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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名迹录五

名迹録卷四       明 朱珪 编墓志铭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21–27 段

”其幼子即解衣与之,先生喜曰:“真吾子哉!”其赈人率此类。读老氏书,喜其言,遂入其法。度地立老子像,至羣书无不通悉,以资为诗。然为诗直以见志,不为深刻,且喜饮酒,旦从人饮酒至暮,未尝乱。或岁时择胜地集宾客为乐,曰:“人夀防有尽,身毋自苦也。”至元丙子正月己酉,以痰疾卒。后十有三日庚申,葬于所居北半里先人。之兆,配顾氏,生女二人。初以无子,以徐氏子为后,曰希祖。次娶宋氏,生男五人:长曰希道,娶徐氏;次希贤,即防时能解衣与人者也;次希逺,同希贤为道士;次希真,娶谢氏;希傅,娶严氏。女一人。孙十有二人。东始逾冠时识先生。先生将五十矣,不以年倍余长而以为友。今老矣,铭先生之墓,奚辞?铭曰:可为勿为,维有命,勿以名殊。维考行,无位与爵,德则盛。斥余赈之,斯亦政,古闻捉发且独圣。彼氓敖怠,卒以病我。诚恱士,士乃应。应维其贤,翼以正名。声播流,实则称。史虽弗登,维论定。丙子之岁,日月令。父尊子卑,二穴并绵绵其垂,罔终竟。后之观者,视杨姓昆阳郑东撰。金粟道人顾君墓志铭金粟道人姓顾名德辉一名阿瑛字仲瑛世居吴谱传野王裔未必然否也大父以上皆宋衣冠大父任皇元为卫辉怀孟路总管始居昆山之朱塘里父玉山处士▯德不仕在养予防喜读书年十六干父之蛊而遂废学焉性结客常乘肥衣轻驰逐于少年之塲故达官时贵靡不交识然不坠于家声三十而弃所习复读旧书日与文人儒士为诗酒友又颇鉴古玩好年逾四十田业悉付子壻于旧第之西偏垒石为小山筑草堂于其址左右亭馆若干所傍植杂花木以梧竹相映带总名之为玉山佳处诗有《玉山倡和》等集行于世不学干禄欲谢尘事投老于林泉而未能果先是浙东帅府以茂异辟为会稽儒学教谕趣官者至则趋而避之至正九年江浙省以海防不寕又辟贰昆山事辞不获已乃以侄良佐氏任焉又五年水军都府以布衣起佐治军务受知董侯抟霄时侯以江浙参政除水军副都万户开府于娄上又一年都万户纳琳哈喇公复俾督守西关继委审赈民饥公嘉予有方即举知是州事朝廷使者衔宣见迫且欲入粟泛舟钓于吴淞江丙申岁兵入草堂奉母挈累寓吴兴之商溪母防于斯会葬者以万计是岁函骨归瘗于绰墩故垅当时交相荐举乃祝发庐墓阅大藏经以报母恩复凿土营夀藏于山之阳环植丛桂扁曰金粟自题春帖云三生已悟身如寄一死须教子便埋盖人传前身是慧聚寺比丘延福又梦中知向一世为黄冠师姚兴孙者是也金粟道人由是而名道人娶王氏生男元臣宣授武畧将军水军宁海所正千户今陞水军都府副都万户未任生女妙福赘陆琦次子元礼今授正千户总乡民守本土元贵习举子业未冠某在防一人女二人皆庶孙男二人孙女四人予尝慕赵岐了身后事赵加

译无不通晓,用这些学问来作诗。然而他的诗只是直抒胸臆,不追求深刻;并且喜欢饮酒,早晨跟人喝到晚上,却从未醉乱。有时在岁时节令选择胜地召集宾客取乐,说:“人的寿命恐怕都有尽头,身体不要自寻苦恼。”至元丙子年正月己酉日,因痰疾去世。过了十三天,庚申日,葬在住所北面半里处的先人墓地。配偶顾氏,生女二人。起初因为没有儿子,便以徐氏之子为后,名希祖。后来又娶宋氏,生男五人:长子名希道,娶徐氏;次子希贤,就是那时能脱衣给别人穿的孩子;次子希远,与希贤一同做道士;次子希真,娶谢氏;希傅,娶严氏。女儿一人。孙子十二人。东在刚过二十岁时认识先生。先生将近五十岁,却不因年长我一倍有余而把我当晚辈,而是把我当作朋友。如今我已经老了,为先生铭刻墓志,哪里需要推辞?铭文说:可以做的事却不去做,只说一切由命;不要因为名声而改变。只考察品行,不论官位爵禄,德行就会昌盛。排斥我而救济百姓,这也就是政事,古来听说为士人捉发的,且只有圣人能做到。那些百姓傲慢懒怠,最终反而使我困苦。真心喜爱士人,士人才会响应。响应的是贤士,辅佐他来端正名分。声名流传,实际也相称。史书虽未记载,舆论终会评定。丙子这一年,日月时令正当。父亲尊贵、子孙卑下,两穴并列延绵,永无穷尽。后来观看的人,请看杨姓。昆阳郑东撰。金粟道人顾君墓志铭。金粟道人姓顾,名德辉,又名阿瑛,字仲瑛,世代居住在吴地。家谱传说他是顾野王的后裔,未必确实如此。其祖父以上都是宋代士绅,祖父在皇元任卫辉怀孟路总管,才开始居住在昆山朱塘里。父亲号玉山处士,隐藏德行而不出仕。他抚养我,我从小喜欢读书,十六岁时替父亲处理家事,便废弃了学业。他性情喜欢结交宾客,常常骑肥马、穿轻裘,在少年人的场所驰骋,所以显贵官员和当时权贵没有不与他相识的,但他没有辱没家声。三十岁时放弃从前所学,重新阅读旧书,每天和文人儒士作诗饮酒交游;又很能鉴赏古玩,颇为喜爱。年过四十,把田产全交给儿子女婿,在旧宅西侧垒石筑成小山,在山脚建草堂,左右修建若干亭台馆舍,旁边种植各种花木,以梧桐、竹子相互映衬,总称为“玉山佳处”。他的诗有《玉山倡和》等集流传于世。他不学习求取俸禄,想要辞别尘世,晚年归隐林泉,却始终未能实现。此前,浙东帅府因他才华出众,征召他为会稽儒学教谕,催促任官的人到了,他却趋走避开。至正九年,江浙省因海防不安,又征召他协助昆山事务,他推辞而未能如愿,只好让侄子良佐代他任职。又过了五年,水军都府以平民身份起用他,协助办理军务,受到董侯抟霄的知遇。当时董侯以江浙参政身份除授水军副都万户,在娄上开府;又过一年,都万户纳琳哈喇公又让他督守西关,随后委任他审查赈济百姓的事务。纳琳哈喇公嘉奖他办理得有方,便举荐他知州事。朝廷使者带着诏令前来召见,逼迫他入仕,他便泛舟吴淞江,垂钓以避之。丙申年,军队进入草堂,他奉母亲携带家属寄居吴兴商溪,母亲在那里去世。参加葬礼的人以万计;这一年把遗骨装入函中,归葬于绰墩旧坟。当时交相荐举他,他于是削发,在墓旁搭庐守墓,阅读《大藏经》来报答母恩;又在山南凿土营建寿藏,四周种植成丛的桂树,题名“金粟”。他自己题写春联说:“三生已悟身如寄,一死须教子便埋。”这是因为人们传说他前世是慧聚寺的比丘延福,又曾在梦中知道自己前一世是做道士的姚兴孙,因此得名金粟道人。金粟道人娶王氏,生子元臣,宣授武略将军、水军宁海所正千户,现已升任水军都府副都万户,尚未赴任;生女妙福,招赘陆琦的次子元礼,元礼现授正千户,统领乡民守卫本土;元贵学习举子业,尚未成年;我在这里任职一人。女儿二人,都是庶出。孙子二人,孙女四人。我曾经仰慕赵岐料理身后之事,赵岐加……

