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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名公书判清明集六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十一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225–355 段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十一

人品门

宗室

宗室作过押送外司拘管爪牙并从编配

吴雨岩

刑故无小,三细不宥,以细罪小罪,犯至于三,事出于故,犹且不宥,何况罪大恶极。有如赵若陋,若不痛惩,则哗徒无所忌,奸民无所惧,而善良不得以安其居矣。赵若陋者,专置哗局,把持饶州一州公事,与胥吏为党伍,以恶少为爪牙,以至开柜坊,霸娼妓,骗胁欺诈,无所不有。然亦官司有以纵之,今不暇尽述其过恶。谓如鲁海,被若陋妆造胁诈,以致死于非命,当时吏人为地,只决竹篦三十,此一次漏网也。前政郡守知其奸恶,因教艾氏挂幡述寃事,方行追究,若陋奉身鼠窜,竟追不到,此二次漏网也。去秋士子羣集秋试,若陋輙

将夏斗南凶打,士子不甘,欲求直于有司,一时士子虽婉转争竞,然事有所因,官司乃痛治士子,而不问若陋,是又数数为恶,不止漏网而已。昨者之窜,犹有惧心,既而来归,已怀玩意。当职到司之初,得于谘访,谓此州不去此恶,则善良有不得其死者,非特不得安其居而已。然区区之意以人治,人改而止。遂因监赃钱判云:余人赃钱并放,若陋赃若不监,更监何人。所以露意者,正望其改过。輙敢于除夜因赌局打人,略无忌惮,则是非惟不畏州郡,视监司如无矣。法不行于近,何以及远,耳目所及,犹置不问,则一道之哗徒奸民相视而动,岂不重为一道害,不容不与严行。若陋罪如山积,郡狱刻木,皆其党与,所勘百不及一,然合州士民之所愿痛治者,事既从众,允合人心。申省及宗司,将若陋押送外宗拘管,并移其家。所有陈念三、陈万三并系其爪牙,亦自有司置柜坊本罪。内陈念三系已配逃回,又占据娼妓一家二人,牒州将陈念三决脊杖十三,填刺押回原配所。其王四姐并妹,并付官牙,改嫁从良。陈万三追上杖一百,送邻州编管。余人候再有犯到官,追上断刺。

〔一〕亦自有司置柜坊本罪“司”,疑作“私”

假宗室冒官爵

佥厅

皇族本支,谱籍具严,岂贱姓所宜诈冒;朝廷官爵,名器所谨,岂下流所可伪为。赵假憙特一败亡之子,闾阎之靡,乃敢兼二者而为之,叶庚及伪赵汝佛、赵汝安同恶相求,互相扶合,冒称宗室,据牒成于私家,拟受官阶印记出于伪手,此而不治,国法可废矣。赵假憙先称赵汝昔,以冒赵善菜长子之名,伪造降生县据,私雕皇叔祖润王府印记,私置黄旗、铁鞭、拄杖,胁夺商旅,占据船只,威使人力,打伤俞发。本州岛追勘,申宗正司,追善菜究供,自有任氏所生长子,名汝昔,其喜僧委的非善菜子。伪冒分晓,侥幸轻断,遂又改为赵汝憙,欲以冒善菜次子之名,出入州县,打话公事,诈冒承节郎、建阳县监税、户部市舶提干,冒权处州税官,及充都大司察视官,冒用章服,滥赴圣节锡宴,自雕都大司提点印记,出给县到,以林伸为书司,林庆为厨子,配军叶佑为狱子,公乘轿乘下乡,搜索铜器,胁诈平民,甚至神佛一盂,孩提一铃,亦遭胁诈。处州勘,据赵假憙同林庆所诈,及金华县勘,据叶佑、林伸同赵假憙所诈,共为官会二十余贯。此赵假憙之奸罪也。叶庚亦一行医,据供,嘉定十六年到临安府。赵三知监善旌有身伴人,娶以为妻,冒称宗女,叶庚因自称郡马,与赵假憙同恶相济。叶庚冒称进义校尉、思王府香火官,保委赵假憙卽非妄冒,陪涉假憙,胁诈伤人,本州岛已将

叶庚勘杖,不改前恶,停着赵假憙、赵汝安恣为非法,同赵假憙公乘轿乘,张皇声势,强割叶辛田稻。凡赵假憙等恶,皆叶庚渊薮佐助之,此又叶庚之奸罪也。至于赵汝佛之开置柜坊,宰杀耕牛,奸夺妻女,骗诈店户;赵汝安不知为何氏之女,随逐赵假憙,流荡淫秽,脱骗陈元二聘财,复归叶庚家,初无降生公据,叶庚为之就县脱判影证,皆当根究。处州已申宗司及乞行下婺州,契勘叶庚妻出给公据端的照勘。及湛通判申乞行下本州岛,追冯秀出头等事。照对赵假憙之伪而非真,则已不可揜矣。四经

译《名公书判清明集》卷十一

人品门

宗室

宗室犯罪押送外宗拘管,其爪牙随从一律编管流放

吴雨岩

对于故意犯罪,无论罪行大小都不宽恕;对于屡教不改者,即使罪行轻微也不赦免。因为即使是小罪,若犯至三次,且是出于故意,尚且不赦免,何况是罪大恶极之人。像赵若陋这样的人,如果不严厉惩处,那么横行不法之徒将无所顾忌,奸恶之民将无所畏惧,善良百姓便无法安居乐业了。赵若陋专门设立赌场,把持饶州一州的公务,与胥吏结为党羽,以恶少为爪牙,以至于开设柜坊,霸占娼妓,欺骗胁迫、欺诈勒索,无所不为。然而这也因为官府有人纵容他,如今无暇详尽列举他的罪过。比如鲁海,被赵若陋装扮成鬼怪进行胁迫欺诈,以致死于非命,当时官吏包庇,只判打竹板三十下,这是第一次漏网。前任郡守知道他的奸恶,于是教艾氏挂幡诉说冤情,才进行追究,赵若陋像老鼠一样逃窜,最终没能追捕到,这是第二次漏网。去年秋天,士子们聚集参加秋试,赵若陋竟然将夏斗南凶狠殴打,士子们不甘心,想向官府寻求公正,当时士子们虽然委婉争辩,但事出有因,官府却严厉惩治士子,而不追究赵若陋,这又是多次作恶,不仅仅是漏网而已。他上次逃窜时,尚且还有畏惧之心,既然回来,已经心怀玩弄法律之意。我上任之初,通过咨询访查得知,如果不除去这个恶人,善良百姓不仅无法安居,甚至会有不得好死的危险。但我本意是想通过人来治理,人改正错误就停止惩罚。于是借审理赃款之事判决说:“其他人的赃款一并释放,如果赵若陋的赃款不监管,那还监管谁呢。”之所以显露此意,正是希望他改过自新。他却敢在大年夜因赌局打人,毫无顾忌,这不仅是畏惧州郡官府,更是把监司当作无物了。法律在近处都不能执行,怎么能推行到远处?耳目所及之处,尚且放置不管,那么整个道内的横行不法之徒和奸恶之民就会相互观望而动,岂不是成为整个道的大害,不容不严厉执行。赵若陋的罪行如山积般多,郡狱中的刻木记录,都是他的党羽,所查明的罪行百不及一,但全州士民都希望能严惩他,事情既然顺应众意,也符合人心。上报省部和宗正司,将赵若陋押送外宗拘管,并迁移他的家眷。所有陈念三、陈万三都是他的爪牙,也各自有私自开设柜坊的本罪。其中陈念三是已配流逃回之人,又霸占娼妓一家二人,发牒给州府,将陈念三脊杖十三下,刺字后押回原配流地。那王四姐和她的妹妹,一并交给官媒,改嫁从良。陈万三追打杖一百,送邻州编管。其余人等,若再有犯罪到官府,追打杖刑并刺字。

〔一〕亦自有司置柜坊本罪:“司”,疑作“私”

假借宗室身份冒领官爵

佥厅

皇族本支,谱籍记载严密,岂是卑贱姓氏所应诈冒的;朝廷官爵,名器谨慎,岂是下流之人可以伪装的。赵假憙只是一个败亡之子,市井中的无赖,竟敢同时做这两件事,叶庚以及伪装的赵汝佛、赵汝安与他同恶相求,互相勾结,冒称宗室,凭私家的文书成立,拟受官阶印记出自伪造之手,这如果不惩治,国法就可以废除了。赵假憙先自称赵汝昔,以冒领赵善菜长子的名义,伪造降生县据,私刻皇叔祖润王府印记,私设黄旗、铁鞭、拄杖,胁迫抢夺商旅,占据船只,威逼役使人力,打伤俞发。本州追勘,上报宗正司,追查赵善菜究供,赵善菜自有任氏所生长子,名叫汝昔,那赵假憙确实不是赵善菜的儿子。伪冒之事分明,侥幸轻判,于是又改为赵汝憙,想以冒领赵善菜次子的名义,出入州县,干预公事,诈冒承节郎、建阳县监税官、户部市舶提干,冒领处州税官职权,以及充当都大司察视官,冒用章服,擅自参加圣节赐宴,私刻都大司提点印记,出具县到文书,以林伸为书司,林庆为厨子配军叶佑为狱子,公然乘轿下乡,搜索铜器,胁迫欺诈平民,甚至神佛的一只盂,孩童的一个铃铛,也遭到胁迫欺诈。处州勘验,据赵假憙同林庆所欺诈,以及金华县勘验,据叶佑、林伸同赵假憙所欺诈,共骗取官会二十余贯。这是赵假憙的奸罪。叶庚也是一行医,据供称,嘉定十六年到临安府。赵三知道监善旌有身伴人,娶为妻,冒称宗女,叶庚因此自称郡马,与赵假憙同恶相济,叶庚冒称进义校尉、思王府香火官担保赵假憙并非妄冒,陪同赵假憙胁迫欺诈伤人,本州已将叶庚勘杖,他不改前恶,停职后赵假憙、赵汝安恣意非法,同赵假憙公然乘轿,张皇声势,强割叶辛的田稻。凡是赵假憙等人的恶行,都是叶庚作为渊薮佐助的,这又是叶庚的奸罪。至于赵汝佛开设柜坊,宰杀耕牛,奸夺妻女,欺骗店户;赵汝安不知是谁的女儿,跟随赵假憙,流荡淫秽,骗走陈元二的聘财,又回到叶庚家,起初没有降生公据,叶庚为他到县里脱判影证,都应当根究。处州已上报宗司并乞求行下婺州,查勘叶庚妻出给公据的真相。以及湛通判申乞行下本州,追冯秀出头等的各种事情。对照赵假憙的伪而非真,已经不可掩盖了。四经

宗司,皆脱判不行;两经尊长,并指其伪;送下丽水、龙泉勘会,则两县不肯保明;伪为汝思、汝珤保明,则两员不肯批书;又恳托赵汝硍保委,则赵汝硍入状,乞不行用。奸穷诈竭,至自为伪据,其为伪冒,又何言者?独一善菜,或称非其子,或称是其子,又有汝佛者,亦称是其第三子。料想善菜必一无藉宗室,可得濡沫,輙鬻谱牒,故虽出名招认,而仍操不知存亡之说,以为临时脱罪之计,及宗司再三审究,遂供委的非是本人之子,顶冒分晓,如系善菜子,卽甘追降,宗司再判州从条施行,伪妄一节,已自分明。只因本州岛明知故纵,止将伪汝昔勘杖一百,又止决竹篦。后犯真决,拘锁土牢,所以致其改名汝憙,复出为恶。善菜、汝憙再相瓜葛,维宗司之据终不可脱,而伪冒之名竟不肯改。若今次复为漏网,则弄假成真,其伪当愈坚,其恶当愈稔。尊长司所谓虽曰一人猥以滥缀宗籍,子子孙孙将皆为真,所关甚重,岂容再付之含糊而不决也。欲

译宗司,都推脱判决不予执行;两经的尊长,都指出其伪造;送交丽水、龙泉两县核查,则两县不肯担保证实;伪造汝思、汝珤的担保文书,则这两人又不肯签署批文;又恳求赵汝硍担保委任,则赵汝硍上状,请求不予任用。奸诈已尽,竟然自己伪造凭证,其伪造冒认的行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唯独善菜,有人说不是他的儿子,有人说正是他的儿子,还有个叫汝佛的,也称是善菜的第三个儿子。推测善菜必定是个毫无依靠的宗室子弟,想从中获取利益,便随意买卖谱牒,所以虽然出面招认,却仍坚持不知其存亡的说法,以此作为临时脱罪的计策。等到宗司再三审究,才供认确实不是本人的儿子,顶替冒认的事实清楚明白。如果是善菜的儿子,就甘愿接受追降处罚,宗司再次判决州府按条例执行,伪造妄称这一节,已经十分清楚。只因为本州明知故纵,仅仅将伪汝昔杖责一百,又只打了竹板。后来犯下真罪,被拘禁在土牢里,所以导致他改名为汝憙,再次出来作恶。善菜、汝憙再次纠缠不清,宗司的凭证终究无法推脱,而伪造冒认的名声竟然不肯改正。如果这次又让他漏网,那么弄假成真,他的伪造将更加顽固,他的罪恶将更加深重。尊长司所说的,虽然只是一个人滥竽充数地列入宗室名籍,但子子孙孙都将因此成为真正的宗室,关系重大,岂能再次含糊其辞而不决断呢。想要

将林伸决脊杖十五,编管五百里,叶佑决脊杖十五,加配一千里,林庆勘杖一百,牒州照断。久轩判以上除林伸、叶佑、林庆牒州先行断遣外,张喜僧、叶庚、周三二娘三名,帖两狱牢固枷禁,伺候宗司行下,卽行照断,不许计较脱放。如违,狱官当任其责。仍先申朝省及御史台。

〔一〕欲以冒善菜次子之名“名”,原作“实”,据上图本原校改。

士人

引试

蔡久轩

胡大发特乡下一豪横耳,身为隅官,乃敢抬轿呵殿,轮门恐吓,骗取财物,本合徒断,姑照拟勘杖一百,编管邻州,余并照拟行。本司已于淳佑九年十月初八日,将胡大发、毛德引断。内胡大发称是士人,习诗赋,遂当厅出给讼终凶诗引试,据胡大发答:“天与水违讼,分

明万象重。始焉微不审,终也遂成凶。有事须求直,无瑕不可攻。昏迷弗知返,悔吝乃相从。中吉当能悟,大贤何不容。圣行使无讼,今日幸遭逢。”寻呈,奉台判:粗通,姑免勘断,重究竹篦二十。本司已将胡大发决讫,监胡大发、毛德赃钱,候足日押遣,将大发押往池州编管,毛德押往白沙寨拘锁,节次呈报。十月二十三日,据学士乡贡进士锺俊等列名札状,乞将胡大发免管事。奉台判,以诸士友之请,特免押遣,帖送州学,听读半年。续据州学申,备据胡秘校明叔等状,陈胡大发见患,乞给假,俾归调理等事因依,申乞台旨。奉台判,仍编管。本司已具原编管胡大发池州事因依呈,奉台判,改编管信州,卽日押遣。本司已卽具犯由,于当年十二月,专差节级黄才赍牒下信州拘收编管,取到交管状附案讫。淳佑十年三月初七日,据胡孟宜状,述父胡大发见卧病,乞牒信州责放事。奉台判,且与给假两月。本司已牒信州,照判施行。所是毛德拘锁已满,帖寨取解赴司,在路为患身死。本司遂帖德兴县,委官体究有无寃滥施行,具申。四月初一日,据本县申,缴到县尉谭迪功体究到因依,佥厅官拟本司昨取解拘锁白沙寨随从胡大发乞取人力毛德赴司,并放,本寨差押人董喜管解,在路病死,取到生前口词。本司不敢信凭,帖县委官体究,致死曾无痰病,有无寃滥。今德兴县申,委县尉亲押董喜前到地头,集邻保责供因依,则董喜管押毛德起程之时,已患伤寒,身体黄瘦,行步艰辛。董喜同一都保正汪福,集邻取责口词文字,又扛毛德过二

都,取过都,及到乐平界牌源,毛德气絶身死,店户、邻人洪文等同共安葬讫,见得毛德为患身死,来历不明。照得毛德虽是病亡,当起解之时,董喜自合就寨陈乞监医,不应遽押病人上道致死,亡殁于涂,在董喜岂得无罪,欲免追究,帖县追上董喜,勘杖一百,不得虚立文案,限三日具已断讫状申,取台旨。奉台判行,本司已帖德兴县施行。五月初五日,据本县申,已将董喜勘杖一百讫事状,申本司附案照讫。又照条合是徒配,以系士人,且与末减,勘杖一百,编管邻州,余并照拟行。寻押上吴敏中,当厅引断,据称乞引试,遂勒试。呈奉台判,文理粗通,姑与免受大杖,改决竹篦二十。致死受财,此是何等刑名,徒降而朴,所以许其改过,而不失于为士者,意亦厚矣,切宜自勉。

士人充揽户

蔡久轩

观操舜卿所供,亦粗有文采,但既是士人,便不应充揽户。既充揽户,则与县吏等耳。既恃顽拖欠官物,又咆哮无礼县官,本县杖之,亦未为过。乃不自反,结计反罪之人,匿名报复,此风最为薄恶,所当究竟重断,以其粗知读书,姑与押下县学,习读三月,候改过日,与

搥毁揽户印记,改正罪名。就县给据,仍申本司,再犯重作施行,余并照拟行。

士人以诡嘱受财

吴雨岩

余子能乃停泊公事姓胡人之甥,平日专以计置行赇为生,今次乃以诡嘱受财,当以盗论,岂得谓之士子。此而不惩,则哗徒得志,讼庭何由而清。余子能合决脊,刺方环。但古人于恶习已成之后,谓其未易洗涤,遽用重刑,近于不教之虐,所以姑惟教之。余子能决竹篦二十,以代大杖,仍编

译将林伸决脊杖十五下,编管五百里;叶佑决脊杖十五下,加配一千里;林庆勘杖一百下,牒文发交州府照例判决。久轩判决:以上除林伸、叶佑、林庆三人牒文发交州府先行判决外,张喜僧、叶庚、周三二娘三人,由两狱牢固枷禁,等候宗司下达指令,随即照例判决,不许计较脱放。如有违犯,狱官当承担责任。仍先申报朝廷及御史台。

〔一〕欲以冒善菜次子之名,“名”字原作“实”,据上图本原校改。

士人

引试

蔡久轩

胡大发不过是乡下一个豪强罢了,身为隅官,竟敢抬轿呵斥仪仗,轮门恐吓,骗取财物,本该判处徒刑,姑且照拟勘杖一百下,编管邻州,其余均照拟执行。本司已在淳佑九年十月初八日,对胡大发、毛德进行判决。其中胡大发自称是士人,研习诗赋,于是当庭出具讼终凶诗引试,据胡大发作答:“天与水违讼,分明万象重。始焉微不审,终也遂成丰。有事须求直,无瑕不可攻。昏迷弗知反,悔吝乃相从。中吉当能悟,太贤何不容。圣行使无讼,今日幸遭逢。寻呈,奉台判:粗通,姑且免除勘断,重究竹篦二十下。本司已将胡大发决讫,监管胡大发、毛德的赃钱,待凑足之日押送遣发,将胡大发押往池州编管,毛德押往白寨拘锁,分次呈报。十月二十三日,据学士乡贡进土锺俊等列名札状,请求将胡大发免管事。奉台判,因诸士友的请求,特免押遣,帖送州学,听任读书半年。续据州学申报,备据胡秘校明叔等状,陈述胡大发现患病,请求给假,使其回家调理等事因依,申报请求台旨。奉台判,仍编管。本已具原编管胡大发池州的事因依呈报,奉台判,改编管信州,即日押遣。本司已即具犯由,于当年十二月,专差节级黄才能牒文下发信州拘收编管,取到交管状附卷完毕。淳佑十年三月初七日,据胡孟宜诉状,陈述父亲胡大发现卧病,请求牒文信州责放。奉台判,暂且给假两月。本司已牒文信州,照判施行。所是毛德拘锁期满,帖寨取解赴司,在路因患病身死。本司遂帖德兴县,委派官员体究有无冤滥施行,具文申报。四月初一日,据本县申报,缴到县尉谭迪功体究到的事因依,佥厅官拟本司昨日取解拘锁白沙寨随从胡大发乞取人力的毛德赴司,一并放还,本寨差押人董喜管解,在路边病死,取到生前口词。本司不敢轻信,帖县委派官员体究,致死曾无痰病,有无冤滥。今德兴县申报,委派县尉亲押董喜前到地头,集合邻保责供事因依,则董喜管押毛德起程时,已患伤寒,身体黄瘦,行走艰辛。董喜同一都保正汪福,集合邻取责口词文字,又扛毛德过两都,取过都,及到乐平界牌原,毛德气绝身死,店户、邻人洪文等同共埋葬完毕,见得毛德因患病身死,来历不明。照得毛德虽是病故,当起解之时,董喜自合在寨陈乞监医,不应遽然押送病人上路致死,亡殁于途,在董喜岂得无罪,欲免追究,贴县追上董喜,勘杖一百下,不得虚立文案,限三日具已决讫状申报,取台旨。奉台判行,本已帖德兴县施行。五月初五日,据县申报,已将董喜勘杖一百下讫事状,申报本司附卷照讫。又照条合是徒配,因系士人,且与末减,勘杖一百下,编管邻州,余并照拟执行。寻押上吴敏中,当庭引断,据称乞引试,遂勒令试。呈奉台判,文理粗通,姑且免受大杖,改决竹篦二十下。致死受财,此是何等刑名,徒刑降为杖刑,所以许其改过,而不失为士人的身份,用意也厚了,切宜自勉。

士人充揽户

蔡久轩

观操舜卿所供,亦粗有文采,但只要既是士人,便不应充任揽户。既然充任揽户,则与县吏等同。既恃顽拖欠官物,又咆哮无礼对待县官,本县杖责他,也未为过。乃不自反,结计反罪之人,匿报复,此风最为薄恶,所当究竟重断,以其粗知读书,姑且押下县学,习读三月,待改过日,与搥毁揽户印记,改正罪名。就在县给据,仍申报本司,再犯重作施行,余并照拟执行。

士人以诡嘱受财

吴雨岩

余子能乃停泊公事姓胡人的外甥,平日专以计置行贿为生,今次乃以诡嘱受财,当以盗窃罪论处,岂得谓之士子。此而不惩,则喧哗之徒得志,讼庭何由而清。余于能合决脊,刺方环。但古人对于恶习已成之后,谓其未易洗涤,遽然用重刑,近于不教之虐,所以姑且只教之。余子能决竹篦二十下,以代大杖,仍编

管五百里。王德元却不曾勘招假称佥厅馆客一节,但以其计置县吏,随人奔徙,此亦狗彘之不若。姑亦从轻,决竹篦二十,押下州学听读,请本学轮差人监在自讼斋,不得放令东西。满岁呈,仍监赃。

译管辖五百里。王德元却没有核查招揽假称佥厅馆客这一情节,只因为他安排县吏,跟随他人流徙,这也比狗猪还不如。暂且从轻发落,杖打竹篦二十下,押送到州学听读,请求本学轮流派人在自讼斋监视,不准放任他四处走动。满一年后呈报,仍然监守赃物。

僧道

僧为宗室诬赖

蔡久轩

宗室久据寺居,诬赖骗挟,何所不至,岂可轻信其说。况主僧如义颇有见识,未必有此,且从本州岛所行。续据赵时霭状诉上件事,寻朱批因依,呈奉台判。若僧行出外惹谤,犹有

可言,今赵保义据中居住,使小婢遍走方丈,一不从所求,卽以奸事诬胁,岂不大为阴隙之累。如义前日之行,不为不是,但须从容明白而去耳。本州岛若察其果无罪,以一般寺院两易,亦所以全之也。牒报。

