众,杂物撰德,而一以贯这者也。形之所宗者道,众之所归者一。其事弥繁,则愈滞乎形。其理弥约,则转近乎道。《彖》之为义,存乎一也。一之为用,同乎道矣。形而上者,可以观道。过乎半之益,不亦宜乎!
译变化运行而不固定停留,周遍流转于六虚之中,虞翻说:变,就是变化;动,就是运行;六虚,就是六个爻位。日月周流,终了又重新开始,所以说“周流六虚”。这是说甲子一旬之中,辰、巳为虚;坎为戊为月,离为巳为日,进入中宫,所在之处空虚,所以称为“六虚”。五甲依次排列就是这样。上下没有固定常规,刚柔彼此变易,虞翻说:刚柔,是昼夜的象征。在天上称为上,进入地下称为下,所以说“上下无常”。不能把它作为固定的典常和准则,只随变化而适应。虞翻说:典,是常规;要,是道理。上下没有固定常规,所以“不能作为典常和准则”;适应乾就是白昼,适应坤就是黑夜。侯果说:这是说六爻的刚柔彼此变易,无论远近都不断变化,只随变化而适应,并没有固定的典常准则。它的出入都合乎度数,使外内之际令人知道戒惧。虞翻说:出乾为外,入坤为内;太阳运行一日一度,所以说“出入以度”。阳气出则知道生长,阳气入则畏惧死亡,使人知道戒惧。韩康伯说:说明出入的度数,使万物知道处于外内时的戒惧。出入犹如行动与退藏,外内犹如显露与隐晦。遁卦以远离时势为吉,丰卦因幽暗隐伏而致凶,渐卦以处于高显为美,明夷卦处在昏暗中而利于守正,这些都是关于外内的戒惧。又能明察忧患以及事情的缘故。虞翻说:神明用来知晓未来,所以能够明察忧患;智慧用来藏蓄过去,所以能够知道事情的缘故。这就是所谓“作《易》的人大概是有忧患吧”。即使没有师保,也要像父母在面前一样。虞翻说:临,是看见的意思。这是说阴阳施行而生育万物,并没有师保在旁替它们生成;万物出生,都像有父母一样。孔子说:天地就是父母之道;乾为父,坤为母。干宝说:这是说《易》道以戒惧为根本,即所谓以戒惧贯穿始终,最终归于无咎。对外说,男子从事君王的事务,就要早晚都戒惧,如同面临危厉;对内说,妇女居处家室,就不应擅自有所作为。虽然没有师保在旁耳提面命、切磋教导,内心仍应恭敬戒惧,常常像父母正在面前一样。开始时遵循它的文辞,并揣度它的道理,虞翻说:初,是开始和下方。帅,是端正的意思,也就是修饰文辞、树立诚信。方,是指坤,以乾与坤相通,所以说“开始时遵循它的文辞,并揣度它的道理”。侯查说:率,是修治;方,是道理。意思是修治《易》开头的文辞,并揣度它最终的道理,其中全都具有典常,并不是虚设。既然有典常,如果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道就不会凭空自行流行。虞翻说:它的出入合乎度数,所以说“有典常”。苟,是诚然、确实。所谓“其人”,是指乾所代表的贤人。把道理神妙化而明白它,取决于那个人;不待言说而自然使人信服,称为德行,所以说“不会凭空自行流行”。崔觐说:这是说《易》道深远,如果不是圣人,就不能阐明它的道理。因此可知《易》道并非虚无而自行流行,必定要等到文王才能弘扬它。《易》这部书,干宝说:再次提出“《易》”字,是为了分别说明不同的旨意。推原事物的开始,概括事物的终结,以此作为根本。虞翻说:质,是根本。以乾推原开始,以坤概括终结,也就是从始至终加以考察,从而知道死生的道理。崔觐说:质,是本体。意思是《易》这部书,推原并穷究事情的起初,例如初九“潜龙勿用”,就是推原开始;又概括会合事情的末尾,例如上九“亢龙有悔”,就是概括终结。《易》从潜龙勿用推原开始,到亢龙有悔概括终结,前后相互发明,共同构成卦的本体。各卦也都是这样,例如大畜之后才通达之类就是如此。六爻彼此交杂,只取决于各自的时位和所代表的事物。虞翻说:阴阳错杂而居,称为杂。处于阳时就属阳,处于阴时就属阴,所以说“只取决于各自的时位和事物”。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干宝说:一卦有六爻,于是都交杂着八卦的气;例如初九是震爻,九二是坎爻。有时见到戌就说是艮,见到巳、亥就说是兑;有时以甲、壬命名乾,以乙、癸命名坤;有时以午位命名离,以子位命名坎;有时德气到来就称为好物,刑气到来就称为恶物;王、相之时就是兴盛,休、废之时就是衰败。它的初爻难以知晓,它的上爻容易知晓,这就是本末的区别。侯果说:本末,就是初爻和上爻。初爻时事情尚微,所以“难知”;上爻时事情已经显著,所以“易知”。初爻的文辞只是拟议,最终则在终点形成结果。干宝说:初爻只是加以拟议,所以“难知”;最终已经完成,所以“易知”。这是本末形势自然如此。侯果说:过失出现在初始的微小阶段时,还可以通过拟议而转向福善;过错到了最终形成之时,事情已经达到极点,不是拟议所能挽回的。所以说“最终形成于终点”。比如乾卦九三、噬嗑卦初九,仍然可以通过拟议而趋向善;到了上九,凶灾已经不可改变,这就是事情最终形成、达到终点,极凶而不能改变。至于交杂地说明事物、编次德行,辨别是非,如果不是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虞翻说:撰德,是说乾能够辨别。是,指阳;非,指阴。中,就是正。乾卦六爻中,二、四、上不是正位;坤卦六爻中,初、三、五不是正位,所以说“交杂事物”。把卦重叠起来,爻处在其中,所以说“不是其中的爻”,卦爻辞就不能完备。道有变化运行,所以称为爻。崔觐说:前面已经详细讨论了初、上两爻,接下来又说明其中的四爻。意思是,中间四爻交杂会合了所主管的事情,编集了所陈述的德行,能够辨别是非;这些内容完备地存在于卦的四个中爻之中。唉!只要能够概括存亡吉凶,居处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虞翻说:这是说能够知道存、知道亡,并能概括终结。居于乾的吉位,就会存在;居于坤的凶位,就会灭亡,所以说“居处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崔觐说:“噫”是叹息声。意思是说,卦中四个爻,也能概括确定卦中关于存亡、吉凶的事情,显然是可以知道的。孔颖达疏解并扶助王弼的义理,认为这里所说的中爻是第二爻和第五爻,处在中位而没有偏颇,能够统摄一卦的意义;事情必定不是这样。为什么呢?上文说:“六爻相杂,唯其时物。”意思是说,六爻虽然错杂,但各自只会合于时势,各自主宰于所象之物,怎么能仅凭二、五两爻,就兼摄错杂的万物、撰述德行以及是非、存亡、吉凶等事呢?况且二、五两爻所撰述的德行和是非,若主于存与吉,尚且可以;若主于所象之物以及非、亡、凶,则并不是它们所能象征的,所以知道这种说法不可取。再者,上文讨论初爻、上爻两个爻,这里便是总说中间四个爻。下文讨论二、四、三、五爻,则是在重复说明它们的功用和位次。聪明的人观察《彖》辞,思考所得就超过一半了。韩康伯说:所谓《彖》,是举明立象的纲领,论述中爻的意义;用约略概括丰富,用简要兼摄众多,使万物错杂、德行各异的内容,都由一个根本贯通起来。形体所宗本的是道,众多事物所归结的是一。事情越繁多,就越容易滞留在形体层面;道理越简约,就越接近于道。《彖》的意义,就在于归本于一。一的作用,就与道相同了。观察形而上的内容,便可以认识道。所得超过一半的好处,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二与四同功,
韩康伯曰:同阴功也。
崔觐曰:此重释中四爻功位所宜也。二主士、大夫位,佐于一国。四主三孤、三公、牧伯之位,佐于天子。皆同有助理之功也。
而异位,
韩康伯曰:有外内也。崔觐曰:二,士、大夫位,卑;四,孤、公、牧伯位,尊,故有异也。
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
韩康伯曰:二处中和,故“多誉”也。四近于君,故“多惧”也。
柔之为道,不利远者。
崔觐曰:此言二四皆阴位。阴之为道,近比承阳,故“不利远”矣。
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
崔觐曰:言二是阴远阳,虽则不利,其要或有无咎者。以二柔居中,异于四也。
三与五同功而异位,
韩康伯曰:有贵贱也。
崔觐曰:三,诸侯之位。五,天子之位。同有理人之功,而君臣之位异者也。
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
崔觐觐曰:三处下卦之极,居上卦之下,为一国之君,有威权之重,而上承天子,若无含章之美,则必致凶。五既居中不偏,贵乘天位,以道济物,广被寰中,故“多功”也。
其柔危,其刚胜邪?
侯果曰:三五阳位,阴柔处之,则多凶危。刚正居之,则胜其任。言邪者,不定之辞也。或有柔居而吉者,得其时也。刚居而凶者,失其应也。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
荀爽曰:以阴易阳,谓之广。以阳易阴,谓之大。易与天地准,固悉备也。
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
崔觐曰:言易之为书明三才,广无不被,大无不包。悉备有万物之象者也。
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
崔觐曰:言重卦六爻,亦兼天地人道,两爻为一才,六爻为三才,则是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即三才之道也。
道有变动,故曰爻。
陆绩曰:天道有昼夜、日月之变。地道有刚柔、燥湿之变,人道有行止、动静、吉凶、善恶之变。圣人设爻以效三者之变动,故谓之“爻”者也。
爻有等,故曰物。
干宝曰:等,群也。爻中之义,群物交集,五星四气,六亲九族,福德刑杀,众形万类,皆来发于爻,故总谓之物也。象颐中有物曰噬嗑,是其义也。
物相杂,故曰文。
虞翻曰:乾阳物,坤阴物。纯乾纯坤之时,未有文章。阳物入坤,阴物入乾,更相杂成六十四爻,乃有文章,故曰“文”。
文不当,故吉凶生焉。
干宝曰:其辞为文也。动作云为,必考其事,令与爻以相称也。事不称义,虽有吉凶,则非今日之吉凶也。故元亨利贞,而穆姜以死,黄裳元吉,南蒯以败,是所谓文不当也。故于经,则有君子吉,小人否。于占,则王相之气,君子以迁官,小人以遇罪也。
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
虞翻曰:谓文王书《易》六爻之辟也。末世,乾上。盛德,乾三也。文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以服事殷,周德其可谓至德矣,故“周之盛德”。纣穷否上,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终以焚死,故“殷之末世”也。而马、荀、郑君从俗,以文王为中古,失之远矣。
是故其辞危,
虞翻曰:危,谓乾三。夕惕若厉,故“辞危”也。
危者使平,
陆绩曰:文王在纣世,有危亡之患,故于易辞多趋危亡。本自免济,建成王业,故易爻辞危者使平,以象其事。否卦九五:其亡其亡,系于包桑之属是也。
易者使倾。
陆绩曰:易,平易也。纣安其位,自谓平易,而反倾覆,故易爻辞“易者使倾”,以象其事。明夷上六: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之属是也。
其道甚大,百物不废。
虞翻曰:大,谓乾道。乾三爻,三十六物,故“百物不废”。略其奇八,与大衍之五十同义。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
虞翻曰:乾称易道,终日乾乾,故“无咎”。危者使平,易者使倾,恶盈福谦,故“易之道”者也。
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
虞翻曰:险,谓坎也。谓乾二、五之坤,成坎离,日月丽天,天险不可升,故“知险者”也。
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
虞翻曰:阻,险阻也。谓坤二、五之乾,艮为山陵,坎为水,巽高兑下,地险山川丘陵,故“以知阻”也。
能说诸心,
虞翻曰:乾五之坤,坎为心,兑为说,故“能说诸心”。
能研诸侯之虑,
虞翻曰:坎心为虑,乾初之坤为震,震为诸侯,故能研诸侯之虑。
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娓娓者。
虞翻曰:谓乾二、五之坤,成离日坎月,则八卦象具。八卦定吉凶,故能“定天下之吉凶”。娓娓,进也。离为龟,乾为蓍,月生震初。故“成天下之娓娓者”。谓莫善蓍龟也。
荀爽曰:娓娓者,阴阳之微,可成可败也。顺时者成,逆时者败也。
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
虞翻曰:祥,几祥也,吉之先见者也。阳出,变化云为。吉事为祥。谓复初乾元者也。
译第二爻和第四爻功用相同,韩康伯说:它们同属阴爻的功用。崔觐说:这是再次解释中间四爻各自适宜的功用和位次。第二爻主士、大夫之位,辅佐一国;第四爻主三孤、三公、牧伯之位,辅佐天子。它们都有辅佐治理的功劳。但所处位次不同,韩康伯说: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崔觐说:第二爻是士、大夫之位,地位低;第四爻是孤、公、牧伯之位,地位尊贵,所以有所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同:第二爻多有赞誉,第四爻多有畏惧,因为第四爻接近君位。韩康伯说:第二爻处在中和之位,所以“多誉”;第四爻接近君位,所以“多惧”。阴柔之道,不利于处在远位。崔觐说:这是说二、四两爻都是阴位。阴柔之道,适宜接近、比附并承接阳爻,所以“不利远”。它的关键在于能够无咎,这是因为采用了柔顺而居中的性质。崔觐说:这是说第二爻属于阴爻,远离阳爻,虽然不利,但有时仍能无咎;这是因为第二爻以柔居中,不同于第四爻。第三爻和第五爻功用相同而位次不同,韩康伯说:一个尊贵,一个卑贱。崔觐说:第三爻是诸侯之位,第五爻是天子之位,都有治理人民的功劳,但君臣的位次不同。第三爻多凶,第五爻多有功,这是尊卑等级的差别。崔觐说:第三爻处在下卦的极位,位于上卦之下,是一国之君,威权重大;但它又承接天子,如果没有含蓄内敛、含章之美,就必然招致凶祸。第五爻既居中而不偏,又以尊贵之身乘居天位,凭道义济助万物,恩泽广布天下,所以“多功”。它以柔居之就危险,以刚居之就能胜任吗?侯果说:第三、第五爻是阳位,阴柔处在那里,就多有凶险;刚健正固处在那里,就能胜任其职责。用“邪”字,是不确定的语气。有时柔爻居此而吉,是因为得到了适宜的时机;刚爻居此而凶,是因为失去了相应。《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荀爽说:以阴爻变换阳爻,称为“广”;以阳爻变换阴爻,称为“大”。《易》与天地相准,所以本来就是无所不备的。其中有天道,有人道,也有地道。崔觐说:这是说《易》这部书明示天、地、人三才;“广”是无所不被及,“大”是无所不包容。“悉备”是说具备万物的形象。兼备三才而各自重叠一次,所以成为六爻。所谓六,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崔觐说:这是说重卦有六爻,也兼备天地人三道;两爻代表一才,六爻代表三才。这就是兼备三才而各自重叠一次,所以成为六。所谓六,就是三才之道。道有变化运动,所以称为爻。