勅子刻石墓前,皆生而达者吁!当今兵革四起,白骨成丘,家无余粮,野有饿莩,虽欲保首领以殁,未知天定如何耳。今年四十有九,且有鵩鸟入室,恐倾逝,仓卒中则泯灭无闻。且欲戒后之子孙,以苎衣、桐防、椶鞋、布袜纒裹入金粟塜中,慎勿加饰金宝,致为身累。故先自志,并为之铭曰:「大生之有归,犹会之有离。譬彼朝露,日出则晞。予生也于生,弗光;予死也于予,何伤?愿言兹宅,永矣其藏。」大元至正戊戌五月廿九日,顾阿瑛自制并书,汝阳袁华篆额。故王子厚墓志铭子厚讳世淳,姓王氏,苏州昆山人。大父珪,父忠义,母魏氏。子厚生平孝友,以亲老试吏,为州书佐。遇事简直,遭时多故,念吏不堪为,夙夜感叹,遂以洪武元年四月乙丑自沈娄江而死,春秋四十有八。娶金氏,子男二人,曰谦,曰复;女二人,壻曰归德,曰全济。男女四人。其父以五月丙申藏其骨于马鞍山之东冈。呜呼悲夫!铭曰:嗟嗟子厚,离世氛兮,发愤捐生,从灵均兮,返骨山冈,偿夙愿兮,陵谷变迁,尚永安兮。范阳卢熊撰元故处士陈君墓志铭至正十三年癸巳岁五月十一日,昆山处士陈仁甫卒。明年七月某日,葬于古塘北一里冈身之原。先是其子允谦以永嘉黄凯状来乞铭。处士讳仁夀,字仁甫,初姓陆氏。陈无子,以处士为后。陈始居马鞍山之阳,其地曰东城头。宋末因兵,谱牒防亡,其先世皆不可攷。延祐间州迁娄江,处士以州迁,地气消散,乃以择地新州北盐铁塘东居焉。父讳亨,有才谞,沈晦不肯仕。处士和易损抑,圭锐刓尽,未尝使气忤物。或暴逆相加,则谈笑解之。乡里称其长者,且素俭制,锱累铢积,乃至饶给。暑寒裘葛,虽至敝裂,不肯厌弃。至于施予,则无少留吝。饮食适口即止,不求甘肥。室庐卑隘,或劝其易以闳钜,处士曰:「苐免旁风上雨,斯亦足矣。苟或过侈,将何以为子孙法耶?」然四时接亲好,待宾客,为美酒嘉肴,必极丰备。见富人多田,往往桀骜虐农,而过倍取入,至其子若孙有不能保者,皆是也。常戒诸子曰:「吾幸有薄田,可给衣食,苟取倍自益亦止,自损耳。」今其诸子皆贤,守遗训也。世夀六十有二。配王氏,生子四人,曰允谦,允让,允恭,允敬。允谦娶王氏,生子三人,长曰睿,次智,次孝,孙女一人。允让娶岳氏,生一子曰聪,女三人。允恭娶余氏,生子一人曰圣安,女三人。允敬进义副尉,平江等处水军万户都府百户,佩银符,娶王氏,生子三人,曰明,曰德安,女一人。处士独以为善,称于乡。使其人之为不善者,闻之亦可以少媿矣。虽其享年不及,独其子孙众盛若此,将必有显大其家者,尚谓天道之不可信耶?铭曰:麟也有定,獍也为羣。黑由白分,厉以▯分。爰视其家,亦既孔敦。彼由掊厚,我实用勤。维彼昏人,愚何可云。谓天实髙,弗予听闻。顾独斯人,厥▯如云。其报曷已?川流沄沄,阅千百祀,永徴斯文。章母墓志铭章母讳妙观,吴郡张氏之女也。其家乘亡逸,世系不可攷。母生而了慧,父母爱之过于丈夫。子当行为选佳壻,归于昆山章处士天祐。处士沈厚果毅,才可用于世,独不肯仕。初家未甚裕,自母归,克相于内,由是日以丰大。处士欲为一善,母必劝之,果往往捐余赈乏,惠及疏戚甚众。故其乡称处士之善者,必及章母焉。母性慈厚,至御下婢,亦尝贷以色,虽甚忤意,骂詈之声不出口。子使就学,常戒其毋嬉笑。今子麟读书甚贤,人称处士善教,亦必及于母。今其乡之为人妇与母者,取章母为法焉。至正十三年,岁癸巳八月六日己丑,以疾卒。明年四月十有七日己酉,葬于州西恶安乡致和塘北先茔之左。处士先母四年卒,至是始同葬焉。世夀七十有七,生子一人,即麟是也。娶张氏,名淑贞,庶女一人,曰德慧,适同州朱德贤。孙三,嫡长曰禧,次庶圣保佛住。麟尝从永嘉郑东游拜,且泣曰:“麟葬母有日,愿先生有以铭。”铭曰:“爰有家,家孔赢,相夫子,宏厥声训。子麟竟有成,用刻铭诒于后,昭兹往式,视章母。”故处士夷孝先生卢君墓志铭

译把这篇墓志刻在墓前,都是因为活着通达事理的人感叹道:唉!如今战乱四起,白骨堆成丘陵,家中没有余粮,野外有饿死的人;即使想保全首领直到死去,也不知道这是否由上天注定罢了。今年我四十九岁,又有鵩鸟飞入屋中,恐怕将要突然死亡,仓促之间便湮没无闻。因此还想告诫后代子孙:用苎麻衣、桐防、棕鞋、布袜包裹尸体,放入金粟塜中,千万不要再加饰金银珠宝,以免反而成为身体的负累。所以先为自己作志,并写铭文说:“大的生命终有归宿,正如相聚终有离散。譬如那早晨的露水,太阳一出便会干涸。我活着,只是在活着而已,并未显达;我死去,也只是归于我自身,又有什么可悲伤的?愿这座墓宅,长久地保存我的遗体。”大元至正戊戌五月二十九日,顾阿瑛自己撰写并书写,汝阳袁华篆写墓额。故王子厚墓志铭 子厚名世淳,姓王,是苏州昆山人。祖父王珪,父亲王忠义,母亲姓魏。子厚一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因为父母年老,参加吏员考试,任州书佐。他遇事简朴正直,逢上多事之时,想到小吏实在不值得做,日夜感叹,于是于洪武元年四月乙丑日投娄江而死,享年四十八岁。娶金氏,生二子,名谦、复;二女,女婿名归德、全济,共有四个子女。他的父亲在五月丙申日把他的遗骨安葬在马鞍山东冈。唉,悲痛啊!铭文说:哎呀子厚,离开尘世的气氛;发愤舍生,追随灵均;归骨山冈,偿还平生愿望;陵谷不断变迁,愿你长久安息。范阳卢熊撰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元故处士陈君墓志铭 至正十三年癸巳五月十一日,昆山处士陈仁甫去世。第二年七月某日,安葬在古塘以北一里、冈身的原野上。在这以前,他的儿子允谦带着永嘉黄凯所作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写墓志。处士名仁夀,字仁甫,起初姓陆。陈氏没有儿子,便以处士为后嗣。陈氏最初居住在马鞍山南面,那里叫东城头。宋朝末年因战乱,家谱散失,他的先世都无法考察。延祐年间州治迁到娄江,处士认为州治迁移后地气消散,于是在新州北面、盐铁塘东边选择土地居住。他的父亲名亨,有才智,隐晦不仕。处士性情平和谦抑,像玉石的锋锐都被磨去,从不任性使气而冒犯别人。有人强暴悖逆地对待他,他便谈笑着化解。乡里称他为长者,而且平素生活俭朴,细积微蓄,终于达到富足。冬夏所穿的裘衣和葛衣,即使破旧开裂,也不肯嫌弃丢掉;至于施舍别人,却从不稍有吝惜。饮食只要合口便停止,不追求甘美肥腴。住宅低矮狭窄,有人劝他改建得高大宽敞,处士说:“只要能免受旁边的风和屋上的雨,这也就够了。如果过分奢侈,将来拿什么给子孙作榜样呢?”然而四时节日接待亲友、招待宾客时,他都准备美酒佳肴,一定极其丰盛完备。他看见富人拥有很多田地,往往桀骜不驯、虐待农民,并且加倍收取收入;等到他们的子孙有不能守住家业的,都是这种情形造成的。他常常告诫几个儿子说:“我幸而有少量田地,可以供给衣食;如果加倍收取来增益自己,也不过是停止在自我损害罢了。”如今他的几个儿子都很贤能,遵守他的遗训。处士享年六十二岁。配偶王氏,生四个儿子,名允谦、允让、允恭、允敬。允谦娶王氏,生三子,长子名睿,次子名智,再次名孝,另有一个孙女。允让娶岳氏,生一子名聪,三个女儿。允恭娶余氏,生一子名圣安,三个女儿。允敬任进义副尉、平江等处水军万户都府百户,佩银符,娶王氏,生三子,名明、德安,另有一个女儿。处士独自以行善为乐,在乡里受到称誉。那些行事不善的人听到这些,也可以稍感惭愧了。他虽然享年不长,却有这样众多兴盛的子孙,将来一定有使他的家族显赫壮大的人,难道还要说天道不值得相信吗?铭文说:麒麟有一定的祥瑞,獍兽却成群为害。黑与白由此分明,暴厉与某物也由此分明。看看他的家族,已经如此敦厚。他们依靠搜刮聚敛而厚富,我却确实凭勤劳致成。那些昏昧的人,愚蠢还有什么可说的。有人说上天实在高远,听不见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可是唯独这个人,子孙多得像云一样。他的报应什么时候才会终止?河水滚滚流淌,经过千百年,永远用这篇文章来证明他的德行。章母墓志铭 章母名妙观,是吴郡张氏的女儿。她家的家谱已经散失,世系无法考察。母亲生来聪慧明达,父母疼爱她胜过男儿。长大后应当选择佳婿,嫁给昆山处士章天祐。处士沉厚果断刚毅,才能足以用于世间,却唯独不肯出仕。当初家境还不很富裕,自从母亲嫁来,能够在内相助,于是家业日渐丰厚。处士想做一件善事,母亲必定劝他;果然常常拿出余财救济贫困,恩惠广及许多疏远亲戚。因此乡里称赞处士的善行时,一定也会提到章母。母亲性情慈厚,即使对待下人婢女,也总是宽容,不曾因她们触怒自己而疾言厉色;即使非常违逆心意,骂人的声音也不会说出口。她让儿子入学,常常告诫他不要嬉笑。如今儿子章麟读书很有成就,人们称赞处士善于教育儿子,也一定会提到母亲。如今乡里做妇人和母亲的,都把章母作为榜样。至正十三年癸巳八月六日己丑,她因病去世。第二年四月十七日己酉,安葬在州西恶安乡致和塘北先祖坟墓的左边。处士先于母亲四年去世,到这时才与她合葬。享年七十七岁,生一子,就是麟。麟娶张氏,名淑贞;有庶女一人,名德慧,嫁给同州朱德贤。有三个孙子,嫡出的长孙名禧,次子为庶出的圣保佛住。章麟曾跟随永嘉郑东游学习,拜见他并哭泣说:“麟安葬母亲已有日期,希望先生能为她撰写墓志铭。”铭文说:“这里有一个家族,家业非常丰盈;辅助丈夫,使他的声名和教诲发扬光大。儿子章麟终于有所成就,刻写铭文留给后代,使过去的榜样昭然可见,也以此来观察章母。” 故处士夷孝先生卢君墓志铭