争住持

吴雨岩

僧家以无争为三昧,以知事而越经本司,诉住持僧,此自不当与之施行,又何必押下县,禁狱追对。牒南康军径自区处,申。但州郡差住持,若或出于私,则人必不服,此是根源。

知郡贤明,所差必公,当无此虑。

非嗣教天师虽尊属亦不当搀越出给符箓

吴雨岩

正教门以嗣教为定,若其它族属虽尊,亦不当搀越,出给符箓。张希说昨因伪印,信州已追逮系狱,续系毛提刑以不当淹禁行下。今契勘张希说乃天师之叔,官司固不欲因侄断叔,但印匠张嗣敬之徒,亦岂可漏网。其张希说所论天师别事,乃在符箓所争之后,不过以此抵论,官司亦难信凭,遽将天师三仆追扰。牒州更唤上希说责状,再犯不恕,仍将印匠断治,如伪板尚存,索上毁劈,并住追袁万八筹。及与备坐省札指挥,给榜严行戒戢,限十日

定申,以凭回申。

客僧妄诉开福絶院〔一〕

彭仓方

僧宗琦等四人玩侮官府,谓可以利啖,可以报怨,欲以起奸诈之心。知县首判两语,已

尽得其情状矣。但因欲拘此田以赡学,学校岂嗜利之所,亦岂报怨之地乎?今详本县及尉司所申,只是宗琦等四人一面情词,其所诉僧文淼、显益等七人,并未见供诉着实。今将广渊赍公据、断由送佥厅照对,得见开福之为寺,系勑赐祖额,乃本县圣节祝圣之所,其中分二十三院,各有名目。盖自本朝天禧间以至于今,二十三院之中,废坏者八,八院之中,有一院亦以开福为号。以子房而用本寺之总名,盖犹邵武军之有邵武县,南安军之有南安县,两不相妨也。二十三子院,皆总系开福寺物业,分头佃作,一门而入,则中间殿宇、佛像、法堂,皆诸小院共之,子房徒弟不相接续,以至废坏,则产业并归常住,以为祝圣、焚修、起造、修葺、常住之费,其来已久,岂容外来客僧作絶院,而不由本寺拘桩乎!干道四年,有保正刘时发者,将本院常住作絶产请佃,僧志珠经转运司陈诉,委官看定,照得开福寺系本额内小房,乃子院,上件物业难作絶产给佃。况本寺系祝圣道场,其田业岂可令外人妄有篡佃。干道元年朝旨,建、剑等处州县管下寺院田产,为形势、豪富之家妄作絶产请佃,今合尽数

给还。本司已照朝旨及转运司所断,持上件田照砧基,尽还开福寺为产。给断由与志珠为照。又干道七年,有陈祺者入状,请佃释迦院絶产。本司出给公据付志珠,亦明言建阳知县申,照对本县开福寺系勑额寺院,其释迦院是开福分房,非是别立寺院,止系分佃前项物业,卽非絶产,合并还开福寺管佃,保明诣实。又本县出给公据,明言开福所管二十三院,居住虽殊,而佛殿、斋堂、三门共一处,若开福俱无僧房,是絶院,若一房无僧,自当并归常住为业。其事可谓明白。今本院有僧四十余人,而四僧之妄诉乃如此,以利动官府,以公报私雠,岂不大为可罪。盖缘宗琦等四人,非本寺徒弟,不合容其窜名住持,故无爱惜常住之心,而但有破坏生事之私意。本县以灼见其奸状,见之判语,要当重刑断逐,以清祝圣道场之所,可也。今详佥厅书拟,已极详明,但欲将二十三院之田混为大众,选僧住持管干,此说甚公当。然诸子房之分裂者,非一朝一夕之故,一、二百年之间,兴废、盛衰、多寡已若十指之不齐,今欲比而同之,恐作作扰扰,自此无宁日矣。今详执到规约簿,参之以众议,要之以神明,亦已整肃该备,各从本司用印,责付寺监等人,依此规画,从公施行,如有违戾惹词

译僧道

僧人被宗室诬陷

蔡久轩

宗室长期占据寺院居住,诬陷勒索,无所不至,怎能轻信他们的说法。况且主僧如义颇有见识,未必会有这种事,暂且按照本州的做法处理。随后根据赵时霭的状纸上诉此事,不久朱批依从,呈报台司判决。如果僧人外出惹起诽谤,尚且情有可原,如今赵保义住在寺中,让小婢女到处跑遍方丈室,一旦不满足他的要求,就用奸情诬陷胁迫,岂不是大大成为阴私罪过的累赘。如义前日的行为,并非不对,只是应当从容明白地离开罢了。本州如果查明确实无罪,将一般寺院的两处产业交换,也是保全他的办法。发牒通报。

争住持

吴雨岩

僧家以无争为三昧,因为知事而越级向本司申诉住持僧,这本来就不应当受理执行,又何必押送到县里,监禁追讯对质。发牒给南康军自行处理,申报。只是州郡指派住持,如果出于私心,那么人们一定不服,这是根源所在。

知郡贤明,所指派的人一定公正,应当没有这种顾虑。

非嗣教天师虽尊属亦不当搀越出给符�

吴雨岩

正教门以嗣教为定,如果是其他族属虽然尊贵,也不应当越权,发放符箓。张希说昨天因为伪印,信州已经追拿入狱,随后毛提刑以不当淹禁为由下发命令。如今核查张希说是天师的叔叔,官府固然不想因为侄子而断送叔叔,但是印匠张嗣敬的党徒,又岂能漏网。张希说所论及的天师别的事,是在符箓之争之后,不过是以此抵赖争辩,官府也难以采信,竟然将天师的三个仆人追扰。发牒给州再传唤张希说责取状纸,再犯不恕,仍将印匠断罪治处,如果伪版尚存,索取上来销毁劈碎,并停止追拿袁万八筹。并且与备坐省札指挥,张贴榜文严厉戒止,限十日

内申报,以便回复申报。

客僧妄诉开福绝院〔一〕

彭仓方

僧宗琦等四人玩弄轻侮官府,认为可以用利诱,可以报怨,想要激起奸诈之心。知县首判两句话,已

经完全掌握了他们的情状。但因为想要拘禁这块田地以供养学校,学校难道是嗜利的地方,又难道是报怨的地方吗?如今详细查看本县及尉司所申报的,只是宗琦等四人一面的言辞,他们所诉的僧人文淼、显益等七人,并没有见到供词确实。如今将广渊携带的公据、断由送到佥厅对照,得知开福作为寺院,是敕赐祖额,是本县圣节祝圣的地方,其中分为二十三院,各有名目。大概从本朝天禧年间直到如今,二十三院之中,废坏的有八院,八院之中,有一院也以开福为名。用子房而使用本寺的总名,大概就像邵武军有邵武县,南安军有南安县,两者互不妨碍。二十三个子院,都总属于开福寺的物业,分别佃作,一个门进入,那么中间的殿宇、佛像、法堂,都是诸小院共有的,子房徒弟不相接续,以至于废坏,那么产业并归常住,作为祝圣、焚修、起造、修葺常住的费用,由来已久,岂能容许外来客僧作为绝院,而不经过本寺拘禁桩管呢!乾道四年,有保正刘时发,将本院常住作为绝产请佃,僧志珠经转运司陈诉,委派官员看定,查得开福寺系本额内小房,乃是子院,上述物业难作绝产给佃。况且本寺是祝圣道场,其田产岂能让外人妄有篡夺佃种。乾道元年朝旨,建、剑等处州县管辖下的寺院田产,被形势、豪富之家妄作绝产请佃,如今应当全部

归还。本司已按照朝旨及转运司所断,持上述田照砧基,全部归还开福寺作为产业。发给断由给志珠作为凭证。又乾道七年,有陈祺入状,请佃释迦院绝产。本司出给公据付给志珠,也明确说明建阳知县申报,对照本县开福寺系敕额寺院,其释迦院是开福分房,不是别立寺院,只是分佃前项物业,即非绝产,合并归还开福寺管佃,保明确实。又本县出给公据,明确说明开福所管二十三院,居住虽然不同,而佛殿、斋堂、三门共一处,如果开福都没有僧房,是绝院,如果一房无僧,自然应当并归常住为业。这件事可谓明白。如今本院有僧四十余人,而四僧的妄诉竟如此,以利动官府,以公报私仇,岂不是大为可罪。大概因为宗琦等四人,不是本寺徒弟,不合容许他们窜名住持,所以没有爱惜常住之心,而只有破坏生事的私意。本县因为灼见他们的奸状,体现在判语中,应当重刑断逐,以清除祝圣道场的地方,是可以的。如今详细查看佥厅书拟,已经极其详明,只是想要将二十三院的田混为大众,选僧住持管干,这说法很公正恰当。然而诸子房的分裂,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一、二百年之间,兴废、盛衰、多少已经像十指的不齐,如今想要比而同之,恐怕作作扰扰,从此没有安宁的日子了。如今详细查看执到的规约簿,参之以众议,要之以神明,也已经整肃完备,各从本司用印,责付寺监等人، 依此规画,从公施行,如有违戾招惹词讼

,自取败坏,追出断治。其八院田业,尽还本寺常住掌管,本县已桩管田租,帖县尽数给还。所有宗琦四人妄诉生事,合坐不应为勘断科罪,特与照赦免,当厅戒厉入案,行下本县,逐出开福寺门。所有赡学添田养学,此乃美事,帖本县别行踏逐官田,具申,切待区处施行。

译自己招致败坏,追究并依法处置。那八院的田产,全部归还给开福寺常住掌管;本县已登记在案的田租,通知县里全部退还。宗琦等四人诬告生事,按“不应为”罪勘断定罪,特予照赦免罪,当堂训诫并记录在案,行文下达本县,将他们逐出开福寺大门。至于为资助学校而增置田产以供养学务,这是好事,通知本县另行勘查官田,详细申报,等待具体安排施行。

〔一〕客僧妄诉开福絶院“诉”,原误作“许”,据上图本原校改。

牙侩

治牙侩父子欺瞒之罪

胡石壁

大凡求利,莫难于商贾,莫易于牙侩。奔走道途之间,蒙犯风波之险,此商贾之难也,而牙侩则安坐而取之;数倍之本,趂锥刀之利,或计筭不至,或时月不对,则亏折本柄者常八、九,此又商贾之所难也,而牙侩则不问其利息之有无,而己之所解落者一定而不可减。故曰莫难于商贾,莫易于牙侩。为矛侩者,当念其勤劳,念其险阻,公平其心,与之交易可也。乃又从而欺瞒之,其不仁亦甚矣。颜文龙不远千里,兴贩货物,投托李四之父子,前后赢余其牙钱,亦必不少,颜文龙意其可托,遂以银、会寄于其家,取守会以为证,自谓他日必可执券取偿。岂料李四父子全无信行,遽欲从而干没之。及至到官,乃谓保正立双头文字,系是寻常富室欺凌愚民之所为。李四父子既为牙侩,乃世间狡猾人也,岂肯甘心立此等文字,与远乡客人乎!此盖万无是理。李四为此言,不特以颜文龙为可欺,是以太守为亦可欺矣!欺商且不可,况欺太守乎?为牙人至于敢欺太守,则前后之被其欺者,不知几

人矣。欠负之罪轻,欺瞒之罪大,李七五、李四杖一百,押出府界,仍监还所欠钱、银。

公吏

罪恶贯盈

蔡久轩

州吏黄德,诉其取乞赃枉者非一人,本司已节次行下报勘,最是御史台委本司追究张焱所诉打缚曲抑骗取,照条理断一项,最为紧切。本司送下司理院根勘,纵免桎梏,亦合收禁。今闻狱官阴纵之出外,輙令其踰狱墙,往来扬扬,在市饮酒,未尝坐狱。如此则是内台欲鞫之,而本狱故纵之。朝廷张官置狱,今乃荡无纲纪,甚至狱墙反为狱官、推吏受赃纵囚之路,可为寒心。万一内台得知,或为词人指点,则本司、本州岛岂不俱受其责。直日排军取赴本司,别送狱根勘,所有本州岛今根究事件,候本司根究施行,回申内台毕日押下本州岛,听从究对,并牒本州岛照会。访闻此吏素为暴悖,胁取公事,不一而足,曩在科提,则假公行私,大为民害,占养娼妓,据良人妇,打荡食肆,扰害市井,人莫不苦之。甚至挟州幙之势,诪张幻惑,虽州之都吏,亦莫得而钤束之。都大判府直院屡尝黜之,今又招数项词诉,其不可不配明矣!候到,先与刺配。续据直日排军徐达取押到黄德,呈奉台判,黄德罪状非一,先刺

配五百里州军,长枷押下鄱阳县狱,委本司正提干严行究勘情节,限两日申,此系御史台送下名件,不许苟简。寻具刺配黄德州军呈,奉台判,池州。除已将黄德刺配,枷送鄱阳县狱,委提干根勘。续据提干汪儒林申,具缴到黄德供招情款,呈奉台判。黄德以一决脊刺环罪犯州吏,而能使千里之民敢怒而不敢言,黥配之日,阖城民庶无不以手加额,呼天称快,虽三尺童稚,亦抛掷砖瓦,切齿唾骂,百姓不堪其苦如此,纵本司不黥之,都大直院亦必黥之矣!今据申,所供未及十分之一,如枉法取乞,而胁去张焱三百贯官会;酷虐吊打,而逼取杨千五十余贯钱、会;因事受赇,而接取吴有交三百余贯官会;恐吓欺骗,而胁取酒户汪拆一千贯官会。其它如恃势醉酒,而打碎祝家之店;恣行无道,而奸据锺万五之妻;占养娼妓,而日酣歌于刘赛赛、柴五娘之馆。甚至拒天台之命令,玩监司之行移,往来牢狱如私家,轻视狱官如发蒙,罪恶贯盈,黥已晚矣!内供银帛一节,本合根究,以事系赃贿,迹涉郡僚,姑存大体,不欲尽情。决脊杖十五,照已断配池州,拘锁都廵寨,仍牒州照会。翁司理受朝廷重禄,任牢狱重寄,而乃所为如此,尤可骇者,方本司取上黄德之时,亦必待其取覆推官,俾黄德踰墙入狱,乃始解司,可重为国家法守叹,官箴叹,岂独推司之罪邪?帖请解推吏赴司,受杖一百,聊示薄责。

违法害民

蔡久轩

当职未廵历之前,已闻弋阳有孙、余二吏之横,民不堪之。及至安仁,则弋阳百姓争来哀诉,节次收六十四状,或专状,或联名,

译〔一〕客僧妄诉开福绝院“诉”,原误作“许”,据上图本原作校改。

牙侩

惩治牙侩父子欺瞒的罪行

胡石壁

大凡谋求利益,没有比商人更艰难的,也没有比牙侩更容易的。奔走于道路之间,冒着风浪的危险,这是商人的难处,而牙侩却安坐家中就能获利;商人投入数倍的本金,追求微小的利润,有时计算不周,有时时机不对,导致亏损本金的情况常有八九成,这又是商人的难处,而牙侩却不问商人是否有利息,自己应得的佣金却固定不变,不可减少。所以说没有比商人更艰难的,没有比牙侩更容易的。做牙侩的人,应当念及商人的辛劳,念及他们经历的险阻,以公平之心与他们交易就可以了。却反而去欺瞒他们,其不仁义也太过分了。颜文龙不远千里,兴贩货物,托付给李四父子,前后赚取他们的佣金,也一定不少,颜文龙以为可以托付,于是将银两、会子寄存在他们家中,索取守会作为凭证,自认为日后一定能凭券取回赔偿。岂料李四父子毫无信用,竟然想要侵吞这些财物。等到告到官府,李四父子却说是保正立下的双头文字,这是寻常富室欺凌愚民的做法。李四父子既然是牙侩,就是世间狡猾的人,怎会甘心立这种文字,与远乡的客人呢!这绝对没有这种道理。李四说这样的话,不仅认为颜文龙可以欺瞒,更是认为太守也可以欺瞒了!欺瞒商人尚且不可以,何况欺瞒太守呢?做牙人竟然敢欺瞒太守,那么前后被他欺瞒的人,不知有多少了。欠债的罪责轻,欺瞒的罪责重,李七五、李四杖责一百,押出府界,仍监禁并偿还所欠的钱、银。

公吏

罪恶贯盈

蔡久轩

州吏黄德,控告他索取赃款枉法的人不止一个,本司已多次下发文书要求查勘,尤其是御史台委派本司追究张焱所诉的打缚曲抑骗取一事,按照条理断案的一项,最为紧要。本司送交司理院根究查勘,即使免除桎梏,也应当收禁。现在听说狱官暗中纵容他外出,竟然让他翻越狱墙,往来洋洋得意,在市中饮酒,未曾坐牢。这样就是内台想要审问他,而本狱故意纵容他。朝廷设置官吏和监狱,如今却毫无纲纪,甚至狱墙反而成为狱官、推吏受贿纵囚的通道,令人寒心。万一内台得知,或被词人指点,那么本司、本州岂不都受其责。直日排军将他取回本司,另送监狱根究查勘,所有本州现在根究的事件,等候本司根究施行,回申内台完毕后押回本州,听从究对,并牒文通知本州照会。访闻此吏一向暴戾悖逆,胁迫索取公事,不一而足,过去在科提时,就假公济私,大为民害,占养娼妓,霸占良家妇女,打砸食肆,扰害市井,人们无不苦不堪言。甚至挟持州幕之势,诪张幻惑,即使是州的都吏,也无法约束他。都大判府直院屡次罢黜他,现在又招致几项词诉,其不可不配流明矣!等到他到案,先给予刺配。随后据直日排军徐达取押到黄德,呈现奉台判,黄德罪状不止一项,先刺配五百里州军,长枷押送鄱阳县狱,委派本司正提干严行究勘情节,限定两日内申报,这是御史台送下的名件,不许苟且简略。随即具报刺配黄德州军呈,奉台判,改配池州。除已将黄德刺配,枷送鄰阳县狱,委派提干根究查勘。随后据提干汪儒林申报,具缴到黄德供招情款,呈现奉台判。黄德以一决脊刺环的罪犯州吏身份,却能使千里之民敢怒而不敢言,黥刑配流之日,全城百姓无不以手加额,呼天称快,即使是三尺童稚,也抛掷砖瓦,切齿唾骂,百姓受其苦楚如此,即使本司不黥刑他,都大直院也必然黥刑他了!现在据申报,他所供认的罪行不及十分之一,如枉法索取,而胁迫张焱三百贯官会;酷虐吊打,逼迫杨千五十余贯钱、会;因事受贿,而接受吴有交三百余贯官会;恐吓欺骗,胁迫酒户汪拆一千贯官会。其他如恃势醉酒,打碎祝家店铺;恣行无道,奸占锺万五之妻;占养娼妓,每日在刘赛赛、柴五娘的馆舍酣歌。甚至抗拒天台的命令,玩忽监司的行移,往来牢狱如私家,轻视狱官如同对待蒙昧之人,罪恶贯盈,黥刑已经晚了!内供银帛一节,本应根究,因事涉赃贿,痕迹牵涉郡僚,姑且存大体,不欲尽情追究。决脊杖十五,照已断配池州,囚锁都廵寨,仍牒文通知州照会。翁司理受朝廷重禄,担任牢狱重寄,却行为如此,尤其可骇的是,当本司取上黄德之时,也必定等待其取覆推官,使黄德翻墙入狱,才解司,可重为国家法守叹,官箴叹息,岂独推司之罪邪?帖请解押推吏赴司,受杖一百,聊示薄责

违法害民

蔡久轩

当职未巡历之前,已听说弋阳有孙、余二吏的横行霸道,百姓不堪其苦。等到安仁,则弋阳百姓争相来哀诉,多次收到六十四状,或专状,或联名,

伛偻拜起,累累车前,伏地不去,欷歔号呼,有困迫无聊而自掷于地者,非割剥膏血,民怨彻骨,岂至是乎?一虎咆哮于市廛之间,民且狼顾,斗大之邑,而为虎者数人,民其有不重困者乎?孙回累经编管,伪冒置充吏,首占县权,自号立地知县,弟孙万八横行市井,人呼八王,其它可知。捉人殴打,輙用纸裹木棒,名曰纸馄饨。收拾配吏、破落乡司,分布爪牙,竞为苛虐,私押人入狱,讯腿荆至一、二百。余信昨同张成胁取百姓刘庆一千二百余贯,本司止将张成勘断,所以恐之也。乃敢率弓手正等二十余人,以迎神为名,擒捉词人。本司锡匣累行追逮,拒而不出,方且酣饮娼楼,扬扬自得。既有无名钱,又有自寄钱,又有比呈展限钱,又有保正每月常例钱,敲锤骨髓,怨声彻天。今据狱中供招,虽未及万分之一,然孙回计一万一千七百余贯,余信计一万八百余贯,而见钱不预焉。民膏民脂,日剥月削,以啖此曹,当职实痛心焉。孙回决脊杖二十,刺配惠州牢城,余信决脊杖十七,刺配南康军牢城。张细、李崧乃同孙、余为恶之人,赃数不下五千贯,本合一例从配,姑从轻决脊杖十五,编管一千里,仍监赃。帖报本县并备榜。再奉台判。当

译弯腰曲背地跪拜起身,像连串的车轮一样聚集在车前,伏在地上不肯离去,抽泣号哭,有的人因困迫无奈而自投于地,如果不是残酷剥削百姓的血汗,民怨深入骨髓,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一只老虎在街市间咆哮,百姓尚且惊恐回望,一个不大的县城,却有几个人像老虎一样横行,百姓能不更加困苦吗?孙回多次被编管监管,却假冒身份充当吏员,首先占据县里的权力,自封为“立地知县”,他的弟弟孙万八在街市上横行霸道,人们称他为“八王”,其他罪行可想而知。他们抓人殴打时,总是用纸包裹木棒,名叫“纸馄饨”。他们收罗配役的吏员和破落的乡司,分布爪牙,竞相施行苛酷暴虐,私自押人入狱,用腿杖和荆条拷打多达一、二百下。余信昨天同张成一起胁迫百姓刘庆,索取一千二百多贯钱,本司只将张成勘问定罪,是为了震慑他们。他们竟敢率领弓手正等二十多人,以迎神为名,抓捕诉讼之人。本司多次追查锡匣一案,他们抗拒不交,反而在娼楼中酣饮,洋洋自得。他们既有无名钱,又有自寄钱,又有比呈延限钱,又有保正每月的常例钱,敲骨吸髓,怨声冲天。如今根据狱中的供词招认,虽然不及实际罪行的万分之一,但孙回涉案金额达一万一千七百多贯,余信涉案金额达一万八百多贯,这还不包括现钱。百姓的血汗,被日日剥取月月削减,用来喂养这帮人,我实在痛心疾首。判处孙回脊杖二十,刺配惠州牢城;判处余信脊杖十七,刺配南康军牢城。张、李崧是同孙、余一起作恶的人,赃款不下五千贯,本应一同发配,姑且从轻判处脊杖十五,编管一千里,并监守赃款。张贴告示通知本县并准备榜文。再次奉台司判决。应当

职再得之众论及知县之言,皆谓本县纲解首尾,皆在孙回名下,欲得了办毕日行遣。当职念本县月解窘急,重违其请。孙回照已判决脊杖二十,寄配惠州,收禁县狱,上禁单,候了本县纲解毕日,追上照刺。仍帖县追孙万八赴司,限一日,仍并备榜。