陆绩说:天道有昼夜、日月的变化;地道有刚柔、燥湿的变化;人道有行止、动静、吉凶、善恶的变化。圣人设置爻来效法这三方面的变化运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类别,所以称为物。干宝说:“等”就是类别。爻中所包含的意义,是众多事物交相汇集:五星、四气、六亲、九族、福德、刑杀,以及各种形态、万般类别,都由爻显现出来,所以总称为“物”。《颐》卦中有物而说“噬嗑”,正是这个意思。万物彼此错杂,所以称为文。虞翻说:乾是阳物,坤是阴物。纯乾、纯坤的时候,还没有文采章理。阳物进入坤,阴物进入乾,彼此交错而形成六十四爻,于是才有文章,所以称为“文”。文理如果不相当,吉凶就由此产生。干宝说:卦爻辞就是文辞。人的行动作为,必须考察它所涉及的事情,使它与爻辞相称。事情与义理不相称,即使出现吉凶,也不是今天所说的那种吉凶。所以“元亨利贞”而穆姜却因此死亡,“黄裳元吉”而南蒯却因此失败,这就是所谓文理不相当。因此在经文中,有“君子吉,小人否”;在占筮中,则有王相之气,君子因此升官,小人因此获罪。《易》的兴起,大概正当殷代的末世、周代德行昌盛之时吗?正当文王与纣王之事的时候吗?虞翻说:这是说文王撰写《易》六爻的卦辞。所谓“末世”,指乾卦上爻;所谓“盛德”,指乾卦第三爻。文王把天下分为三分而拥有其中二分,却仍服事殷朝,周的德行可以说达到至德,所以说“周之盛德”。纣王困于否卦上爻的处境,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最终被焚烧而死,所以说“殷之末世”。至于马融、荀爽、郑玄等人顺从世俗说法,把文王说成处于中古时代,那就相差太远了。因此,它的文辞带有戒惧,虞翻说:“危”指乾卦第三爻。“夕惕若厉”,所以说“辞危”。使处于危险的趋于平安,陆绩说:文王处在纣王时代,有危亡的忧患,所以《易》辞多趋向于说危亡。他本来能够免除并渡过危难,建立成就王业,所以《易》爻辞说“危者使平”,用来象征他的事情。《否》卦九五“其亡其亡,系于包桑”之类,就是这种情况。使处于平易的趋于倾覆。陆绩说:“易”是平易、安逸。纣王安处自己的职位,自以为平安顺利,反而遭到倾覆,所以《易》爻辞说“易者使倾”,用来象征他的事情。《明夷》上六“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之类,就是这种情况。它的道理极其广大,百物都不废弃。虞翻说:“大”指乾道。乾卦三爻,共有三十六物,所以说“百物不废”。省略奇数八,与大衍之数五十的意义相同。“以忧惧贯穿始终,关键在于无咎”,说的就是《易》的道理。虞翻说:乾称为《易》道,终日乾乾,所以能够“无咎”。使危险者平安,使安逸者倾覆,厌恶盈满而使谦逊者获福,这就是所谓“易之道”。乾,是天下最为刚健的;它的德行恒常平易,因此能够知道险难。虞翻说:“险”指坎。意思是乾卦的第二、第五爻变入坤而形成坎、离;日月附丽于天,天险不是可以登升的,所以说能够“知险”。坤,是天下最为柔顺的;它的德行恒常简约,因此能够知道阻隔。虞翻说:“阻”就是险阻。意思是坤卦的第二、第五爻变入乾,艮为山陵,坎为水,巽为高,兑为下;地上的险阻有山川丘陵,所以说“以知阻”。能够使各种心意得到解释,虞翻说:乾卦第五爻变入坤,坎为心,兑为说,所以说“能说诸心”。能够研察诸侯的思虑,虞翻说:坎为心,心所思就是虑;乾卦初爻变入坤而成为震,震为诸侯,所以能够研察诸侯的思虑。能够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万物的娓娓者。虞翻说:这是说乾卦第二、第五爻变入坤,形成离日、坎月,于是八卦之象具备。八卦能够确定吉凶,所以能“定天下之吉凶”。“娓娓”是前进的意思。离为龟,乾为蓍,月在震初而生,所以说“成天下之娓娓者”。意思是没有比蓍龟更善于作此事的了。荀爽说:“娓娓”是说阴阳的微妙变化,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顺应时势的就成功,违逆时势的就失败。因此,变化和言语作为,吉祥之事便会显现征兆。虞翻说:“祥”是先兆,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征象。阳气出现,便有变化和言语作为;吉事就表现为祥兆。这是说复卦初爻为乾元。
象事知器,占事知来。
虞翻曰:象事谓坤。坤为器,乾五之坤成象,故“象事知器”也。占事谓乾以知来。乾五动成离,则玩其占,故“知来”。
侯果曰:易之云为,唯变所适。为善则吉事必应,观象则用器可为,求吉则未形可睹者也。
天地设位,圣人成能。
虞翻曰:天尊,五;地卑,二,故“设位”。乾为圣人。成能,谓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故“成能”也。
崔觐曰:言易拟天地,设乾坤二位,以明重卦之义,所以成圣人伏羲文王之能事者也。
人谋鬼谋,百姓与能。
虞翻曰:乾为人,坤为鬼;乾二五之坤,坎为谋;乾为百,坤为姓,故“人谋鬼谋,百姓与能”。
朱仰之曰:人谋,谋及卿士。鬼谋,谋及卜筮也。又谋及庶民,故曰“百姓与能”与。
八卦以象告。
虞翻曰:在天成象。乾二、五之坤,则八卦象成,兑口震言,故“以象告”也。
《爻》、《彖》以情言,
崔觐曰:伏羲始画八卦,因而重之,以备万物,而告于人也。《爻》谓爻下辞,《彖》谓卦下辞,皆是圣人之情见乎系辞,而假《爻》、《彖》以言,故曰“《爻》、《彖》以情言”。
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
虞翻曰:乾二之坤成坎,坤五之乾成离,故“刚柔杂居”。艮为居,离有巽兑,坎有震艮,八卦体备,故“吉凶可见”也。崔觐曰:言文王以六爻刚柔相推,而物杂居,得理则吉,失理则凶,故“吉凶可见”也。
变动以利言,
虞翻曰:乾变之坤成震,震为言,故“变动以利言”也。
吉凶以情迁。
虞翻曰:乾吉坤凶。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故“以情迁”。
是以爱恶相攻,而吉凶生。
虞翻曰:攻,摩也。乾为爱,坤为恶。谓刚柔相摩,以爱攻恶。生吉以恶,攻爱生凶,故“吉凶生”也。
远近相取,而悔吝生。
虞翻曰:远阳,谓乾。近阴,谓坤。阳取阴生悔,阴取阳生吝。悔吝,言小疵。
崔觐曰:远,谓应与不应。近,谓比与不比。或取远应而舍近比,或取近比而舍远应,由此远近相取,所以生悔吝于系辞矣。
情伪相感,而利害生。
虞翻曰:情,阳。伪,阴也。情感伪生利,伪感情生害。乾为利,坤为害。
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
韩康伯曰:近,况比爻也。易之情,刚柔相摩,变动相逼者也。近而不相等是,必有乖违之患也。或有相违而无患者,得其应也。相须而偕凶,乖于时也。随事以考之,义可见矣。
或害之,悔且吝。
虞翻曰:坤为害。以阴居阳,以阳居阴,为悔且吝也。
将叛者,其辞惭。
荀爽曰:谓屯六三往吝之属也。
虞翻曰:坎人之辞也。近而不相得,故“叛”。坎为隐伏,将叛。坎为心,故“惭”也。侯果曰:凡心不相得,将怀叛逆者,辞必惭恧。
中心疑者,其辞枝。
荀爽曰:或从王事,无成之属也。
虞翻曰:离人之辞也。火性枝分,故枝疑也。侯果曰:中心疑贰,则失得无从,故枝分不一也。
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
荀爽曰:谓睽上九之属也。虞翻曰:震人之辞也。震为决躁,恐惧虩虩,笑言哑哑,故多辞。
侯果曰:躁人烦急,故“辞多”。
诬善之人,其辞游。
荀爽曰:游,豫之属也。
虞翻曰:兑人之辞也。兑为口舌,诬乾。乾为善人也。
崔觐曰:妄称有善,故自叙其美,而辞必浮游不实。
失其守者,其辞诎。
荀爽曰:谓泰上六城复于隍之属也。
侯果曰:失守则沮,辱而不申,故“其辞诎”也。爻有此象,故占辞亦从矣。
虞翻曰:巽人之辞也。巽诘诎,阳在初守巽,初阳入伏阴下,故“其辞诎”。此六子也。离上坎下,震起艮止,兑见巽伏。上经终坎离,则下经终既济未济。上系终乾坤,则下系终六子。此易之大义者也。
卷十七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
孔颖达曰:据今而称上代,谓之昔昔。聪明睿智,谓之圣人,卿伏羲也。
案《下系》云: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始作八卦。今言作易,明是伏羲,非谓文王也。
幽赞于神明而生蓍,
荀爽曰:幽,隐也。赞,见也。神者在天,明者在地。神以夜光,明以昼照。蓍者,册也。谓阳爻之册三十有六,阴爻之册二十有四,二篇之册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上配列宿,下副物数。生蓍者,谓蓍从爻中生也。
干宝曰:幽昧,人所未见也。赞,求也。言伏羲用明于昧冥之中,以求万物之性,尔乃得自然之神物,能通天下之精,而管御百灵者。始为天下生用蓍之法者也。
译观察事物的卦象,就能知道器物;占问事情,就能知道未来。虞翻说:所谓观察事物的卦象,是指坤。坤为器物,乾卦第五爻变入坤而形成卦象,所以说“象事知器”。所谓占问事情,是说乾能够知晓未来。乾卦第五爻发动而形成离卦,于是玩味其占辞,所以说“知来”。侯果说:《易》中的言语作为,随着变化而趋向不同。行善,吉事就一定应验;观察卦象,就能知道器物可以怎样使用;求取吉祥,就能看见尚未形成的事物。天地设置了位置,圣人由此成就自己的才能。虞翻说:天尊贵,对应第五爻;地卑下,对应第二爻,所以说“设位”。乾为圣人。“成能”是指能够使各种心意得到解释,能够研察诸侯的思虑,所以说“成能”。崔觐说:这是说《易》仿效天地,设置乾、坤两个位置,以说明重卦的意义;这也是成就圣人伏羲、文王才能和事业的原因。既谋之于人,又谋之于鬼,百姓也都参与其中而发挥才能。虞翻说:乾为人,坤为鬼;乾卦第二、第五爻变入坤,坎为谋;乾为百,坤为姓,所以说“人谋鬼谋,百姓与能”。朱仰之说:所谓人谋,是把事情谋议到卿士那里;所谓鬼谋,是把事情谋议到卜筮那里;又谋议到庶民那里,所以说“百姓与能”。八卦用卦象来告知人。虞翻说:在天上形成卦象。乾卦第二、第五爻变入坤,于是八卦之象形成;兑为口,震为言语,所以说“以象告”。《爻》和《彖》用情实来说明,崔觐说:伏羲开始画八卦,因而重叠八卦,以完备万物之象,并把它告知人们。《爻》指爻下的辞,《彖》指卦下的辞;都是圣人的情意显现在《系辞》中,借《爻》和《彖》来表达,所以说“《爻》、《彖》以情言”。刚柔交错而居,吉凶就可以看出来了。虞翻说:乾卦第二爻变入坤而形成坎,坤卦第五爻变入乾而形成离,所以说“刚柔杂居”。艮为居;离中包含巽、兑,坎中包含震、艮,八卦的体象完备,所以“吉凶可见”。崔觐说:这是说文王以六爻刚柔相互推移,使万物错杂而居;合乎义理就吉,违背义理就凶,所以说“吉凶可见”。变化运动用利来说,虞翻说:乾变入坤而形成震,震为言语,所以说“变动以利言”。吉凶随着情势而转移。虞翻说:乾为吉,坤为凶。六爻发挥作用,旁通各爻的情势,所以说“以情迁”。因此,喜爱和厌恶彼此攻伐,吉凶由此产生。虞翻说:“攻”就是摩擦、交感。乾为爱,坤为恶。意思是刚柔相互摩擦,以爱去攻伐恶;因恶而生吉,因爱受攻而生凶,所以说“吉凶生”。远近彼此取舍,悔恨和吝惜由此产生。虞翻说:远指阳,指乾;近指阴,指坤。阳取阴而生悔,阴取阳而生吝。“悔吝”是说小的过失。崔觐说:所谓远,是指有应和无应;所谓近,是指相比和不相比。有时取远处的应而舍弃近处的比,有时取近处的比而舍弃远处的应;由于这样取舍远近,所以《系辞》中产生了悔吝。真情与虚伪彼此感应,利害由此产生。虞翻说:情属阳,伪属阴。真情感动虚伪而产生利,虚伪感动真情而产生害。乾为利,坤为害。大凡《易》的情理是,彼此接近却不能相互获得,就会凶。韩康伯说:“近”是指相邻的爻。《易》的情理,是刚柔相互摩擦,变化运动彼此逼近。彼此接近却不相等,必然有乖违的祸患。有时彼此违背却没有祸患,是因为得到了相应;有时彼此需要而一同遭凶,是因为违背了时势。应当随着具体事情考察,义理就可以看出来了。有时还会受到伤害,于是既有悔又有吝。虞翻说:坤为害。以阴爻居阳位,以阳爻居阴位,就会有悔而且有吝。将要背叛的人,说话带有惭愧之意。荀爽说:这是指《屯》卦六三“往吝”之类。虞翻说:坎是人的言辞。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所以说“叛”。坎为隐伏,表示将要背叛;坎为心,所以说“惭”。侯果说:凡是内心不能相得、将要怀有叛逆之心的人,说话必然惭愧羞惭。内心疑惑的人,说话枝离分散。荀爽说:这是指“或从王事,无成”之类。虞翻说:离是人的言辞。火性分枝,所以说“枝”,表示疑惑。侯果说:内心疑惑而三心二意,就无法判断得失,所以说话枝分散乱,不能专一。吉善之人的言辞少,急躁之人的言辞多。荀爽说:这是指《睽》卦上九之类。虞翻说:震是人的言辞。震为决断而急躁;又有“恐惧虩虩,笑言哑哑”,所以言辞多。侯果说:急躁的人烦乱而急迫,所以“言辞多”。诬蔑善人的人,说话浮泛游移。荀爽说:“游”是豫卦之类的意思。虞翻说:兑是人的言辞。兑为口舌,用口舌诬蔑乾;乾为善人。崔觐说:虚妄地声称自己有善行,所以总要自我陈述美好之处,而说话必然浮泛游移、不切实际。失去操守的人,说话屈曲不伸。荀爽说:这是指《泰》卦上六“城复于隍”之类。侯果说:失去守持就会沮丧,受辱而不能伸展,所以“其辞诎”。爻中有这种象,占辞也就随之如此。虞翻说:巽是人的言辞。巽有诘屈之象;阳爻在初位而守于巽,初阳进入伏藏的阴爻之下,所以“其辞诎”。这就是六子的次序。离在上、坎在下,震表示起动、艮表示停止,兑表示显现、巽表示伏藏。上经以坎、离结束,所以下经以既济、未济结束;上系以乾、坤结束,所以下系以六子结束。这就是《易》的大义。卷十七 从前圣人创作《易》的时候,孔颖达说:以今天为基准称说上古时代,就叫作“昔”。聪明睿智的人,称为圣人;这里指伏羲。考察《下系》说:“古代庖牺氏君临天下,开始创作八卦。”如今这里说创作《易》,可见指的是伏羲,不是文王。幽深地赞助神明,于是产生了蓍草,荀爽说:“幽”是隐微;“赞”是显现。神在天上,明在地下;神以夜间发光,明以白昼照耀。蓍就是策数。阳爻的策数有三十六,阴爻的策数有二十四,两篇的策数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上与列宿相配,下与万物的数目相副。所谓生蓍,是说蓍数从爻中产生。干宝说:“幽昧”是人所不能看见的境域;“赞”是求取。意思是伏羲在幽冥昧暗之中运用明察,探求万物的本性,于是得到自然生成的神奇之物;它能够贯通天下的精微,统摄驾御各种神灵。伏羲由此开始为天下创立使用蓍草占筮的方法。
参天两地而倚数,
虞翻曰:倚,立。参,三也。谓分天象为三才,以地两之,立六画之数,故“倚数”也。
崔觐曰:参,三也。谓于天数五、地数五中,以八卦配天地之数。起天三配艮,而立三数。天五配坎,而立五数。天七配震,而立七数。天九配乾,而立九数。此从三顺配阳四卦也。地从二起,以地两配兑,而立二数。以地十配离,而立十数。以地八配巽,而立八数。以地六配坤,而立六数。此从两逆配阴四卦也。其天一地四之数,无卦可配,故虚而不用。此圣人取八卦配天地之数,总五十而为大衍。
案:此说不尽,已释在大衍章中,详之明矣。
观变于阴阳而立卦,