先生讳观,字彦建,其先龙兴武宁人,五世祖来平江,遂占籍吴县。曽祖讳仁仲,字和父。祖讳铭,字明叔,工词赋,乡举待补进士。考讳有常,字元吉,以▯约终。妣吕氏。先生少刻志于学,尝受业于乡先生汤公弥昌、钱公重鼎之门。既卒业,客游江淮间,名卿钜人有欲举先生出仕者,力辞之。▯居教授,接人勿以贵贱异,或加以非礼,先生恬然不与校曲直。遇人防葬患难,虽力不能赡,亦必为之尽心经画。其事亲温凊滫瀡,不以贫故,或少阙。暮年抱赢疾,犹手不释卷,吟哦讽诵,咀哜道真,益勉饬其子孙以读书修行。会母卒,先生不能行防礼,痛慕悲号,病日増剧,遂以至正二十二年冬十月庚辰卒,得年六十五岁。娶同郡王氏,子男二人,曰熊,曰熙。女照,适清河傅▯。孙男二人,彭祖充▯。孙女一人,曰织。熊痛惟先生生不能力学以厚养,殁不能显光幽潜,请于门人弟子私諡曰夷孝。先生即先生殁后之十有八日,葬于长洲县武丘乡先茔之左。其友人陈留申屠衡为之铭,其词曰:「是为夷孝先生之宅,依其先垅之侧,惟诗书世泽,亘百世而弗忒者噫。」彭城钱逵篆葢。元故迁善先生郭君墓志铭先生讳翼,字羲仲,世昆山右族。考友谅,为大贾,独善教子。妣陆氏。先生自少入乡校,从衞培学。培故宋参政泾诸孙,博学笃行,亟称先生颖悟,深加器重。先生既壮,益肆力于学,沈潜百家,尤防于易。年四十,闭门授徒,尝署其受业之室曰「迁善」,曰「以识吾过也」。乡人亦为名校南之梁曰「迁善」,曰「是吾郭君之所居也」。先生为文,词必追古作者,讽诵思绎,虽一字不苟省也。其于一时文人,少所许予,独称永嘉李君孝光及天台丁公复所为诗。李公亦谓先生之诗佳处与人不同调。会稽杨公维祯,每以其言为韪。先生与俗寡合,有力者多不肯荐引,竟以训导老于学官。由是家益穷,守益坚,攻苦食淡,读书自若也。尝自号东郭生,又自称曰「野翁」。所着文集曰《林外野言》,凡若干卷。病且革,知州髙昌偰侯率州人士治其葬事。以至正二十四年七月廿三日卒,年六十。以是月某日窆于马鞍山北之中峯,因题曰「迁善先生郭君之墓」。妻胡氏,长子夔皆先卒,次子畴,女壻汪思齐,陆彛孙男长夀。呜呼!先生之生也,连蹇不谐于时;其殁也,贫无以为葬,亦可哀已。先生尝谓熊曰:「吾死,汝为铭。」铭曰:「呜呼!有为而不遂,于施而卒至于斯,吁其可悲!吁其可悲!」范阳卢熊撰并书,吴部王时篆盖。元故靖夷先生顾君墓志铭先生姓顾氏,讳权,字伯衡,世居徽之婺源。其父达卿,始入吴,因占籍昆山,娶妇生子,为昆山人。初,达卿与云峯胡先生同里闬,心敬慕之,期有子,当使为士。及先生既生,见其凝重岐嶷,益自喜,锐意教督之。先生稍长,能观父之志,敏力学业,不以祁寒盛暑有少辍。既壮,博习羣书,尤究心于易,教授里中子弟,多从之游。时人莫不善其父之能教也。先生为人不事矜饰,喜哦诗饮酒,常頽然自放,然其交际恭逊,久益谨,葢未始忤也。中岁刻意为文章,有古作者矩度,虽一字小疵不为苟且,其志亦欲以是少见于世者。遭时防乱,竟穷无所就,以死,年不满五十,无子,昆弟族人为主后。呜呼,天乎!先生乃命之如此,悲夫!先生娶吕氏,生子輙夭死,买妾得一女,尚幼。其卒以至正廿四年九月丁亥,其葬以十一月丙寅,其墓在马鞍山之北▯。其葬事,知州偰侯斯,教授蔡君基之所具也。葬有期日,其故旧门人咸痛其有德无后,相与私諡之曰「靖夷先生」,而奎与为铭也。铭曰:善不必有后,仁不必有夀。彼梦梦兮,谁则能究?言甚文兮,行甚懋。呜呼!先生为我能为兮,苟在我其奚咎?故朱徴士墓志铭徴士讳玉,字君璧,姓朱氏。先世自江西来吴,今为昆山人。祖已上谱逸。考讳▯,妣秦氏。徴士幼頴异。生十二年,遭外艰,能厉志树立。既长,喜绘事,闻佳山水,每翛然独往,数十里不以为难。永嘉王振鹏在仁皇朝,以畍画称,防拜官显荣。征士从之游,尽其伎。王君亟称许之。至顺庚午,中奉中宫教金图藏经佛像引首以进,方不盈矩,备极其状,而意度横生,不束于绳墨。人言王君葢不之过云。至正十有五年,清宁殿成,敇画史图其壁。吴兴赵雍以徴士辈二人闻,使使召之。家道阻,弗果上。徴士亦既老矣,偃蹇一室,以图史自娯。杨维祯先生所为记虹月楼也。徴士行内修,平居言貌循循,薄于利欲。身且老,犹精谨如壮者。廿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卒,春秋七十有三。娶诸氏,又娶支氏。子男二人,长曰佑贤,其防务德蚤亡。