十虎害民

蔡久轩

当职昨过铅山县,闻有十虎,极为民害,如程仁、张槿、徐浩、周厚、余庆、詹澄、陈明、周麟、徐涛等是也。盘据本县,酷毒害民。当职首将程仁、徐浩、周厚杖脊加配拘锁,张槿决配拘锁,余庆、詹澄见行根究,惟周麟、陈明、徐涛三名及追治。今运司以熊照家业事押赴本司,当职照得熊照以势家强干,恐胁欺骗,气凌州县,止从编管,已为轻典。但当来本县吏人輙以私意煅炼,希冀财物,抄估家业,乃并他人行李欲掩而有之,不为无罪。而此三吏虐取害民,则亦岂此罪之所能尽其万一哉。熊照家业虽已给还,而三吏之罪乌可幸免,陈明、周麟各决脊杖十五,编管一千里,徐涛追赴司,决脊杖十五,押还原配所。李发、张福助之为虐,亦难轻贷,各勘杖一百,放。仍牒报转运司。

〔一〕三名及追治疑“及”字上脱“未”字。

逐出过犯人吏检举升陟

蔡久轩

逐黥配之吏,以安良民,此可见令尹之仁政,本司并行籍记。所有打罪勒罢之人,所犯虽少轻,然能并逐之,尤见嫉恶之盛心。帖报,仍具检举升陟,并帖四十二县。

冒役

蔡久轩

当职入境阅词,诉配吏者以千计,则一路之为民害者可知也。虽已拣其尤者加配拘锁,及以次追究,推原其由,皆贪官暴吏与之志同气合,容纵冒役。所以行案贴写,半是黥徒,攫拿吞噬,本无厌足。既经徒配,愈无顾藉,吮民膏血,甚于豺虎。前后监司非不严禁,往往官吏视为具文,名曰罢逐,暗行存留。今约束到日,仰州县卽时逐之,不得更入公门,速具姓名申本司籍记,仍旬具有无存留保明,申。如有故违,招人户指实陈告,断行追究。州追都吏,县追典押,官员按奏,务在必行,各请体悉。帖,仍榜。

籍配

蔡久轩

王晋,猾吏也,有滔天之恶,山积之罪,所供未及九牛之一毛。今来抄估其家,踪迹尽

露,尚犹欲支离其词邪!狱官所拟,已备知其奸状,更限两日,请严行鞫勘,详供前后交通受赂罪恶,明具日子、钱数,以凭按法施行,毋使本司更移狱。再据州县申,再根勘到王晋供招前后交通受赂事,并阿庄供招情犯,其王晋名下,计赃十七界官会共七万六千六百六十六贯,纽赃绢一千六百八十六疋有零,遂送法司,具条呈检法官书拟因依。呈奉台判,本司副吏王晋,以敏给济奸,以狡险济恶,贪狠如虎狼,前政提刑受其笼络,威行九州岛,凌犯纲常,至敢与提刑握手耳语,人皆呼为小提刑。当职曩仕本路,备稔其恶,恨不斩之。招纳贿赂,金帛充斥,公然架造层楼复屋,突兀于台沼之侧。始则恃提刑在要路,莫敢谁何,后则交结权要女婿,刼持官府,以堂堂上司,而一吏乃得以肆其奸,而莫之制,辱莫大焉。当职视事以来,节节据民词诉,且形之歌谣,谓宪台有意除奸吏,台畔奸却不除,闻之使人赧然。今据州县所勘,王晋所招,无非卖弄死刑公事,计赃凡该一千六百八十余贯。抄估其家,悉为寄附,然银犹且一千二百余两,罗绮杂物,估价不下十万,而旧楮、田宅不预焉。割九州岛赤子之脂膏,刳四十三县百姓之肝脑,而以肥王晋之一身一家,亦惨矣哉!奸占兄嫂,以妻为妾,红帏紫幔,以银为枕,与嫂同房,而妻则屏弃于污漫之地,役使同奴婢之列,逆理乱伦有如此者,不黥之,何以惩本司之吏,不籍之,何以谢一路之民?计其赃罪,自当绞刑,姑与从轻贷死,决脊杖二十,配二千里,免拘锁押遣。阿庄奸淫之罪,照条合流二千里定断,姑

从轻勘杖一百,编管邻州。所有妻阿姜为其厌薄。负寃可悯,特与给还新旧庵屋并基、并坟山,并屋内器具,与子同居。所有王晋一应金银、财帛、田业等物,并申解朝廷。仍

译我再次从众人的议论以及知县的陈述中得知,都说本县纲解的起止,都记在孙回的名下,想要等事情办完后才发落。我考虑到本县月解的困境紧迫,难以违背他们的请求。孙回按照已判决的脊杖二十,寄配惠州,收押在县狱,上报禁单,等到本县纲解办完之日,再追上照例刺字。仍贴县追孙万八到司,限一日,仍一并准备榜文。

十虎害民

蔡久轩

我昨天经过铅山县,听说有十虎,极为民害,如程仁、张槿、徐浩、熊厚、余庆、詹澄、陈明、周鳞、徐涛等人就是。他们盘踞本县,酷毒害民。我首先将程仁、徐浩、周厚杖脊加重发配拘锁,张槿决配拘锁,对余庆、詹澄正在追查,只有周鳞、陈明、徐涛三人及追治。现在转运司因为熊照家业的事押到本司,我查得熊照凭借势家强干,恐吓欺骗,气势凌驾州县,只从编管,已经算是轻典。但来到本县的吏人辄以私意锻炼,希冀财物,抄估家业,甚至并吞他人的行李想要掩盖占有,并非无罪。而这三个吏人虐取害民,难道这罪所能尽其万一吗?熊照家业虽然已经归还,但三个吏人的罪怎么可以侥幸逃脱,陈明、周鳞各决脊杖十五,编管一千里,徐涛追回赴司,决脊杖十五,押还原配所。

李发、张福助长他们的暴虐,也难以轻饶,各勘杖一百,释放。仍牒报转运司。

逐出过犯人吏检举升陟

蔡久轩

驱逐黥配之吏,以安良民,这可见令尹的仁政,本司并行登记。所有打罪勒罢之人,所犯的罪虽然稍轻,但能一并驱逐,尤其可见嫉恶的盛心。帖报,仍具检举升険,并帖四十二县。

冒役

蔡久轩

我入境阅词,诉配吏者以千计,那么一路之为民害者可知也。虽然已经拣其尤者加配拘锁,及以次追究推原其由,皆贪官暴吏与之志同道合,容纵冒役。所以行案贴写,半数都是黥徒,攫拿吞噬,本无厌足,既经徒配,愈无顾藉,吮民膏,甚于豺虎。前后监司非不严禁往往官吏视为具文,名曰罢逐暗行存留。今约束到日仰州县卽时逐之,不得更入公,门速具姓名申本司籍记,仍旬具有存留保明,申。如有故违招人户指实陈告,断行追究州追都吏,县追典押官员按奏务在必行,各请体悉帖,仍榜。

籍配

蔡久轩

王晋,是个狡猾的吏人,有滔天之恶,山积之罪,他所供认的罪状不及九牛之一毛。现在来抄估他的家,踪迹尽露,尚且想要支离其词吗!狱官所拟,已备知其奸状,再限两日,请严行鞫勘,详细供认前后交通受赂罪恶,明确具日子、钱数,以凭按法施行,不要使本司再移狱。再据州县申,再根勘王晋供招前后交通受赂事,以及阿庄供招情犯,王晋名下,计赃十七界官会共七六千六百六十六贯,纽赃绢一千六百余疋有零,遂送法司,具条检法官书拟因依。呈奉台判本司副吏王晋,以敏给济奸以狡险济恶,贪狠如虎狼前政提刑受其笼络,威行九洲,凌犯纲常,至敢与提刑握手语,人皆呼为小提刑。我曩仕本路,备稔其恶恨不斩之。招纳贿赂,金帛充,公然架造层楼复屋,突兀于台侧。始则恃提刑在要路莫敢谁何,后则交结权要婿,劫持官府,以堂堂上司而一吏乃得以肆其奸而莫之制,辱莫大焉。我视事以来,节节据民词诉,且形之谓宪台有意除奸吏台畔奸却不除,闻之使人赧然今据州县所勘,王晋所招无非卖弄死刑公事,计赃凡该千六百八十余贯。抄估其家,悉寄附,然银犹且千二百余两,罗绮杂物估价不下十万,而旧楮田宅不预焉。割九洲赤子之脂膏,刳四十三县百姓肝脑,而以肥王晋之一身一家,亦矣哉!奸占兄嫂,以妻妾,红帏紫幔,以银枕,与嫂同房,而妻则屏弃污漫之地,役使同奴婢之列逆理乱伦有如此者,不黥之以惩本司之吏,不籍之以谢一路之民?计其赃罪自当绞刑,姑与从轻贷死决脊杖二十,配二千里,免拘押遣。阿庄奸淫之罪照条合流二千里定断,姑从轻勘杖一百,编管邻州所有妻阿姜为其厌薄负寃可悯,特与给还新旧屋并基、并坟山,并屋内器具与子同居。所有王晋一应金银财帛田业等物,并申解朝廷。

榜衙前。寻具刺配王晋州军并阿庄编管州军呈,内王晋准台判瑞州,阿庄南康军。已引上断遣讫。

译在衙门前张贴榜文。随即准备文书,将王晋配往晋州军,阿庄编入管州军,并呈报上级,其中王晋依据台谏判决改配瑞州,阿庄改配南康军。已经引证相关律令,断案处置完毕。

〔一〕台畔奸却不除“却”,原作“劫”,据上图本原校改。又“奸”下疑脱“吏”字。

奸赃

蔡久轩

朝廷行下秤提,官司日久废坏,余干县典押陈闰蔑视行移,全不措置。本司委通判到县体访,其陈闰者,乃酣饮于尼寺、妓馆,亦不出接通判,及反受卓铺支十四等赇嘱。吏之无状,未有如此者。今据所招罪犯凡数十项,曲法计赃凡一百单一贯,决脊杖十五,刺配二千里州军牢城。仍先传示六县各三日,俟监赃毕日,拘锁外寨。仍牒县追出幼女,责还余嫂子,取交状申。三尼免断。榜逐院。押録李椿同恶朋淫,寄配二千里。限五日措置增长会价,如违,押上。照榜本县及帖诸县,余照拟行。

慢令

蔡久轩

弋阳县大段慢令,如前此李镗等状。只任收倒,及本司索回状后,并不见一字行移。今来遣下格眼,系最紧切各件,其中三令五申,非不严切,已踰一限,更不缴回状词,蔑视上台,未有若此之无状者。照得杨宜、彭信为恶最甚,民怨滋多。当职入境,卽欲追配,以知县必欲存留,少缓追究。所以今来畧无忌惮,事事慢令。知县非久趋朝。亦何苦占留,押下责供,及刷类两名前后所招词,呈诉佥厅,书拟因依。奉台判,当职入境之初,卽闻弋阳县吏杨宜、彭信不法害民,及入邑境,则百姓陈有等凡二十九状,俯伏轿前,哀诉不已。本卽追配,而知县再三以见起纲运护留。后来装纲已毕,本县申来,谓已别差典押,其杨宜、彭信并榜逐矣。实则二人者,霸据县权,出入县庭自若也,逃典押之名,而专典押之利自若也。民脂肥妻肥子,近者弋阳管下南港渡,自有陈府恰造大船,通济往来,忽被杨宜、彭信以纲运名色,占载行李。五月十七日,大水泛涨,渡子只以小船撑渡,致死者三十余人。本县百端遮掩,必不令本司知之。偶因本县违慢本司格眼公事,案官检举追吏,当职秉笔之际,因忽省晤。二凶不去,民寃何诉,卽以锡匣限一日追至,殆若有寃魂之诉于旁者,审而视之,无有也。吁!亦异哉!二凶者,罪恶贯盈,一朝而丧三十余人之命,两岸亲属呌地号天,卽此事,虽斩之不为过。殛之海隅,少酬百姓之怨。少偿死者之寃,已为轻矣。惟是当职以知县纲运之请,不能决裂,卽去二凶,以病我赤子,今虽执笔书判,眼湿心痛,亦何益

哉!两名各决脊杖二十,刺配二千里岭南州军牢城。仍传示诸邑,以为慢令虐民之戒。仍榜衙前及本县,余照拟行。

〔一〕系最紧切各件“各”,上图本原校改作“条”。

铅山赃吏

蔡久轩

当职未入境,已闻铅山县有配吏程、徐、张、周四人,为百姓之害,及入境,则百姓交讼之。如徐浩乞取官会三百贯,则招吴兴陈论,乞取官会五百贯,则招刘言陈论。又如扬超所诉,则节次取受一千余缗,其它乞取,如扬和暨汝和所论,不一而足。霸役年深,民惧如虎,号为烧热大王。甚者虚印干钞,移易仓库,鼎造大厦,横行市井。每监司追逮,则一味逃避不出。如张谨接受官会三百二十五贯,则招杨青陈论,接受官会二百二十五贯,则招徐超陈论。又如曹介祉所诉,则张谨三人共讨十八界会三百余贯。狠毒酷暴,不啻狼虎。周厚身为典押,政以贿成,乞取官会二百贯,则招王祥陈论,乞取官会三百余贯,则招刘仁陈论。又如曲法受张良圭、王先明等赃,不一而足。惟程伟一名,据王大同、周琮、王文焕等论其接受情节,赃钱万计,虽不曾明指钱数,然其更名为伟,以泯踪迹,改职为都辖,以避典

押之名,则又三人中之最黠者也。阴险斡民之利,更强占二妇以居家,创起月数局,监纳无名钱,白纳三千石,重科半万筹,不给朱钞,白状交纳,尤为百姓之苦。知县第求办事,岂能尽知。当职重念铅山雕弊,民力已疲,复有此狼虎之吏,恣其沟壑之欲,日朘月削,民何以堪?此曹不除,何以安百姓而培国脉?徐浩、周厚、程伟三名已经徒配,各决脊杖十二,加配五百里,拘锁外寨,毋使虎兕出押,重为吾民之害。

译台畔奸吏却不除,“却”字,原作“劫”,根据上图本原校改。又“奸”字下疑似脱漏“吏”字。

**奸赃**

蔡久轩

朝廷下达秤提(整顿货币)的命令,官府长期废弛败坏,余干县典押陈闰轻视公文,完全不加以处置。本司委派通判到县里查访,那陈闰竟然在尼姑庵、妓院中酣饮,也不出来接见通判,反而接受卓铺支十四等人的贿赂嘱托。官吏的无状,没有像这样的。现在根据他所招认的罪行共有几十项,枉法计算赃物共一百单贯,判处脊杖十五下,刺配二千里外的州军牢城。仍然先传示六个县各三日,等到监收赃物完毕之日,拘禁锁押在外寨。仍然发公文给县里追回幼女,责成归还余嫂子,取回交状申报。三个尼姑免予判决。在每所尼庵张贴榜文。押录李椿同恶相济、聚众淫乱,寄配二千里。限期五日内处置增长会价,如果违反,押解上来。按照榜文在本县以及张贴于各县,其余按照拟定的执行。

**慢令**

蔡久轩

弋阳县大大地怠慢政令,就像以前李镗等人的状词所说。只是任由收取倒换,以及本司索要回状之后,并没有见到一个字样的公文往返。如今下达格眼(公文格式),是最紧急切要的各项事务,其中三令五申,不是不严厉急切,已经超过一个期限,仍然不缴回状词,轻视上级台司,没有像这样无状的。查得杨宜、彭信作恶最甚,民怨很多。当职入境之初,就想追拿配流,因为知县一定要存留他们,稍微延缓追究。所以如今略无忌惮,事事怠慢政令。知县不久就要赴朝,又何必苦于占留他们,押下责成供认,以及刷取这两名前后所招的词状,呈诉给签厅,书写拟定的原因依据。奉台司判决,当职入境之初,就听说弋阳县吏杨宜、彭信不法害民,等到进入县境,百姓陈有等共二十九状,俯伏在轿前,哀诉不停。本就想追拿配流,而知县再三以刚起纲运为由护留。后来装纲完毕,本县申报上来,说已经另外差派典押,那杨宜、彭信都已经被逐出榜示了。实际上这两个人,霸占县权,出入县庭自如,逃避典押的名号,而专享典押的利益也自如。剥削民脂使妻儿肥美,近来弋阳管辖下的南港渡,本来有陈府恰造的大船,通济往来,忽然被杨宜、彭信以纲运的名目,占载行李。五月十七日,大水泛滥上涨,渡工只用小船撑渡,导致三十余人死亡。本县百般遮掩,一定不让本司知道。偶然因为本县违慢本司格眼公事,案吏检举追拿官吏,当职执笔之际,忽然醒悟。两个凶恶的人不去,民冤向谁申诉,就用锡匣限定一日追到,几乎好像有冤魂在旁边申诉,审视观看,并没有。唉!也奇怪啊!两个凶恶的人,罪恶贯盈,一朝之间丧了三十余人的性命,两岸亲属呼天抢地,就这件事来说,虽然斩首也不为过。将他们诛杀在海隅,稍微酬答百姓的怨恨,稍微偿还死者的冤屈,已经算轻了。只是当职因为知县纲运的请求,不能决裂,就除去两个凶恶的人,以伤害我的百姓,如今虽然执笔书写判决,眼湿心痛,又有什么益处呢!两名各决脊杖二十下,刺配二千里岭南州军牢城。仍然传示各邑,作为怠慢政令、虐待百姓的警戒。仍然在衙前及本县张贴榜文,其余按照拟定的执行。

**铅山赃吏**

蔡久轩

当职未入境时,已经听说铅山县有配吏程、徐、张、周四人,是百姓的祸害,等到入境,百姓就交相诉讼他们。比如徐浩索取官会三百贯,就招认吴兴陈论,索取官会五百贯,就招认刘言陈论。又如杨超所诉,就分次取受一千余缗,其他索取,如杨和暨汝和所论,不一而足。霸占役使多年,百姓怕他像怕老虎,号称烧热大王。更甚者虚印干钞,移易仓库,建造大厦,横行市井。每次监司追逮,就一味逃避不出。比如张谨接受官会三百二十五贯,就招认杨青陈论,接受官会二百二十五贯,就招认徐超陈论。又如曹介祉所诉,张谨三人共讨十八界会三百余贯。凶狠毒辣酷暴,不亚于狼虎。周厚身为典押,政事靠贿赂达成,索取官会二百贯,就招认王祥陈论,索取官会三百余贯,就招认刘仁陈论。又如枉法接受张良圭、王先明等人的赃物,不一而足。只有程伟一名,根据王大同、周琮、王文焕等人论其接受情节,赃钱数以万计,虽然没有明确指明钱数,然而他改名为伟,以泯灭踪迹,改职为都辖,以逃避典押的名号,又是三人中最狡猾的。阴险操纵百姓的利益,更强占两个妇女以居家,创设月数局,监纳无名钱,白纳三千石米,重科半万筹,不给朱钞,空白状交纳,尤为百姓所苦。知县只求办事,怎能尽知。当职重念铅山凋敝,民力已经疲惫,又有这狼虎之吏,恣意满足其沟壑之欲,日朘月削(日益剥削),百姓如何能承受?这类人不除去,如何能安抚百姓而培植国脉?徐浩、周厚、程伟三人已经徒配,各决脊杖十二下,加配五百里,拘锁外寨,不要让虎兕出押,再次成为我们百姓的祸害。

张谨一名,未经徒配,且押赴永丰县狱,逐项根勘,限五日申。其余污吏尚多,当职念县道乏使,未欲尽行追究,仰自改过,如再招词诉,决定追配。仍备榜行司及本县晓示。

译张谨一人,未曾发配流放,暂且押送至永丰县监狱,逐条彻底审问,限定五日内上报结果。其余贪赃枉法的官吏还很多,本官考虑到县里缺乏可用之人,不想全部追究,责令他们自行改正过错,如果再有百姓控告,必定追查并予以发配。同时准备榜文,下发给行司和本县公告示众。

〔一〕仍备榜行司及本县晓示“县”,据上图本原校补。

责县严追

蔡久轩

配吏程伟等横敛虐取,铅山县民怨入骨髓,讼之者不可胜计。本司将程伟等徒杖加配,拘收外寨,而于知县则未之问焉。今知县乃反将程伟、张谨等作夺收伉藏匿,何邪?据王辛供云:知县唤入宅堂,不肯交付。知县若内省不疚,何用苦占此曹?帖请疾速将程伟并张谨申解本司,如更占留,别议对移,且先索批书。王辛所押,乃已断配吏,与押

见送勘张谨者,罪有轻重,然其为纵囚则一,决脊杖十二,寄配邻州,铁叶钉锢,押下监捕,限五日。程伟妻男寄收饶州州院内。程伟、张谨流毒一县,铅山之民怨入骨髓,当职抵县,以民怨己极,而各人取受为数浩瀚,追赴行司,程伟加配,张谨押送永丰县狱根勘。此二贼者,乃敢蔑视台府,重赂监卒,窜走临安,致本司索知县批书,督廵、尉追捕,拘各人家属,将押送人决配,方始捉获。其意不过谓今日窜走,明日卽可回县,报复害民。如此则罪恶贯盈之吏皆可以窜走,而无如之何,是不复有官府矣!久充胥徒,习奸成性,舞文弄法,于上台犹敢卖弄,则于百姓可知矣。本县百姓诉之者。皆啮恨不食其肉,且伏地号涕,谕之不去。狼虎不除,民害何时而可苏?程伟决脊杖十五,再加配千里,永锁棠阴寨,张谨决脊杖十七,配二千里,永锁利阳寨,月具存亡申,并依条刺逃走字。狱子王辛,将本司罪囚纵放,罪已不可恕,今据程伟等所供,王辛取受凡七百余券,酒肉在外,情理尤为深重,照已判,决脊杖十二,配一千里。其余如引领二囚走窜之人,及詹桂、程千六等,皆合少惩。詹澄招词甚众,亦欠一配,并别拟呈。仍牒州还知县批书,仍榜本县。

〔一〕将程伟张谨等作夺收伉藏匿“作夺”,上图本原校改作“仍旧”

受赃

蔡久轩

配吏郑臻、金彬、吴恭三吏,结党害民,流毒一县,六乡之人,怨之切骨。本司入锡匣追赴台治,乃敢密遣奸猾哗徒,先次到司,物色摆布,次则身赍金银,买嘱贵寓强干,行赇匣司人吏,抑捺脱漏,以俟当职离任。甚至诉开文案,藏去县丞所申,假作缴案申状,伪称县丞差出。自初三至初六日,已抑捺四日。使非当职体探得知,则本司纪纲、国家典宪,为此曹反复玩弄,狐踪鬼迹,腅闪一番。吏之无状,未有甚于此者。所勘罪犯,十未二一,而胁取奸虐之迹,已不可胜数。金彬赃计八千三百余贯,决脊杖二十,刺配二千里州军牢城,郑臻赃二千三百贯,决脊杖十七,加配一千里,吴恭赃计一千三百余贯,决脊杖十五,刺配一千里州军牢城。(缺)系贵寓干仆,不体主家清德,怙势党奸,接受银、会,干预刑名公事,不有国法,不从官府,不顾主家,本合刺配,姑从轻勘杖一百,押回温州。李伟系本州岛有请书司,黄季玉系教唆哗徒,乃敢出入台府,行赇关节,各决脊杖十二,编管邻州。内黄季玉更入匣催追,匣司最是本司命令所出之地,乃敢接受重赂,公然以假申状脱判,将罪人私匿,此而可为,孰不可为,决脊杖二十,刺配二千里。

二十状论诉

当职入境,状诉乡司詹春、张庆者凡二十二状,其它泛诉,亦无一状无其名者。皆苦其飞走卖弄,凿空生事之害,言之涕流,病人骨髓,恨不食其肉。计其取受,不知几千百贯,固不待送狱而罪状昭著。今乃敢仍用故智,仅供招四百六十八贯,纱半疋,其意不过欲保全面皮,为再归复役害民之计。重刷重纳,铅山一县,不知因此二贼破荡家业者几人,流离妻子者几人,委填沟壑者几人,痛哉!苦哉!而此贼者,乃独得以遂其全躯保妻子之谋,是无天理矣!詹春、张庆各决脊杖十二,配一千里,余并照拟行。仍榜本县。