虞翻曰: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乾坤刚柔,立本者卦。谓六爻阳变成震、坎、艮,阴变成巽、离、兑,故“立卦”。六爻三变,三六十八,则有十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是也。《系》曰:阳一君二民,阴二君一民,不道乾坤者也。
发挥于刚柔而生爻,
虞翻曰:谓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发,动。挥,变。变刚生柔爻,变柔生刚爻,以三为六也。因而重之,爻在其中,故“生爻”。
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
虞翻曰:谓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和顺谓坤,道德谓乾。以乾通坤,谓之理义也。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虞翻曰:以乾推坤,谓之穷理,以坤变乾,谓之尽性。性尽理穷,故“至于命”。巽为命也。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
虞翻曰:重言昔者,明谓庖牺也。
将以顺性命之理,
虞翻曰:谓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以阳顺性,以阴顺命。
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崔觐曰:此明一卦立爻,有三才二体之义。故先明天道既立阴阳,地道又立刚柔,人道亦立仁义以明之也。何则?在天虽刚,亦有柔德,在地虽柔,亦有刚德,故《书》曰:沈潜刚克,高明柔克。人禀天地,岂可不兼仁义乎?所以易道兼之矣。
兼三才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
虞翻曰:谓参天两地,乾坤各三爻,而成六画之数也。
分阴分阳,迭用柔刚,
虞翻曰:迭,递也。分阴为柔,以明夜;分阳为刚,以象昼。刚柔者,昼夜之象。昼夜更用,故“迭用柔刚”矣。
故易六画而成章。
章谓文理。乾三画,成天文。坤三画,成地理。
天地定位,
谓乾坤。五贵二贱,故“定位”也。
山泽通气,
谓艮兑。同气相求,故“通气”。
雷风相薄,
谓震巽。同声相应,故“相薄”。
水火不相射,
谓坎离。射,厌也。水火相通。坎戊离已,月三十日,一会于壬,故“不用射”也。
八卦相错。
错,摩。刚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也。
数往者顺,
谓坤消从午至亥,上下,故“顺”也。
知来者逆,
谓乾息从子至巳,下上,故“逆”也。
是故易逆数也。
易谓乾易,故逆数。此上虞义。
雷以动之,
荀爽曰:谓建卿之月,震卦用事,天地和合,万物萌动也。
风以散之,
谓建巳之月,万物上达,布散田野。
雨以润之,
谓建子之月,含育萌牙也。
日以烜之,
谓建午之月,太阳欲长者也。
艮以止之,
谓建丑之月,消息毕止也。
兑以说之,
谓建酉之月,万物成熟也。
乾以君之,
谓建亥之月,乾坤合居,君臣位得也。此上荀义。
坤以藏之。
《九家易》曰:谓建申之月,坤在乾下,包藏万物也。乾坤交索,既生六子,各任其才,往生物也。又雷与风雨,变化不常。而日月相推,迭有来往。是以四卦以义言之,天地山泽,恒在者也。故直说名矣。孔颖达曰:此又重明八物八卦之功用也。上四举象,下四举卦者,王肃以为互相备也。则明雷风与震巽同用,乾坤与天地同功也。
帝出乎震,
崔觐曰:帝者,天之王气也,至春分则震王,而万物出生。
齐乎巽,
立夏则巽王,而万物絜吉。
相见乎离,
夏至则离王,而万物皆相见也。
致役乎坤,
立秋则坤王,而万物致养也。
说言乎兑,
秋分则兑王,而万物所说。
战乎乾,
立冬则乾王,而阴阳相薄。
劳乎坎,
冬至则坎王,而万物之所归也。
成言乎艮。
立春则艮王,而万物之所成终成始也。以其周王天下,故谓之帝。此崔新义也。
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
虞翻曰:出,生也。震初不见东,故不称东方卦也。
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絜齐也。
巽阳隐初,又不见东南,亦不称东南卦,与震同义。巽阳藏室,故“絜齐”。
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
离为日,为火,故“明”。日出照物,以日相见。离象三爻,皆正日中,正南方之卦也。
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
离,南方,故“南面”。乾为治。乾五之坤,坎为耳,离为明,故“以听天下,向明而治”也
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
坤阴无阳,故道广布,不主一方,含弘光大,养成万物。
译取天数三、地数二来建立数的依据,虞翻说:“倚”是建立;“参”是三。意思是把天象分为三才,再以地数二来配合,建立六画之数,所以说“倚数”。崔觐说:“参”是三。意思是在天数五、地数五之中,用八卦配合天地之数:从天数三开始配艮,建立三数;天数五配坎,建立五数;天数七配震,建立七数;天数九配乾,建立九数。这是依次从三开始顺配阳四卦。地数则从二开始,以地数二配兑,建立二数;地数十配离,建立十数;地数八配巽,建立八数;地数六配坤,建立六数。这是从二开始逆配阴四卦。天数一和地数四没有卦可以相配,所以虚置而不用。这就是圣人取八卦配天地之数,总合五十而成为大衍之数。考察起来,这种说法还不完备,已经在“大衍”一章中解释过了,那里说得很清楚。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虞翻说:这是说建立天道,称为阴与阳。乾坤刚柔,是建立根本的卦。意思是六爻中阳爻变化而成为震、坎、艮,阴爻变化而成为巽、离、兑,所以说“立卦”。六爻有三次变化,三乘六为十八,因此经过十八变而成卦。八卦由此小成,就是这个意思。《系辞》说:“阳一君二民,阴二君一民”,这是说阴阳之理,并不是专指乾坤。在刚柔的变化发挥中产生阴阳爻。虞翻说:所谓建立地之道,就是说柔与刚。“发”是发动,“挥”是变化。刚变而生柔爻,柔变而生刚爻,这是把三爻变成六爻。于是重叠起来,爻便包含其中,所以说“生爻”。与道德相和顺,并且依义理加以条理。虞翻说:所谓建立人之道,就是说仁与义。“和顺”指坤,“道德”指乾。使乾通达于坤,就叫作治理义理。穷尽义理,完全发挥本性,以达到天命。虞翻说:以乾推演坤,叫作穷尽义理;以坤变成乾,叫作完全发挥本性。本性尽而义理穷,所以说“达到天命”。巽代表命。从前圣人创作《易》的时候,虞翻说:重复说“从前”,是为了明确指伏羲。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虞翻说:这是说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以阳顺应性,以阴顺应命。所以,建立天之道称为阴与阳,建立地之道称为柔与刚,建立人之道称为仁与义。崔觐说:这里说明一卦建立爻画,具有三才和两体的意义。所以先说明天道既建立阴阳,地道又建立刚柔,人道也建立仁义,用来阐明这一点。为什么呢?在天上虽属刚,也有柔德;在地上虽属柔,也有刚德。所以《尚书》说:“沉潜之德以刚取胜,高明之德以柔取胜。”人承受天地之性,怎么能不兼具仁义呢?因此《易》道把它们兼备起来。兼备三才而各取其二,所以《易》用六画组成卦。虞翻说:这是说参取天数、两取地数,乾坤各有三爻,便成为六画之数。分为阴和阳,交替使用柔与刚,虞翻说:“迭”就是交替。分阴为柔,用来表示夜;分阳为刚,用来象征昼。刚柔就是昼夜的象征。昼夜交替运行,所以说“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用六画组成文理。“章”是指文理。乾的三画形成天文,坤的三画形成地理。天地各安其位,这是说乾坤。五爻尊贵,二爻卑贱,所以说“定位”。山泽之气相互贯通,这是说艮和兑。同类之气相互寻求,所以说“通气”。雷与风相互迫近,这是说震和巽。同声相互应和,所以说“相薄”。水火并不相互厌弃,这是说坎和离。“射”是厌弃的意思。水火之气相互贯通。坎为戊,离为己,一个月三十日,在壬日会合,所以说“不相厌弃”。八卦相互交错。“错”是摩擦的意思。刚与刚、柔与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推荡。推数过去的事是顺着的,这是说坤消退,从午到亥,由上而下,所以叫作“顺”。推知将来的事是逆着的,这是说乾息长,从子到巳,由下而上,所以叫作“逆”。因此,《易》是按逆序来推数的。“易”是指乾易,所以按逆序推数。这是虞翻以上的解释。雷使万物发动,荀爽说:这是说建卯之月,震卦当令,天地和合,万物开始萌动。风使万物疏散,这是说建巳之月,万物向上生长,布散于田野。雨使万物滋润,这是说建子之月,万物含育萌芽。太阳使万物光明,这是说建午之月,太阳将要盛长。艮使万物止息,这是说建丑之月,消息盈虚全部停止。兑使万物喜悦,这是说建酉之月,万物成熟。乾统御万物,这是说建亥之月,乾坤相合居处,君臣各得其位。这是荀爽以上的解释。坤使万物收藏。《九家易》说:这是说建申之月,坤位于乾之下,包容收藏万物。乾坤交互求索,既生出六子,六子各自发挥才能,使万物不断产生。雷、风、雨的变化又没有固定常态,日月相互推移,交替往来。因此,四卦是从作用上来说的;天地、山、泽则是恒常存在的,所以直接说出它们的名称。孔颖达说:这一段又重申八物、八卦的功用。上面四项列举卦象,下面四项列举卦名,王肃认为这是彼此相互补足的。也就是说,雷风与震巽作用相同,乾坤与天地功用相同。天帝从震方出现,崔觐说:所谓“帝”,是天的主宰之气;到春分时震卦当令,万物出生。在巽方整齐万物,立夏时巽卦当令,万物整洁而齐备。万物在离方彼此显现,夏至时离卦当令,万物都彼此显现。在坤方承担养育万物的劳作,立秋时坤卦当令,万物得到养育。在兑方显现喜悦,秋分时兑卦当令,万物都显现喜悦。在乾方交战,立冬时乾卦当令,阴阳之气相互迫近。在坎方劳苦,冬至时坎卦当令,万物归藏于此。在艮方完成终结和开端。立春时艮卦当令,万物在此完成终结,又在此完成开端。因为它周遍统御天下,所以称为“帝”。这是崔觐的新解释。万物从震方出生。震在东方。虞翻说:“出”就是出生。震卦初爻还没有显现东方之象,所以不称为东方之卦。在巽方整齐万物。巽在东南方。“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巽卦的阳爻隐藏在初爻之中,又没有显现东南方之象,所以也不称为东南之卦,这与震卦的道理相同。巽的阳气藏于内,所以说“洁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彼此显现,是南方的卦。离代表太阳和火,所以说“明”。太阳升起照耀万物,万物因太阳照耀而彼此显现。离卦三爻的卦象都正当太阳居中的位置,是正南方的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面向光明来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离在南方,所以说“面南”。乾代表治理。乾五爻进入坤,坎代表耳,离代表光明,所以说“听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方承担劳作”。坤为纯阴而没有阳,所以道路广泛布施,不专主于一方;它含容弘厚、光明广大,养育并成就万物。
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
兑三失位不正,故“言正秋”。兑象不见西,故不言西方之卦,与坤同义。兑为雨泽,故说“万物”。震为言,震二动成兑,言从口出,故“说言”也。
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
乾刚,正五,月十五日晨象西北,故“西北之卦”。薄,入也。坤十月卦,乾消剥入坤,故“阴阳相薄”也。
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
归,藏也。坎二失位不正,故言正北方之卦,与兑正秋同义。坎月夜中,故“正北方”。此上虞义,
崔觐曰:以坎是正北方之卦,立冬已后,万物归藏于坎。又阳气伏于子,潜藏在中,未能浸长,劳局众阴之中也。
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虞翻曰:艮三得正,故复称卦。万物成始乾甲,成终坤癸。艮东北,是甲癸之间,故“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者也。
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
韩康伯曰:于此言神者,明八卦运动变化推移,莫有使之然者。神则无物,神则无物,妙无物而为言也。明则雷疾风行,火炎水润,莫不自然相与,而为变化,故能万能既成。
动万物者,莫疾乎雷。
崔觐曰:谓春分之时,雷动则草木滋生,蛰虫发起,所动万物,莫急于此也。
桡万物者,莫疾乎风。
言风能鼓桡万物,春则发散草木枝叶,秋则摧残草木枝条,莫急于风者也。
燥万物者,莫▯乎火。
言火能干燥万物,不至润湿,于阳物之中,莫过乎火。熯亦燥也。
说万物者,莫说乎泽。
言光说万物莫过以泽,而成说之也。
润万物者,莫润乎水。
言滋润万物莫过以水而润之。
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
言大寒立春之际,艮之方位,万物以之始,而为今岁首。以之终,而为去岁末。此则叶夏正之义,莫盛于艮也。此言六卦之神用。而不言乾坤者,以乾坤而发天地,无为而无不为,能成雷风等有为之神妙也。艮不言山,独举卦名者,以动桡燥润功,是雷风水火。至于终始万物,于山义则不然,故言卦,而余皆称物,各取便而论也。此崔新义也。
故水火相逮,
孔颖达曰:上章言水火不相入。此言水火相逮者,既不相入,又不相及,则无成物之功。明性虽不相入,而气相逮及。
雷风不相悖,
孔颖达曰:上言雷风相薄。此言不相悖者,二象俱动。若相薄而相悖逆,则相伤害,亦无成物之功,明虽相薄而不相逆者也。
山泽通气,
崔觐曰:言山泽虽相县远,而气交通。
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
虞翻曰:谓乾变而坤化。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成既济定,故“既成万物”矣。
乾,健也。
虞翻曰:精刚自胜,动行不休,故“健”也。
坤,顺也。
纯柔承天时行,故“顺”。
震,动也。
阳出动行。
巽,入也。
乾初入阴。
坎,陷也。
阳陷阴中。
离,丽也。
日丽乾刚。
艮,止也。
阳位在上,故“止”。
兑,说也。
震为大笑。阳息震成兑,震言出口,故“说”。此上虞义也。
乾为马,
孔颖达曰:乾象天行健,故“为马”
坤为牛,
坤象地任重而顺,故“为牛”。
震为龙,
震象龙动,故“为龙”。此上孔正义。
巽为鸡,