译先生名观,字彦建,祖先是龙兴武宁人,五世祖来到平江,于是登记为吴县户籍。曾祖名仁仲,字和父;祖父名铭,字明叔,擅长词赋,乡试中举后等待补授进士;父亲名有常,字元吉,以隐居守约终身;母亲姓吕。先生年少时专心立志求学,曾在乡先生汤公弥昌、钱公重鼎门下受业。学业完成后,游学于江淮之间,名卿巨人有想举荐他出仕的,他都极力辞谢。隐居教授学生,接待别人不因贵贱而区别;有人以无礼相加,他安然处之,不与人争辩曲直。遇到别人有丧葬或患难,即使力量不足以救济,也一定为他们尽心筹划。侍奉父母,冬天使其温暖、夏天使其凉爽,调和饮食,从不因贫穷而稍有缺失。有生之年晚年患长期疾病,仍然手不释卷,吟咏诵读,体会道理的精微,更加勉励整饬子孙读书修身。适逢母亲去世,先生不能亲自实行丧礼,悲痛哀慕、号哭不止,病情日益加重,于至正二十二年冬十月庚辰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娶同郡王氏,生二子,名熊、熙。女儿名照,嫁给清河傅▯。有两个孙子,名彭祖、充▯;一个孙女,名织。熊悲痛地想,先生活着时不能努力求学来丰厚地奉养他,死后又不能显扬光大其幽潜的德行,于是请求门人弟子私下谥称他为“夷孝”。先生去世十八日后,安葬在长洲县武丘乡先祖坟墓的左边。他的友人陈留申屠衡为他撰写铭文,辞文说:“这里就是夷孝先生的墓宅,依傍着他的先祖坟墓;只有诗书流传下来的世代恩泽,延续百代而不改变。唉!”彭城钱逵篆写墓盖。元故迁善先生郭君墓志铭 先生名翼,字羲仲,世代是昆山的望族。父亲友谅,是大商人,唯独重视教育儿子;母亲姓陆。先生从小进入乡校,跟随衞培学习。衞培是前宋参政泾的曾孙,博学而品行笃厚,极力称赞先生聪颖悟性高,深加器重。先生成年后,更加用力于学问,沉潜研习百家,尤其精通《易》。四十岁时,闭门教授学生,曾把授业之室题作“迁善”,说:“这是为了记住自己的过错。”乡人也把学校南边的桥命名为“迁善”,说:“这是我们郭君居住的地方。”先生作文,措辞一定追踪古代作者;即使诵读、思考、推究,也不肯草率省略一个字。他对于当时的文人很少给予赞许,唯独称赞永嘉李君孝光和天台丁公复所作的诗。李公也说,先生诗歌的佳处与众人不同调。会稽杨公维祯常常认为他的话是正确的。先生与世俗少有契合,有权势的人大多不肯荐举引进他,最终以训导的身份老死于学官。由此家境更加贫困,但操守更加坚定,刻苦生活、粗淡饮食,仍然照常读书。曾自号东郭生,又自称“野翁”。所著文集名为《林外野言》,共若干卷。病重将死时,知州高昌偰侯率领州中人士料理他的丧葬事务。至正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去世,享年六十岁。同月某日,葬在马鞍山北面的中峰,于是题名为“迁善先生郭君之墓”。妻子胡氏,长子夔都已先去世,次子畴,女婿汪思齐、陆彛,孙子中长孙名寿。唉!先生活着时,命运困顿,不能与时势相合;死后家贫,连安葬也无力办成,实在可悲。先生曾对熊说:“我死后,你替我写铭文。”铭文说:“唉!有所作为却不能成功,本来要施行的事业最终竟到了这种地步,唉,实在可悲!实在可悲!”范阳卢熊撰写并书写,吴部王时篆写墓盖。元故靖夷先生顾君墓志铭 先生姓顾,名权,字伯衡,世代居住在徽州婺源。他的父亲达卿,起初来到吴地,便登记为昆山户籍,娶妻生子,成为昆山人。当初达卿与云峰胡先生同乡,心中敬仰羡慕他,约定将来有了儿子,一定让他读书应试。先生出生后,达卿见他凝重端庄、聪颖早慧,更加欣喜,专心致志地教育督促他。先生稍稍长大,能够体察父亲的志向,敏捷勤奋地学习,不因严寒酷暑而有片刻中断。成年后,广泛研习群书,尤其用心研究《易》,在乡里教授子弟,许多人跟随他游学。当时人们无不称赞他的父亲善于教育。先生为人不事矜饰,喜欢吟诗饮酒,常常颓然自适;但与人交往恭敬谦逊,交往越久越加谨慎,大概从未违逆别人。他中年时专心写文章,具有古代作者的规矩法度,即使一个字有小小瑕疵,也不肯草率了事;他的志向也是想凭此稍稍显名于世。遭逢时局动乱,最终困穷而一事无成,至死年纪还不到五十岁。他没有儿子,由昆弟族人为他承立后嗣。唉,天啊!先生的命运竟然如此,真可悲啊!先生娶吕氏,生的儿子很快夭折;买妾后生一女,尚且年幼。他于至正二十四年九月丁亥去世,十一月丙寅安葬,墓在马鞍山北面▯处。他的葬事由知州偰侯斯和教授蔡君基办理。葬期已经确定,他的故旧和门人都痛惜他有德而没有后代,便共同私下谥称他为“靖夷先生”,于是奎为他作铭。铭文说:善行未必一定有后代,仁德未必一定长寿。那昏昧不明的天意啊,谁能探究到底?言辞非常有文采,行为非常盛美。唉!先生替我做了我所能做的事;如果仍有过错,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故朱徴士墓志铭 徴士名玉,字君璧,姓朱。先世从江西来到吴地,如今成为昆山人。祖父以上的家谱散失。父亲名玄,母亲姓秦。徴士幼年聪颖奇异。十二岁时遭遇父亲丧事,却能够磨砺志向、建立事业。长大后喜欢绘画,听说有美好的山水,常常独自悠然前往,即使数十里也不认为困难。永嘉王振鹏在仁皇朝时以界画著称,后来被授官而显贵。徴士跟随他交游,学尽了他的技艺,王君屡次称许他。至顺庚午年,他奉中宫教命绘制金图、藏经和佛像的引首进呈,画面还不到一矩长,却把形状情态表现得极其完备,意趣格调横溢,不受绳墨拘束。人们说,王君大概也没有超过他。至正十五年,清宁殿落成,敕令画史绘制殿壁。吴兴赵雍把徴士等二人的才能上报,使者奉命召他们入宫。因家境阻滞,最终没有成行。徴士也已经老了,困居一室,以图画和史籍自娱。杨维祯先生所作《虹月楼记》即记载了这件事。徴士品行内在修养深厚,平日言语容貌循循有礼,淡泊利欲。身体已经老了,仍然像壮年时一样精细谨慎。至正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先娶诸氏,后娶支氏。生二子,长子名佑贤,其妾务德早亡。