假作批朱

争赌之罪小,假作本司批罪大。受书铺教唆之罪犹可恕,身为书铺,而教人假作批朱之罪不可恕。杨璋勘杖一百,编管邻州,取上断。其赵澄、胡寿等情罪,备拟牒州佥厅重断讫,申。

秤提官会

马宜为州走吏,当

译〔一〕仍备榜行司及本县晓布告示,“县”字,据上图本原校补。

责成县里严加追缴

蔡久轩

配役吏员程伟等人横征暴敛、残酷搜刮,铅山县百姓怨恨深入骨髓,告发他们的人不计其数。本司已将程伟等人处以徒刑、杖刑并加重发配,拘押至外寨,却未追究知县的责任。如今知县反而将程伟、张谨等人当作被夺走的财物收回并藏匿,这是什么道理?据王辛供称:知县将他们叫入宅堂,不肯交出。知县如果内心问心无愧,何必苦苦占据这些人?帖文请求迅速将程伟和张谨解送本司,如果继续占留,将另行商议对调,且先索取知县的批文。王辛所押送的,是已判决发配的吏员,与押送待审的张谨相比,罪行有轻有重,但纵囚的性质是一样的,判处脊杖十二下,寄押发配到邻州,用铁叶钉锢,由监捕押送,限期五日。程伟的妻子和儿子寄押在饶州州院内。程伟、张谨毒害一县百姓,铅山民众怨恨深入骨髓,我抵任该县时,因民怨已达极点,且二人受贿数额巨大,追赴行司,程伟被加重发配,张谨被押送永丰县狱根究审讯。这两个贼人,竟敢蔑视台府,重金贿赂狱卒,逃窜至临安,致使本司索要知县批文,督促巡检、县尉追捕,拘押各人家属,将押送人判处发配,方才捉获。他们的意图不过是认为今日逃窜,明日即可回县,报复害民。如果这样,那么罪恶贯盈的吏员都可以逃窜,而官府无可奈何,这就等于没有官府了!长期充当胥吏,习以为奸,舞文弄法,对上台尚且敢卖弄,对百姓就更不用说了。本县百姓诉说的,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并且伏地号哭流泪,劝解也不肯离去。狼虎不除,百姓何时才能复苏?程伟判处脊杖十五下,再加发配千里,永远锁在棠阴寨;张谨判处脊杖十七下,发配二千里,永远锁在利阳寨,每月申报存亡情况,并依律刺上“逃走”字样。狱卒王辛,纵放本司罪囚,罪行已不可宽恕,如今根据程伟等人供称,王辛受贿共七百多贯,酒肉另算,情理尤为深重,照已判之例,判处脊杖十二下,发配一千里。其余如引领二囚逃窜之人,以及詹桂、程千六等,都应稍加惩处。詹澄招认的罪行很多,也欠一次发配,一并另行拟判呈报。仍发牒文给州里,要求知县出具批文,并在本县张贴榜文。

〔一〕将程伟张谨等作夺收藏匿,“作夺”,上图本原校改为“仍旧”

受赃

蔡久轩

配役吏员郑臻、金彬、吴恭三人,结党害民,毒害一县,六乡之人,怨恨切骨。本司入锡匣追赴台府治罪,他们竟敢密遣奸猾哗众取宠之徒,先后到司,物色安排,其次则亲自携带金银,买通贵寓强干,行贿匣司人吏,压制掩盖、脱漏罪行,以等待我离任。甚至打开文案,藏去县丞所申的报告,假造缴案申状,伪称县丞出差。从初三到初六日,已压制掩盖四天。如果不是我体察探知,那么本司的纪纲、国家的典章法律,就被这帮人反复玩弄,狐踪鬼迹,闪烁其词一番。吏员的无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勘验的罪犯,十中不到一二,而胁迫取财、奸虐的痕迹,已不可胜数。金彬赃款计八千三百多贯,判处脊杖二十下,刺配二千里州军牢城;郑臻赃款二千三百贯,判处脊杖十七下,加配一千里;吴恭赃款计一千三百多贯,判处脊杖十五下,刺配一千里州军牢城。(缺文)系贵寓干仆,不体谅主家清德,倚仗势力结党营私,接受银、会子,干预刑名公事,不敬畏国法,不服从官府,不顾主家,本应刺配,姑且从轻判处杖一百,押回温州。李伟系本州有请书司,黄季玉系教唆哗众取宠之徒,竟敢出入台府,行贿关节,各判处脊杖十二下,编管邻州。其中黄季玉更进入匣司催追,匣司最是本司命令发出的地方,竟敢接受重赂,公然以假申状脱去判词,将罪人私匿,这都能做,还有什么不能做?判处脊杖二十下,刺配二千里。

二十状论诉

我入境时,状告乡司詹春、张庆的共有二十二状,其他泛泛的诉讼,也没有一状不提他们名字的。都苦于他们飞走卖弄、凭空生事的危害,说到此流泪,病人骨髓,恨不能食其肉。计算他们受贿的数额,不知几千百贯,固不必送狱而罪状已昭著。如今竟敢仍用故技,只供认招认四百六十八贯,纱半匹,其意图不过想保全面皮,为再次归复役使害民做打算。重刷重纳,铅山一县,不知因这两个贼人而破荡家业的有几人,流离妻儿的有几人,委身填沟壑的有几人,痛哉!苦哉!而这贼人,却独能遂其保全躯体和妻子的谋算,这是没有天理了!詹春、张庆各判处脊杖十二下,发配一千里,其余一并照拟执行。仍在本县张贴榜文。

假作批朱

争赌的罪行小,假造本司批文的罪行大。受书铺教唆的罪行还可宽恕,身为书铺,而教人假造批朱的罪行不可宽恕。杨璋判处杖一百,编管邻州,取上断语。其赵澄、胡寿等人的情罪,备拟牒文给州佥厅重断完毕,申报。

秤提官会

马宜为州走吏,当

楮价减落之时,不留心秤提,乃只管告恳求助。教为脱去逃避之计,可谓巧矣。前日方有告其家藏近万缗者,今日对问,则尽为搬去矣。勘下决脊杖十五,寄配南安军,押下通判厅及州佥厅监勒作紧措置,如会价稍增,卽免断配,给还,仍勒出见钱六千贯文足本州岛兑便,如违,送外州勘隐寄。并行决配。

译在楮币(纸币)贬值下跌的时候,不专心于调控物价,却只是一味地请求帮助。教唆人们逃避责任,这可以说是很狡猾了。前几天刚有人举报他家藏有近万缗钱,今天审讯时,却全都搬走了。判处脊杖十五下,流放到南安军,由通判厅和州佥厅监督严格处理。如果楮币价格稍有回升,就免除判决和流放,归还财物,但仍责令拿出六千贯足额的现钱在本州兑换便钱。如果违反规定,就送往外州查办隐匿寄放之事,一并执行杖刑和流放。

乡司卖弄产税

当职昨到安仁,有贵溪百姓诉乡司邵远卖弄产税者,其词甚哀,已行不追赴司。十九日入界,一日之间,诉乡司者三十一状,内诉邵远者十六状,诉郑兴者七状,诉郑富者七状,或专状,或同状,伛偻拜伏哀告者四十二人。阅其状,皆重催白敷,胁取钱物,无异虎狼之吞噬,盗贼之刼掠。并生穹壤间,与我皆同气,为民父母者,得不恻然动心乎?邵远照台判疾催追,郑富两名帖县,限一日解赴行司,徐侁系罪犯吏,乃复出害民,帖县追上,杖一百,押送外寨拘锁,限一日申。所有上件三十一状,并帖遣下,请知县阅毕,并人缴回行司。当职廵历,所以待本县者厚矣,知县切不可庇小吏,以伤大体。

〔一〕已行不追赴司“不”,疑作“下”。

〔二〕照台判疾催追“疾”,原作“俟”,据上图本原校改。

恣乡胥之奸

吴雨岩

牒州契勘嘉熙间拆变因依,申,周森罪如牛毛,阖县所疾视,州县往往以此县户眼弊幸,皆在周森胸中,若行配去,恐向后欲整顿版籍,更无知首末乡胥。其实不然,只怕无知县,岂怕无好乡司。若占护周森不已,则怨丛于知县之身,县道愈见多事。螫手断腕,何有于周森。不必动勘,径将本人决脊杖十五,只刺配饶州,庶免走逸。牒报主管司及帖县。

〔一〕拆变因依“拆”,疑作“折”

应经徒配及罢役人合尽行逐去〔一〕

胡石壁

当职去春到任之初,据本府士民实封投状,备言罢役吏人重为民害,乞赐驱除。当时当职交事之新,名实未加于上下,不欲骤下此令,以骇众心,且诛之不可胜诛,不若姑导之以政,齐之以刑,以待其迁善,彼此可以相安于无事之域,此实区区本心也。不谓此曹习与性成,怙终不改,出入案分,教新进以舞文,把持官司,诱愚民以健讼,淫朋比德。表里为奸,

询之国人,皆曰可杀。传曰: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今邵阳之恶,孰有加于此曹者。若恶之而不能去,犹不恶也,去之而不能尽,犹不去也。痛断根株,无俾易种,其可以妇人之仁、细人之爱而止乎?但以人数颇多,其间亦岂无彼善于此者,若一旦尽使之扶老携幼,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宁无转乎沟壑之忧。今再与勘酌区处,应经徒配吏,有老小三人以上,而有田宅在城十里外者,许指去处居住。城外无田宅,而有老小三人以上,而并老小无而年及六十以上,容貌委是衰老者,许离城二十里外居住。其单独无行止人,并押出府界,罢役人准此。帖各厢两日内并从实供申,如稍涉私,当行人决配。

〔一〕应经徒配及罢役人“人”,原作“及”,据上图本原校改。

州吏故违安边所绿匣

吴雨岩

朝廷以九郡分隶江东,独宁国虽隶部内,而几于化外。汤友、王琮故违安边所绿匣,是慢朝廷之令也。使所行下本司追解,非惟不伏解来,抑且不行回报。本司行移交驰于道,而二吏安坐于家,是无监司也。若不将二吏重断,则自后本司凡有催督刑狱事,及承准

省部事,不复可以行于宁国矣。拟官欲只将二吏解使所,却恐使所不知因依,或杖或放,是又中其奸计,不若径断备申,汤友、王琮各决臀杖二十,刺面配一千里,且申司所照会。佥判厅吏既挟他司干宗以相凌,若只追吏,何以示惩。牒府,将佥判对移外县丞,以示薄惩,非特为此事设也,为纪纲体统设也。请权府速与施行,申,吏免追。

治推吏不照例禳祓

吴雨岩

本路狱事之多,莫如饶、信,居常系狱者动輙百十人,未见有狱空之时。此不可专归罪于民俗之顽犷,皆缘官司不以狱事为意,每遇重辟名件,一切受成吏手,一味根连株逮,以致岁月奄延,狱户充斥。气候不齐之时,春秋之交,多是疾疫相染,无辜瘐死,当职心甚痛之。到任初,首先出榜禁戢,又且夙夜不敢怠,每狱事大情已定者,简径断决。幸而饶州两狱岁首狱空,亦欲两狱举行禳祓,感召和气。不期推吏等人,非其所乐闻,只愿狱户充斥,可以

译乡里小吏卖弄职权,侵吞赋税

我昨日抵达安仁,有贵溪百姓控告乡里小吏邵远卖弄职权、侵吞赋税,言辞极为悲苦,已下令不再追逼其赴司问话。十九日进入辖区,一天之内,控告乡里小吏的诉状多达三十一份,其中控告邵远的十六份,控告郑兴的七份,控告郑富的七份,有的单独呈状,有的联名呈状,弯腰曲背、跪拜哀告的共四十二人。阅览他们的诉状,都是严厉催逼白行摊派的赋税,胁迫索取钱财物品,其残忍无异于虎狼吞噬、盗贼抢劫。我们同生于天地之间,与我血脉相通,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怎能不心生恻隐、触动内心呢?邵远按照台谏判决疾速催征追缴,郑富两名小吏被发配到县,限一日押解到行司;徐侁本是罪犯吏,却再次出来危害百姓,发配到县追上,杖打一百,押送外寨拘禁锁系,限一日上报。所有上述三十一份诉状,一并下发,请知县阅毕,连同相关人员一并缴回行司。我巡视各地,对待本县官吏已经足够宽厚,知县切不可庇护小吏,从而损害大体。

恣意纵容乡里小吏的奸恶

吴雨岩

发文给州府核查嘉熙年间折变赋税的缘由,上报后,周森的罪行如牛毛般繁多,全县百姓都对他痛恨视之,州县往往因为该县户籍管理的弊端而侥幸,这些弊端都在周森的胸中,如果将他发配离去,恐怕日后想要整顿户籍,就没有人知晓首尾了。其实并非如此,只怕没有好知县,难道怕没有好乡里小吏吗?如果一味包庇周森不止,那么怨恨就会聚集在知县身上,县政会更加多事。像割断手腕以摆脱毒虫叮咬一样,对周森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不必进行核查,直接将此人脊杖十五,只刺配到饶州,以免其逃跑。发文报告主管机构并通知县里。

应当将曾经被徒刑发配以及被罢免役职的人全部驱逐

胡石壁

我去年春天刚到任时,据本府士民密封投送的诉状,详细陈述罢免役职的吏人严重危害百姓,请求赐予驱逐。当时我刚交接事务,名声和实力尚未在上下级中建立,不想突然下达此令,以惊动众人之心,况且诛杀他们杀之不尽,不如暂且用政教引导他们,用刑罚约束他们,等待他们改过向善,彼此可以在无事的境界中相安无事,这确实是我的一片本心。没想到这帮人习性与本性已成,顽固到底不肯改过,出入于案件部门,教唆新进之人舞文弄墨,把持官府,诱导愚民好讼,结党营私,内外勾结为奸。

询问国人,都说可以杀。《传》中说:见到恶人就像农夫致力于除草一样,铲除堆积的杂草,断绝其根本,不让它再生,那么善良的人就安心了。如今邵阳的恶人,哪有比这帮人更甚的。如果厌恶他们却不能驱逐,就像不厌恶一样;驱逐他们却不能尽净,就像不驱逐一样。痛下杀手斩断根株,不让其改头换面,难道可以因为妇人之仁、小人之爱而停止吗?只是因为人数众多,其中难道没有比这稍好一点的吗?如果一旦让他们全都扶老携幼,流离失所,没有定居之处,难道没有落入沟壑的忧虑吗。现在再次斟酌处理,曾经被徒刑发配的吏人,有老小三人以上,且在城外十里内有田宅的,允许指定地方居住。城外无田宅,但有老小三人以上,或者连老小都没有但年龄达到六十岁以上,容貌确实是衰老的,允许在离城二十里外居住。那些单独一人、没有固定居所的人,一并押出府界,罢免役职的人照此办理。通知各厢在两日内如实供报,如果稍有徇私,将派人决配。

州吏故意违抗安边所绿匣

吴雨岩

朝廷将九郡分别隶属于江东,唯独宁国虽然隶属于部内,却几乎如同化外之地。汤友、王琮故意违抗安边所绿匣,这是怠慢朝廷的命令。让所行下发本司追解,不仅不服从解来,而且不回复。本司行文移交,使者奔波于道路,而两名吏人安坐在家中,这是不把监司放在眼里。如果不将两名吏人重判,那么以后本司凡是催督刑狱事务,以及承接省部事务,就不再能在宁国推行了。拟官想要只将两名吏人解送到使所,却担心使所不知晓缘由,或者杖打或者释放,这又中了他们的奸计,不如直接判决并上报,汤友、王琮各臀杖二十,刺面发配一千里,并且上报司所知晓。佥判厅吏既然挟持其他部门的事务来相互欺凌,如果只追拿吏人,何以显示惩戒。发文给府,将佥判调任到外县任丞,以示轻微惩戒,这不仅是为了此事,也是为了纪纲体统。请权府迅速施行,上报,吏人免于追拿。

治理推吏不按规定进行禳祓

吴雨岩

本路狱事之多,没有比得上饶州、信州的,平时关押在狱中的动辄百十人,未曾见过狱空的时候。这不能专门归罪于民俗的顽劣粗野,都是因为官府不把狱事放在心上,每逢重刑案件,一切都听从吏人的安排,一味牵连株连逮捕,导致岁月拖延,狱户充斥。气候不齐的时候,春秋之交,多是疾疫相互传染,无辜死于狱中,我内心非常痛惜。到任之初,首先出榜禁止,而且日夜不敢懈怠,每当狱事大情已定,就简捷断决。幸而饶州两狱在岁首狱空,也想在两狱举行禳祓,感召和气。没想到推吏等人,不喜欢听到这些,只希望狱户充斥,可以

骗乞,反怒当职不合踈决,使狴犴一清,更不照例禳祓。诛心而论,岂可苟免。俗语云:打杀乡胥手,胜斋一千僧。推司枉法受财,出入生死,其为害何止如乡胥而已,配两推吏,胜似斋一万僧,何必缁黄设醮设斛,方可请福。汪仁、刘友系两狱头名推吏,各刺配本州岛牢戒,长枷榜示各狱前,使往来观看,举手加额,道一声称快,自足以感召和气。十七日

译骗乞反而愤怒,认为我不该上疏判决,致使监狱得以澄清,却不再依照惯例进行禳灾祈福。从诛心的角度来论,这难道可以苟且逃避吗?俗语说:打死乡胥的手,胜过斋戒一千名僧人。推司枉法受贿,操纵生死,其危害哪里只是像乡胥那样而已,将两名推吏发配,胜过斋戒一万名僧人,何必非要让僧道设坛施法,才能祈求福报呢?汪仁、刘友是两名狱头兼推吏,各自被刺字发配到本州牢狱戒治,并戴上长枷在各监狱前示众,让往来的人观看,举手加额,道一声痛快,这就足以感召祥和之气。十七日

却押上,仍帖问两狱官。

〔一〕无辜瘐死“瘐”,原作“瘦”,据上图校勘本改。

去把握县权之吏

吴雨岩

玉山非易为之邑,且当往岁盗贼,比年水旱之后,勤而抚之,犹恐不及。新知县尽有材具,可了此邑。入境首扣其为政,以不信吏,不扰民为对,当职深以为善。既而扣以催科委折,则云未免以类姓为祖。当职又以为疑,再问则云,仍许自陈改正,当职益信知县之高明也。但吏奸不去,切恐有改正之名,无改正之实,以至其它扰民之事,知县非不有意检束,然不若去之为愈。知县既去周佾而存周仁,何也?周仁把握县权久矣,奸吏之魁也,罪恶贯盈,词诉山积。但当职不欲明言某人论周仁某事,盖所在奸吏与哗徒,均为公私之害,今若曰,因某人入词,黥断县吏,则其人必将号于众曰,我已论配典吏矣。必是因此把持县吏,尤未为便。但周仁之平日受赃曲法,占妓置田,妄作扰民等事,当职已知之熟矣,从轻决脊杖十五,刺配徽州。去此吏,则知县得以自为政,庶几不负士民连日列状之所举。所有周森系已配吏,亦为民害,但税赋弊源皆在乡胥之胸中,卽与押往原配所,恐知县再欲推究

弊源,以纾民力,而无可根究之人,且留付知县,自行根究。如再惹词,朝受状,暮加配,决不轻纵。断讫,仍榜县市。

都吏辅助贪守罪恶滔天

宋自牧

人教射毕收垛,其箭数或收或退,合追合断,亦合从知郡审实施行,又岂都吏可得以私意而自专。军营遗火,其犯人合追断,亦合从知郡审实施行,又岂都吏可得以私意而容庇。详此二节,可见郑俊平时,一军事权,尽由本人把握。押下州县,枷勘前后罪犯,及新知军到任以来,郑俊专擅不法及非理取乞事件。胡杰且责令照此一一依直再供,违并送勘。知郡之廉耻扫地,郑俊之罪恶滔天,凡所供所招之词,皆未见未闻之事,备所供摘録,申取大使行府钧旨断遣,胡杰且拘下,再勒供平日同恶相济之人,一并为民除害。据郑俊招伏情款,狼藉之状,所不忍闻,乞祠从便,但不许归军干预财赋,因此席卷公私帑藏。牒报通判同押簿历,一毫欺弊,责有所归。并引示本军都副吏及帖财赋官知委断罪。郑俊辅助贪守,椎剥民财,党庇亲私,激成大变,擢发不足数其罪,姑从拟重决脊杖二十,刺配海外州军,拘锁郴州土牢。胡杰决脊杖十二,编管全州。

办公吏摊亲随受赂

宋自牧

当职随行只有一名,卽不是提辖名目。事既至此,不问有无,断要分别明白,狱官切不可疑当职护短,是则还是,非则还非。若是与子弟干涉,大义犹当灭亲,而况奴仆乎?但其间亦岂无同见,及引领往来通传之人,要须勒供姓名追上,四方八面凑合,必得其实。今详知録批帖内,犹谓其事虚实未知,狱中间事,岂可含糊。又谓其它吏卒皆不知,是尚以当职为讳恶,藉以掩覆也。岂知当职虽不肖,平日守四知之甚严,平时惴惴然,惟恐于不知不觉之中,为奴仆所累,况黄明所执之数,浩瀚如此,岂可幸吏卒之不知,付之泯泯默默乎?引差直日排军,押刘达送知録院与黄明对。自出衙门,卽非干人,既下狱司,便是罪人,或讯或绷,一听狱官之便,千万不必回护。勘对定后,其合追人,卽希一一见报,仍写引封来,并具所差禁子姓名见示。恐知録牵制人情,并请权司理同问。又判:当职近因捉败弓焙库子黄明,因本司见勘唐黑八罪犯打笔贴挥霍取财事,送州院根勘,续据申到情款,数内一项乃是借刘提辖名,叮嘱开拆司投上申状。私窃怪本司提辖非刘姓,不知其为何如人,卽驳下再问。寻据知録相访,覆称乃是宅堂干人刘达者,且惊且喜,以其爱于己,且忠于己也。次早缴到黄明情款,赃数盈纸,当职亦信其问之审,对之实,谓事必然也,卽押刘达送狱,见之书

判,且云:既出宅门,卽非干人,纔入狱门,便是罪人,绷吊勘讯,一听狱官之便。今收禁勘问已五日矣,又曾追黄明所执见证人李百二押下同勘矣,忽申到情款,尽以

译将案件押解上报,并附帖询问两位狱官。

〔一〕无辜死于狱中“瘐”,原作“瘦”,根据上图校勘本改正。

去除把持县政大权的吏员

吴雨岩

玉山不是个容易治理的县邑,况且正值往年盗贼横行,近年水旱灾害之后,即使勤勉安抚百姓,还担心来不及。新任知县很有才能,可以治理好这个县。刚进入境内就询问他施政的方针,他以不信任吏员、不骚扰百姓来回答,我深以为然。接着询问他催缴赋税、折变征收的情况,他却说难免要按姓氏类别来作为依据。我又对此产生怀疑,再次询问,他说仍然允许百姓自行陈述改正,我更加相信知县的高明。但是如果不除去奸猾的吏员,我深切担心会有改正的名义,却没有改正的实质,以至于其他骚扰百姓的事情,知县并非没有意思加以约束,然而不如直接除去他们更好。知县既然去除了周佾而保留了周仁,为什么呢?周仁把持县政大权已经很久了,是奸吏的首领,罪恶深重,诉讼文书堆积如山。但我原本不想明确说出某人弹劾周仁某事,因为各地的奸吏与喧哗之徒,都是公家和私人的祸害,现在如果说,因为某人提起诉讼,就黥刑断决县吏,那么那人一定会向众人宣称,我已经弹劾并流放了典吏了。必定会因此把持县吏,尤其不便。但周仁平日收受赃款、歪曲法律、占有妓女、购置田产、妄自行动骚扰百姓等事,我已经非常清楚了,从轻判处脊杖十五下,刺配到徽州。除去这个吏员,那么知县就能自行施政,大概不至于辜负士人百姓连日来联名上书所举荐的期望。至于周森是已经配役的吏员,也是百姓的祸害,但税赋弊端的根源都在乡胥的心胸中,即使把他押送到原配役的地方,恐怕知县再想推究弊端的根源,以缓解百姓的劳力,却没有可以推究的人,暂且留下交给知县,自行推究。如果再惹出诉讼,早上接受诉状,晚上就加判配役,决不会轻易放纵。判决完毕,仍然在县市张贴告示。