《九家易》曰:应八风也。风应节而变,变不失时。鸡时至而鸣,与风相应也。二九十八,主风精,为鸡。故鸡十八日剖而成雏。二九顺阳历,故鸡知时而鸣也。
坎为豕,
《九家易》曰:污辱卑下也。六九五十四,主时精,为豕。坎豕怀胎,四月而生,宜时理节,是其义也。
离为雉,
孔颖达曰:离为文明,雉有文章,故“离为雉”。
艮为狗,
《九家易》曰:艮止,主守御也。艮数三,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为犬。故犬怀胎三月而生。斗运行十三时日出,故犬十三日而开目。斗屈,故犬臣屈也,斗运行四币,犬亦夜绕室也。火之精畏水,不敢饮,但舌舐水耳。犬斗,以水灌之,则解也。犬近奎星,故犬淫当路,不避人者也。
兑为羊。
孔颖达曰:兑为说。羊者,顺从之畜,故“为羊”。
乾为首,
乾尊而在上,故“为首”。
坤为腹,
坤能包藏含容,故“为腹”也。
震为足,
震动用,故“为足”。
巽为股,
巽为顺,股顺随于足,故“巽为股”。
坎为耳,
坎北方,主听,故“为耳”。
离为目,
离南方,主视,故“为目”。
艮为手,
艮为止,手亦止持于物使不动,故“艮为手”。
兑为口。
兑为说,口所以说言,故“兑为口”。此止孔正义。
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
崔觐曰:欲明六子,故先说乾称天父,坤称地母。
译兑是正当秋季的卦,是万物喜悦的所在,所以说“在兑方显现喜悦”。兑卦第三爻失位而不正,所以说“正秋”。兑卦没有显现西方之象,所以不说它是西方之卦,这与坤卦的道理相同。兑代表雨泽,所以说万物喜悦。震代表言语,震的第二爻发动而成兑,言语从口中发出,所以说“显现喜悦之言”。在乾方交战。乾是西北方的卦,说的是阴阳之气相互迫近。乾刚而第五爻得正,农历十五日早晨象征西北,所以说是“西北方的卦”。“薄”是进入的意思。坤是十月之卦,乾消退剥落而进入坤,所以说“阴阳相互迫近”。坎就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藏的地方,所以说“在坎方劳苦”。“归”就是收藏。坎卦第二爻失位而不正,所以称为正北方之卦,这与兑为正秋的道理相同。坎象征月夜正中,所以说“正北方”。这是虞翻以上的解释。崔觐说:因为坎是正北方的卦,立冬以后,万物归藏于坎。又因为阳气伏藏在子位,潜藏在阴中,尚不能渐渐生长,所以在众阴之中处于劳困状态。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又完成开端的地方,所以说“在艮方完成终结和开端”。虞翻说:艮卦第三爻得正,所以又称为卦。万物在乾甲处完成开端,在坤癸处完成终结。艮在东北方,处于甲与癸之间,所以说它是万物完成终结又完成开端的地方。所谓神,就是使万物神妙变化而成为这一说法的因素。韩康伯说:这里说“神”,是说明八卦的运动、变化和推移,并没有什么具体事物使它们如此。神本身不是具体事物,却能使非具体事物呈现神妙变化。也就是说,雷迅疾、风流行、火炎热、水滋润,一切都自然而然地相互配合而发生变化,所以能够使万物全部完成。使万物发动的,没有比雷更迅速的。崔觐说:这是说春分时节,雷一发动,草木就滋生,蛰虫也开始出动;能发动万物的,没有比这更迅速的。使万物摇动的,没有比风更迅速的。这是说风能够鼓动摇撼万物:春天使草木枝叶发散,秋天又摧残草木枝条,能如此迅速影响万物的,没有超过风的。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厉害的。这是说火能使万物干燥,不使它们保持湿润;在阳性事物中,没有比火更能干燥万物的。“熯”也有干燥的意思。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这是说,使万物光明喜悦,没有比泽更好的;泽能使万物成就喜悦。使万物滋润的,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这是说,滋润万物,没有比用水滋润更好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这是说,在大寒与立春交替之际,艮所处的方位使万物开始,并成为这一年的岁首;又使万物终结,并成为上一年的岁末。这正是采用夏历正月作为岁首的意义,没有什么比艮更能体现这一点。这一段说的是六卦的神妙功用,却不说乾坤,是因为乾坤发动天地,虽然无为,却无所不为,能够成就雷、风等有为之物的神妙作用。艮不说山,而单独列举卦名,是因为发动、摇动、干燥、滋润的功用分别属于雷、风、水、火;至于终结和开始万物,用山的意义并不恰当,所以只说卦名,而其余各项都称说具体事物,各自取其方便来论述。这是崔觐的新解释。所以水火相互接触,孔颖达说:上文说水火不相互进入,这里说水火相互接触。如果既不相互进入,又不相互接触,就没有成就万物的功用。由此可知,它们的性质虽不相互进入,但气却能够彼此接触。雷风不相互违逆,孔颖达说:上文说雷风相互迫近,这里说不相互违逆,是因为这两种卦象都在运动。如果相互迫近而又彼此违逆,就会互相伤害,也就没有成就万物的功用。这说明它们虽相互迫近,却不彼此逆反。山泽之气相互贯通,崔觐说:这是说山和泽虽然彼此相隔遥远,但气却相互交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并最终成就万物。虞翻说:这是说乾发生变化而坤发生化育。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既然完成既济而确定下来,所以说“最终成就万物”。乾,就是刚健。虞翻说:精纯刚强而自我胜任,运动运行不止,所以说“刚健”。坤,就是顺从。纯柔承顺天时而运行,所以说“顺”。震,就是发动。阳气出而发动运行。巽,就是进入。乾的初爻进入阴中。坎,就是陷入。阳气陷入阴气之中。离,就是附丽。太阳附丽于乾刚。艮,就是止息。阳爻的位置在上面,所以说“止”。兑,就是喜悦、言说。震表示大笑。阳气息动而形成兑卦,震象征言语从口中发出,所以说“说”。以上是虞翻的解释。乾象征马。孔颖达说:乾卦象征天体运行刚健不息,所以说“为马”。坤象征牛。坤卦象征大地,能够承受重载而且柔顺,所以说“为牛”。震象征龙。震卦象征龙的运动,所以说“为龙”。以上是孔颖达的正义。巽象征鸡。《九家易》说:这是对应八风。风随着节气而变化,变化却不失时令。鸡到了时辰就鸣叫,与风相应。二九为十八,主宰风的精气,因而象征鸡。所以鸡经过十八日剖壳成雏。二九顺应阳历,因此鸡能够知时而鸣。坎象征猪。《九家易》说:坎有污秽、卑下之意。六九为五十四,主宰时令的精气,因而象征猪。坎所象征的猪怀胎,四个月后出生,正合时令节候,这就是它的意义。离象征雉。孔颖达说:离象征文明,雉身上有彩色纹饰,所以说“离为雉”。艮象征狗。《九家易》说:艮为停止,主守卫防御。艮的数是三,七九为六十三。三主斗宿,斗宿象征狗。因此狗怀胎三个月后出生。斗宿运行十三个时日而太阳出来,所以狗到十三日才睁眼。斗宿有屈曲之象,所以狗也屈身。斗宿运行四币,狗也在夜间绕着房屋转动。狗是火之精,害怕水,不敢饮水,只用舌头舔水。狗相斗时,用水浇它们,争斗就会停止。狗接近奎星,所以狗交配时会当路而行,不避人。兑象征羊。孔颖达说:兑为喜悦。羊是顺从人的牲畜,所以说“为羊”。乾象征头。乾尊贵而处在上面,所以说“为首”。坤象征腹。坤能够包藏、容纳,所以说“为腹”。震象征足。震具有运动的作用,所以说“为足”。巽象征股。巽为顺,股部随着足而顺从,所以说“巽为股”。坎象征耳。坎处在北方,主听,所以说“为耳”。离象征眼睛。离处在南方,主视,所以说“为目”。艮象征手。艮为停止,手也能停止、持住事物使它不动,所以说“艮为手”。兑象征口。兑为言说,口是用来言说的,所以说“兑为口”。以上是孔颖达的正义。乾,就是天,所以称作父;坤,就是地,所以称作母。崔觐说:为了说明六个儿女,所以先说乾称为天父,坤称为地母。
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孔颖达曰:索,求也。以求乾坤为父母,而求其子也。得父气者为男,得母气者为女。坤初求得乾气,为震,故曰“长男”。坤二得乾气,为坎,故曰“中男”。坤三得乾气,为艮,故曰“少男”。乾初得坤气,为巽,故曰“长女”。乾二得坤气,为离,故曰“中女”。乾三得坤气,为兑,故曰“少女”。此言所以生六子者也。
乾为天,
宋衷曰:乾动作不解,天亦转运。
为圜,
宋衷曰:动作转远,非圜不能,故“为圜”。
为君,
虞翻曰:贵而严也。
为父,
虞翻曰:成三男,其取类也,故“为父”也。
为玉,为金,
崔觐曰:天体清明而刚,故“为玉,为金”。
为寒,为冰,
孔颖达曰:取其西北冰寒之地。崔觐曰:乾主立冬已后,冬至已前,故“为寒,为冰”也。
为大赤,
虞翻曰:太阳为赤,月望出入时也。崔觐曰:乾四月纯阳之卦,故取盛阳色为大赤。
为良马,
虞翻曰:乾善,故良也。
为老马,
《九家易》曰:言气衰也,息至已必当复消,故“为老马”也。
为瘠马,
崔觐曰:骨为阳,肉为阴。乾纯阳爻,骨多,故“为瘠马”也。
为驳马,
宋衷曰:天有五行之色,故“为驳马”也。
为木果。
宋衷曰:群星著天,似果实著木,故“为木果”。
坤为地,
虞翻曰:柔道静。
为母,
虞翻曰:成三女,能致养,故“为母”。
为布,
崔觐曰:遍布万物于致养,故“坤为布”。
为釜,
孔颖达曰:取其化生成熟,故“为釜”也。
为吝啬,
孔颖达曰:取地生物而不转移,故“为吝啬”也。
为均,
崔觐曰:取地生万物,不择善恶,故“为均”也。
为子母牛,
《九家易》曰:土能生育,牛亦含养,故“为子母牛”也。
为大舆,
孔颖达曰:取其能载,故“为大舆”也。
为文,
《九家易》曰:万物相杂,故“为文”也。
为众,
虞翻曰:物三称群,阴为民,三阴相随,故“为众”也。
为柄,
崔觐曰:万物依之为本,故“为柄”。
其于地也为黑。
崔觐曰:坤十月卦,极阴之色,故“其于色也为黑”矣。
震为雷,
虞翻曰:太阳火,得水有声,故“为雷”也。
为駹,
駹,苍色。震,东方。故“为駹”。旧读作龙。上巳为龙,非也。
为玄黄,
天玄地黄。
译震第一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第一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第二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第二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第三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第三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孔颖达说:“索”就是求取。以乾、坤为父母,求取它们的子女。得到父气的为男,得到母气的为女。坤第一次求取得到乾气,成为震,所以说“长男”;坤第二次得到乾气,成为坎,所以说“中男”;坤第三次得到乾气,成为艮,所以说“少男”。乾第一次得到坤气,成为巽,所以说“长女”;乾第二次得到坤气,成为离,所以说“中女”;乾第三次得到坤气,成为兑,所以说“少女”。这里说的是六子产生的道理。乾象征天。宋衷说:乾的运动没有止息,天也在不断运行。象征圆。宋衷说:运动而且运行遥远,没有圆形的运行就不能做到,所以说“为圜”。象征君主。虞翻说:因为尊贵而严正。象征父亲。虞翻说:乾生成三个男儿,取其类象,所以说“为父”。象征玉,象征金。崔觐说:天体清明而刚健,所以说“为玉,为金”。象征寒冷,象征冰。孔颖达说:取其西北方为冰寒之地。崔觐说:乾主立冬以后、冬至以前,所以说“为寒,为冰”。象征大红色。虞翻说:太阳是红色的,是月望时出入的时刻。崔觐说:乾是四月的纯阳之卦,所以取盛阳的颜色为大红色。象征良马。虞翻说:乾有善的意义,所以是良马。象征老马。《九家易》说:这是说阳气已经衰退,阳气增长到巳时以后必定又开始消退,所以说“为老马”。象征瘦马。崔觐说:骨属阳,肉属阴。乾为纯阳之爻,骨多肉少,所以说“为瘠马”。象征斑驳的马。宋衷说:天有五行所对应的颜色,所以说“为驳马”。象征树上的果实。宋衷说:群星附着在天空上,就像果实附着在树上,所以说“为木果”。坤象征地。虞翻说:柔顺之道以安静为特征。象征母亲。虞翻说:坤生成三个女儿,能够给予养育,所以说“为母”。象征布。崔觐说:它把万物普遍铺布开来,使万物得到养育,所以“坤为布”。象征釜。孔颖达说:取其化育万物、使之成熟的意义,所以说“为釜”。象征吝啬。孔颖达说:取大地生长万物却不转移其所生之物的意义,所以说“为吝啬”。象征均平。崔觐说:取大地生养万物,不选择善恶的意义,所以说“为均”。象征母牛和小牛。《九家易》说:土地能够生育,牛也能含养,所以说“为子母牛”。象征大车。孔颖达说:取其能够承载的意义,所以说“为大舆”。象征文。《九家易》说:万物彼此错杂,所以说“为文”。象征众多。虞翻说:事物达到三个就称为群,阴象征百姓,三阴相互随从,所以说“为众”。象征柄。崔觐说:万物依托它作为根本,所以说“为柄”。在地理方面象征黑色。崔觐说:坤是十月卦,代表阴气极盛的颜色,所以说“在颜色方面为黑”。震象征雷。虞翻说:太阳属火,得到水便发出声响,所以说“为雷”。象征駹。“駹”是青苍色。震处在东方,所以说“为駹”。旧本读作“龙”。说上巳是龙,并不对。象征玄黄。天色玄黑,地色黄。震是天地间杂合之物,所以说“为玄黄”。象征专。阳爻处在初位,隐藏而安静,还没有出来接触坤,所以说“专”。这样说来,乾是静的;“专”就是延续。叔坚把“专”解释为
震,天地之杂物,故“为玄黄”。
为专,
阳在初,隐静,未出触坤,故“专”。则乾,静也。专,延。叔坚说以专为旉,大布。非也。此上虞义也。
为大涂,
崔觐曰:万物所出在春,故“为大涂”。取其通生性也。
为长子,
虞翻曰:乾一索,故“为长子”。
为决躁,
崔觐曰:取其刚在下动,故“为决躁”也。
为苍筤竹,
《九家易》曰:苍筤,青也。震阳在下,根长坚刚,阴爻在中,使外苍筤也。
为萑苇。
《九家易》曰:萑苇,蒹葭也。根茎丛生,蔓衍相连,有似雷行也。
其于马也,为善鸣,
虞翻曰:为雷,故“善鸣”也。
为馵足,为作足,
马白后左足为馵;震为左,为足,为作;初阳白,故“为作足”。
为的颡。
的,白。颡,额也。震体头,在口上白,故“的颡”。《诗》云:有马白颠,是也。此上虞义也。
其于稼也,为反生。
宋衷曰:阴在上,阳在下,故“为反生”。谓枲豆之类,戴甲而生。
其究为健,为蕃鲜。
虞翻曰:震巽相薄,变而至三,则下象究。与四成乾,故“其究为健,为蕃鲜”。巽究为躁卦,躁卦则震,震雷巽风无形,故卦特变耳。
巽为木,
宋衷曰:阳动阴静,二阳动于上,一阴安静于下,有似于木也。
为风,
陆绩曰:风,土气也;巽,坤之所生,故“为风”。亦取静于本,而动于末也。
为长女,
荀爽曰:柔在初。
为绳直,
翟元曰:上二阳共正一阴,使不得邪僻,如绳之直。孔颖达曰:取其号令齐物,如绳直也。
为工,
荀爽曰:为绳木,故“为工”。
虞翻曰:为近利市三倍,故“为工”。子夏曰:“工居肆”。
为白,
虞翻曰:乾阳在上,故“白”。孔颖达曰:取其风吹去尘,故絜白也。
为长,
崔觐曰:取风行之远,故“为长”。
为高,
虞翻曰:乾阳在上,长,故“高”。孔颖达曰:取木生而高上。
为进退,
虞翻曰:阳初退,故“进退”。
荀爽曰:风行无常,故“进退”。
为木果,
荀爽曰:风行或东或西,故“不果”。
为臭。
虞翻曰:臭,气也。风至知气,巽二入艮鼻,故“为臭”。《系》曰:其臭如兰。