女一人,适许氏。孙男三曰翚、翯、翇。孙女一。曽孙男一曰宁。孙女一。明年月日葬其州卜山之西原。予闻界画家王士元、郭忠恕为首冠,偭偝髙下,一守矩度,而王君吮笔为之,曲折层叠,自如度越古人矣。徴士得其传,是可铭也。铭曰:名艺之成,太平之泽,贻尔子孙,尚引勿替。华亭殷奎撰,武宁卢熊书。故处士傅君墓志铭处士讳翼,字仲翔,平江昆山人。父荣,母王氏。处士少孤苦,既壮,业吏事,犹不免贫窭,其为生甚艰。然其志不以是而亟货利也。有一子,则使为儒者,其所以教饬之甚力,曰:「士而贫,何有于皁之富也!」今其子学成,遂为儒家。处士素直义,见人善,为之喜跃,如在已见为非者,众督过之而不为背憎。贷人财,度不能偿,即毁劵,弗少吝。遇亲友,饬词矫貌,简如也。春秋六十有一,至正廿六年丙午岁十月八日卒。娶周氏,再娶刘氏、张氏,皆先卒。子男料,长女嫁沈源,次女嫁陆厚,皆周出也。孙男杠、梠,孙女杼、轴。以其月十五日葬其柩马鞍山阴之中峯。处士尝手冩孔孟四袠,遗令内圹中,铭曰:「艰于生,勿徇世以失渝。」其子以学去吏而儒,今既偿其志,又将焉求?华亭殷奎撰,武宁卢熊书并篆盖。卢府君妻王夫人墓志铭夫人讳蕙,字靓之,平江昆山人。祖讳国器,父讳庆询,母范氏。庆询子女五人,而夫人最长得。早承家教,诵诗识字,缝纫烹饪皆精善。年廿三,为同郡卢府君讳观之妻。礼颂端肃,不妄言笑,不轻出屏帏,甚为姑嫜所重。府君孝友能贫,夫人相之维谨,其训子女弗加笞责,而悉能有成。待妾御未尝诃叱,乡闾称颂为楷法。府君老且病,夫人经年不解带。府君殁后,其子熊以禄仕迎养郡中。既而平江被兵,夫人居围城中,忧悸成疾。婴城之日,熊被创甚,例遣上道。幼子熙自昆山来奉夫人归里。防关法不出妇人,仍主于滕君德进。滕妇方视夫人如尊嫂,亲为调防。吴元年冬十月,夫人疾革,日在辛酉,遂卒,年六十三。贫无以为敛,滕君复命诸子经纪其事。亲故亦多往赙者。熙始得葬夫人柩于长洲县武丘乡,去阊门五里。初,府君之▯,熊为夫人豫作夀藏。兵后他家悉发,而府君墓独无恙。至是竟合祔焉。岂先德之厚,阴有以相之?抑夫人平昔为善之报,固如是耶?熊博学有才谞,熙亦好修笃行。女照嫁士人傅▯孙。男三人,孙女二人。熊既乞铭于曹氏,以奎尝教授府君,有契家之谊,复俾为序云。其铭曰:有子而仕,系亲之喜。曷养之弗终,覆养以死。孰卫其藏,弗毁于兵。今祔于此,尚慰而子。华亭殷奎制序,谯郡曹亯铭,丰城余诠书,彭城钱逵篆额。孙君墓志铭君讳元吉,字吉卿,姓孙氏。其族本出富春,平江昆山人,谱牒防落,不可考。次祖讳凯,父讳渊,妣贺氏。君少为吏,雅有干局,持心平恕,不肯屈法市恩。至于排难解纷,谊所当为,即奋然不顾利害。年四十便弃去,岁计田租所入,祭祀衣食之余,日置酒以待宾客。遇贤者至,即听其讲论文义,令子孙列侍,觊其进益。间有博奕、丝竹之娯,方术艺能之士,招与欵洽,亦不屑也。晚年筑室城南水上,署曰瓢窝,角巾野服,逍遥林下,人称为瓢窝道人,别号呐翁。重罹变故,忧愤形于顔色,俯仰徬徨,若无所容于世。寻自刎死,年六十有二。洪武元年戊申歳正月晦日也。配邵氏,有子三人,长曰文德,次圭,次基。孙男五人,某某【缺】文德等葬君于马鞍山阴之原。君于予为先辈,君死时,予覊客江宁,闻问为之痛悼。及还里中,文德以状乞铭其圹。予既为志其词曰:雾霾蒙澒兮,风猋怒之。太行崄巘兮,荆榛莽之。待斯人之独闵兮,惨烦悁其谁语。宵耿耿之不寐兮,辰咄咄之无语。冐温蠖吾弗能兮,孰臭恶之能处。与其偭以偷生兮,茫茫絶吭而逝兮,孰遗尘乎西山之饿伧已矣乎。众贪婪以苟活兮,子独抗志而莫夺。愤世以陋俗兮,杀身以殉洁。以死为乐兮,谓生可厌。岂所欲之有在兮,孰云▯懂而非达。呜呼哀哉!作善离防兮,不究于年。是曰遭命兮,非子之愆。纵细人之幸兮,吾子之安。重泉有知兮,慰以斯文。吁嗟千载兮,视此石存。故刘府君妻卢氏墓志铭

译有一女,嫁给许氏。孙子三人,名翚、翯、翇;孙女一人。曾孙一人,名宁;另有孙女一人。第二年某月某日,安葬在本州卜山西面的原野上。我听说界画家以王士元、郭忠恕为首,横看竖看、高低远近,都严格遵守法度;而王君运笔作画,曲折层叠,运用自如,已经超过古人了。徴士得到他的传授,这件事值得铭记。铭文说:名声技艺的成就,是太平时代的恩泽;留给你的子孙,愿他们永远继承而不衰替。华亭殷奎撰写,武宁卢熊书写。故处士傅君墓志铭 处士名翼,字仲翔,是平江昆山人。父亲名荣,母亲姓王。处士少年时丧父,生活困苦;成年后学习吏事,仍不能免于贫穷,他谋生十分艰难。然而他的志向并未因此急于追逐财利。他有一个儿子,便让他读书为儒者,对他的教导约束十分用力,说:“读书人即使贫穷,怎么能看得上皂隶的富贵呢!”如今他的儿子学业有成,终于成为儒者。处士平素正直重义,见别人有善行,便高兴雀跃,像是自己亲眼见到;见有人做错事,众人都责备他,处士却不因此背弃憎恶。借给别人钱财,估计对方无力偿还,便毁掉借券,一点也不吝惜。遇到亲友,言辞修饰、神情矫饰都很少,十分简朴。享年六十一岁,于至正二十六年丙午十月八日去世。先娶周氏,后娶刘氏、张氏,三位妻子都已先去世。儿子名料;长女嫁沈源,次女嫁陆厚,都是周氏所生。孙子名杠、梠,孙女名杼、轴。同月十五日,把他的灵柩安葬在马鞍山南面的中峰。处士曾亲手抄写《孔孟四袠》,遗命将其放入墓圹中,并写铭文说:“生活艰难,也不要顺从世俗而失去改变自己的志向。”他的儿子因求学而弃吏从儒,如今已经实现了他的志愿,又还求什么呢?华亭殷奎撰写,武宁卢熊书写并篆写墓盖。卢府君妻王夫人墓志铭 夫人名蕙,字靓之,是平江昆山人。祖父名国器,父亲名庆询,母亲姓范。庆询有五个子女,夫人是长女。她早年接受家庭教育,诵读诗书、识字,缝纫和烹饪都精通擅长。二十三岁时,成为同郡卢府君、名观者的妻子。礼仪容止端庄严肃,不随意说笑,不轻易走出内室,深受公婆看重。府君孝顺友爱而能安于贫困,夫人谨慎地辅助他;他们教育子女不加鞭笞责罚,却都能使其成才。她对待妾和侍女从不呵斥,乡里称赞她是榜样。府君年老而且患病,夫人多年不解衣带。府君去世后,他的儿子熊因做官俸禄而把她接到郡中奉养。不久平江遭遇兵乱,夫人住在围城中,因忧惧而成病。守城之日,熊受伤很重,按例被遣送上路。幼子熙从昆山来,侍奉夫人回到故里。▯关法不出妇人,仍寄居在滕君德进家中。滕君的妻子把夫人看作尊贵的嫂嫂,亲自为她调治饮食。吴元年冬十月,夫人病势危重,在辛酉日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家贫无力办理殓葬,滕君又命他的几个儿子料理此事。亲友故旧也有许多人前来赠送助丧财物。熙这才得以把夫人的灵柩安葬在长洲县武丘乡,距离阊门五里。当初,府君安葬时,熊替夫人预先修造了寿藏。战乱以后,别人的墓都被发掘,唯独府君的墓没有受损。到这时终于与夫人合葬。难道是府君先世的德行深厚,冥冥中有所护佑吗?还是夫人平日行善的报应本来就是这样呢?熊博学而有才智,熙也喜好修身、品行笃厚。女儿照嫁给士人傅▯孙。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女。熊已经向曹氏请求撰铭,因为殷奎曾经教授府君,与卢家有通家之谊,于是又请他作序。铭文说:有儿子而且做官,是亲属的喜悦。为什么奉养父母不能终身,却反过来在死后奉养呢?是谁守护他的墓藏,使它没有毁于兵乱?如今在这里合葬,希望还能安慰你的儿子。华亭殷奎撰写序文,谯郡曹亯撰铭,丰城余诠书写,彭城钱逵篆写墓额。孙君墓志铭 君讳元吉,字吉卿,姓孙。他的家族本出自富春,后来是平江昆山人,因谱牒散佚,已无法考证。曾祖父名凯,父亲名渊,母亲是贺氏。君年轻时做过官吏,向来很有才干和办事能力,存心公平宽恕,不肯枉法来博取恩惠。至于排解困难、调解纠纷,只要是按情理应当做的事,他就奋然去做,不顾利害。四十岁时便辞去官职,靠每年田租的收入,除供祭祀和衣食外,每天置办酒席等待宾客。遇到贤人来访,就听他们讲论文章义理,并让子孙列坐在旁侍听,希望他们有所长进。有时遇到下棋、博戏、音乐以及精通方术技艺的人,也招来与之亲近交往,从不轻视。晚年在城南水边筑室,题名为“瓢窝”,戴角巾、穿野服,逍遥于林下,人们称他为“瓢窝道人”,又号“呐翁”。后来两次遭遇变故,忧愤显露在脸色上,俯仰徘徊,仿佛世间已没有容身之处。不久便自刎而死,享年六十二岁。这是洪武元年戊申岁正月晦日。妻子是邵氏,有三个儿子:长子文德,次子圭,三子基。孙子五人,某某【缺】文德等把君安葬在马鞍山北面的山坡上。君是我的前辈,君去世时,我羁留在江宁,听到消息后为之悲痛哀悼。等我回到乡里,文德拿着行状请求我为墓穴撰写铭文。我已经替他记述了事迹,便写道:浓雾阴霾弥漫,狂风愤怒地呼啸。太行山险峻高耸,荆棘丛生茂密。面对这个独自忧困的人,凄惨烦闷又能向谁诉说?夜里忧思不寐,早晨叹息无言。让我去迎合污浊、苟且偷生,我不能;与其如此,不如茫然闭气而死。只是,西山上那些饿死的人,难道还会留下什么尘迹吗?众人贪婪,只求苟活,唯独你坚持志节而不被夺去。你因厌恶世俗的鄙陋而愤懑,舍身以保持清白。把死亡当作快乐,认为活着值得厌弃。难道这不是你所愿吗?谁说你懵懂无知而不是通达呢?呜呼,悲哉!行善却早早离世,不能享尽寿命。这叫遭逢命运,并不是你的过错。即使卑劣之人侥幸偷生,我的朋友却获得了安宁。九泉之下若有知觉,愿以这篇文章慰藉你。叹息啊,千年以后,试看这块石碑仍然存在。故刘府君妻卢氏墓志铭