都吏辅助贪婪太守罪恶滔天

宋自牧

士兵射箭训练完毕回收箭靶,箭的数量或收或退,应当追缴或断决,也应当由知郡审实后执行,又怎么能让都吏凭私意擅自专断。军营遗留火灾,犯人应当追缴断决,也应当由知郡审实后执行,又不怎么能让都吏凭私意包庇。详细这两点,可见郑俊平时,军事大权,完全由他一人把持。押下州县,枷锁审问前后罪犯,以及新知军到任以来,郑俊专断不法以及无理索取的事件。胡杰且责令他照此一一据实再次供认,违抗并送交审问。知郡的廉耻扫地,郑俊的罪恶滔天,凡是所供所招的言辞,都是未曾见到听闻的事情,详细摘录所供内容,上报请求大使行府钧旨断决遣送,胡杰且拘押下来,再责令供认平日同恶相济的人,一并为民除害。根据郑俊招认的情状,狼藉不堪,不忍听闻,请求辞官以便行事,但不允许他归军干预财赋,因此席卷公私库藏。发牒通报通判一同押解账簿,一丝一毫的欺骗弊病,责任有所归属。并出示给本军都副吏及贴财赋官知晓委断罪责。郑俊辅助贪婪太守,敲剥民财,庇护亲信私党,激起大变,拔下头发也不足以数清他的罪行,暂且从重拟判脊杖二十下,刺配海外州军,拘锁在郴州土牢。胡杰判处脊杖十二下,编管全州。

办公吏员摊派亲随受赂

宋自牧

我随行只有一名,并不是提辖的名目。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不问有无,一定要分辨明白,狱官千万不要怀疑我护短,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如果是与子弟有关联,大义尚且应当灭亲,何况奴仆呢?但其中难道没有共同见闻,以及引领往来传话的人,必须责令供出姓名追拿,四面八方凑合,必定得到实情。现在详查知録批帖内,还说那事虚实未知,狱中的事,岂可含糊。又说其他吏卒都不知道,这是还把我当作讳恶,借以掩盖。岂知我虽然不肖,平日严守四知之规非常严格,平时惴惴不安,惟恐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奴仆连累,况且黄明所执掌的数目,如此浩瀚,岂可侥幸吏卒不知道,就让它默默无闻吗?引差直日排军,押送刘达到知録院与黄明对质。自从走出衙门,就不是干人,既已下到狱司,便是罪人,或审讯或拷打,一听狱官方便,千万不必回护。勘对确定后,那些应当追缴的人,希望一一上报,仍然写引封来,并具所差禁子姓名示知。恐怕知録牵制人情,并请权司理一同审问。又判:我近来因为捉拿败露弓焙库子黄明,因本司正在审勘唐黑八罪犯打笔贴挥霍取财的事,送州院根究审勘,随后根据上报的情状,其中一项是借刘提辖的名,叮嘱开拆司投上申状。私下奇怪本司提辖不是刘姓,不知他是何等人,随即驳下再问。不久根据知録相访,回复说是宅堂干人刘达,又惊又喜,因为他爱自己,且忠于自己。次早上缴到黄明的情状,赃款数目盈纸,我也相信他审问得仔细,对答得真实,认为事情必然如此,随即押送刘达到狱中,见书判,并且说:既然走出宅门,就不是干人,才进入狱门,便是罪人,绷吊审问,一听狱官方便。现在收禁审问已经五天了,又曾追拿黄明所执掌的见证人李百二押下同勘,忽然上报情状,全都

前执为虚。且囹圄岂是妆排行戏之场,赃物亦非撮弄变幻之具,未追人之先,须要诘问的实情由,已追之后,须要究竟原物归着,岂可如廵、尉司纵贼,摊人有钱,得钱则放,荡无纲纪。当职僮仆,惹此外谤,收禁绷吊,皆所自取;李百二,百姓也,祸从天来之,故与顽囚对勘于隆冬极寒之时,岂不可怜。且身为监司,设使果不能钤束奴仆衷私受赃,自当缴解他司,明正典刑,投章自劾,退归闲散。若无其事,乃为本司一库子所诬玷,又为已觉发罪吏所控持,至此岂容但已。况本司所管者,狱事,无故押一仆入狱,又忽然平白放出,虽此心可以自信,在傍人宁免有狱司观望之疑。况中间甘知县申到覆帖,其中有吏卒未知之语,是其亦不相信,欲以此勾引当职俯首请求,掩覆于吏人乎?何则,事至于此,愈涉嫌疑,断须究竟到底,亦非本司所敢专行,送佥厅,且引上黄明面问,事无因由,如何平白生出一段事节,刘达与李百二原无寃雠,如何忽然有此供摊,如其不然,的实出于何人指教,及出于是何吏卒锻炼,一一责从实供。仍从佥厅点对,备公文,奉凂提举使司专差干官一员,送无干碍狱司监督审勘,如是果有实情,径将刘达照条重作施行,庶几可以自白。是乃所以笃交承之情,全联台之义。如其不然,官员尚可置而不问,其公吏教囚诬报,控持监司情犯,望径从使台斟酌公

译此前所执持的“虚妄”之说,实为不实。况且牢狱岂是装扮排场、演戏取乐的地方,赃物也不是用来玩弄变幻的道具。在未追捕犯人之前,必须查问清楚案件的实情缘由;在已经追捕之后,必须彻底追查原物的下落归宿。怎么能像巡检、尉司那样放纵盗贼,摊派百姓钱财,得了钱就放人,毫无纲纪法度。当职的仆从,招致这些外部的诽谤,被收监捆绑吊打,都是咎由自取;李百二只是普通百姓,灾祸从天而降,所以在隆冬极寒之时与顽固囚犯对质勘验,岂不可怜。况且身为监司,假如确实不能约束奴仆暗中收受贿赂,自然应当移交其他部门,依律严惩,上奏自劾,退居闲职。如果并无此事,却被本司的一名库吏诬蔑玷污,又被已经察觉罪行的官吏控告挟制,到了这种地步,岂能就这样算了。况且本司所管辖的是狱讼之事,无故将一名仆从押入监狱,又忽然平白无故地释放,虽然自己内心可以自信清白,但在旁人看来,怎能免除对狱司徇私观望的怀疑。况且中间甘知县申送来的覆帖中,有“吏卒不知”这样的话,说明他也不相信,是想借此引诱当职低头请求,从而掩盖吏人的罪行吗?为什么呢?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越是涉及嫌疑,就越必须彻底查清到底,这也不是本司敢擅自决定的。因此送到佥厅,并且提审黄明当面质问:事情没有缘由,怎么会平白生出这一段情节;刘达与李百二原本没有冤仇,怎么会忽然有这样的供词和摊派。如果不是这样,确切地说是受何人指使,以及是哪名吏卒严刑逼供,一一责令他们如实招供。仍由佥厅核对,准备公文,奉命烦请提举使司专门派遣干练官员一名,送到无关碍的狱司监督审勘。如果确实有实情,就径直将刘达依照律条从重惩处,这样或许可以自证清白。这是为了巩固交接的情谊,保全联合台谏的道义。如果并非如此,官员尚可搁置不问,但那些教唆囚犯诬告、挟制监司的公吏情犯,希望径直由使台斟酌公断。

行。佥厅遵从,就州院取上黄明,赴本司佥厅,当面逐一审问。

〔一〕岂容但已“但”,原作“他”,据上图本原校改。

提举判

胡石壁

吏卒之罪,佥厅所拟已当,但造意以启吏奸者谁欤?握笔以改欵词者谁欤?操兵以刃人,不罪所操之主,而罪兵;蓄蛊以害物,不咎所蓄之家,而咎蛊,可乎?不可也。知録于当职有同年之契,见其尚在选调,本甚有意料理之。到官之初,首加访问,不闻美誉,惟有贪声,参众论以皆同,非两怒之溢恶,甚为同年惜之。然犹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不谓一旦手足败露,心术莫揜如此,众目共睹,万口流传,虽欲曲为回护,而不可得,况以鞫狱为职,一出一入,关系匪轻。今于监司亲随仆从,犹敢逼迫囚人以罗织之,嗾使吏卒以锻炼之,则他可知已。帖本官具析案劾,已将赵兴礼断配南康军,王仁寿编管英德府,周昶编管武冈军,将李百二、刘达等踈放外,牒本司照会。

都吏潘宗道违法交易五罪〔一〕

刘后村

身为本州岛都吏,违法强买同分人见争田产,罪一也。挟都吏之势,号令歙县官吏,曲断公事,罪二也。本司先勒令分析,再行下诘责,有追上决配之文,意欲使之退田还人,免致紊烦,而公然占吞,阳为责退之辞,阴行谋筭之计,致使词人哓哓不已,罪三也。为势家望青斫木,患苦田里,罪四也。被追久而不出,罪五也。免尽情根勘,从轻决脊杖十五,配徽州牢城。

〔一〕本篇卽《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勘到徽州都吏潘宗道违法交易事》

南康军前都吏樊铨冒受朝廷

爵命等事

刘后村

樊铨为都吏日,将本军已申朝廷桩下修城见钱三万贯,妄以赈荒为词,将钱变为会,会变为米,既而曰米曰会皆羽化不存,遂使前人之椿积一空,本郡之缓急无备。朝廷发

下进武校尉绫纸,与人抽拈,众人各出钱物,樊铨輙为暗阄,称是自己拈得。所积不义之财既富,遂有仕宦之想,径将绫纸参部,公然作进士书填,且冒注吉州安福监税,赴任摄职,冒请俸禄。其居乡自称税院,轿马出入,前呵后殿,恣为威风,置买膏腴,跨连邻境,庄田园圃,士大夫有所不如。生放课钱,令部曲擒捉欠债之人,绷吊拷讯,过于官法。当职引上被伤之人,当厅验视,追送县狱,又以财力买嘱官吏,欲反坐词人以罪名。以一吏之微,盗用府库钱物,冒受朝廷爵命,凭恃豪富,侵剥贫弱,一郡之巨蠧也。闻其志得意满,侍妾悉皆道装,阴设钩致之术,浊乱衣冠之家。干名犯分,阖郡切齿,擢发不足数罪。今且以本是胥吏,而冒称进士,冒受进武绫纸,监税省札,从条决脊杖二十,刺面,配二千里州军牢城。牒饶州,只令取上〔六〕引断押发,仍将冒受绫纸、省札缴申朝省,乞行毁抹。估到家业,催申帐目,候到,拨付本军,为今岁救荒之备。仍榜本军。

〔一〕妄以赈荒为词“妄”原作“委”“赈”原作“服”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州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铨冒受爵命事》改。

〔二〕輙为暗阄“阄”原作“阉”,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州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铨冒受爵命事》改。

〔三〕欠债之人“欠债”,原作“久积”,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州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铨冒受爵命事》改。

〔四〕侵剥贫弱“剥”,《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州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铨冒受爵命事》作“削”

〔五〕进武绫纸“进武”原作“武进”,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州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铨冒受爵命事》改。

〔六〕只令取上“令取”,原作“今”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州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铨冒受爵命事》改。

黠吏为公私之蠧者合行徒配以警其余

建阳旧号壮邑,十余年间,县道弗良于政,公吏黥配殆尽,今所存者,但是乌合不根,鼠窃狗盗辈。官司使奸诈者,事制曲防,姑责其奔走使令,每有所犯

译执行。佥厅遵从,就到州院提取黄明,押送到本司佥厅,当面对他逐一进行审问。

〔一〕岂容但已:“但”,原作“他”,根据上图本原校改。

提举判

胡石壁

吏卒的罪行,佥厅所拟定的判决已经恰当,但是,谁才是起意并诱发吏卒作奸犯科的人呢?谁才是握笔篡改供词的人呢?持兵器杀人,不追究持兵器者的主人,反而只追究士兵;蓄养蛊毒以害人,不追究蓄养蛊毒的人家,反而只追究蛊毒,这可以吗?不可以。知录与我有着同年的交情,见他还在选调之中,我本来很有意照顾他。刚上任之初,首先加以探访,没听到什么美誉,只有贪婪的声名,参考众人的议论都相同,并非双方愤怒时的夸大之词,我为他这位同年深感惋惜。然而,耳朵可以听到,嘴巴却不可以说出。没想到一旦手脚败露,心术败坏到如此地步,众目共睹,万口流传,即使想为他曲意庇护,也做不到,何况以审理案件为职责,犯人的一进一出,关系重大。如今对于监司亲随的仆从,尚且敢逼迫囚犯来罗织罪名,唆使吏卒来锻炼成狱,那么其他罪行就可想而知了。帖文命本官详细分析案情并弹劾,已将赵兴礼判决发配南康军,王仁寿编管英德服,周昶编管武冈军,将李百二等疏放,牒文通知本司知晓。

都吏潘宗道违法交易五罪

〔一〕

刘后村

身为本州都吏,违法强买同分人正在争讼的田产,这是第一罪。倚仗都吏的权势,号令歙县官吏,歪曲断决公事,这是第二罪。本司先前勒令分析,再次下达诘责,有追回决配的文告,意图让他退田还人,以免导致纷扰,但他公然占吞,表面上装作退田还人的言辞,暗地里施行谋划算计的计策,致使诉讼之人不停地申诉,这是第三罪。为势家望青砍伐树木,使乡里百姓受苦,这是第四罪。被追索很久却不出面,这是第五罪。免除全面查勘情由,从轻判决脊杖十五下,发配徽州牢城。

〔一〕本篇即《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法院申勘到徽州都吏潘宗道违法交易事

南康军前都吏樊铨冒受朝廷

爵命等事

刘后村

樊铨担任都吏时,将本军已经申报朝廷、拨下用于修城的现钱三万贯,妄以赈济荒灾为借口,将钱换成会子,将会子换成米,随后又说米和会子都不翼而飞,致使前人的积蓄一空,本郡应对紧急情况的储备全无。朝廷下发进武校尉的绫纸,与他人抽签,众人各自出钱物,樊铨却暗中操纵,声称是自己抽中的。积聚的不义之财既已丰厚,便有了做官的念头,径直将绫纸申报到吏部,公然填写进士的文书,并且冒名注籍为吉州安福监税,赴任代理职务,冒领俸禄。他在家乡自称税院,坐轿骑马出入,前有喝道后有仪仗,肆意炫耀威风,购置肥沃的土地,跨越连接邻境,庄园田园,士大夫都比不上他。放高利贷,命令手下擒拿欠债的人,捆绑吊打拷问,比官方的刑罚还要严酷。我当职时提审被伤害的人,在厅堂上验视,追送到县狱,他又用钱财买通官吏,想要反坐诉讼人以罪名。凭借一个小吏的微末身份,盗用府库的钱物,冒受朝廷的爵位任命,依仗豪富,侵夺剥削贫弱,是一郡的大蛀虫。听说他志得意满,侍妾都穿着道装,暗中设置勾引的手段,败坏士大夫家庭的清白。干犯名分,全郡的人对他咬牙切齿,拔下头发也不足以数清他的罪行。现在暂且因为他本是胥吏,却冒称进士,冒受进武校尉的绫纸、监税的省札,按照条律判决脊杖二十下,刺面,发配二千里外的州军牢城。牒文通知饶州,只令提解犯人,引断押发,仍将冒受的绫纸、省札缴还申报朝廷,请求予以销毁涂改。估定他的家业,催促申报账目,等到达后,拨付给本军,作为今年赈济荒灾的储备。并在本军张贴榜文。

〔一〕妄以赈荒为词:“妄”原作“委”,“赈”原作“服”,根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法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铨冒爵命事》改。

〔二〕辄为暗阄:“阄”原作“阉”,根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绕州法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锺冒爵命事》改。

〔三〕欠债之人:“欠债”,原作“久积”,根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挠州法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钟冒爵命事》改。

〔四〕侵剥贫弱:“剥”,《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挠状法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钲冒爵命事》作“削”

〔五〕进武绫纸:“进武”原作“武进”,根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扰州法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铮冒爵命事》改。

〔六〕只令取上:“令取”,原作“今”,根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娆州法院申勘南康卫军前都吏樊争冒爵命事》改。

狡猾的吏卒是公家和私人的大蛀虫,应当判处徒刑并发配以警示其余的人

建阳向来号称壮县,十余年间,县政不良,公吏被刺配殆尽,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乌合之众、没有根基、像老鼠狗一样偷盗的人。官府使用奸诈的人,事情受到制约和防范,姑且只责成他们奔走使令,每有所犯

,随事断治,未尝少贷。其有舞文弄法,背公营私,至为公私之蠧者,若不条陈过恶,具解台府,乞行徒配,以警其余,则何以戢吏奸,何以苏民瘼?徐安奸黠小吏,正缘本县无人,姑令暂权押録。其人倚势作威,违法生事,始则引诱丘信妻子,招其姑阿郑论诉,甚则坐欠百姓钱,招龚纯有词,甚

译根据具体案情进行裁决处理,从未稍加宽贷。对于那些玩弄法律条文、背离公义谋取私利,甚至成为危害公私的蛀虫的人,如果不详细陈述他们的罪过,将情况详尽上报给台府,请求判处徒刑或流放,以警示其他人,那么凭什么能遏制官吏的奸邪,凭什么能缓解百姓的疾苦?徐安是一个奸诈狡猾的小吏,正因为本县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才暂且让他代理押録一职。此人倚仗权势作威作福,违法制造事端,起初引诱丘信的妻儿,招致其婆婆阿郑提起诉讼,后来甚至以百姓欠钱为由,招致龚纯提出诉讼,情况更加严重

则取受税户钱物,私立遗嘱,伪造前官批判,盗用官印,交结徒配江漮,移用本县官钱,私买耕牛,在五通庙内宰杀。事发到官,姑从轻杖罪断遣。当职昨被檄入府,暂权倅事,徐安輙脱去押録,令孙闰出名充应,实则行押録之事,却又坐占筭交司窠座,一意罔利。本县两年之间,运到盐纲,皆蒙使府截留折纳,百姓皆食贵盐。当职禀告权府都运殿撰大卿,发盐两纲,下县出卖,正欲加惠细民,俾之均沾其利。本县措置,每出卖盐五斤,加饶三两,令作一小包,区区之意,盖谓自乡贩往来者,得此为往来之费。徐安进说,谓当俵卖诸吏,责限纳钱,其意以为请出官盐,可盗妄费,藉此为由,钳制徒党。官司岂愿与吏人为市,已卽叱去。徐安抗拒官司,輙号召秤子等人,不得包裹零盐,欲为沮抑卖盐之计,秤子畏其凶焰,輙皆听命,遂使官司失信买盐之人,人言籍籍,皆谓徐安何所恃而敢尔。前后相承,吏强官弱,县令御吏弗严,遂致黠胥玩令,一至于此,惟有愧见吏民而已。若就本县从重轻勘杖一百勒罢,不过与之爬搔耳。兼是县令去替在迩,若复纵奸弗治,宁免议。罪配隶,一邑百姓,实莫大之赐。

〔一〕可盗妄费“盗”,疑作“资”

越诉

星渚

讼公吏取受,多因县官好恶之偏,所以经府,岂可罪其越诉。主簿所断具当,从申行下。

军兵

寨兵自擅挟众越境诉县不支钱粮斩为首者

叶县宰

寨兵谢辛等五十六名擅离寨栅,踰越郡境,来诉本县不支钱粮。详问谢辛,乃云知县与廵检人情不足,因本县追本寨军员锺福等根勘取乞事,故以钱粮为名,来此陈□,显是挟众劫持。况所欠钱米,据供皆是前官积下零数,知县□于按月所支内带支前欠,则非知县之罪分明。动輙相率生事,如谢辛,皆系南安军管下寨兵,而輙越赣州之境,至五十六名,汹汹而来,全不知有军律,若不重置之法,何以令其余。谢辛押赴市曹处斩,余特一次押寨交管,令各遵纪律,不得再犯。牒本军领勘日前拖下钱米之数,先次从本军兑支,限一日,具已支完状及众军领状缴申,却从本县补还,其原失支县吏并与根断。仍追索原勘锺福案牍,

赴军究竟,与夫知县、廵检未知因何不足,致军兵搔扰,各取具析申。内廵检不能统辖,对移南安军指使。

兵士差出因奔母丧不告而归其罪可恕

胡石壁

吴保随直上幕,不告而归,其罪固不可容恕。原其逃归之故,却系奔母之丧。古之孝子,行役则瞻望母,出使则思将母,今吴保因差出在外,母卧病则不得侍其医药,疾革则不得启其手足,闻讣之日,方寸之乱,不言可知,见星而舍,犹以为缓,尚何暇于谒告哉!昔吴起仕于魏,母死不归,而曾子絶之,孟宗为吴县令,因奔母丧,自囚以听刑,陆逊表其素行,乃得免死。然则吴保之罪,提干必能以情宥之矣。备申提举司,乞免行追究,仍告示兵马司,今后如差军兵往二千里外,约往来该四月以上,而其人有父母年老衰病,别无以次可供侍者,并免指差。

官兵骄傲当行责罚以警其余

胡石壁

州郡平日养军,正为缓急仓卒之用。夜来些小遗漏,军人救扑,乃所当然,虽焦头烂额,死于烈焰之中,亦是分内,况火之始燃,杯水可沃,初非甚难之事。而游昶輙敢于太守

之前,挥拳捋肘,疾声大呼,自以为功之首,询之于众,是乃火灭之后,闻当职将至,旋行升屋,以相欺罔。身为官兵,而敢于无忌惮如此,纪律安在哉?当职昨仕边头,目击士卒捐躯赴敌,锋镝如林,矢石如雨,暴骨满野,流血成川,未尝有瞋目语难者,视今救焚,何异儿戏。遂以为莫大之劳,颉颃作气,忿然以肆争竞,若使北首死虏,则又将何以加之?此皆是安然内地,骄傲有素,所以敢尔,若不稍稍申儆军法,设有缓急,何以使人?游昶决交脊一百,押下廵、尉拘锁半年。

弓手土军非军紧切事不应輙差下乡骚扰

胡石壁

弓手、土军等人,自非缉捕盗贼,追捉凶强,及干当紧切事务,廵、尉司皆不应輙差

译于是(徐安)收取纳税户的钱财物品,私自设立遗嘱,伪造前任官员的判决文书,盗用官府印章,勾结被流配到江漮的罪犯,挪用本县的公款,私下购买耕牛,并在五通庙内宰杀。案发后提交官府,姑且从轻判处杖刑并遣送。我昨日奉命入府,暂时代理副职事务,徐安却擅自脱去押录的职务,让孙闰挂名充任,实际上仍行使押录的职权,却又占据算交司的职位,一心谋取私利。本县两年之间,运到的盐纲,都被使府截留折价缴纳,百姓都吃高价盐。我禀告代理府事的都运殿撰大卿,调发两纲盐,下发到县里出售,正想以此恩惠小民,使他们都能均沾其利。本县安排,每卖出五斤盐,额外赠送三两,做成一个小包,我这点心意,是说那些往来乡村的商贩,可以拿这个作为往来的费用。徐安进言,说应当分发给众吏,限期缴纳钱款,他的意思是认为请出官盐,可以借此盗用浪费,以此为由,钳制他的党羽。官府岂愿与吏人做买卖,当即斥退了他。徐安抗拒官府,擅自号召秤子等人,不得包裹零散盐,想以此阻抑卖盐的计划,秤子畏惧他的凶焰,都听从他的命令,于是使官府在买盐人面前失信,舆论纷纷,都说徐安倚仗什么敢这样。前后相承,吏强官弱,县令驾驭吏人不严,导致狡猾的胥吏玩弄法令,竟到了这个地步,只有愧对吏民而已。如果在本县从重从轻勘问杖打一百并勒令罢免,不过是给他搔痒罢了。况且县令离任在即,如果再纵容奸邪不惩治,难道能免于非议吗?将罪人配隶,是一县百姓莫大的恩赐。