其于人也,为宣发,
虞翻曰:为白,故“宣发”。马君以宣为寡发,非也。
为广颡,
变至三,坤为广,四动成乾,为颡,在头口上,故“为广颡”。与震的颡同义。震一阳,故“的颡”。巽变乾二阳,故“广颡”。
为多白眼,
为白,离目上向,则白眼见,故“多白眼”。
译“旉”,即广泛铺布,是不对的。以上是虞翻的解释。象征大路。崔觐说:万物在春天从大地中出来,所以说“为大涂”,取其使生命畅通而生长的意义。象征长子。虞翻说:乾第一次求取坤气,所以说“为长子”。象征果断而躁动。崔觐说:取阳刚处在下方而发动的意义,所以说“为决躁”。象征苍筤竹。《九家易》说:“苍筤”就是青色。震的阳爻在下,根部生长而坚刚;阴爻处在中间,使外部呈现青苍之色。象征萑苇。《九家易》说:萑苇就是蒹葭。它的根茎丛生,蔓延相连,类似雷的运行。在马方面,象征善于鸣叫。虞翻说:震象征雷,所以说“善鸣”。象征左后足为白色的马,象征有动作的足。马的左后足为白色叫作“馵”;震象征左,也象征足和动作;初爻为阳而属白色,所以说“为作足”。象征额头为白色。“的”是白色,“颡”是额头。震卦的卦体象征头,口的上方呈白色,所以说“的颡”。《诗经》说“有马白颠”,就是这个意思。以上是虞翻的解释。在庄稼方面,象征倒着生长。宋衷说:阴在上,阳在下,所以说“为反生”。指的是枲、豆一类植物,戴着种皮生长。发展到最终,象征刚健,也象征繁茂鲜明。虞翻说:震、巽相互迫近,变化发展到第三爻时,下卦的象达到终极;它与第四爻组成乾,所以说“其究为健,为蕃鲜”。巽发展到终极就成为躁卦,躁卦就是震;震为雷、巽为风,都是无形之物,所以卦只发生变化而已。巽象征树木。宋衷说:阳主动,阴主静;两个阳爻在上面运动,一个阴爻在下面安静,类似树木。象征风。陆绩说:风是土之气,巽由坤所生,所以说“为风”。这也取其根部安静而末端运动的意义。象征长女。荀爽说:柔爻处在初位。象征绳子的直。翟元说:上面的两个阳爻共同端正一个阴爻,使它不能邪曲偏斜,就像绳子一样直。孔颖达说:取其号令整齐万物之意,如同绳子直一样。象征工匠。荀爽说:象征用绳墨校正木材,所以说“象征工匠”。虞翻说:象征接近市场并获利三倍,所以说“象征工匠”。子夏说:“工匠居住在店铺中。” 象征白色。虞翻说:乾卦的阳爻在上,所以说“象征白色”。孔颖达说:取风吹去尘土之意,所以洁净而白。象征长。崔觐说:取风运行得远之意,所以“象征长”。象征高。虞翻说:乾卦的阳气在上,而且有生长之意,所以“象征高”。孔颖达说:取树木生长而高耸向上之意。象征进退。虞翻说:阳爻在初位退却,所以说“象征进退”。荀爽说:风运行没有固定的方向,所以说“象征进退”。象征木和果实。荀爽说:风运行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所以是“不果”。象征气味。虞翻说:“臭”就是气。风一到便能知道气味,巽卦的二爻进入艮卦的鼻象,所以“象征气味”。《系辞》说:它的气味如同兰花。在人的方面,象征头发稀疏。虞翻说:它象征白色,所以说“象征头发稀疏”。马君把“宣”解释为头发稀少,不对。象征额头宽广。卦变到三爻时成为坤卦,坤象征广大;四爻发动而成乾卦,乾象征额头,额头在头部和口部之上,所以“象征宽广的额头”。这与震卦的额头含义相同。震卦有一个阳爻,所以说“额头突出”;巽卦变成乾卦后有两个阳爻,所以说“额头宽广”。象征多露白眼。巽象征白色,离卦的眼睛向上看,便会露出白眼,所以“象征多露白眼”。
为近利市三倍。
变至三成坤,坤为近。四动乾,乾为得。至五成噬嗑,故称市。乾三爻,为三倍。故“为近利市三倍”。动上成震,故其究为躁卦。八卦诸爻,唯震巽为耳。
其究为躁卦。
变到五成噬嗑,为市。动上成震,故“其究为躁卦”。明震内体为专,外体为躁。此上虞义。
坎为水,
宋衷曰:坎阳在中,内光明,有似于水。
有沟渎,
虞翻曰:以阳辟坤,水性流通,故“为沟渎”也。
为隐伏,
虞翻曰:阳藏坤中,故“为隐伏”也。
为矫輮,
宋衷曰:曲者更直为矫,直者更曲为輮,水流有曲直,故“为矫輮”。
为弓轮。
虞翻曰:可矫輮,故“为弓轮”。坎为月,月在于庚,为弓在甲,象轮,故“弓轮”也。
其于人也,为加忧,
两阴失心为多眚,故“加忧”。
为心病,
为劳而加忧,故“心病”。亦以坎为心,坎二折坤为心病。此上虞义也。
为耳痛,孔颖达曰:坎,劳卦也。又主听,听劳则耳痛。
为血卦,为赤。
孔颖达曰:人之有血,犹地之水,赤,血色也。
案:十一月,一阳爻生在坎,阳气初生于黄泉,其色赤也。
其于马也,为美脊。
宋衷曰:阳在中央,马脊之象也。
为亟心,
崔觐曰:取其内阳刚动,故心亟心也。
为下首,
荀爽曰:水之流,首卑下也。
为薄蹄,
《九家易》曰:薄蹄者在下,水趋下,趋下则流散,流散则薄弱,故“为薄蹄”也。
为曳。
宋衷曰:水摩地而行,故“曳”。
其于舆也,为多眚。
虞翻曰:眚,败也。坤为大车,坎折坤体,故为车“多眚”也。
为通,
水流渎,故“通”也。
为月,
坤为夜,以坎阳光坤,故“为月”也。
为盗。
水行潜窃,故“为盗”也。
其于木也,为坚多心。
阳刚在中,故“坚多心”。刺,枣属也。此上虞义也。
孔颖达曰:乾、震、坎,皆以马喻。乾至健,震至动,坎至行,故皆可以马为喻。坤则顺,艮则止,巽亦顺,离文明而柔顺,兑柔说,皆无健,故不以马为喻也。唯坤卦利牝马,取其行不取其健,故曰牝也。坎亦取其行不取其健。皆外柔,故为下首。薄蹄,曳也。
离为火,
崔觐曰:取卦阳在外,象火之外照也。
为日,
荀爽曰:阳外光也。
为电,
郑玄曰:取火明也,久明似日,暂明似电也。
为中女,
荀爽曰:柔在中也。
为甲胄,
虞翻曰:外刚,故“为甲”。乾为首,巽绳贯甲,而在首上,故“为胄”。胄,兜鍪也。
为戈兵。
乾为金,离火断乾,燥而炼之,故“为戈兵”也。
其于人也,为大腹。
象日常满,如妊身妇,故“为大腹”。乾为大也。
为乾卦,
火日熯燥物,故“为乾卦”也。
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
此五者,皆取外刚内柔也。
其于木也,为折上稾。
巽木在离中,体大过死。巽虫食心,则折也。蠹虫食口木,故“上稾”。或以离火烧巽,故折上稾。此上虞义。
宋衷曰:阴在内,则空中。木中空,则上科稾也。
艮为山,
宋衷曰:二阴在下,一阳在上。阴为土,阳为木,土积于下,木生其上,山之象也。
为径路,
虞翻曰:艮为山中径路。震阳在初,则为大涂。艮阳小,故“为径路”也。
为小石,
陆绩曰:艮刚卦之小,故“为小石”者也。
为门阙,
虞翻曰:乾为门,艮阳在门外,故“为门阙”。两小山,阙之象也。
为果蓏,
宋衷曰:木实谓之果,草实谓之蓏。桃李瓜瓞之属,皆出山谷也。
为阍寺,
宋衷曰:阍人主门,寺人主巷,艮为止,此职皆掌禁止者也。
为指,
虞翻曰:艮手多节,故“多指”。
为拘,
虞翻曰:指屈伸制物,故“为拘”。拘旧作狗,上已为狗字之误。
为鼠,
虞翻曰:似狗而小,在坎穴中,故“为鼠”,晋九四是也。
为黔喙之属。
马融曰:黔喙,肉食之兽,谓豺狼之属。黔,黑也。阳元在前也。
其于木也,为多节。虞翻曰:阳刚在外,故“多节”。松柏之属。
兑为泽,
虞翻曰:坎水半见,故“为泽”。宋衷曰:阴在上,令下湿,故“为泽”也。
为少女,
虞翻曰:坤三索,位在末,故“少”也。
为巫,
乾为神,兑为通,与神通气女,故“为巫”。
为口舌,
兑为震声,故“为口舌”。
为毁折,
二折震足,故“为毁折”。
为附决,
乾体未圜,故“附决”也。
其于地也,为刚卤。
乾二阳在下,故刚。泽水润下,故“咸”。此上虞义。
朱仰之曰:取金之刚不生也。刚卤之地不生物,故“为刚卤”者也。
为妾,
虞翻曰:三少女,位贱,故“为妾”。
为羔。
羔,女使,皆取位贱,故“为羔”。旧读以震駹为龙,艮拘为狗,兑羔为羊,皆已见上。此为再出,非孔子意也。震已为长男,又言长子,谓以当继世、守宗庙、主祭祀,故详举之。三女皆言长中少,明女子各当外成,故别见之。此其大例者也。此上虞义。周易序卦
译象征接近市场并获利三倍。卦变到三爻而成坤卦,坤象征接近;四爻发动而成乾卦,乾象征获得;变到五爻而成噬嗑卦,所以称为市场。乾卦有三爻,象征三倍,所以“象征接近市场并获利三倍”。上爻发动而成震卦,所以最终成为躁卦。八卦各爻中,只有震、巽与耳有关。最终成为躁卦。变到五爻而成为噬嗑卦,象征市场;上爻发动而成为震卦,所以说“最终成为躁卦”。明震卦的内体为专,外体为躁。这是虞翻的解释。坎象征水。宋衷说:坎卦的阳爻在中间,内部有光明,与水相似。象征沟渠。虞翻说:以阳爻开通坤卦,水性流通,所以“象征沟渠”。象征隐伏。虞翻说:阳爻藏在坤卦之中,所以“象征隐伏”。象征矫直和弯曲。宋衷说:把弯曲的东西改直叫作“矫”,把直的东西改弯叫作“輮”;水流有曲有直,所以“象征矫直和弯曲”。象征弓和车轮。虞翻说:能够矫直或弯曲,所以“象征弓和车轮”。坎象征月亮,月亮在庚,弓在甲,车轮有圆形之象,所以说“弓和车轮”。在人的方面,象征增加忧虑。两个阴爻使心失其正而多有过失,所以“象征增加忧虑”。象征心病。既劳累又增加忧虑,所以“象征心病”。又因为坎象征心,坎卦二爻折损坤体,便象征心病。这是虞翻的解释。象征耳痛。孔颖达说:坎是劳卦,又主管听觉,听觉过于劳累就会耳痛。象征血卦,象征红色。孔颖达说:人身上的血,如同土地中的水;红色是血的颜色。按:十一月,一条阳爻在坎卦中生成,阳气最初在黄泉之下产生,它的颜色是红色。在马的方面,象征脊背美好。宋衷说:阳爻在中央,是马脊的象。象征心情急迫。崔觐说:取其内部阳刚发动之意,所以心情急迫。象征头部低下。荀爽说:水流动时,头部向下。象征蹄子薄弱。《九家易》说:蹄子在下方,水趋向下方;趋向下方就会流散,流散就会变得薄弱,所以“象征蹄子薄弱”。象征拖曳。宋衷说:水摩擦着地面流行,所以“象征拖曳”。在车舆的方面,象征多有损坏。虞翻说:“眚”就是败坏。坤象征大车,坎折损坤体,所以车“多有损坏”。象征通达。水流经沟渠,所以“象征通达”。象征月亮。坤象征夜晚,坎中的阳光照入坤,所以“象征月亮”。象征盗贼。水在暗中流行,如同潜藏偷窃,所以“象征盗贼”。在树木的方面,象征坚硬而多心。阳刚之气在中央,所以“象征坚硬而多心”。“刺”属于枣类。这是虞翻的解释。孔颖达说:乾、震、坎都用马作比喻。乾最为刚健,震最为发动,坎最为行走,所以都可以用马来比喻。坤是顺,艮是止,巽也是顺,离文明而柔顺,兑柔和喜悦,都没有刚健之性,所以不用马作比喻。只有坤卦说利于牝马,是取其行走而不取其刚健,所以称为牝马。坎也取其行走而不取其刚健。它们都是外柔,所以象征头部低下;象征蹄子薄弱,象征拖曳。离象征火。崔觐说:取卦中阳爻在外之意,象征火向外照耀。象征太阳。荀爽说:阳爻在外,具有光明。象征雷电。郑玄说:取火的光明之意;长久的光明像太阳,暂时的光明像雷电。象征中女。荀爽说:柔爻在中间。象征铠甲和头盔。虞翻说:外部刚硬,所以“象征铠甲”。乾象征头,巽象征绳子,绳子贯穿铠甲而处在头上,所以“象征头盔”。“胄”就是兜鍪。象征戈和兵器。乾象征金属,离火熔断乾金,再将其燥炼,所以“象征戈和兵器”。在人的方面,象征腹部宽大。太阳的形象常常充满,如同怀孕的妇女,所以“象征腹部宽大”。乾象征大。象征乾卦。火和太阳烘烤、使万物干燥,所以“象征乾卦”。象征鳖、蟹、螺、蚌、龟。这五类都取外部刚硬、内部柔软之象。在树木的方面,象征折断上部的枝干。巽木处在离卦之中,卦体为大过而且有死象。巽卦所象征的虫蛀食树心,便会折断。蠹虫蛀食木头的空隙,所以说“折断上部枝干”。也有人认为,是离火焚烧巽木,所以折断上部枝干。这是虞翻的解释。宋衷说:阴爻在内部,内部便空虚;树木内部空虚,上部的枝干就会枯槁。艮象征山。宋衷说:两个阴爻在下,一个阳爻在上。阴象征土,阳象征木;土堆积在下面,木生长在上面,这是山的形象。象征小路。虞翻说:艮象征山中的小路。震的阳爻在初位,便象征大路;艮的阳爻较小,所以“象征小路”。象征小石。陆绩说:艮是刚卦中形体较小的,所以“象征小石”。象征门和门楼。虞翻说:乾象征门,艮的阳爻在门外,所以“象征门楼”。两座小山,正是门楼的形象。象征木本果实和草本果实。宋衷说:树木的果实叫“果”,草本的果实叫“蓏”。桃、李、瓜、瓞之类,都出自山谷。象征守门人和寺人。宋衷说:阍人主管门禁,寺人主管巷道;艮象征停止,这些职务都掌管禁止之事。象征手指。虞翻说:艮象征的手有很多关节,所以“象征多指”。象征拘束。虞翻说:手指屈伸,可以制约事物,所以“象征拘束”。“拘”字旧本作“狗”,是前面已出现的“狗”字之误。象征老鼠。虞翻说:它像狗却比狗小,又在坎卦的洞穴中,所以“象征老鼠”;《晋》卦九四就是这种情况。象征黑嘴的动物一类。马融说:“黔喙”是吃肉的野兽,指豺、狼之类。“黔”就是黑色;阳爻处在前面。在树木的方面,象征多节。虞翻说:阳刚之气在外,所以“象征多节”,如松柏之类。兑象征泽。虞翻说:坎水有一半显露出来,所以“象征泽”。宋衷说:阴爻在上,使下面潮湿,所以“象征泽”。象征少女。虞翻说:坤卦三次求取阳爻,兑位于最末,所以称为“少”。象征巫。乾象征神,兑象征沟通;女子能够与神沟通,所以“象征巫”。象征口舌。兑象征震动的声音,所以“象征口舌”。象征毁坏折断。两个爻折损震卦的足,所以“象征毁坏折断”。在卦象中为附决。乾卦之体尚未圆满,所以说是“附决”。在地上则象征刚卤之地。乾的两个阳爻在下,所以称为刚;泽水滋润而向下流,所以称为“咸”。这是虞翻的解释。朱仰之说:这是取金性刚硬而不能生长之义。刚卤之地不能生长万物,所以说“为刚卤”。在人物上为妾。虞翻说:三爻所代表的是少女,地位卑下,所以说“为妾”。在动物上为羔羊。羔羊是女子的使者,这些都取其地位卑下之义,所以说“为羔”。旧注把震卦的“駹”读作龙,把艮卦的“拘”读作狗,把兑卦的“羔”读作羊,这些内容上面都已经出现过了。这里又一次出现,并不是孔子的本意。震卦已经象征长男,这里又说长子,是指他应当继承世业、守护宗庙、主持祭祀,所以特意详细列举。三个阴爻所代表的女子都分别说长女、中女、少女,说明女子各自都应当出嫁,所以另行列出。这是其中的大致原则。这是虞翻的解释。《周易·序卦》。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
干宝曰:物有先天地而生者矣。今正取始于天地,天地之先,圣人弗之论也。故其所法象,秘自天地而还。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上系》曰:法象莫大乎天地。庄子曰: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春秋壳梁传》曰:不求知所不可知者,智也。而今后世浮华之学,强支离道义之门,求入虚诞之域,以伤政害民,岂非谗说殄行,大舜之所疾者乎!
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
荀爽曰:谓阳动在下,造生万物于冥昧之中也。
屯者,万物之始生也。
韩康伯曰:屯,刚柔始交,故为“万物之始生也”。
崔觐曰:此仲尼序文王次卦之意。不序乾坤之次者,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则天地次第可知,而万物之先后宜序也。万物之始生者,言刚柔始交,故万物资始于乾,而资生于坤也。
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物之稚也。
崔觐曰:万物始生之后,渐以长稚,故言“物生必蒙”。郑玄曰:蒙,幼小之貌,齐人谓萌为蒙也。
物稚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
荀爽曰:坎在乾上,中有离象,水火交和,故为“饮食之道”。