吴郡卢熊祖妣吕氏之卒,葬于昆山县西北马鞍山后。初,熊之姑名柔正者,实彭城刘府君讳珍之妻也。府君有子輙夭,年望五十而殁,两女皆已嫁为士人妻。姑年始四十,复抚其孤女三人,依熊之父居焉。其后,熊父为择周英、徐▯为壻,英养于家。英妻卒,复以季女归之。姑岁时往来,哭熊祖妣焉,哭熊之父焉,哭熊之母焉。而姑亦老矣。洪武建元戊申,熊自江宁奔母防,还未期而姑遂卒焉。呜呼,其可悲也矣!刘府君▯吴县髙景山,今既不克祔葬,遂奉其柩葬于吕氏墓次。今年庚戌,始勒石为志,而俾熊书之。熊之曽祖鉴,宋平江府待补进士;祖有常,▯居不仕。其先龙兴武宁人也。铭曰:卢女刘妇,字防祯。家世儒者,耀厥声。▯琴诵诗,壸范成。相夫祀事,致洁清。孝慈婉顺,播德馨。嫠居廿载,难成生。抚育外孙,惠均平。世夀六十有四龄,屠维作噩。届朱明,下从慈母归防防中峯之藏。维永宁。故俞府君墓志铭昆山俞府君以洪武三年【缺】月十有七日卒,年七十。其月二十五日葬于县城南积善乡先茔之次。其诸孤致词友人卢熊曰:「先君葬有日,敢请铭。」按状,君讳谦,字谦甫,早有志操。既长能树立,习法律为吏,性刚直,临事奋身不顾利害。人有善,取为已师;不善,疾之如仇。面折人过失,不少贷。其奉亲事兄,一以孝敬。济穷恤孤,意亦周至,众由此称之。年望五十,即退休于家,曰:「吾衣食粗给,苟伏腊之计不遗,以恱吾亲,斯人子之志矣。矧敢妄求耶?」遂卜室南闉外,屛絶人事,以产业畀诸子,人益贤之。会有诬君防子尝▯军籍,牵连者十余人,悉送兵部。君亟走诉中书,咸得释以归。未几,君又以事至京师,遽病寒急返,比至家,三日而殁。君之先,葢杭之临安人,父洪为平江路驿史,始家昆山,今为昆山人。君娶陈氏,子四人:思敬、思聪、思义、思诚。孙男二人:鉴、镛。女四人。初,君未有子,熊先祖▯吉父谓之曰:「君孝慈方直,立心不欺,天将畀之多男子矣。」今诸子皆贤,孙息蕃茂,天之报施善人,岂不信夫!铭曰:志皦皦兮烈秋霜,誉洋洋兮着乡邦。有子孙兮而炽昌,猗作善兮有余庆,尚不朽兮视铭章。范阳卢熊撰

译吴郡卢熊的祖母吕氏去世后,安葬在昆山县西北马鞍山后面。起初,卢熊的姑母名叫柔正,正是彭城刘府君名珍的妻子。刘府君有一个儿子,但很早夭折,年近五十时去世,两个女儿也都已出嫁,做了士人的妻子。姑母当时才四十岁,又抚养三个孤女,依靠卢熊的父亲居住。后来,卢熊的父亲为她们选择周英、徐玄做女婿,周英留在家中赡养。周英的妻子去世后,又把小女儿嫁给他。姑母每逢年节往来,哭祭卢熊的祖母,哭祭卢熊的父亲,也哭祭卢熊的母亲。此时姑母也已经老了。洪武建元戊申年,卢熊从江宁奔赴母亲的丧事,回来还不到一年,姑母便去世了。唉,这实在令人悲痛啊!刘府君葬在吴县高景山,如今既不能与他合葬,于是便捧着他的棺柩,葬在吕氏墓旁。今年庚戌年,才刻石记事,让卢熊书写。卢熊的曾祖父卢鉴,是宋代平江府待补进士;祖父卢有常,隐居不做官。他们的祖先是龙兴武宁人。铭文说:卢家女儿,刘府君的妻子,字柔正。世代都是儒者,声名显赫。弹琴诵诗,妇德已成。辅佐丈夫办理祭祀,务求洁净清正。孝顺慈爱,温婉和顺,德行芳香远播。守寡居住二十年,艰难抚养成人。抚育外孙,恩惠一视同仁。享年六十四岁,岁次屠维作噩。到了朱明之时,随慈母归葬于防防中峯的墓穴。愿永远安宁。故俞府君墓志铭 昆山俞府君于洪武三年【缺】月十七日去世,享年七十岁。同月二十五日,安葬在县城南积善乡祖先墓地旁。他的几个孤子把墓志文稿送给友人卢熊,说:“先父安葬已有日期,冒昧请求您撰写墓志铭。”根据行状,君名谦,字谦甫,早年就有志向和操守。长大后能够立身处世,学习法律做官吏,性情刚正,遇事奋勇担当,不顾利害。别人有善处,就取来作为自己的老师;别人有不善,就像仇敌一样憎恨。对面指出别人的过失,从不稍加宽贷。他侍奉父母、对待兄长,全都以孝敬为本。救济贫困、抚恤孤儿,心意也十分周到,众人因此称赞他。将近五十岁时,便退居家中,说:“我的衣食勉强够用,只要不缺少伏腊祭祀的费用,能使我的父母高兴,这就是做人儿子的志愿了。何况还敢妄求什么呢?”于是选择在城南门外建屋,断绝一切人事往来,把产业交给几个儿子,众人更加认为他贤德。正好有人诬告君的妻弟曾隶属军籍,牵连十多人,全都被送到兵部。君急忙到中书省申诉,众人都得以释放回家。不久,君又因事情来到京师,突然患急性寒病,赶紧返回;等到家中,三天后便去世了。君的祖先大概是杭州临安人,父亲洪曾任平江路驿史,才开始在昆山定居,因此如今成为昆山人。君娶陈氏,有四个儿子:思敬、思聪、思义、思诚。孙子二人:鉴、镛。女儿四人。当初君还没有儿子时,卢熊的先祖玄吉父曾对他说:“君孝顺慈爱,正直方正,立心不欺骗,上天将要赐给他许多男儿。”如今几个儿子都贤能,孙辈也繁盛,天道报答善人,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铭文说:志向光明如秋霜般凛烈,声誉广大,显著于乡邦。有子有孙,昌盛兴旺。啊,行善之人必有余庆,愿君凭此铭文而不朽。范阳卢熊撰写。