〔一〕可盗妄费“盗”,疑为“资”字之误

越诉

星渚

诉讼公吏贪赃受贿,多是因为县官喜好厌恶有偏颇,所以经过府级机构,岂可怪罪他们越级上诉。主簿所判恰当,听从申呈执行。

军兵

寨兵擅自挟持众人越过边境到县里控告不发钱粮,斩首领头者

叶县宰

寨兵谢辛等五十六人擅自离开寨栅,越过郡境,来控告本县不发钱粮。审问谢辛,他说知县与巡检人情不够,因为本县追查本寨军员钟福等人索取钱财的事,所以以钱粮为名,来此陈情,显然是挟持众人劫持。况且所欠的钱米,据供称都是前任官员积下的零数,知县在按月支给中连带支给前欠,则不是知县的罪责分明。动不动就相率生事,像谢辛,都是南安军管辖下的寨兵,却越过赣州境,多达五十六人,汹汹而来,全不知有军法,如果不严加惩处,怎么号令其他人。谢辛押赴市曹处斩,其余特赦一次,押回寨管,令各自遵守纪律,不得再犯。发公文给本军核查日前拖欠的钱米数目,先从本军兑支,限一日,具报已支完状及众军领状缴回,再由本县补还,原来失职的县吏一并根究断罪。仍追查原来核查钟福案的案卷,

赴军究查,以及知县、巡检不知因何人情不足,致使军兵骚扰,各取具分析申报。其中巡检不能统辖,对调南安军指使。

兵士出差因奔母丧不告而归其罪可恕

胡石壁

吴保随直上幕,不告而回,其罪固然不可宽恕。推究他逃回的原因,却是奔母丧。古时的孝子,服役时瞻望母亲,出使时想着母亲,现在吴保因出差在外,母亲卧病不能侍奉医药,病危不能启手足,听到讣告之日,内心慌乱,不言可知,见星而舍,还觉得迟缓,哪里有空去谒告呢!从前吴起在魏国做官,母亲死不归,曾子断绝与他交往,孟宗任吴县令,因奔母丧,自囚听刑,陆逊上表他的素行,才得免死。那么吴保的罪,提干必能依情宽恕了。备申提举司,乞免追究,仍告示兵马司,今后如差军兵去二千里外,约往来需四个月以上,而此人父母年老衰病,别无次子可供侍奉,一并免予指派。

官兵骄傲当行责罚以警其余

胡石壁

州郡平日养军,正是为了缓急仓卒之用。昨夜些小遗漏,军人救火,是理所应当,即使焦头烂额,死于烈焰之中,也是分内事,况且火刚燃起,杯水可浇,初非难事。而游昶竟敢在太守

面前,挥拳捋袖,大声疾呼,自以为功劳第一,询问众人,却是火灭之后,听说我将到,才爬上屋顶,以此欺罔。身为官兵,竟敢如此无忌惮,纪律何在?我昨日在边头任职,目睹士卒捐躯赴敌,锋镝如林,箭石如雨,暴骨满野,流血成川,未曾有瞪眼语难者,看现在救火,何异儿戏。竟以为莫大功劳,傲慢作气,忿然争竞,如果让他向北死在敌虏手中,又将怎么处置?这都是安然内地,骄傲有素,所以敢这样,如果不稍加申儆军法,若有缓急,怎么使人?游昶决交脊一百,押交巡检、尉拘锁半年。

弓手土军非军紧切事不应辄差下乡骚扰

胡石壁

弓手、土军等人,如果不是缉捕盗贼,追捉凶强,以及干办紧切事务,巡检、尉司都不应擅自差遣

下乡,骚扰百姓。今陈世华等所争,特田业耳,罗闰不过知证人耳,此等词讼,州县之间,无日无之,若合追对,但以文引付之保正足矣,如何便差土军。推原其故,皆由居廵、尉之职者,以差头为买卖,藉此辈为爪牙,幸有一人当追,则恨不得率众以往,席卷其家,以为已有,理之是非,一切不顾,此罗闰之家所以遭此横逆也。王广、周聪其罪虽不可逃,然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者矣,吾于此又何责焉,且以事在当职未到任之前,从轻各勘杖一百,监赃足日,押下着役。

译下乡骚扰百姓。如今陈世华等人所争的,不过是田产罢了,罗闰也不过是知晓情况的证人罢了。这类诉讼,在州县之间,没有哪一天不发生的。如果确实需要追捕对质,只需用公文通知保正就足够了,为何要派遣土军呢?推究其根源,都是因为担任巡检、县尉职务的人,把差遣当作买卖来做,借这些人作为爪牙。侥幸遇到一个需要追捕的人,就恨不得率领众人前去,席卷其家,据为己有,是非曲直一概不顾,这就是罗闰家遭受这种横暴侵害的原因。王广、周聪的罪行虽然不可推脱,然而上面有所喜好,下面必定更加过分,我对此又能责备什么呢?况且事情发生在我未到任之前,从轻判处各杖一百,监禁以抵偿赃款,期满押送服役。

厢巡(厢牢附)

约束厢巡不许輙擅生事拘执百姓

胡石壁

蒋一与兄弟邻舍饮酒为乐,以妇人衣冠装饬其身,不过作俳谐之态,以共坐客之一笑耳,初非其它异服之比。使厢巡平日不识其人,骤然遇之,犹在可疑之域,今蒋一既住居城市,厢巡岂不识之,又岂不知人家羣聚饮酒,何必家拘执。若官司动輙如此拘束百姓,则市井之间,人人重足侧立矣,安得有一毫含哺鼓腹之余风哉!今后除缉捕盗贼、赌博、争闹、鬬殴及其它无行止人外,其余并不许輙擅生事。一行人并放,钗梳给还蒋一,仍备帖诸厢。

〔一〕岂不知人家羣聚饮酒“人”,据上图本原校补。

葺治厢牢

胡石壁

当职今月二十五日亲诣厢牢,点视屋宇,见得颓败卑隘,上漏下湿,不可以居。连年疾

疫荐臻,囚多夭阏,咎盖在此。惟昔周官司寇,以圜土教罪民,凡害人者,置于其间而施职事焉,而加明刑焉,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刑人也不亏体,其罪人也不亏财。先王之意,盖欲使有罪之□于此焉,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将复反于中国,齿之于平民也,岂遽俾之就死地哉!今敝陋如此,燥湿寒暑,无所乎避,是使罪止流窜,法不当死之人,野处穴居,竟至殒命,反不若受极刑速死之为愈也,岂不有伤国家忠厚之泽哉!近虽尝量罚官钱,付两都吏监葺治,然亦不过因陋就简,仅支目前之计,不足为永远之利。契勘有新衙,旧衙空闲日久,实为无用,合行折毁,改造厢牢,牒监修官遵照施行。

〔一〕折毁“折”,疑作“拆”。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十二

惩恶门

奸秽

逼奸

蔡久轩

潘富为王府之仆,挟刃以逼奸主家之妾,因奸以窃盗主家之财,罪不可胜诛矣!决脊杖二十,刺配广南远恶州军,拘锁外寨,听候押遣。喜安先系和奸,庆喜后系逼奸,并偷盗主物,喜安决脊杖十五,庆喜决脊杖十二,免编管。喜安交还王府,庆喜责还其夫,仍具先后供欵,牒王府照会。其索到赃物,取王府干人交人交领状,申。

告奸而未有实迹各从轻断

胡石壁

当职到任之初,卽约束随行人,不许出外生事。盖见寻常官员,多是纵容私人,出入无

禁,或漏关节,□□□□□□□全,久备使令,岂不熟知当职之行事,而乃首犯约束,遂致引惹生事。其虚其实,固未可知,然若使杜门在家,人不闻其姓名,不识其面目,则谤议何从而生?事必有因,乌得无罪,从轻决二十,罚俸三月。韩翼身为命官,与陈绍、孟圆诉仆郑应臻奸宗女冬娘,其词甚异。当晚责郑应臻,假儒服以饰其身,不觉其为仆也。次早乃闻其父郑廿四者,在县衙为诸吏走使,遂再唤上郑应臻及冬娘审问,应臻真形乃始呈露,不惟类仆,又类贼矣。契勘州案,得见郑应臻于端平二年因偷盗毛应祖衣物,蒙本州岛断罪,拘锁灵山寨。今盗心犹故,因在宗室赵孟温宅服役,欺主公之困弱,诱其女而奸秽之。又假作媒人聘书,于孟温故后,欲遂据其女而有其室。自谓计术可以欺人矣,不思应臻已系作过拘锁之人,岂应与宗女为配?况又先奸后娶,而媒聘俱无,如此而可以为妻,则踰东家墙而搂者,皆可以妻矣!孟温不能制悍仆于身在之前,其妹孟圆乃能收孤女于家破之后,此举可谓义哉!郑应臻自称有荫,未委虚实,且免刺环,勘杖一百,牒押下芝溪寨拘锁。冬娘年少无知,念系宗女,特与免断,照已判,责付孟圆,候其父服满,从姑主婚,照条召嫁,仍先责状附案。

士人因奸致争既收坐罪名且寓教诲之意

赵知县

词讼到官,事有关系,若但剖析曲直,收坐罪名,而不少寓教化之意,非善政也。阿连原系傅十九之妻,淫荡不检,背夫从人,与陈宪、王木奸通,争讼到县。蒙前政綦大卿并其夫勘断,押出县界。迹其所犯,系是杂户。陈宪者,自称为宦家之后,又随其母嫁刘推官,自当熏染为善。顽赖无耻,霸占阿连,既殴傅十九,案牍具存,邀其始末,亦

译厢巡(附厢牢)

约束厢巡不许擅自生事拘捕百姓

胡石壁

蒋一与兄弟邻舍饮酒作乐,用妇人的衣冠装扮自己,不过是装出滑稽可笑的样子,博得同坐宾客一笑罢了,起初并非与其他奇装异服相比。假如厢巡平日不认识他,突然遇见,还在可疑的范围内,现在蒋一既然住在城里,厢巡难道不认识他吗?又难道不知道人家聚在一起饮酒,何必家家拘捕。如果官府动不动就这样拘束百姓,那么市井之间,人人都会吓得缩着脚侧着身子站立了,哪里还能有一点点百姓安居乐业的遗风呢!今后除了缉捕盗贼、赌博、争吵斗殴以及其他行为不端的人之外,其余都不许擅自生事。所有被拘捕的人一并释放,钗梳归还给蒋一,并张贴告示给各厢。

〔一〕岂不知人家羣聚饮酒“人”字,根据上图本原校补。

修缮厢牢

胡石壁

我本月二十五日亲自到厢牢,查看房屋,发现破旧低矮狭窄,上面漏雨下面潮湿,不能居住。连年疾病瘟疫接连发生,囚犯多早死,过错大概就在这里。从前周朝的司寇,用圜土来教化罪犯,凡是害人的人,放在里面并让他们从事劳役,加上明显的刑罚,能改过的,重罪三年释放,中等罪二年释放,轻罪一年释放,他们惩罚罪犯不损伤身体,惩罚罪犯不损失财产。先王的用意,大概是想让有罪的人在这里,使他的心意痛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的身体饥饿,触动他的心志,使他性情坚韧,增加他所不能做到的,将来再回到中原,列入平民之中,难道就让他们走向死地吗!现在破旧简陋到这种地步,干燥潮湿寒冷炎热,无处躲避,这是让罪只应流放、依法不当死的人,像野兽一样住在洞穴里,竟然至于丧命,反而不如受极刑迅速死去更好,难道不有损国家忠厚的恩泽吗!近来虽然曾经酌情处罚官钱,交给两都吏监督修缮,但也只是因陋就简,仅能应付眼前的需要,不足以成为长久的利益。查核有新衙门,旧衙门空闲日久,实在无用,应当拆除,改造厢牢,发公文给监修官遵照执行。

〔一〕折毁“折”字,疑当作“拆”。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十二

惩恶门

奸秽

逼奸

蔡久轩

潘富是王府的仆人,持刀逼迫奸淫主家的妾,因奸淫而偷盗主家的财物,罪行不可胜数!判决脊杖二十,刺字发配到广南偏远恶劣的州军,拘禁在外寨,听候押送遣发。喜安先前是和奸,庆喜后来是逼奸,都偷盗主家的东西,喜安判决脊杖十五,庆喜判决脊杖十二,免除编管。喜安交还王府,庆喜责令归还给她的丈夫,并详细列出先后供词,发公文给王府知晓。那些追回的赃物,取王府经办人交人交领的状纸,申报。

告发奸情但没有确凿证据的各自从轻判决

胡石壁

我到任之初,就约束随从人员,不许外出生事。因为看到寻常官员,多是纵容私人,出入没有禁令,或者泄露关节,□□□□□□□全,长期备使令,难道不熟悉我的行事,却首先违反约束,于是导致引惹生事。其虚其实,固然不可知,但如果让他闭门在家,人们听不到他的姓名,不认识他的面目,那么诽谤议论从哪里产生?事情必有原因,怎么能没有罪,从轻判决二十,罚俸三月。韩翼身为命官,和陈绍、孟圆控告仆人郑应臻奸淫宗女冬娘,言辞很奇异。当晚责打郑应臻,假穿儒生衣服来装饰自己,不觉他是仆人。第二天早上才听说他的父亲郑廿四,在县衙为众吏奔走服役,于是再传唤郑应臻和冬娘审问,应臻的真面目才显露出来,不仅像仆人,又像贼了。查核州案,得知郑应臻在端平二年因为偷盗毛应祖衣物,蒙本州判决罪名,拘禁在灵山寨。现在盗心依旧,因为在宗室赵孟温宅服役,欺负主公困弱,诱骗他的女儿而奸淫她。又假作媒人聘书,在孟温死后,想据有他的女儿而占有他的家室。自认为计谋可以欺人,不想应臻已经是犯过拘禁的人,怎么能和宗女匹配?况且又是先奸后娶,而媒聘都没有,这样就能成为妻子,那么翻过东家墙而搂抱的,都可以成为妻子了!孟温不能在身在之前制服悍仆,他的妹妹孟圆却能在家庭破碎之后收养孤女,此举可以说是义举!郑应臻自称有荫庇,未查虚实,暂免刺字,勘杖一百,发公文押送到芝溪寨拘禁。冬娘年少无知,念她是宗女,特别给予免断,按照已判,责令交给孟圆,等她父亲服丧期满,由姑母主婚,按照条例招嫁,仍先责令写状附案。

士人因奸情导致争执既收坐罪名且寓教诲之意

赵知县

词讼到官府,事情有关联,如果只剖析曲直,收坐罪名,而不稍微寓含教化之意,不是善政。阿连原是傅十九的妻子,淫荡不检点,背夫跟人,和陈宪、王木奸通,争讼到县。承蒙前任政綦大卿和她的丈夫勘断,押出县界。查核她所犯的,是杂户。陈宪,自称是宦家之后,又跟随他的母亲嫁给刘推官,自当熏染为善。顽固赖皮无耻,霸占阿连,既殴打傅十九,案牍具存,邀请其始末,亦

一凶人。王木者,家世业儒,合知理法。先与阿连宣淫,尝被陈宪殴打,讼至有司。一时县道以职事之子,与免坐罪。自此痛自惩创可也,夫何溺爱不忘,竟收阿连归家,妄以为乃父婢使,既复奸通,因之不娶。殊不思奸父祖女使,法令弗容;以妾为妻,古人有戒。其事亦既久矣。阿连上僣,同其生之母出游。陈宪奸诈,遮道嘲谑,遂至成争,此何自取曲辱。王木若能自咎,少忍须臾,便自可以无争。一时发忿,却使阿连之子傅廿六将陈宪拖归本家,关闭门户,从而殴击,损折一齿,又沃之以不净之物,其报复亦甚矣。牵牛蹊人主田,固非也,夺之牛,可乎?两造在庭,供对既明,合行予决。傅廿六不合随从王木,殴打陈宪,勘杖八十。王木不合为首同傅廿六殴打陈宪,既系县学生,合追工作人断遣,并监下拳钱。陈宪不合栏路嘲谑阿连,亦合有罪,念其被伤,且免收坐,责状入案,今后如在外生事,追上并其前犯,别作施行。张八九系邻人,见陈宪被打,不与四邻救劝,决小杖十二。余人放。此官司施殴打陈宪之事如此,然于王木、阿连之事,亦当区处。王木士子,春秋方盛,若刻苦读书,鋭

译有一个凶恶之人。王木,家中世代从事儒业,理应懂得事理法度。先前与阿连通奸,曾遭到陈宪殴打,诉讼到官府。当时县道官员因为他是职事人员之子,免去了他的罪责。从此他应当痛加自我惩戒,为何却溺爱之心不忘,竟然将阿连接回家中,妄自当作父亲的婢女使唤,随后又再次通奸,因此不再娶妻。完全不想通奸父祖的婢女,是法律所不容许的;以妾为妻,古人早有告诫。这件事已经很久了。阿连僭越本分,与她的生母一同出游。陈宪奸诈,在路上拦阻并嘲笑戏弄,于是导致争执,这难道是自取其辱吗。王木如果能够自我反省,稍微忍耐片刻,自然可以避免争执。一时勃然大怒,却派阿连的儿子傅廿六将陈宪拖回自家,关上门户,进而殴打,打落一颗牙齿,又用不洁之物泼洒,他的报复也太过分了。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固然不对,但夺走他的牛,可以吗?双方到庭,供词对质已经清楚,应当依法判决。傅廿六不应随从王木殴打陈宪,判处杖刑八十。王木不应作为首犯与傅廿六一同殴打陈宪,既然他是县学学生,应当追回其工作人断遣,并监禁下拳钱。陈宪不应拦路嘲笑戏弄阿连,也应当有罪,考虑到他受了伤,暂且免予收监定罪,责令具结入案,今后如果在外生事,追究并连同前罪,另行处理。张八九是邻居,看见陈宪被打,不与四邻一起救劝,判处小杖十二。其余人释放。这官司中施殴打陈宪之事如此,但对于王木、阿连之事,也应当分别处置。王木是读书人,正当壮年,如果刻苦读书,锐意进取

意功名,岂当自处人下。私欲既胜,大义遥乖,甚为叹息。血气方刚,戒之在色,已往之失,固不可追。婚以礼成,妻由义合,天伦所在,岂容或亏。县令奉为,正救此事。自今月始,恪遵士检,断絶爱绳,思圣门之愤悱启发,想释氏之勇猛精进,逐去淫婢,别婚正室。夫夫妇妇而家道正,吾儒事也,尚勉之哉!傅十九不曾离弃阿连,别自娶妻,合有罪名,累经赦恩,与免根究。阿连免断,责付其叔连德清,日下别行嫁人。如敢再归王氏之家,追上重断施行。

贡士奸污

范西堂

钻穴隙相窥,踰墙相从,父母、国人皆贱之,此圣贤格言也。王桂、王荣兄弟习儒,俱登名于天府,号乡曲之英,预贤能之选者,孟子之书,安可不读?读其书而犯其所戒,是圣贤之罪人也,挞之市朝,夫何足恤。较以愚而无知,罪当加等,王桂其人也。桂之邻墙有何十四者,纳彭氏之女为存养妇,年二十有三矣,犹未成毕,父母之过也。桂不能以礼自防,钻穴踰墙,靡所不至。初隔篱以道其消息,既开户以通其往来。抱布贸丝,彼固有意,投梭折齿,此岂无尤。展转踰年,竟成久假,及其怀孕,其事方露。何吐刚而不敢发,桂恃强而不伏认。其父彭二十四入状于官,数何之罪,词虽激切,若有所愤,实何有以使之也。桂乃执

彭说以自解,谓何之家本自扰杂。不知彭之讼何,乃所以讼己也。倘能介然自立,如颜叔之有节,杨秉之不惑,隔比邻而分尔汝,纵有丑言,初无相干。今自反不缩,已行供认,以速淫泆之辜,他何尤焉。且兄弟迭偕计吏,亦是儒家,金昆玉友,更相磨琢,不能以前修自勉,而卑陋之见,以至于此。使他时售仪曹子贾,居风化之职,岂不惭其庭中人,无复可望其有江汉、汝坟之效也。王荣打何十四之门,虽无实证,迹有可疑。此必怒其讼王桂而为之。彼以爱兄之道来,亦不阔略,但惜其未出于正尔。王桂系犯私罪徒,乡举不免,且从轻典,送学夏楚二十,仍令屏出院,毋贻岳麓之羞。

僧官留百姓妻反执其夫为盗

翁浩堂

僧行满诉吕千乙盗己之物,吕千乙又诉僧行满关留其妻。盗物,留妻,情理俱重,两词未知虚实,自合由东县追会供证,从公定断。夫何一妄男子,自称系是徐通判宣教,直至厅前,欲代僧行满出头。当职使厅子再三传语,谕令自重,方且退厅。不旋踵间,又用赵秘阁衔名封状,假作亲书小帖,乞免追僧。使寓贵果于庇此妖僧,只得私下与两争人和对,岂有一僧关留百姓之妻,不伏出官,却又反执其夫为贼之理。此是有天无日世界。知县若复曲狥,当何面目见吏民乎?郑坚承牌引追人,輙受徐宣教亲手付度官会三十贯,

纵令藏匿行满,勘杖一百,押下芝溪寨拘锁,并监赃,仍具因依申州,开落名粮。徐通判盛德令名,士论推敬,见任自在严陵,未委何人輙敢假借本宅宣教名目,挠官府而害乡民,专人具申严州审会。仍照已行,别给牌引催追,并追徐宅干人。

〔一〕僧行满诉吕千乙盗己之物“行满诉吕千乙盗己”,据上图本原校补。

〔二〕当职使厅子再三传语“厅子”,原误作“听子”,据下文改。

道士奸从夫捕

胡石壁

疑似之迹,固未必然,谤议之兴,要岂无自。吕道若果能求仙蓬岛,访道崆峒,伏气炼形,修真养性,则人孰从而议之。必其素行有亏,所以为旁观者之所指。自人必贪财也,然后人疑其为盗;人必好色也,然后人疑其为淫。是岂皆无所自哉!但在法:诸奸,许夫捕。今李高既未有词,则官司不必自为多事,照佥厅所拟行。

吏奸

刘后村

夫告妻奸,官司所当施行。但登时不捕,久方有诉,妻已弃离,又复该赦,方且并他事

罥罣论诉:官司虽欲尽情追究,不可得也。蔡八三娶阿李为妻,淫妇不能守节,輙与县吏叶棠奸通,是诚可罪。据阿李、叶棠供对,其通奸实在去年六月以后,八三所诉,却称去年十月初七日,因出外回来,亲见其妻与叶棠在家行奸,当捉住呕叫邻保,被叶棠脱走,不容论诉。

译追求功名,难道应当自甘处于人下。私欲既已胜过,大义便已背离,实在令人叹息。血气方刚,应当戒除色欲,过去的过失,固然无法追回。婚姻以礼成,妻子因义合,天伦所在,岂容稍有亏缺。县令奉行职责,正是为了补救此事。从本月开始,严格遵守士人的检点,断绝情爱之绳,思考圣门愤悱启发的教诲,效法释氏勇猛精进的精神,驱逐淫婢,另娶正室。夫妻各守其分,家道端正,这是我们儒者的本分,尚望勉力为之!傅十九未曾离弃阿连,另娶妻子,本应定罪,但因多次遇到赦免之恩,免于追究。阿连免于判决,责成交付其叔父连德清,立即另行嫁人。如果敢再回到王氏家中,将追回重判施行。