郑玄曰:言孩稚不养,则不长也。
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
韩康伯曰:夫有生则有资,有资则争兴也。
郑玄曰:讼,犹争也。言饮食之会恒多争也。
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
《九家易》曰:坤为众物,坎为众水,上下皆众,故曰“师”也。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天子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有将,皆命卿也。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也。
崔觐曰:因争,必起相攻,故“受之以师”也。
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
韩康伯曰:众起而不比,则争无息。必相亲比,而后得宁也。
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
韩康伯曰:比非大通之道,则各有所畜,以相济也;由比而畜,故曰“小畜”,而不能大也。
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者,礼也。
韩康伯曰:履,礼也。礼所以适时用也。故既畜则须用,有用须礼也。
履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
荀爽曰:谓乾来下降,以阳通阴也。姚信曰:安上治民,莫过于礼。有礼然后泰,泰然后安也。
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
崔觐曰:物极则反,故不终通而否矣。所谓城复于隍。
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
韩康伯曰:否则思通,人人同志,故可出门同人,不谋而合。
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
崔觐曰:以欲从人,人必归已,所以成大有。
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
崔觐曰:富贵而自遗其咎,故“有大”者“不可盈”。当须谦退,天之道也。
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
郑玄曰:言国既大而有谦德,则于政事恬豫。雷出地奋豫,豫行出而喜乐之意。
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
韩康伯曰:顺以动者,众之所随也。
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
《九家易》曰:子利父事,备物致用,而天下治也。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于圣人。子修圣道,行父之事,以临天下,无为而治。
有事然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
荀爽曰:阳称大,谓二阳动升,故曰“大”也。
宋衷曰:事立功成,可推而大也。
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
虞翻曰:临反成观,二阳在上,故“可观”也。
崔觐曰:言德业大者,可以观政于人也。
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
虞翻曰:颐中有物食,故曰“合也”。
韩康伯曰:可观,则异方合会也。
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
虞翻曰:分刚上文柔,故“饰”。韩康伯曰:物相合,则须饰以修外也。
致饰而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
荀爽曰:极饰反素,文章败,故为“剥”也。
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
虞翻曰:阳四月,穷上,消姤至坤者也。
故受之以复。
崔觐曰:夫易穷则有变,物极则反于初。故剥之为道,不可终尽,而使之于复也。
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
崔觐曰:物复其本,则为诚实,故言“复则无妄”矣。
有无妄物,然后可畜,故受之大畜。
荀爽曰:物不妄者,畜之大也。畜积不败,故“大畜”也。
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
虞翻曰: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
崔觐曰:大畜刚健,辉光日新,则可观其所养,故言“物畜然后可养”也。
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
虞翻曰:人颐不动则死,故“受之以大过”。大过否卦,棺椁之象也。
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
韩康伯曰:过而不已,则陷没也。
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
韩康伯曰:物极则变,极陷则反所丽。
有天地,
虞翻曰:谓天地否也。
译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干宝说:有些事物是在天地之前产生的。现在这里只取天地作为起点;至于天地以前的事情,圣人不加以论述。因此,这里所取法、所取象的范围,只从天地开始。老子说:“有一个浑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产生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给它取字叫作‘道’。”《上系传》说:“取法取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庄子说:“天地四方之外的事,圣人存而不论。”《春秋壳梁传》说:“不去追求知道那些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是智慧。”可是后世那些浮华的学说,强行支离道义的门径,妄图进入虚诞的领域,以致伤害政治、危害百姓,这难道不是谗言邪说、败坏德行,为大舜所痛恨的吗!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就是充满。荀爽说:这是说阳气发动于下方,在幽暗未明之中创造并生成万物。屯,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韩康伯说:屯卦是刚柔二气开始交会,所以说是“万物开始产生”。崔觐说:这是仲尼为文王排列卦序的意思。不说明乾坤之后的次序,是因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么天地的先后次序自然可以知道,而万物的先后则应当依次排列。所谓万物开始产生,是说刚柔二气开始交会,所以万物从乾得到开始,又从坤得到生成。万物产生后必然幼稚,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万物幼小的状态。崔觐说:万物开始产生以后,逐渐成长,但仍处于幼稚阶段,所以说“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幼小”。郑玄说:蒙,是幼小的样子;齐地的人把“萌”说作“蒙”。万物幼小,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就是饮食之道。荀爽说:坎在乾之上,其中含有离卦之象,水火交会调和,所以象征“饮食之道”。郑玄说:这是说幼儿如果得不到养育,就不能成长。有了饮食,必然会发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韩康伯说:有了生命,就有赖以生存的资源;有了资源,争夺就会兴起。郑玄说:讼,就是争斗。意思是,饮食聚会之时常常会有许多争斗。发生争讼,必然会有众人起来争斗,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人。《九家易》说:坤象征众多的事物,坎象征众多的水;上下都象征众多,所以称为“师”。通常编制军队,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天子有六军,大国有三军,次国有二军,小国有一军。每军设有将领,都是由卿担任。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师帅都由中大夫担任。五百人为一旅,旅帅都由下大夫担任。崔觐说:因为争斗,必然会互相攻伐,所以接着“以师卦承接”。众人必然有所亲附,所以接着是比卦。韩康伯说:众人起来而不相亲附,争斗就不会停止。必须彼此亲近依附,然后才能得到安宁。比,就是亲比。彼此亲比,必然会有所蓄积,所以接着是小畜卦。韩康伯说:亲比并不是广大通达的道路,所以各自都有所蓄积,用来互相帮助;由亲比而有蓄积,所以称为“小畜”,而不能称为“大畜”。万物有所蓄积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履,就是礼。韩康伯说:履,就是礼。礼是用来适应时势、施行事务的。所以既然有所蓄积,就必须加以运用;既然要运用,就必须有礼。履行礼之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泰,就是通达。荀爽说:这是说乾下行,以阳气沟通阴气。姚信说:安定上位、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重要的。有礼然后能够泰,泰然后能够安。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通达状态,所以接着是否卦。崔觐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所以不可能永远通达,最终会闭塞。这就是所谓城墙倒塌,重新落回城壕。万物也不可能永远处于闭塞状态,所以接着是同人卦。韩康伯说:处于闭塞状态就会思求通达,人人志趣相同,所以可以出门与人和同,不必谋划便能相合。能够与人和同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是大有卦。崔觐说:按照众人的愿望去做,众人必然归附自己,这样便能成就大有。拥有大的事物,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卦。崔觐说:富贵而又自己招来祸患,所以说拥有大的事物“不可以自满”。应当谦逊退让,这是上天的道理。拥有大业而又能够谦逊,必然会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卦。郑玄说:这是说国家既然强大,又有谦逊的德行,那么在政事上就能安闲和乐。雷从地中发出而振动,是豫卦;“豫”含有行动发生而产生喜乐的意思。处于安乐之中,必然会有追随者,所以接着是随卦。韩康伯说:顺应形势而行动,是众人所追随的。因为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务发生,所以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务。《九家易》说: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完备各种物资并使其发挥作用,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完备物资、发挥作用,创制成器以使天下获利,没有比圣人更大的。儿子修习圣人的道,实行父亲的事业,以此治理天下,达到无为而治。有了事务,然后才能使事业壮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大。荀爽说:阳称为大,这里是说两个阳爻发动上升,所以称为“大”。宋衷说:事务建立、功业成就之后,就可以推广而使之壮大。事物壮大之后才可以观照,所以接着是观卦。虞翻说:临卦反转而成为观卦,两个阳爻在上,所以说“可以观”。崔觐说:这是说德业广大的人,可以让别人观其政绩。可以观照之后,才会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卦。嗑,就是会合。虞翻说:颐卦中间有食物,所以称为“会合”。韩康伯说:既然可以观照,不同的方面便能够会合。万物不能只求勉强会合而已,所以接着是贲卦。贲,就是文饰。虞翻说:分开刚爻而使柔爻居上,所以是“文饰”。韩康伯说:事物彼此会合之后,就需要加以文饰,以修整外在形态。文饰达到极盛而后通达,事物也就穷尽了,所以接着是剥卦。剥,就是剥落。荀爽说:文饰达到极点就会返回朴素,文章文采败落,所以称为“剥”。万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卦发展到上位就会返回下方。虞翻说:阳气在四月达到极盛并穷尽于上,然后逐渐消退,经过姤卦而至坤卦。所以接着是复卦。崔觐说:易道发展到穷尽就会发生变化,事物达到极点就会返回初始。因此剥卦的趋势不可能永远穷尽,而会转入复卦。复归本位之后就不会妄乱,所以接着是无妄卦。崔觐说:事物复归本根,就成为诚实无妄,所以说“复归之后就没有妄乱”。有了无妄之物,然后才可以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卦。荀爽说:事物不妄乱,就是蓄积广大;蓄积不断败坏,所以称为“大畜”。万物有所蓄积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卦。颐,就是养育。虞翻说: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能之士,并把这种养育推及万民。崔觐说:大畜具有刚健之德,光辉日日更新,于是可以观察它所养育的事物,所以说“万物蓄积之后才可以养育”。不能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虞翻说:人的颐部不活动就会死亡,所以接着是大过卦。大过卦与否卦相反,具有棺椁的象。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过度状态,所以接着是坎卦。坎,就是陷落。韩康伯说:过度而不停止,就会陷没。陷落之后必然有所依附,所以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丽。韩康伯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变化,陷落到了极点就会返回到所依附之处。有了天地,虞翻说:这是说天地闭塞的否卦。