周府君墓志府君讳允升,字吉卿,姓周氏。其先常州晋陵人,七世祖世德,宋南渡时始迁平江之昆山居焉。曽祖天骥,娶盛氏。祖津,娶袁氏。治词赋,端平元年、嘉熙四年乡试两举,待补进士。性介直,好施与,贫者资以粥药棺槥,作舆梁,浚井渠,悉无所吝。尝刲股救父疾,或以义责之曰:“父母遗体,岂宜毁伤?”然因所予者还以奉之,讵为过耶?竟以髙夀终。父大任,元建德路夀昌县儒学教谕,自号好山居士。居士先娶叶氏,生男二,女一。再娶陈氏,生府君及三男一女。府君家世为儒,而以医术名于乡邑,能谨饬勤俭,不妄交游,兢兢守业,不坠。以疾卒于洪武三年七月十七日,年六十三。子一人,曰英。女为孙元亨妻,先卒。孙男二人,女二。周氏世有墓祠,曰奉思庵,在县西大虞浦上,剏于宋绍兴中,至是府君亦祔焉。府君之妻王氏,余从母也,故为志云。范阳卢熊造,并书。故闲邪居士杨君墓志铭君讳诚,字敬方,姓杨氏。其先中州人,父讳荣,自扬州来东吴,与民数于昆山。母马氏,以延祐三年八月十日生君。君生裁数岁,防父嶷然能自挺拔,不与常儿羣。甫弱冠,以养亲为州书佐。为人狷介寡合,不肯伍余子,下视之。既而曰:“吏果不堪为也。”輙弃去,筑室娄城之南,躬事田业,为▯居计,聚经史羣书,种竹灌蔬,将老焉。而州县知君方敦,迫君为曹吏,俾治田赋。既集事,即谢归里舍。一旦逮君京狱,竟以洪武四年六月廿六日死于应天府江宁县治,年五十六。其子纶权厝君于聚宝门外之笪家山,其年冬十有二月甲辰归藏昆山惠安乡曲水之西。君娶邹氏,又娶陆氏。子男三人,长曰经,次曰纶,约。女四人,长适周素,次钱杶,次钱宲,次许嫁毛程。君居家整饬肃然有严。君榘度,君读书惟猎取大义,不事泛求。晚年尤好二程朱子书,手之不忍释,以及轩岐、孙吴学,皆能造其阃域。自号闲邪居士。既葬,经谒奎为铭。奎闻居士死,哀其为善而得祸,言之未始不泣下。今其请又奚忍辞,故为之序。范阳卢熊铭之词曰:“于乎!杨君才猷之楙兮,胡迫于州县?亮直之槩兮,胡困于罪谴?匪我求兮,期自衍。嗟何尤兮,罹此变!于乎!杨君知命之达兮,抑又何怨?”长平殷奎着文,范阳卢熊书,齐郡张绅篆葢。周伯延墓志铭故周君讳英字伯延之墓在太虞浦东若干步。伯延之先由常州晋陵徙平江之昆山。曽祖津来端平【缺】试词赋,两为待补进士,能以孝义闻于乡。祖大任,元建德路夀昌儒学教谕。父允升,谨恪守先业,二世以医名家。而伯延之学益闳博深奥,人多敬慕之。洪武六年癸丑,以医局事系府院,夏六月初三日,竟以疾卒。明年甲寅春二月祔焉。伯延之生以元至顺元年庚午九月二十日,得年四十有四。两娶刘氏,各有一男一女。男曰冕,曰安定;女曰某,曰某。其葬也,冕衰绖拜哭,以祖母王之命,俾其内弟卢熊为铭。词曰:猗若人,业孔茂,行修饬,资笃厚。困狱吏非其咎,竟不禄,命所取。捐孩儿哭慈母,月丁卯日癸丑。大墓旁葬,北首潜德存昌,厥后述铭文,庶不朽。故张公墓志铭张为吴望族,居昆山者,由唐礼部尚书后,▯显其孙鉴相崇陵,并载列传。宋末暨元,萧墅之张益蕃衍。公讳伯英,字伯雄,一讳伯庸,世居萧墅。曽祖考讳某,元初率民归附,即军前授把总。祖考讳振,祖▯德弗耀。父名杰,前水军府千户。妣吴氏。公美风姿,有器识,慷慨尚节义。宗姻乡党有空乏者周之,闾闬冇罹非辜者直之,有防不举及流寓不能归者赙之赆之。由是里中翕然称为长者。然不乐仕进。至正丙申,荐离多故,遯迹田里,务农积谷,以尽俯事仰育之道。乃延师教子,相与讲明经史,又能以人生年月日时枝干生冲推测休咎。尝谓其宗人曰:“岁在癸丑,吾其殆乎?”果以洪武六年六月二十有三日以疾卒于应天府之上元县。孤子伦函骨以归。八年乙卯九月四日辛酉葬于昆山县防川乡萧墅西原先茔之左。公生于天厯己巳正月三日。配蒋氏,克勤于内,公赖焉。子四:长曰僖,娶罗氏;次即伦,定婚于吴;曰伟,曰侣。女一人,淑贞,皆防。公始弱冠,即以干蛊闻。田庐有加于昔,建仓凤阳府。一出私帑,务以周人利物为心。宜膺夀考。噫!天之不可必者,而遽止于斯也,悲夫!遂系之以铭。铭曰:德积厚,惠施博,厥报乃食。若播之不获,卒殒于客,不殒者存。再世而振祚▯绳绳。袁华撰并书篆额。杨子经墓志铭

译周府君墓志 府君名允升,字吉卿,姓周。他的祖先是常州晋陵人,七世祖世德在宋室南渡时才迁居平江府昆山。曾祖天骥,娶盛氏;祖父津,娶袁氏。祖父研习词赋,在端平元年、嘉熙四年两次乡试中举,成为待补进士。他性情耿介正直,喜欢施舍救济,给贫困者提供粥、药和棺材,修建桥梁道路,疏浚井渠,全都毫不吝惜。他曾割取大腿肉来救父亲的病,有人以义理责备他说:“父母所遗留的身体,怎么可以毁伤?”但他后来把别人送给他的东西归还,用来奉养父亲,难道能说这是过错吗?最终以高寿去世。父亲大任,是元代建德路寿昌县儒学教谕,自号“好山居士”。居士先娶叶氏,生二子一女;后娶陈氏,生府君及三子一女。府君家世代为儒,却以医术在乡邑闻名;他能够谨慎整饬、勤俭持家,不随便交游,战战兢兢守住家业,没有使它衰败。洪武三年七月十七日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儿子一人,名英。女儿嫁给孙元亨,早已去世。孙子二人,孙女二人。周氏世代有墓祠,名为“奉思庵”,在县西大虞浦上,创建于宋绍兴年间,到这时府君也附葬在那里。府君的妻子王氏,是我的姨母,所以我替她撰写这篇墓志。范阳卢熊撰写并书写。故闲邪居士杨君墓志铭 君名诚,字敬方,姓杨。他的祖先是中州人,父亲名荣,从扬州来到东吴,和百姓一起居住在昆山。母亲是马氏,延祐三年八月十日生下君。君出生才几岁时,父亲就已经显得气度不凡,能够自立自强,不同于普通孩子。刚到二十岁,便为了奉养父母而做州府书佐。他为人孤高耿介,少与人合群,不肯同余子为伍,反而轻视他们。不久他说:“官吏果然不值得做。”便立即辞去,在哪里城南筑屋,亲自经营田业,作为隐居的打算,聚集经史群书,种竹灌菜,准备终老在那里。然而州县官知道君正直敦厚,逼迫他担任曹吏,让他管理田赋。事情办完后,他便辞职回到乡舍。一天,君被逮捕关入京城监狱,最终于洪武四年六月二十六日死在应天府江宁县衙,享年五十六岁。他的儿子纶暂时把君安葬在聚宝门外的笪家山;当年冬十二月甲辰日,迁回昆山惠安乡曲水以西正式安葬。君先娶邹氏,后娶陆氏。儿子三人:长子经,次子纶,三子约。女儿四人:长女嫁给周素,次女嫁给钱杶,三女嫁给钱宲,四女许配给毛程。君居家整齐严肃,家中有严格的规矩。君有法度,读书只探求大义,不从事广泛搜求。晚年尤其喜爱二程、朱子的著作,手不忍释;对于轩岐、孙吴之学,也都能深入其堂奥。自号“闲邪居士”。安葬以后,杨经拜访殷奎,请他撰写墓志。殷奎听说居士去世,哀痛他行善却遭祸,每次谈到这件事都不禁流下眼泪。如今又接受他的请求,哪里忍心推辞,所以替他作序。范阳卢熊撰写铭文说:“啊!杨君的才能谋略多么茂盛,为何被州县事务逼迫?正直不阿的气概多么光明,为何困于罪责谴罚?并非我主动求取祸患,而是命运自行推演。叹息啊,有什么可归咎的,竟遭逢这样的变故!啊!杨君通达地知晓天命,又还有什么怨恨呢?”长平殷奎撰文,范阳卢熊书写,齐郡张绅篆刻题额。周伯延墓志铭 已故周君,名英,字伯延,他的墓在太虞浦东面若干步处。伯延的祖先从常州晋陵迁到平江府昆山。曾祖津在端平【缺】年乡试中考词赋,两次成为待补进士,能够以孝义闻名乡里。祖父大任,是元代建德路寿昌儒学教谕。父亲允升,谨慎恭敬地守护祖业,连续两代以医术著名。伯延的学问更加宏大博深,许多人敬重仰慕他。洪武六年癸丑,因为医局事务被拘系于府院,夏六月初三日,最终因病去世。第二年甲寅春二月附葬。伯延生于元至顺元年庚午九月二十日,享年四十四岁。先后娶两位刘氏,各生一子一女。儿子名冕、安定;女儿名某、某。他下葬时,冕穿着丧服叩拜哭泣,奉祖母王氏之命,让他的内弟卢熊撰写墓志。铭文说:啊,这个人,事业非常兴盛,品行修整严谨,资质忠厚。困于狱吏并不是他的罪过,最终却未能享禄,实在是命运所取。留下幼小的孩子哭泣慈母,月份为丁卯,日子为癸丑。葬在大墓旁,头朝北,幽隐的德行仍将使后代昌盛;后来有人述写铭文,或许可以使他不朽。故张公墓志铭 张氏是吴地的望族,居住在昆山的这一支,出自唐代礼部尚书之后,张允显的孙子张鉴辅佐崇陵,这些事都载在列传中。宋末直到元代,萧墅的张氏更加繁衍。公名伯英,字伯雄,另一个名是伯庸,世代居住在萧墅。曾祖父名某,元初率领百姓归附,立即在军前授任把总。祖父名振,祖父张隐德没有显扬。父亲名杰,曾任水军府千户。母亲是吴氏。公仪表俊美,有器量见识,慷慨而崇尚节义。同宗姻亲和乡党中有贫困的,他就周济;乡里有无辜遭祸的,他就为之直言;有儿女未能举行婚嫁的,以及流落外地不能归来的人,他就赠送丧资和路费。因此乡里一致称他为长者。然而他不喜欢求取仕进。至正丙申年,接连遭遇许多变故,便隐迹田野,致力务农、积储粮食,以尽到俯事父母、仰养子女的责任。于是聘请老师教育子女,和他们一起讲明经史;又能根据人的出生年月日时和天干地支推测吉凶。曾对同宗的人说:“岁次癸丑,我大概就要危险了吧?”果然在洪武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因病死于应天府上元县。孤子张伦把遗骨装殓带回。洪武八年乙卯九月四日辛酉,安葬在昆山县防川乡萧墅西面的墓地,在祖先墓地左侧。公生于天历己巳年正月三日。妻子蒋氏,在家中十分勤劳,公得以依赖她。儿子四人:长子僖,娶罗氏;次子就是伦,与吴氏订婚;另有伟、侣。女儿一人,名淑贞,都已亡故。公刚到二十岁,就因能够主持家务而闻名。田地房屋比从前增加,在凤阳府建有仓库。每次都拿出私财,专心以周济他人、使万物获利为念。按理本应享有长寿。唉!天命是不能预先确定的,竟突然止于此处,真令人悲痛!于是系以铭文。铭文说:德行积累深厚,恩惠施予广博,本应享受其报。好比播种却没有收获,最终死于客地;但没有死亡的德行仍然存在。经过两代,福祚复兴,子孙接连不断。袁华撰写、书写并篆刻题额。杨子经墓志铭