贡士奸污

范西堂

钻墙洞窥视,翻墙跟随,父母和国人都鄙视他们,这是圣贤的格言。王桂、王荣兄弟研习儒学,都考中进士,号称乡里的英才,入选贤能之列,孟子的书,怎么能不读?读了他的书却犯了他所告诫的禁忌,这是圣贤的罪人,在街市上鞭打他们,有什么值得怜悯的。与愚昧无知相比,罪过应当加重,王桂就是这种人。王桂邻居墙边有个何十四,娶彭氏的女儿为存养妇,年龄二十三岁了,还没有完婚,这是父母的过错。王桂不能以礼自我防范,钻墙洞翻墙,无所不至。起初隔着篱笆传递消息,后来开门互通往来。抱布换丝,对方本就有意思,投梭折齿,这难道没有过错吗。辗转超过一年,竟然成了长期借住,等到怀孕,事情才暴露。何十四刚强而不敢发作,王桂倚仗强势而不肯承认。他的父亲彭二十四向官府告状,列举何十四的罪状,言辞虽然激烈,似乎有所愤恨,实际上是何十四有缘由使他这样。王桂于是抓住彭二十四的话来自我辩解,说何十四家本来混乱。不知道彭二十四控告何十四,其实是用来控告自己。如果能够洁身自好,像颜叔那样有节操,杨秉那样不迷惑,与邻居分清彼此,即使有丑言,也毫无关系。现在自我反省理亏,已经供认,以加速淫乱之罪,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而且兄弟轮流参加科举,也是儒家子弟,金昆玉友,互相切磋,不能以前辈自勉,而卑陋之见,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假使将来在仪曹任职,居于教化之职,难道不觉得愧对庭中的人,再也无法期望他们有江汉、汝坟那样的教化效果吗。王荣打何十四的门,虽然没有实证,但迹象可疑。这一定是因为何十四控告王桂而替他做的。他以爱护兄长的道理而来,也不忽视,只是可惜他不出于正道罢了。王桂犯的是私罪徒刑,乡举不免,且从轻典,送到学校用夏楚责打二十下,仍令屏退出院,不要给岳麓书院带来羞辱。

僧官留百姓妻反执其夫为盗

翁浩堂

僧人行满控告吕千乙偷窃自己的东西,吕千乙又控告僧人行满扣留他的妻子。偷窃物品,扣留妻子,情理都很严重,两方的说辞不知虚实,自然应该由东县追集供证,公正判决。哪里有一个狂妄男子,自称是徐通判宣教,一直来到厅前,想要代替僧人行满出头。当职让厅卒再三传话,劝令自重,方才退厅。不久之间,又用赵秘阁的衔名封状,假作亲笔小帖,请求免除追僧。如果寓贵果然庇护这个妖僧,只能私下与两方争讼人和解,岂有一个僧人扣留百姓的妻子,不肯交出官府,却又反过来抓他的丈夫为贼的道理。这是有天无日的世界。知县如果再次曲意顺从,当何面目见吏民乎?郑坚承接牌令追人,竟然接受徐宣教亲手交付的官会三十贯,放纵藏匿行满,勘杖一百,押下到芝溪寨拘锁,并监赃,仍将原因申州,开落名粮。徐通判德高望重,士论推敬,现任自在严陵,不知何人竟敢假借本宅宣教名目,扰乱官府而害乡民,专人具申严州审问。仍照已行,另给牌令催追,并追徐宅干人。

道士奸从夫捕

胡石壁

疑似的迹象,固然不一定真实,诽谤议论的兴起,难道没有缘由。吕道如果真能求仙蓬岛,访道崆峒,服气炼形,修真养性,那么谁又会议论他。一定是他平素行为有亏,所以被旁观者所指。人必贪财,然后人疑其为盗;人必好色,然后人疑其为淫。这难道都是没有缘由的吗!但在法律上:各种奸淫,允许丈夫抓捕。现在李高既然没有告状,那么官司不必自找麻烦,按照佥厅所拟执行。

吏奸

刘后村

丈夫控告妻子通奸,官司应当施行。但是当时不抓捕,很久之后才有诉状,妻子已经离弃,又恰逢赦免,并且将其他事情牵连论诉:官司虽然想要尽情追究,也无法做到。蔡八三娶阿李为妻,淫妇不能坚守节操,竟然与县吏叶棠通奸,这确实有罪。根据阿李、叶棠的供词,其通奸实在去年六月以后,八三所告,却说去年十月初七日,因为外出回来,亲眼看见妻子与叶棠在家通奸,当时捉住呕叫邻保,被叶棠逃脱,不容论诉。

若果如此,登时既不亲捕,又不告论,乃是蔡八三自失。又称叶棠因与其妻有奸,恐其儿妇窥觑,遂写下离书草本,唆使其子蔡保誊写,离弃儿妇阿张。且离必有深争,不得已而后遣弃,岂有无故被人唆使,辄自离其妻者。追人供对,索出离书参照,盖因其夫妻不和,遂从仳离,蔡八三与妻阿李,皆知情着押。况其事在去年二月,而叶棠与阿李有奸,却在六月以后,似于前事不相干涉。蔡八三去年闰十二月内经县告论,官司方行追究,今年二月,又自立离书,将妻阿李遣弃,及别立批约,交领衣服。既离之后,又复经县经府论诉,官司尽人之词,索上一行人审究,其情节已自分明。叶棠、阿李不合奸通,合系徒罪,该遇玉宝赦恩,亦合原犯。蔡八三已立离书,将妻遣弃,难以追悔。蔡保离妻阿张,已逾一年,阿张既改嫁徐伯安为妻,蔡保亦再聘彭彦之女,法难追改。但叶棠身为公吏,不惧条令,与阿李奸通,虽已该赦,合从杖一百科断,以为吏人之戒。阿李牒押回本贯崇安县交管,不得在外别惹词诉。阿李所供蔡八三因顾得女使宜奴,遂将阿李僝僽遣弃,免追究。蔡八三原立离书、领约,连粘附案,阿张离书给还。余人并放。

译如果确实如此,当时既不亲自抓捕,又不告发论处,这是蔡八三自己失误造成的。又说叶棠因为与蔡八三的妻子通奸,担心儿媳窥探,于是写下离婚书的草稿,唆使蔡八三的儿子蔡保誊写,以此休弃儿媳阿张。况且休妻必定是因为有严重的争执,不得已才将其休弃,哪有毫无缘由被人唆使,就自行休弃妻子的道理。追查相关人员对质,索取出离婚书进行对照,发现是因为夫妻不和,才导致分离,蔡八三与妻子阿李,都知情并被羁押。况且这件事发生在去年二月,而叶棠与阿李通奸,却在六月以后,似乎与前事没有关联。蔡八三在去年闰十二月通过县衙告发论处,官府才进行追究,今年二月,又自行立下离婚书,将妻子阿李休弃,另外订立批约,交接领回衣物。休妻之后,又经过县衙、府衙诉讼,官府详尽听取双方的言辞,索取上一行人进行审究,其情节已经十分清楚。叶棠、阿李通奸,应判处徒刑,恰逢玉宝赦恩,也应免除原罪。蔡八三已经立下离婚书,将妻子休弃,难以追悔。蔡保休妻阿张,已超过一年,阿张既然改嫁徐伯安为妻,蔡保也再聘彭彦的女儿,法律难以追改。但叶棠身为公吏,不畏惧条令,与阿李通奸,虽然已获赦免,仍应判处杖刑一百,以作为对吏人的警戒。阿李发牒押回本籍崇安县交由官府管理,不得在外另惹诉讼。阿李供称蔡八三因为雇用了女仆宜奴,于是将阿李虐待休弃,此事免予追究。蔡八三原立的离婚书、领约,连同粘附在案卷上,阿张的离婚书发还。其余人员一并释放。

因奸射射

范西堂

祖宗立法,参之情理,无不曲尽。傥拂乎情,违乎理,不可以为法于后世矣。临桂黄渐,窃衣缝掖,以小斅为生,侨寓永福,依于陶氏之家,携妻就食,贫不获已,此已可念。寺僧妙成与主人陶岑互相衣物,遂及其妻,因谓有奸。尉司解上,县以黄渐、陶岑与寺妙成各杖六十,其妻阿朱免断,押下军寨射射。此何法也?黄渐有词,县司解案,并追一行供对,与所诉同。如此断事,安能絶讼。在法:诸犯奸,徒二年,僧道加等。又法:诸犯奸,许从夫捕。又法:诸妻犯奸,愿与不愿听离,从夫意。今黄渐卽不曾以奸告,只因陶岑与寺僧交讼,牵联阿朱,有奸与否,何由得实。捕必从夫,法有深意。黄渐卽非愿离,县司押下射射。淫滥之妇,俾军人射以为妻,此固有之。当职昔在州县,屡尝施行。第三人以上方为杂户,或原来无夫,或夫不愿合,无可归宿之人,官司难于区处,方可为此。未闻非夫入词,而断以奸罪,非夫愿离,而强之他从,殊与法意不合。若事之暧昧,奸不因夫告而坐罪,不由夫愿而从离,开告讦之门,成罗织之狱,则今之妇人,其不免于射者过半矣。况阿朱有子,甫免襁褓,使之分离,遽絶天亲,夫岂忍为!数岁之子,贫而无恃,虽曰从公,焉保其生。以政事杀民,此其一耳。寺僧犯奸,加于常人可也,今止从杖罪。妇人和奸,从徒二年可也,今

乃免断。妇断,寺僧减降,不妨从厚,胡为黄渐与之同罪?胡为阿朱付之军人?重其所当轻,而轻其所当重,为政如此,非谬而何?守令亲民,动当执法,舍法而参用己意,民何所凭?家人一卦,古今不可易之理也。凡人有家,当日置于座侧。然必于天下之家道,尽合乎易之家人,比屋可封矣,岂复有男女之讼更至官府。礼运之说,亦前圣之格言,夫人食味,别声,被色,而生斯世,岂容不知。然断天下之讼,尽于舍法而用礼,是以周公、孔子之道,日与天下磨砻浸灌,为羲皇之世矣。两造具备,岂复有人。勑令格式之文不必传,详定一司之官不必建,条法事类之书不必编,申明指挥之目不必续,文人儒士固愿为之,何待武弁始知有此。圣王垂训,所以经世,祖宗立法,所以治讼,二者须并行而不悖也。县司此断,悉由簿尉,非长官而受白状,非所司而取草欵,俱为违法。行下取问承吏张荫、刘松,必有取受,本合送勘,今且免行,各从杖一百。阿朱付元夫交领,仍责立罪状,不许再过永福,如违,先从杖一百。妙成照本县已行,押下灵川交管。

兵士失妻推司受财不尽情根捉

婺州

道不拾遗,户不夜闭,郡治之先事也。营妇阿叶,中夜为强有力者挟而匿之,巡徼之司置而不问。其夫张震讼之于州,本厢輙将无干人解上塞责。推吏蒋估阴与匿亡之家表里

为一,案内紧要人隐而不追,不过泛然行根捉,苟延岁月而已。且城闉之内,比屋联居,安有军士失妻,终于不获?吏奸蒙之,显然可见。寻行改勘,随得其情。苏炳婢阿孙窑为地道,诱致阿叶,藏寘其家,凡四十余日,外人乌得知之?始者苏炳辞以初不知情,犹有可诿者,及事到有司,情状具见。勘之蒋估,贿赂之行,自苏氏出,谓之不知可乎?王清之辈,为其攀惹罗织,实非辜。苏为逋逃主,旁观自若,岂法理之所容。蒋估徒二年。刺配邻州,监赃遣行。阿叶徒二年,籍为官妓,押下浦江县拘管,毋令东西。阿孙徒二年。刘政杖一百,除移外寨,永不许还原营。刘六杖一百。

丁氏子丙〔一〕

丁氏子丙,名家之后也。近者丁粲重犯不韪,上于御史台,事发逃走,宿留不出。本州岛备准督捕之命,几无宁日,承追之吏,未知逃戾之所。丁丙,卽其兄弟也,复乃盗人之妻,畧不知所忌惮。故家遗俗,举动若此,何以自立于乡曲?本州岛念其先世,非不欲一意保全之,若罚不伤其毫毛,适滋其它日滔天之罪。押下郡庠夏楚,余人放。

〔一〕本篇缺篇名及前半段文字,今姑以残篇“丁氏子丙”作篇名。

诱略

译因为奸情而射射

范西堂

祖宗制定的法律,参酌人情事理,无不周全详尽。如果违背人情,违反事理,就不能作为后世效法的准则了。临桂人黄渐,偷穿儒生服饰,以教书为生,寄居在永福县,依附陶氏人家,带着妻子去谋生,因贫困无奈,这已经值得怜悯。寺僧妙成与主人陶岑互相交换衣物,于是牵连到黄渐的妻子,因此说他们有奸情。县尉将案件上报,县里判处黄渐、陶岑和寺僧妙成各杖六十,他的妻子阿朱免于判决,押送到军寨射射。这是什么法律?黄渐有申诉词,县里将案卷上报,并追究相关人员的供词,与所诉内容相同。这样断案,怎能杜绝诉讼。法律规定:凡犯奸罪,徒刑二年,僧道加重处罚。又规定:凡犯奸罪,允许丈夫抓捕。又规定:凡妻子犯奸,愿意或不愿意离婚,听从丈夫的意见。现在黄渐并没有以奸情告发,只是因为陶岑与寺僧互相诉讼,牵连到阿朱,是否有奸情,从何得知真相。抓捕奸夫必须听从丈夫,法律有深意。黄渐即使不愿离婚,县里却押送射射。淫乱之妇,让军人射射为妻,这本来是有规定的。我过去在州县任职时,多次施行。三人以上才算是杂户,或者原本没有丈夫,或者丈夫不愿结合,无处归宿的人,官府难以安置,才可以这样做。没听说过不是丈夫起诉,就断定为奸罪,不是丈夫愿意离婚,就强迫她改嫁,这完全不符合法律精神。如果事情暧昧不明,奸情不是由丈夫告发就定罪,不是由丈夫愿意就判离,这就打开了告发揭发的门路,造成罗织罪名的冤狱,那么现在的妇女,有一半以上难免被射射了。况且阿朱有孩子,刚脱离襁褓,使他们分离,突然断绝天伦亲情,丈夫怎能忍心!几岁的孩子,贫穷而无依靠,虽然说是交给官府,怎能保证他生存。用政事害民,这是其中之一。寺僧犯奸,比常人加重处罚是可以的,现在只按杖罪处理。妇女和奸,徒刑二年是可以的,现在却免于判决。妇女免罪,寺僧减刑,不妨宽厚,为什么黄渐与他们同罪?为什么阿朱交给军人?重其所当轻,而轻其所当重,执政如此,不是谬误又是什么?守令亲近百姓,行动应当执法,舍弃法律而参用个人意见,百姓凭什么依靠?《家人》这一卦,是古今不可改变的道理。凡是有家的人,应当每天把它放在座位旁边。然而如果天下的家道,都符合《易经》中《家人》卦的道理,那么家家户户都可以封赏了,哪里还会有男女之间的诉讼再上到官府。《礼运》篇的说法,也是前代圣人的格言,人们品尝味道,辨别声音,被色彩吸引,而生于这个世界,怎能不知道这些道理。然而断决天下的诉讼,完全舍弃法律而使用礼教,因此周公、孔子的道理,每天与天下人切磋浸润,达到伏羲皇时的境界了。诉讼双方具备,哪里还有人。敕令格式的文章不必流传,详定一司的官员不必设立,条法事类的书籍不必编纂,申明指挥的条目不必续写,文人儒士固然愿意这样做,何必等待武官才知道这些。圣王垂训,是为了治理世事,祖宗立法,是为了处理诉讼,这两者必须并行而不相违背。县里的这个判决,全由簿尉决定,不是长官而接受白状,不是主管部门而取草款,都是违法。下令审讯承吏张荫、刘松,必定有受贿行为,本应送交勘问,现在暂且免行,各杖一百。阿朱交给原夫交领,仍责成立下罪状,不许再进入永福,如果违反,先杖一百。妙成按照本县已行的规定,押送到灵川交管。

士兵失妻,推司受贿不彻底追查根源

婺州

路上不捡遗失物,夜里不关门,这是郡县治理的首要事务。营妓阿叶,半夜被强有力的人挟持藏匿,巡逻的官吏置之不理。她的丈夫张震在州里诉讼,本厢随即把无关的人解送上报以塞责。推吏蒋估暗中与藏匿亡妇的人内外勾结,案中紧要的人隐藏不追,不过泛泛地进行追查,苟延岁月而已。况且城墙之内,房屋相连,哪有军士失妻,最终找不到的?官吏的奸诈蒙蔽,显然可见。随后改派勘问,随即得到实情。苏炳的婢女阿孙挖地道,诱致阿叶,藏在他家,共四十多天,外人怎么知道?起初苏炳辩解说最初不知情,还有可推托之处,等到事情报到官府,情状全部显现。勘问蒋估,贿赂之行,出自苏家,说不知道可以吗?王清等人,被他攀扯罗织,实在无罪。苏炳作为藏匿逃亡者的主人,旁观自若,岂是法理所容。蒋估徒刑二年。刺配邻州,监赃遣送。阿叶徒刑二年,籍为官妓,押送到浦江县拘管,不许东西走动。阿孙徒刑二年。刘政杖一百,调往外寨,永不许还原营。刘六杖一百。

丁氏子丙〔一〕

丁氏子丙,是名门之后。近来丁粲重犯不义,上报御史台,事发逃走,滞留不出。本州接到督捕的命令,几乎没有安宁的日子,承追的官吏,不知道逃犯所在。丁丙,就是他的兄弟,却又盗取别人的妻子,全然不知忌惮。故家遗俗,举动如此,怎么能在乡里自立?本州念及他的先世,并非不想一心保全他,如果惩罚不伤其毫毛,正好助长他日后滔天的罪行。押送到郡庠施以夏楚之刑,其余人释放。

〔一〕本篇缺篇名及前半段文字,现在暂且以残篇“丁氏子丙”作篇名。

诱略

诱人婢妾雇卖

梁自然和诱卓清夫女使碧云,藏匿在家,经隔五日,其妻阿陈将碧云髻剪下,诱去雇卖,致卓清夫有词。屡追不出,却经府入词,称本县将祖母绷吊,以掩其诱人奴婢之罪。准使府专人押下县对讫申,责据梁自然供招分明。梁自然既和诱人家女使,后剪其髻,又诬诉县吏,系二罪俱发,合从重。照得在法:髡发,徒一年半。欲将剪髻之罪,比附上条,减等放,徒一年上定断;或从轻,勘杖一百。本县未敢专,輙申府,取自行下使府,判察推看详。据建阳县申到卓清夫论诉梁自然,将女使碧云诱去剪髻藏匿事,知县书拟,欲将梁自然照法比附,徒一年,或从轻勘杖一百。蒙送某看详,呈:照得梁自然引诱卓清夫女使,供招已明,但剪髻一节,供称其妻阿陈下手。阿陈既不出官,合将梁自然收罪。若从徒罪科断,便合其妻坐罪。但梁自然既供通引诱匿,情节分明,又复经府,妄词诬执,以掩其罪,自合科断。欲照知县书拟行下,将梁自然勘杖一百,仍押下县界,坐以髡发之罪。更合取自台旨。奉判府台判,从行。

译梁自然勾引卓清夫的女仆碧云,藏匿在家中。过了五天,他的妻子阿陈剪下碧云的头发,将她诱骗出去雇卖,致使卓清夫提出控告。多次追捕未能抓获,卓清夫便向官府提起诉讼,声称本县官员将他的祖母捆绑吊起,以掩盖梁自然勾引奴婢的罪行。官府批准派专人押解到县衙对质,并上报结果,依据梁自然的供词,事实清楚。梁自然既勾引他人女仆,又剪其头发,还诬告县吏,属于两罪并发,应当从重处罚。查法律规定:剃发之罪,判处徒刑一年半。打算将剪发之罪比照上述条款,减轻一等,判处徒刑一年;或者从轻处理,判处杖刑一百。本县不敢擅自决断,于是上报府衙,请求府衙判决,由推官详细审查。根据建阳县上报的卓清夫控告梁自然诱骗女仆碧云、剪发并藏匿一事,知县初步拟议,打算将梁自然依法比照,判处徒刑一年,或者从轻判处杖刑一百。蒙上级指派我进行详细审查,呈报如下:查梁自然勾引卓清夫女仆一事,供词已经明确,但剪发这一节,供称是其妻阿陈动手。阿陈既然没有到案,应当由梁自然承担罪责。如果按徒刑定罪,便应牵连其妻同罪。但梁自然既已供认勾引藏匿,情节分明,又再次向府衙诬告,以掩盖其罪行,自然应当定罪处罚。打算按照知县的拟议执行,将梁自然判处杖刑一百,并押回县界,以剃发之罪论处。更应当请示上级指示。奉府台判决,同意执行。

豪横

豪横

蔡久轩

当职入境,卽有遮道羣泣,诉为豪强方阎罗震霆百六官虐害者。既而累累道途,诉之不絶,无非横逆武断,打缚骗乞,违法吞并,杀人害人之事。诉之者皆号呼告寃,啮齿切骨,伏地流涕,谕之不去。当职自惟受公朝委寄,观风问俗,锄奸卫良,乃其职守,于是节次将杨珍、王伯昌、徐璇、章附凤、方天骥、僧从定、严实、方注、方必胜、方日宣、洪千十五、郑琇、詹士俊、彭元敷、程椿、程申等十六状,送本州岛追究。方震霆豪横自若,拒追不顾。台督之州,州督之县,县督之巡、尉,断锢承吏,索取批书,然后徐徐出官,供帐坐狱,宴饮自如。狱吏非讫于威,则讫于货,声喏趋事,弗敢问也。本司索狱官批书,追狱吏黥断,然后具数条不法者申上。吁!豪强之可畏如此,其为民害可胜计哉!详诸公言,良亦可畏。承干酒坊,俨如官司,接受白状,私置牢房,杖直枷锁,色色而有,坐厅书判,捉人吊打,收受罢吏,以充厅干,啸聚凶恶,以为仆厮,出骑从徒,便是时官,以私酤为胁取之地,以骗胁为致富之原,吞并卑幼产业,斫伐平民坟林,兜揽刑死公事,以为扰害柄欛。日引月长,毒遍闾里,怨

结亲族,虽其兄弟,亦不堪侵害之苦,莫不羣起而攻之。敛怨积恶,有如此者。而官司施行,每不能伤其毫毛,无他,豪断取财,不义致富,不吝钱、会,以结有求之吏,不惮殷懃,以结无识之士,不惜宝货,以结无耻之官。惟其积恶,势焰熏灼,是以州县猾吏,匍匐归之。惟其财力足以搬使鬼神,毁谤足以欺惑王公,是以世之贤士大夫,亦有畏之者。今据本州岛左院所勘,虽未及其百之一二,震霆所招,未及其十之四五。如强骗财物,则以私酒解官为名,骗去杨珍官会三百贯;以科排木为名,骗去杨珍四十贯;又令程万一等以私酒骗去一百二十贯;以洪辛一私饮,而骗取三百贯;以王伯关饮酒,骗去三百一十五贯;以詹士俊私下饮酒,骗去一千贯;以徐璇醉入道场,则胁取楼店之地骨;因隅保催纳官物,则骗乞三十五贯;因僧圆仁事,则取一百贯。此震霆供认强骗财物之一二也。如欺诈田业,则斫方得之柘林,拆方德之篱地,占其旗山、花尖坞山,占其徐氏屋前园业;又占方日宣塘头住屋,又占其墙原园;又占方贤郎屋基;又不招李材等田税;又诈赖郑琇鲁畈田价钱五十贯足;又典郑琇白泥畈田,诈赖其六十贯足;如典黄仓屋,则诈赖其二十五贯足;如买黄泥畈田,则又诈赖其五十贯足;又如郑琇赎田,则多取其五十五贯足;断程石头田根,而不还其钱、会;占据洪千九、周百四之屋宇;毁拆章附凤之门关塘石。此则震霆供认欺诈田业之一二也。此外如齐家与郑琇交易,则拘夺其钱一百一十千足;如为徐大监买辛氏之居,则拘夺其余钱不