然后有万物。
谓否反成泰,天地壹壶,万物化醇,故“有万物”也。
有万物,然后有男女。
谓泰已有否,否三之上,反正成咸。艮为男,兑为女,故有男女。
有男女,然后有夫妇。
咸反成恒,震为夫,巽为妇,故“有夫妇”也。
有夫妇,然后有父子。
谓咸上复乾成遁,乾为父,艮为子,故“有父子”。
有父子,然后有君臣。
谓遁三复坤成否,乾为君,坤为臣,故“有君臣”也。
有君臣,然后有上下。
否乾君尊上,坤臣卑下。天尊地卑,故“有上下”也。
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错,置也。谓天、君、父、夫象尊,错上。地、妇、臣、子礼卑,错下。坤地道、妻道、臣道,故“礼义有所错”者也。此上虞义。
干宝曰:错,施也。此详言人道、三纲、六纪有自来也。人有男女阴阳之性,则自然有夫妇配合之道。有夫妇配合之道,则自然有刚柔尊卑之义。阴阳化生,血体相传,则自然有父子之亲。以父立君,以子资臣,则必有君臣之位。有君臣之位,故有上下之序。有上下之序,则必礼以定其体,义以制其宜,明先王制作,盖取之于情者也。上经始于乾坤,有生之本也。下经始于咸恒,人道之首也。易之兴也。当殷之末世,有妲已之祸;当周之盛德,有三母之功,以言天不地不生,夫不妇不成,相须之至,王教之端。故《诗》以《关雎》为国风之始,而《易》于咸恒备论,礼义所由生也。
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
郑玄曰:言夫妇当有终身之义,夫妇之道,谓咸恒也。
物不可以终久于其所,故受之以遁。遁者,退也。
韩康伯曰:夫妇之道,以恒为贵。而物之所居,不可以不恒,宜与时升降,有时而遁者也。
物不可以终遁,故受之以大壮。
韩康伯曰:遁,君子以远小人。遁而后通,何可终邪?阳盛阴消,君子道胜也。
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
崔觐曰:不可终壮于阳盛,自取触藩,宜柔进而上行,受兹锡马。
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
《九家易》曰:日在坤下,其明伤也,言晋极当降复入于地,故曰“明夷”也。
伤于外者必反于家,故受之以家人。
虞翻曰:晋时在外,家人在内,故反家人。
韩康伯曰:伤于外者,必反诸内矣。
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
韩康伯曰:室家至亲,过在失节。故家人之义,唯严与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家人尚严,其弊必乖者也。
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
崔觐曰:二女同居,其志乖而难生,故曰“乖必有难”也。
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
崔觐曰:蹇终则来硕吉,利见大人,故言“不可终难,故受之以解”者也。
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
崔觐曰:宥罪缓死,失之则侥幸,有损于政刑,故言“缓必有所失,受之以损”。
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
崔觐曰:损终则弗损,益之,故言“损而不已必益”。
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
韩康伯曰:益而不已则盈,故必“决也”。
决必有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
韩康伯曰:以正决邪,必有喜遇。
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
崔觐曰:天地相遇,品物咸章,故言“物相遇而后聚”也。
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
崔觐曰:用大牲而致孝享,故顺天命而升为王矣,故言“聚而上者谓之升”。
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
崔觐曰:冥升在上,以消不富,则穷,故言“升而不已必困”也。
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
崔觐曰:困及于臲卼,则反下以求安,故言“困乎上必反下”。
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
韩康伯曰:井久则浊秽,宜革易其故。
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
韩康伯曰:革,去故。鼎,取新。既以去故,则宜制器立法以治新也。鼎,所以和齐生物成新之器也,故取象焉。
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
崔觐曰:鼎所烹饪,享于上帝。主此器者,莫若冢嫡,以为其祭主也,故言“主器者莫若长子”。
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
崔觐曰:震极则征凶,婚媾有言,正须止之,故言“物不可以终动”,故“止之”也。
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
虞翻曰:否三进之四,巽为进也。
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
虞翻曰:震嫁兑,兑为妹。嫁,归也。
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
崔觐曰:归妹者,侄、娣、媵国三人,九女为大援,故言“得其所归者必大”也。
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
崔觐曰:谚云:作者不居,况穷不甚,而能处乎?故乎获罪去邦,羁旅于外也。
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
韩康伯曰:旅而无所容,以巽则得所入也。
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说也。
虞翻曰:兑为讲习,故学而进习之,不亦说乎。
译然后才有万物。这是说否卦反转而成为泰卦,天地合一,万物化育醇厚,所以说“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这是说泰卦中已经包含否卦,否卦的三爻上反而成正,形成咸卦。艮象征男子,兑象征女子,所以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咸卦反转而成为恒卦,震象征丈夫,巽象征妻子,所以说“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这是说咸卦上爻返回乾而成为遁卦,乾象征父亲,艮象征儿子,所以说“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这是说遁卦三爻返回坤而成为否卦,乾象征君,坤象征臣,所以说“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才有上下。否卦中乾为君,尊贵而居上;坤为臣,卑下而居下。天尊贵、地卑下,所以说“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安置的对象。“错”就是安置。意思是:天、君、父、夫的象征尊贵,安置在上;地、妇、臣、子的礼序卑下,安置在下。坤象征地道、妻道、臣道,所以说“礼义有了安置的层次”。这是虞翻的解释。干宝说:“错”就是施行。这一段详细说明人道、三纲、六纪都有其由来。人有男女阴阳的本性,于是自然有夫妇配合的道理;有了夫妇配合的道理,于是自然有刚柔、尊卑的义理。阴阳化生,血脉形体相互传承,于是自然有父子之间的亲情。以父亲的地位建立君位,以儿子的地位作为臣位,于是必然有君臣的名位。有了君臣名位,所以有上下的次序;有了上下的次序,就必然以礼来确定其体制,以义来规范其适宜。这说明先王创制礼法,大概是取法于人情。上经从乾坤开始,是有生命产生的根本;下经从咸恒开始,是人道的开端。《易》兴起的时候,正值殷代末世,有妲已造成的祸乱;又正值周代德业兴盛,有三母的功劳。这说明没有地,天也不能生育;没有妇,夫也不能成就,二者相互依赖至为密切,这正是王教的开端。所以《诗经》以《关雎》作为国风的开始,《易经》则在咸恒两卦中完备地论述礼义产生的根由。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卦。恒,就是长久。郑玄说:这是说夫妇应当具有终身相守的义理;所谓夫妇之道,就是咸卦和恒卦所说的道理。事物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遁卦。遁,就是退避。韩康伯说:夫妇之道以长久为贵,但事物所处的位置不能一成不变,应当随着时势升降,有时也需要退避。事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卦。韩康伯说:遁卦表示君子远离小人。退避之后就会通达,怎么能永远退避呢?这是阳盛阴衰,君子之道胜过小人之道。事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卦。晋,就是前进。崔觐说:不可能永远处于阳气壮盛的状态,否则就会自己去触撞藩篱;应当以柔顺之道前进并向上发展,接受这种赐予的马匹。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卦。夷,就是损伤。《九家易》说:太阳位于坤地之下,它的光明受到损伤。这是说晋卦发展到极点,应当下降,再次进入大地,所以称为“明夷”。在外面受到损伤的人,必然返回家中,所以接着是家人卦。虞翻说:晋卦时处在外面,家人卦时处在里面,所以返回为家人卦。韩康伯说:在外面受到损伤,就必然返回到内部。家道发展到穷尽就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卦。睽,就是乖离。韩康伯说:家庭是最亲近的关系,过失在于失去节度。因此,家人之道只在于严肃和敬慎;欢乐过度就会流荡,礼法过度就会离散。家庭崇尚严肃,其弊端必然是彼此乖离。乖离之后必然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蹇,就是艰难。崔觐说:两个女子同处一室,志向彼此乖离,于是产生困难,所以说“乖离之后必然有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卦。解,就是缓解。崔觐说:蹇卦发展到终极,就会有“来硕吉”、有利于见大人的结果,所以说“艰难不可能永远持续,因此接着是解卦”。缓解之后必然有所失,所以接着是损卦。崔觐说:宽宥罪过、缓期执行死刑,如果失去应有的尺度,就会造成侥幸,从而损害政治和刑法,所以说“缓解必然有所失,因此接着是损卦”。有所减损而不停下,必然会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卦。崔觐说:损卦发展到终点,就不再是损,反而会有所增益,所以说“减损不停,必然会增益”。增益而不停下,必然会导致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卦。夬,就是决断、决裂。韩康伯说:增益而不停止就会满盈,所以必然要“决”。决断必然会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卦。姤,就是相遇。韩康伯说:以正道决除邪恶,必然会有喜悦的相遇。事物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卦。萃,就是聚集。崔觐说: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所以说“物相遇而后聚”。聚集而向上,就叫作升,所以接着是升卦。崔觐说:使用大牲畜来致以孝敬、享祭之礼,所以顺应天命而上升成为王,因此说“聚而上者谓之升”。上升而不停止,必然困穷,所以接着是困卦。崔觐说:昏昧地上升到了高处,反而消耗而不能富足,就会穷困,所以说“升而不已必困”。在上面陷于困境,必然返回到下面,所以接着是井卦。崔觐说:困到了臲卼的程度,就会返回下面以求安稳,所以说“困乎上必反下”。井的道理不能不变革,所以接着是革卦。韩康伯说:井使用久了就会污浊肮脏,应当革除、改变它原来的状态。革除事物旧弊,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卦。韩康伯说:革,是去除旧的;鼎,是取用新的。既然已经去除旧的,就应当制作器物、建立法度来治理新的事物。鼎,是调和、调齐生物并使之成为新事物的器具,所以取它作为象。主持祭器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卦。震,就是动。崔觐说:鼎中烹煮的食物,是用来享献给上帝的。主持这件器物的人,没有比嫡长子更合适的,因为由他作为祭祀的主祭,所以说“主器者莫若长子”。事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要使它停止,因此接着是艮卦。艮,就是止。崔觐说:震动到了极点就会征行而凶,婚姻关系也会发生争言,正应当使它停止,所以说“物不可以终动”,因此说“止之”。事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卦。渐,就是前进。虞翻说:这是由否卦六三进到九四,巽代表前进。前进必然会有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卦。虞翻说:震把女子嫁出去,兑代表少女。出嫁,就是归。得到归宿的事物必然盛大,所以接着是丰卦。丰,就是大。崔觐说:归妹卦中,侄女、娣、媵国共三类女子,九位女子成为强大的援助,所以说“得其所归者必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把盛大推向穷极,必然会失去自己的居所,所以接着是旅卦。崔觐说:谚语说:“创作的人自己不居有其作,何况穷困得并不严重,哪里还能安居呢?”所以获罪而离开国家,羁旅在外。羁旅而没有容身之处,所以接着是巽卦。巽,就是进入。韩康伯说:羁旅在外而无处容身,以巽道行事,就能得到可以进入的地方。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卦。兑,就是喜悦。虞翻说:兑代表讲习,所以学习并不断进修,不也是喜悦的吗?