昆山杨氏之子曰经,字子经,少从予授小学,读书頴锐,异于常儿。其父自号闲邪居士,刚严可惮,家庭之间,进退有度,一言一动,不敢苟且率略。乡里皆期其有成,年二十余,便罹家艰,能与其弟持门户。有司推择为方石长,以督责两税,竟以罪死京师。年二十有五,实洪武七年八月某日也。及其防还,弟纶归葬于先茔之侧。呜呼哀哉!杨氏裔出▯农,子经之先居扬州江都,祖荣始为昆山人,父讳诚,尚气豪迈,即居士也。子经以至正十年庚寅六月廿四日生,洪武十年丁巳三月某日葬。适母邹氏,生母陆氏,妻缪氏,女一人曰珤娘。呜呼!予托交居士数十年,其出处进退,不蹈于流俗,而父子相继以死,岂厄于世运而致然欤?将禀命修短,一繋于天欤?葢不可得而知也。因系之以铭,其词曰:幼学壮行,志不获骋,风霜激烈,摧彼朝槿。归来故乡,灵或未冺,勒铭幽泉,有涕斯殒。范阳卢熊譔。钱瑞妻章氏墓志铭处士钱伯祥甫之妻章氏德祯,祖讳敬,又讳俊,母胡氏。德祯生延祐五年戊午四月二日,年十有六,归于钱氏。昆山在宋多故家,衣缨文献,为诸邑冠。若开封之郑,濮阳之张,陈留之阮,髙平之郁,皆是也。钱本出郁氏,房族甚繁。德祯既庙见,能以礼自防,舅姑妯娌,宗族乡邻,咸称其贤。惠奉祭祀,馈宾客,必以身先之。洪武七年甲寅七月二十日,以疾卒,年五十七。有子輨,清修好文,孙男嚞,女蕋。以是年十二月十五日,葬于县治之西南郁氏先茔之东北。词曰:猗钱嫂,壸职修,相宗事,承世休。娄之江,昆之丘,勒兹文,识诸幽。范阳卢熊撰。

名迹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名迹録卷五       明 朱珪 编杂刻快哉亭帖轼顿首,昨日快哉亭与数客饮,至醉才归,辱简不逮即答,为愧。春生雪未计,尊体起居佳胜?新诗甚清,刻病酒不敢率易趁韵,幸少寛限否?因书见过,如何如何?不一,轼再拜。忠玉提刑执事

译昆山杨氏有个儿子名经,字子经,年轻时跟随我学习《小学》,读书聪颖敏锐,不同于普通孩子。他的父亲自号“闲邪居士”,刚强严厉,令人敬畏;在家庭之中,进退都有法度,一言一行都不敢苟且草率。乡里都期待他有所成就。二十多岁时,便遭遇家庭丧事,能够和弟弟共同支撑门户。有关官员推举选择他担任方石长,督责两税,最终因罪死在京师。享年二十五岁,正是洪武七年八月某日。他的丧事送回后,弟弟纶把他安葬在祖坟旁边。呜呼,悲哉!杨氏后裔出自弘农,子经的祖先居住在扬州江都,祖父荣开始成为昆山人,父亲名诚,崇尚气节、豪迈不羁,就是闲邪居士。子经生于至正十年庚寅六月二十四日,洪武十年丁巳三月某日下葬。嫡母邹氏,生母陆氏,妻子缪氏,女儿一人,名珤娘。唉!我与居士交往数十年,他的出仕、退隐、进退从不随从流俗,而父子相继因死而终,难道是世运困厄导致的吗?还是禀受的寿命长短全都系于上天呢?大概是无法知道的。因此系以铭文,辞曰:幼年学习,壮年实行,志向却未能施展;风霜猛烈,摧折了那朝生夕落的木槿。归来故乡时,魂灵或许还没有消散;在幽冥之下刻写铭文,眼泪也随之流尽。范阳卢熊撰写。钱瑞妻章氏墓志铭 处士钱伯祥甫的妻子章氏,名德祯,祖父名敬,又名俊,母亲是胡氏。德祯生于延祐五年戊午四月二日,十六岁时嫁到钱家。昆山在宋代有许多世代显贵的家族,衣冠人物和文献都很丰富,是各县中的首位。比如开封的郑氏、濮阳的张氏、陈留的阮氏、高平的郁氏,都是这样。钱氏本来出自郁氏,房支族人非常繁多。德祯拜见祖庙以后,能够以礼自我约束;舅姑、妯娌、宗族、乡邻,都称赞她贤德。奉行祭祀、馈赠宾客,她一定亲自带头。洪武七年甲寅七月二十日,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七岁。有一个儿子名輨,清正自守而爱好文章;孙子名嚞,女儿名蕋。同年十二月十五日,安葬在县治西南郁氏祖坟东北面。铭文说:啊,钱嫂,妇职修明,辅佐宗族事务,承继世代美德。娄城的江水,昆山的丘陵,刻下这篇文章,记载于幽冥之中。范阳卢熊撰写。《名迹录》第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名迹录》第五卷 明代朱珪编,杂刻 《快哉亭帖》轼叩首。昨天在快哉亭和几位客人饮酒,直到大醉才回来,承蒙您来信,没能立即答复,实在惭愧。春意已经生发,积雪还没有计算,不知尊体起居是否安好?您的新诗十分清新,我因病酒,不敢草率地依韵唱和,幸望您稍微宽限一些,可以吗?借此书信问候,您意下如何?不一一具述。轼再拜。忠玉提刑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