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
虞翻曰:风以散物,故“离”也。
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
韩康伯曰:夫事有其节,则物之所同守,而不散越也。
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
韩康伯曰:孚,信也。既已有节,宜信以守之矣。
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
韩康伯曰:守其信者,则失贞而不谅之道,而以信为过也。故曰“小过”。
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
韩康伯曰:行过乎恭,礼过乎俭,可以矫世励俗,有所济也。
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
韩康伯曰:有为而能济者,以已穷物。物穷则乖,功极则乱,其可济乎?故“受之以未济”。
周易杂卦
韩康伯曰:杂卦者,杂糅众卦,错综其义,或以同相类,或以异相明矣。
乾刚坤柔,
虞翻曰:乾刚金坚,故“刚”。坤阴和顺,故“柔”也。
比乐师忧。
虞翻曰:比五得位,建万国,故“乐”。师三失位,舆尸,故“忧”。
临观之意,或与或求。
荀爽曰:临者,教思无穷,故为“与”。观者,观民设教,故为“求”也。
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著。
虞翻曰:阴出初震,故“见”。盘桓利居贞,故“不失其居”。蒙二阳在阴位,故“杂”。初杂为交,故“著”。
震,起也。艮,止也。
震阳动行,故“起”。艮阳终止,故“止”。
损益,衰盛之始也。
损,泰初益上,衰之始。益,否上益初,盛之始。
大畜,时也。无妄,灾也。
大畜五之复二成临,时舍坤二,故“时”也。无妄上之遁初,子弑父故“灾”者也。
萃聚,而升不来也。
坤众在内,故“聚”。升五不来之二,故不来之内曰来也。
谦轻,而豫怡也。
谦位三,贱,故“轻”。豫荐乐祖考,故“怡”。怡或言怠也。
噬嗑,食也。贲,无色也。
颐中有物,故“食”。贲,离日在下,五动,巽白,故“无色”也。
兑见,而巽伏也。
兑阳息二,故“见”。则见龙在田,巽乾初入阴,故“伏”也。
随,无故也。蛊,则饰也。
否上之初,君子弗用,故“无故也”。蛊,泰初上饰坤,故“则饰也”。
剥,烂也。复,反也。
剥生于姤,阳得阴熟,故烂。复刚反初。
晋,昼也。明夷,诛也。
诛,伤也。离日在上,故“昼也”。明入地中故“诛也”也。此上并虞义。
干宝曰:日上中,君道明也。明君在上,罪恶必刑也。
井通,而困相遇也。
虞翻曰:泰初之五为井,故“通”也。困三遇四,故“相遇也”。
咸,速也。恒,久也。
相感者,不和而至,故“速也”。日月久照,四时久成,故“久也”。
涣,离也。节,止也。
涣散故“离”。节制度数故“止”。
解,缓也。蹇,难也。
雷动出物,故“缓”。蹇险在前,故“难”。
睽,外也。家人,内也。
离女在上,故“外也”。家人女正位乎内,故“内”者也。
否泰,反其类也。
否反成泰,泰反成否,故“反其类”。终日乾乾,反覆之道。
大壮,则止。遁,则退也。
大壮止阳,阳故“止”。遁阴消阳,阳故“退”。巽为退者也。
大有,众也。同人,亲也。
五阳并应,故“众也”。夫妇同心,故“亲也”。
革,去故也。鼎,取新也。
革更,故“去”。鼎亨饪,故“取新也”。
小过,过也。中孚,信也。
五以阴过阳,故“过”。信及遁鱼,故“信也”。
丰,多故。亲寡,旅也。
丰大,故“多”。旅无容,故“亲寡”。六十四象,皆先言卦及道其指。至旅体离四,焚弃之行,又在旅家,故独先言亲寡,而后言旅。此上虞义。
离上,而坎下也。
韩康伯曰:火炎上,水润下也。
小畜,寡也。履,不处也。
虞翻曰:乾四之坤初成震,一阳在下,故“寡也”。乾三之坤上成剥,剥穷上失位,故“不处”。
需,不进也。讼,不亲也。
险在前也,故“不进”。天水违行,故“不亲也”。
大过,颠也。
颠,殒也。顶载泽中,故“颠也”。
姤,遇也,柔遇刚也。
坤遇乾也。
渐,女归待男行也。
兑为女,艮为男,反成归妹,巽成兑,故“女归待”。艮成震,乃行,故“待男行也”。
颐,养正也。
谓养三五,五之正为功,三出坎为圣,故曰“颐养正”。与蒙以养正圣功同义也。
既济,定也。
济成六爻,得位定也。
归妹,女之终也。
归妹,人之终始。女终于嫁,从一而终,故“女之终也”。
未济,男之穷也。
否艮为男位。否五之二,六爻失正,而来下阴。未济主月晦,乾道消灭,故“男之穷也”。
译喜悦之后又会使它散开,所以接着是涣卦。涣,就是离散。虞翻说:风能够吹散事物,所以说“离”。事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卦。韩康伯说:事情有了节制,就是众物共同遵守的准则,便不会散失、越轨。有所节制而以诚信守之,所以接着是中孚卦。韩康伯说:孚,就是诚信。既然已经有了节制,就应当以诚信来守护它。有诚信的人,必然会实行它。所以接着是小过卦。韩康伯说:守持诚信的人,就会失去守正而不苟且取信的原则,反而把诚信做过了头。所以称为“小过”。有能够超越常规、矫正事物的人,必然能够成就济事的功效,所以接着是既济卦。韩康伯说:行为超过一般的恭敬,礼制超过一般的俭约,可以矫正世风、激励习俗,从而有所成就。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以未济卦作为终结。韩康伯说:有所作为而能够成事,是因为已经使事物达到穷尽。事物穷尽就会乖离,功业达到极点就会发生混乱,哪里还能成事呢?所以接着是“未济”。《周易·杂卦》。韩康伯说:所谓杂卦,是把众卦杂糅在一起,交错综合地说明它们的意义;有时用相同之处来归类,有时用不同之处来相互阐明。乾刚健,坤柔顺。虞翻说:乾属刚坚的金,所以说“刚”;坤属阴而和顺,所以说“柔”。比卦喜悦,师卦忧虑。虞翻说:比卦九五得位,建立万国,所以说“乐”;师卦六三失位,出现“舆尸”,所以说“忧”。临卦与观卦的意义,有的是给予,有的是求取。荀爽说:临卦是教化之思没有穷尽,所以说“与”;观卦是观察民众而设置教化,所以说“求”。屯卦显现出来却不失去自己的居所,蒙卦杂乱而显著。虞翻说:阴爻从初爻震位出现,所以说“见”;卦辞说“盘桓,利居贞”,所以说“不失其居”。蒙卦二阳爻处在阴位,所以说“杂”;初爻与之杂合而成为交,所以说“著”。震,是兴起;艮,是停止。震卦阳气发动而运行,所以说“起”;艮卦阳气最终停止,所以说“止”。损与益,是衰败和兴盛的开端。损卦,是泰卦初爻增益上爻,是衰败的开端;益卦,是否卦上爻增益初爻,是兴盛的开端。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祸。大畜卦九五移到复卦六二而成临卦,时位舍在坤卦六二,所以说“时”;无妄卦上爻移到遁卦初爻,儿子杀害父亲,所以说是“灾”。萃是聚集,而升是不返回。坤卦的众阴在内,所以说“聚”;升卦九五不来到六二,因此“不来”的内卦称为“来”。谦是自我看轻,豫是和悦。谦卦六三居下位而卑贱,所以说“轻”;豫卦用音乐荐享祖考,所以说“怡”。“怡”有时也解释为懈怠。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色彩。颐卦中间有物,所以说“食”;贲卦离日居下,六五发动而成为巽,巽属白,所以说“无色”。兑卦显现,而巽卦潜伏。兑卦阳气增长到二爻,所以说“见”,正如“见龙在田”;巽卦是乾卦初爻进入阴中,所以说“伏”。随是没有事故,蛊是整治修饰。否卦上爻来到初爻,君子不可任用,所以说“无故”;蛊卦是泰卦初爻来到上爻,修饰坤,所以说“则饰”。剥是腐烂,复是返回。剥卦产生于姤卦,阳气得到阴气而成熟,所以说“烂”;复卦是刚爻返回初位。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诛,就是伤害。离卦如太阳在上,所以说“昼”;光明进入地下,所以说“诛”。以上都是虞翻的解释。干宝说:太阳升到中天,象征君道光明;明君在上,罪恶必然受到刑罚。井是通达,困是相遇。虞翻说:泰卦初爻来到五爻而成为井卦,所以说“通”;困卦六三与九四相遇,所以说“相遇”。咸是迅速,恒是长久。相互感应的事物,不经过和谐融合便到来,所以说“速”;日月长久地照耀,四时长久地形成,所以说“久”。涣是离散,节是停止。涣有涣散之义,所以说“离”;节有制定制度、节制数度之义,所以说“止”。解是缓解,蹇是艰难。雷发动而使万物出行,所以说“缓”;蹇卦险阻在前,所以说“难”。睽是对外,家人是对内。睽卦离之女在上,所以说“外”;家人卦女子在内而居正位,所以说“内”。否与泰,是反转其同类。否卦反转就成为泰卦,泰卦反转就成为否卦,所以说“反其类”。“终日乾乾”,说的是反复变化之道。大壮是停止,遁是退却。大壮使阳气停止,所以说阳“止”;遁卦阴气消减阳气,所以说阳“退”。巽代表退却。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和。五个阳爻都相应,所以说“众”;夫妇同心,所以说“亲”。革是去除旧的,鼎是取得新的。革有变革之义,所以说“去”;鼎用来烹煮,所以说“取新”。小过是过越,中孚是诚信。六五以阴爻超过阳爻,所以说“过”;诚信推及遁卦的鱼,所以说“信”。丰是多,亲人少就是旅。丰卦盛大,所以说“多”;旅卦无处容身,所以说“亲寡”。六十四卦的象,都是先说卦名,再说明它的意义。到了旅卦,卦体为离,四爻有焚烧、舍弃的行为,又处在旅居之家,所以唯独先说“亲寡”,然后才说“旅”。以上是虞翻的解释。离卦向上,坎卦向下。韩康伯说:火焰向上燃烧,水向下滋润流行。小畜是少,履是不居处。虞翻说:乾卦九四来到坤卦初爻而成为震卦,只有一个阳爻在下,所以说“寡”;乾卦九三来到坤卦上爻而成为剥卦,剥卦穷尽于上爻而失位,所以说“不处”。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险阻在前,所以说“不进”;天与水运行方向相违,所以说“不亲”。大过是颠倒。颠,就是坠落。上面承载着泽而处在其中,所以说“颠”。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就是坤遇到乾。渐是女子出嫁要等待男子前来行动。兑代表女子,艮代表男子;反转就成为归妹,巽成为兑,所以说“女归待”;艮成为震,才会行动,所以说“待男行”。颐是养正。这是说养育三爻、五爻,五爻居正位而成就功业,三爻出于坎而成为圣,所以称为“颐养正”。这与蒙卦所说的“以养正圣功”意义相同。既济是安定。既济卦六爻皆成而且各得其位,所以安定。归妹是女子的终结。归妹,是人的终始。女子以出嫁为终身归宿,始终专从一夫,所以说“女之终”。未济是男子的穷困。否卦艮代表男子之位。否卦九五来到六二,六爻失去正位,并且阴爻来到下方。未济主月晦,乾道消灭,所以说“男之穷”。
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
以乾决坤,故刚决柔也。乾为君子,坤为小人。乾息,故君子道长;坤体消灭,故小人道忧。谕武王伐纣。自大过至此八卦,不复两卦对说。大过死象,两体姤决,故次以姤而终于夬,言君子之决小人,故君子道长,小人道忧。此上虞义。
干宝曰:凡《易》既分为六十四卦,以为上下经,天人之事,各有始终。夫子又为序卦,以明其相承受之义。然则文王、周公所遭遇之运,武王、成王所先后之政,苍精受命短长之期,备于此矣。而夫子又重为杂卦,以易其次第。杂卦之末,又改其例,不以两卦反复相酬者,以示来圣后王,明道非常道,事非常事也。化而裁之存乎变,是以终之以决。言能决断其中,唯阳德之主也。故曰:易穷则变,通则久。总而观之,伏羲、黄帝,皆系世象贤,欲使天下世有常君也。而尧、舜禅代,非黄农之化,朱均顽也。汤武逆取,非唐虞之迹,桀、纣之不君也。伊尹废立,非从顺之节,使太甲思愆也。周公摄政,非汤武之典,成王幼年也。凡此皆圣贤所遭遇异时者也。夏政尚忠,忠之弊野,故殷自野以教敬。敬之弊鬼,故周自鬼以教文。文弊薄,故春秋阅诸三代,而损益之,颜回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弟子问政者数矣,而夫子不与言古代损益,以非其任也。回则备言王者之佐,伊尹之人也。故夫子及之焉。是以圣人之于天下也。同不是,异不非。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一以贯之矣。
译夬是决断,是刚爻决除柔爻;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用乾卦决除坤卦,所以说刚爻决除柔爻。乾代表君子,坤代表小人。乾气增长,所以君子之道增长;坤体消灭,所以小人之道忧惧。这是在比喻武王讨伐纣王。从大过到这里的八卦,不再用两卦相对的方式来解释。大过是死亡之象,两体为姤卦和夬卦,所以接着以姤卦开始而终于夬卦,说的是君子决除小人,因此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惧。以上是虞翻的解释。干宝说:凡是《易》分为六十四卦,编为上经、下经,天道和人事各自都有始终。孔子又作《序卦》,用来说明各卦相承相受的意义。这样看来,文王、周公所遭遇的时运,武王、成王前后相承的政事,以及苍精受命的长短期限,都完整地包含在这里了。孔子又重新作《杂卦》,改变了卦的次序。《杂卦》的末尾又改变体例,不以两卦反复相对酬答,是为了向后世将来的圣人和君王表示:道理并不是永恒不变的常道,事情也不是永恒不变的常事。对事物加以变化并作出裁断,关键在于变化,所以最后以“决”作结。意思是说,能够决断其中的事,只有阳德的主宰者。因此说:“《易》穷则变,通则久。”总的考察来看,伏羲、黄帝都以世代承继的方式效法贤者,是希望天下世世都有常道的君主。但尧、舜的禅让更代,并不是黄帝、神农的教化;朱、均顽劣,所以不能承继。汤、武以逆势取得天下,也不是唐尧、虞舜的行迹,而是因为桀、纣不能履行君道。伊尹废黜并重新立君,不合顺从的节义,是为了使太甲思考自己的过错。周公代行摄政,也不是汤、武时代的典制,而是因为成王年幼。凡此种种,都是圣贤因所处时代不同而遭遇的不同情形。夏代政教崇尚忠,忠的弊端是质朴粗野,所以殷代从粗野转而教人敬;敬的弊端是流于鬼神,所以周代从鬼神转而教人文饰。文饰的弊端是浅薄,所以《春秋》考察夏、商、周三代,取舍增减其制度。颜回问怎样治理国家,孔子说:“实行夏代的历法,乘坐殷代的车,穿戴周代的礼冠。”弟子多次询问政事,但孔子不曾同他们谈论古代制度的损益,因为那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职责。颜回则具备辅佐王者的资质,是伊尹一类的人,所以孔子才对他谈及这些。因此,圣人对于天下的事,同意的并不都说是同意,不同的也不一概斥为错误;即使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也不会因此迷惑,因为一切道理都可以用一个根本贯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