还;如为曹司户行嫁,则拘留他人器用。此震霆招认兜揽诈赖之一二也。至于同恶相济如方愿,爪牙羽翼如杨千八、张明、童友,皆狠愎暴戾,不夺不餍。方愿则同震霆推其兄攧水之人,骗去章附凤二百五十券,占去方德园、店、早田五项。杨千八则承震霆私引,勾追章附凤,骗去一百五十贯,又骗去徐璇二十五千。张明则受震霆风旨,抄估徐璇屋舍,将徐璇缚打,又骗去附凤五十券。童友则受震霆指挥,捉王伯昌私酒,勒其白纳赏钱,又骗取徐璇二十五贯。此则各人供招乘势欺骗之一二也。其它官府未及穷究之事,如逼死程再七、吴十四,打死马元一、罗辛一、宋千二,去年又同爪牙杨千九、齐兴等打死方姓人,皆有时日知见。其它奸私之事,不可具述,穷之则罪不胜诛,言之则污人口颊。勅:诸人户吉凶聚会,州县及坊务輙抑勒令买酒者,徒一年;诸强卖买、质借、投托之类,取人财物者,杖一百,邻州编管,再犯者徒二年,虽会赦,配邻州;诸税蒲十贯者,杖八十;诸典买田宅,以有利债负准折者,杖一百。律:诸殴兄者,徒二年半,叔父加一等。勑:诸公事追捕人乞取财物,以

译豪横

蔡久轩

我上任来到境内,立即就有百姓拦路成群哭泣,控诉豪强方阎罗(方震霆)及百六官等人虐待残害他们。随后道路上接连不断有人前来控诉,诉说不绝,无非是横行霸道、武断专横,殴打捆绑、欺骗乞索,违法吞并财产,杀人害人的事情。控诉的人都号哭喊冤,咬牙切齿痛恨入骨,伏在地上流泪哭泣,劝慰他们也不肯离去。我自忖受朝廷委派,观察风俗民情,铲除奸恶、保护良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于是分批次将杨珍、王伯昌、徐璇、章附风、方天骥、僧人从定、严实、方注、方必胜、方日轩、洪千十五、郑琇、詹士俊、程元敷、程椿、程申等十六人的状告文书,送交本州追究。方震霆依然豪横如故,拒绝追捕,置之不理。台谏督促州府,州府督促县衙,县衙督促巡检、县尉,严令拘禁承吏,索取批文,然后才慢慢派出官员,布置宴席坐于狱中,宴饮自如。狱吏若非屈服于威势,便是屈服于贿赂,高声应答、趋奉办事,不敢过问。本司索取狱官的批文,追捕狱吏并施加黥刑断决,然后列举数条不法之事上报。唉!豪强可怕到这种地步,他们给百姓带来的祸害哪里能计算得尽!详细查看各位的言论,确实令人畏惧。承干酒坊,俨然如同官府,接受百姓状纸,私自设置牢房,杖刑、枷锁等刑罚样样具备,坐在厅堂上书写判词,抓人吊打,收受贿赂的官吏,充当厅堂差役,聚集凶恶之徒,作为仆从厮役,出门随从众多,就像当时的官员,把私卖酒作为胁迫勒索的场所,把欺骗胁迫作为致富的根源,吞并地位低微者的产业,砍伐平民的坟地树林,包揽刑死公案,作为扰害百姓的手段。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毒害遍及街巷邻里,怨恨结于亲族之间,即使是他的兄弟,也忍受不了侵害的痛苦,无不群起而攻击他。积聚怨恨、积累恶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然而官府施行刑罚,每每不能伤其毫毛,没有其他原因,就是方震霆豪横地索取钱财,用不义之财致富,不吝惜钱钞,用来结交有求于他的官吏,不惮于殷勤,用来结交无知的人士,不惜珍奇财物,用来结交无耻的官员。正因为他的恶行积累,势焰熏灼,所以州县的狡猾官吏,都匍匐归附他。正因为他的财力足以役使鬼神,毁谤足以欺骗迷惑王公,所以世间的贤士大夫,也有畏惧他的人。现在根据本州左院所查勘的情况,虽然未能查清其百分之一二,方震霆所招认的,也未及其十分之四五。比如强骗财物,就以私酒解官为名,骗去杨珍官用会子三百贯;以科排木材为名,骗去杨珍四十贯;又命令程万一等人以私酒为名骗去一百二十贯;以洪辛一私下饮酒为名,骗取三百贯;以王伯关饮酒为名,骗去三百一十五贯;以詹士俊私下喝酒为名,骗去一千贯;以徐璇醉酒进入道场为名,则胁迫夺取楼店的地契;因为隅保催缴官物,则骗乞三十五贯;因为僧人圆仁的事情,则索取一百贯。这是方震霆供认强骗财物的一小部分。比如欺诈田产,就砍伐方得的柘树林,拆毁方德的篱笆地,占据他的旗山、花尖坞山,占据徐氏屋前的园业;又占据方日轩塘头的住屋,又占据他的墙原园;又占据方贤郎的屋基;又不招认李材等人的田税;又欺诈赖账郑琇鲁畈田的价钱五十贯足;又典当郑琇白泥畈田,欺诈赖账六十贯足;比如典当黄仓屋,就欺诈赖账二十五贯足;比如购买黄泥畈田,又欺诈赖账五十贯足;又比如郑琇赎回田地,就多索取五十五贯足;断绝程石头田的根基,却不归还钱钞;占据洪千九、周百四的房屋;毁坏拆毁章附凤的门关塘石。这是方震霆供认欺诈田产的一小部分。此外,比如齐家与郑琇交易,就拘夺他的钱一百一十千足;比如为徐大监购买辛氏的住宅,就拘夺其余的钱不归还;比如为曹司户办理嫁妆,就拘留他人的器物。这是方震霆招认包揽欺诈赖账的一小部分。至于同恶相济如方愿,爪牙党羽如杨千八、张明、童友,都狠愎暴戾,不掠夺就不满足。方愿则与方震霆一起推倒他哥哥攧水的人,骗去章附凤二百五十券,占据方德的园、店、早田五项。杨千八则承接方震霆的私意,勾追章附凤,骗去一百五十贯,又从徐璇处骗去二十五千。张明则接受方震霆的风旨,抄估徐璇的房屋,将徐璇捆绑殴打,又从章附凤处骗去五十券。童友则接受方震霆的指挥,抓捕王伯昌的私酒,勒令他白白缴纳赏钱,又从徐璇处骗取二十五贯。这是各人供招乘势欺骗的一小部分。其他官府未能穷究的事情,比如逼死程再七、吴十四,打死马元元、罗辛一、宋千二,去年又与爪牙杨千九、齐兴等人打死方姓人,都有时间地点可以查证。其他奸邪私下的事情,无法一一陈述,穷究下去则罪行多得杀不完,说出来则污秽人的口舌。敕令:凡是百姓吉凶聚会,州县及坊务强行逼迫令其买酒的,判处徒刑一年;凡是强卖买、质押借贷、投靠依附之类,索取他人财物的,杖打一百,发配邻州编管,再犯者判处徒刑二年,即使遇到赦免,也发配邻州;凡是征税蒲钱十贯的,杖打八十;凡是典当买卖田宅,用有利债务抵折的,杖打一百。律法:凡是殴打兄长的,判处徒刑二年半,殴打叔父的加一等。敕令:凡是公事追捕人索取财物的,以

窃盗论,耆保同律;诸诈欺官私,恐吓取财物者,赃五十疋,配本城。方震霆供认骗乞之数,计官会二千二百八十贯,见钱十五贯足,而欺诈田业与诈价钱不与,纽计绢五十余疋,合决脊杖二十,配本城,以为豪强武断者之戒。当职重念震霆远祖方宣教,在绍兴年间,预名贤之数,子孙不读祖书,罪恶至此,亦可悲矣!前贤之后,合从三宥,兼所招亦有系赦前者,特与从

译关于盗窃罪的论处,耆老与保正同罪;凡以欺诈手段骗取官府或私人财物,或以恐吓手段索取财物者,赃物达五十匹绢,发配至本城。方震霆供认骗取乞丐的钱数,共计官会二千二百八十贯,现钱十五贯足,而欺诈田产与诈取价钱的数额不计在内,折算成绢五十余匹,依法应判脊杖二十,发配本城,以此作为对豪强武断者的警戒。我重新考虑到方震霆的远祖方宣教,在绍兴年间位列贤人之列,其子孙不读祖辈留下的书籍,竟犯下如此罪恶,实在可悲!前代贤人的后代,应当给予三次宽宥,况且他所招认的罪行中也有发生在赦免之前的,特此给予从轻处理。

轻勘杖一百,编管南康军。方愿骗乞,纽绢计五疋,决脊杖十二,编管徽州。杨千八〔三〕骗乞,纽绢三疋有零,决脊杖十二,刺方环,编管饶州。张明、童友各勘杖一百,编管建宁、衢州。章子宜为人行赇分首官会,勘杖八十。余人并放。应该震霆、方愿,已供认退还田业及诈赖钱、会等,并一一责限监还,取词人领状,申。其酒坊请本州岛契勘,卽日住罢,毋使一方之民,受此无穷之害。牒本州岛从条録问讫,卽时引断押遣,仍镂榜州县。并据饶州司理院申,具勘到王守善、徐必显各是信州司理院推吏,准本司押下根究,为承勘方百六官等违法害民等事,接受重赂,纵令供帐坐狱饮宴,不行根究,违慢等事情因,呈奉台判:方百六官豪横一方,欺骗取夺,无所不至,弋阳之民,怨入骨髓,讼之者茫茫道路。本司讼狱,究勘不为不严,而吏王守善、徐必显乃接受重赂,纵令供帐坐狱,饮宴自如,更不根究申上,可见慢令。此乃手本严紧之事,犹敢如此,其它舞文弄法,以曲为直,何可胜计。各决脊杖二十,配一千里,仍遍帖诸州军狱。

〔一〕搬使鬼神“搬”字原脱,据上图本原校本补。

〔二〕邻州编管“编”,原误作“骗”。今改。

〔三〕杨千八“八”原误作“人”,据上文改。

〔四〕遍帖诸州军狱“遍”,原误作“编”。今改。

为恶贯盈

蔡久轩

饶、信两州,顽讼最繁,奸豪最甚。当职到任之初,首行下禁戢,继又镂豪民武断勘正编配之榜,三令五申,非不切至。顽徤之徒,曾莫悛改。如鄱阳之骆省乙者,以渔猎善良致富,武断行于一方,胁人财,骗人田,欺人孤,凌人寡,而又徤于公讼,巧于鬻狱。小民思其罗织,吞气饮恨,敢怒而不敢言。去年九月,以妖教为名,骗李有德见钱五十贯足。事既到官,拒追不出,文移半载,顽犷自如。本司仅将其同恶之子,决竹篦编管,姑欲开其自新之路。既不少惩,怙恶尤甚,蔑视三尺,擅写知府都大右司衘位姓名,及当司姓名,标揭通衢,勒令民户出钱。甚至聚集凶徒,旗锣梆鼓,吹风哨齿,轮门叱喝,索钱索酒,所至鸡犬一空,无异强劫。首招祝应麟、袁震龙论诉,继招程安时、蔡景恭、李元三节节陈诉,无非胁财骗业,伤人害物之事。本司追逮,又复顽然,自春而冬,文移引匣,不知其几积贿。不惟乡闾畏之,而县寨亦畏之,莫敢谁何。安坐堂奥,视台府之追逮如无有也。方且分遣爪牙,多赍银器,置局州城,赂公吏。若非本司捉获,将行赇人、受赇吏勘断编管,则骆省乙亦终于不出。且本司以刑狱法守为名,正是锄治骗胁之司存。今骆省乙敢为奸慝,反以司存为骗胁

之张本,干犯刑宪,莫此为甚。稂莠不除,终害嘉谷,豺狼不去,终祸乡井。按律:诸诈为官私文书以取财物者,准盗论。又律:恐喝取财,准盗论,加一等,从杖者,邻州编管。又律:准盗论,流三千里。又勑:诸被追私逃者,加本罪二等。骆省乙骗李有德、祝应麟、袁震龙三项钱、会,自该绢十疋,而骗业拒追之罪不预焉。所当徒断黥配,为奸民之戒。以系修武郎之孙,姑从末减,勘杖一百,编管南康军。其余同恶之人,佥厅别拟,案后追断,余照拟行。所有赃银,遣下东州州学,以助养士之用。

豪强

蔡久轩

李镗儒衣儒冠,以豪侠横行,李麟麄脔大片,以强狠横行。虽深险粗暴不同,其为乡井之害则一。两不相能,纷纷起讼,连篇累牍,各指其平日之过恶。今据各人狱中所认,曾不及十之二,揆之所犯,皆不应为,且从轻各勘杖一百,以为生事不靖者之戒。如更不悛,再兴词诉,追上重断编管,余照拟行。

豪横

蔡久轩

齐千五振叔同齐万四行打齐万念五,拳踢及他物计十二下,以致万念五自缢身死,罪

已不轻矣。既将齐万念五之尸移在后园,又移去山头,将尸挂在松树。打之而至再至三,移尸亦至一再,全不以人命为重。齐千五家富而横,力足以变移狱情,想行打必不止此。齐万念五已死,其谁

译轻判杖责一百,发配南康军监管。方愿行骗乞讨,折合绢五匹,决脊杖十二下,发配徽州监管。杨千八行骗乞讨,折合绢三匹有余,决脊杖十二下,刺字方环,发配饶州监管。张明、童友各判杖责一百,分别发配建宁、衢州监管。章子宜为人行贿分赃给主审官,判杖责八十。其余人等一并释放。应当震动雷霆,方愿已供认退还田产及诈骗赖账的钱、会子等,并一一限期监还,取保人领状,上报。其酒坊请本州核查,即日停罢,不要让一方百姓,遭受这无穷的祸害。牒文送达本州,按律录问完毕,即时判决押送遣返,并在州县张贴榜文。又据饶州司理院上报,查得王守善、徐必显各是信州司理院的推吏,奉本司命令押下根究,因承勘方百六官等人违法害民等事,接受重贿,纵容供帐坐狱饮宴,不予根究,违慢等事情由,呈奉台判:方百六官在地方豪横,欺骗掠夺,无所不至,弋阳百姓,怨恨入骨,诉讼的人挤满了道路。本司审理案件,追究查办并非不严厉,而吏员王守善、徐必显却接受重贿,纵容供帐坐狱,饮宴自如,更不查办上报,可见怠慢法令。这是手令严紧之事,尚且敢如此,其他舞文弄法,颠倒黑白,哪里能计算得尽。各决脊杖二十,流放一千里,并遍贴各州军监狱。

为恶贯盈

蔡久轩

饶州、信州两地,顽固诉讼最为繁多,奸诈豪强最为严重。当职到任之初,首先下令禁止遏制,接着又刻印豪民武断勘正编配的榜文,三令五申,并非不恳切周到。顽固强悍之徒,未曾悔改。如鄱阳的骆省乙,以掠夺善良百姓致富,武断横行于一方,胁迫他人财物,骗取他人田产,欺负孤儿,欺凌寡妇,而且善于打官司,巧于买卖狱讼。小民担心被其罗织罪名,吞声饮恨,敢怒而不敢言。去年九月,他以妖教为名,骗取李有德现钱五十贯足。事情既已报到官府,他拒绝追缴不出,公文往来半年,顽固凶悍如故。本司仅将其同恶的儿子,决竹篦发配监管,姑且想给他一条自新的路。既然没有稍加惩戒,他依仗罪恶更加严重,蔑视法律,擅自书写知府都大右司的衔位姓名,以及当司的姓名,张贴在通衢大道,勒令民户出钱。甚至聚集凶恶之徒,旗锣梆鼓,吹哨呐喊,轮流上门叱喝,索要钱酒,所到之处鸡犬一空,无异于强盗抢劫。首先招致祝应麟、袁震龙论诉,接着招致程安时、蔡景恭、李元三层层陈诉,无非是胁迫财物骗取产业,伤人害物之事。本司追捕,他又顽固不化,从春到冬,公文引匣,不知堆积了多少贿赂。不仅乡里畏惧他,县寨也畏惧他,没有人敢奈何他。安坐堂室深处,视台府的追捕如无物。并且分派爪牙,多带银器,在州城设局,贿赂官吏。如果不是本司捉获,将行贿人、受贿吏判罪发配监管,那么骆省乙最终也不会出来。况且本司以刑狱法守为名,正是铲除治理欺骗胁迫的机构。如今骆省乙敢做奸恶之事,反而以本司为欺骗胁迫的借口,干犯刑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稂莠不除,终将伤害嘉谷,豺狼不去,终将祸害乡里。按律:凡是诈为官私文书以获取财物的,按盗窃罪论处。又律:恐吓索取财物,按盗窃罪论处,加一等,判处杖刑的,发配邻州监管。又律:按盗窃罪论处,流放三千里。又敕令:凡是追捕时私自逃跑的,加本罪二等。骆省乙骗取李有德、祝应麟、袁震龙三笔钱、会子,自该折合绢十匹,而骗取产业拒绝追缴的罪责不在其中。应当判处徒刑黥面发配,作为奸民的警戒。因为他是修武郎的孙子,姑且从轻减刑,判杖责一百,发配南康军监管。其余同恶之人,由佥厅另行拟罪,案后追断,其余照拟执行。所有赃银,遣送至东州州学,以资助养士之用。

豪强

蔡久轩

李镗身穿儒服头戴儒冠,以豪侠身份横行,李麟粗鲁凶狠,以强横身份横行。虽然深险粗暴不同,但作为乡里的祸害则是一样的。两人互不相容,纷纷提起诉讼,连篇累牍,各自指责对方平日的过错罪恶。如今根据各人在狱中所承认的,曾不及十分之二,衡量所犯的罪,都不应为之,且从轻各判杖责一百,作为生事不靖者的警戒。如果再不悔改,再次兴词诉讼,追加重判发配监管,其余照拟执行。

豪横

蔡久轩

齐千五振叔同齐万四殴打齐万念五,拳踢及用其他物品共计十二下,以致万念五自缢身亡,罪已不轻了。既将齐万念五的尸体移在后园,又移去山头,将尸体挂在松树上。殴打之至再至三,移尸亦至一再,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齐千五家富而横,力量足以改变狱情,想必殴打不止于此。齐万念五已死,其谁

为之辨哉?决脊杖十二,编管二千里。齐万四勘杖一百,余并照拟行。

译还要为他辩解吗?判决脊杖十二下,流放到二千里外管制。齐万四判处杖刑一百下,其余人等均按照原拟判决执行。

押人下郡

蔡久轩

大概东州不以此等事为意。且如上官开,押下州学习读,乃只押得一假上官开入学,更无理会。如要是幕官不得其人,蒙蔽行私,所以上之人不得而知也。胡一鸣力可移山,何用往衢州,姑备省札取会。据饶州申,已差狱级魏俊,管押前去衢州讫。取到魏俊交领事状附案外,申本司,乞照会。奉台判:胡一鸣多赀,前途必有留滞之患,且初何不送徽、池诸郡,或只留在鄱阳,置之衢州外路,便入其计。牒州,或未押遣,只拘管饶州,以凭申朝廷及御史台。

豪民越经台部控扼监司

吴雨岩

饶州等州,官弱民强。所谓强者,非谓一切齐民,盖谓一等豪民也。凡是豪民,作奸犯科,州县不敢谁何者,监司纔要究见分晓,自度不得志,卽越经台部,埋头陈词,脱送他司。

则其声价非特可与州郡相胜负,抑可与监司相胜负矣。可以脱罪,可以行奸,又非特视监司如无,抑亦视台部为可玩侮矣。甚至有已招伏,已议断,被其用此计而竟至漏网者。此其有关于朝廷上下之纪纲,未可以细故视之。监司轻则朝廷轻,盖有关于世道也。有如留又一之事,详狱司所勘,及节次所拟,并前政所行,其为伪契,其为主使,一一分明,杖罪编管,实当其罪。纵使所断未当,可分明具因依,乞从台部行下本司审断,而乃脱送仓司。今仓司移牒,尤见留又一财力足以役使吏人。且仓司佥厅明知省部送下事件,符到呈行,因何于符未到之前,只凭留又一之词,便索本司案,如恐不及。又迫本州岛吏抱案,曾不移时。及他送下事,未闻如此之急者。留又一之计,欲急索去案,则本司不得以再催照断,而坐受其控扼耳。若使本司可以泯默发案,不行申控,则监司可废,国法不行,奸民得志,手足倒植。事关利害,欲望省部以纲纪为念,索回仓司人案,发过本司,容当职自与之平心审见是非,庶几体统顺而司存可以自立。当职初无忿嫉之心,特为纪纲设,案并详悉备申,仍牒报本州岛。

诈官作威追人于死

吴雨岩

张景荣承领总所籴本,置子场招籴。此乃富民及揽户之职,总所初未尝容其诈官作威

也。景荣乃敢以揽户而行官称,輙行书判,以筒锁汛决而加于乡人,其被害者非一。而宁细乙者,领钱入米,所欠不多,张景荣平时本与之同闾巷,相尔汝,而年齿又在其下。一旦乘此加无状于宁细乙,以示无恐,其迫已甚矣。发觉之后,又敢把持计置,使核检官李巡检,曲加藏匿于初检官未检时,意欲无人临尸,使检或不成,可以白脱罪罟。施于乡人者既如此,施于官府者又如此。若非本司行下严峻,又有毕监税者循公尽职,讨见分晓,则宁细乙之寃,终不得伸,而张景荣兄弟,愈见得志,虎视狼贪,一镇之民,终无宁居之日矣。牒府将张景荣决脊杖十五,刺面,配邻州。张景贤虽同冒官,但宁细乙缢于景荣楼下,则其心专怨景荣,而不及景贤。帖县索上冒官白帖解来,特免断。余人皆为景荣所使,并免研穷。毕监税送书长司,具呈荐举。李巡检放回任,别听施行。

治豪横惩吏奸自是两事

吴雨岩

天下未闻有因诉吏而坐罪者,明知其带虚不坐,明知其徤讼亦不坐,盖诉吏犹诉贼失物,终无反坐也。然有名为诉吏而实非诉吏者,却不可不察其故。监司为耳目之官,于其名,不于其实,何以折奸慝,何以行实政?今骆一飞虽因讼吏到官,而其情乃大谬不然。骆一飞父子凶德参会,罪恶贯盈。一飞以强取民财,诳惑民听,杖罪编管。其长子又以鼓倡

妖教,欺骗良民,杖罪编管。其次子又加甚焉,甚至自将百姓行杖刺环,亦遭决脊刺配。此三项,凡经累政提刑、累政太守节次断治。每一番惩断,必一番分外猖獗,天下未有稔恶至于此极也。一飞系已编管、已移家人,曾未一年,潜身京城,改头换面,变名易姓,两月之内,经户部者四,经刑部者四,其玩视省部,已自可罪。然其名则诉吏也,所诉之吏,只是向来行案之人。其心盖谓曾经催折,少损声光,今虽逃

译押解犯人下郡

蔡久轩

大抵东州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且如上官开,押解下州学习读书,却只押解了一个假冒的上官开入学,更无其他处置。如果是幕僚不得其人,蒙蔽上司、徇私舞弊,所以上级官员无法知晓。胡一鸣力气大得能移山,何必前往衢州,暂且备下省札取回会议。据饶州申报,已差遣狱卒魏俊,管押前往衢州完毕。取到魏俊的交领事务状纸附在案卷之外,申报本司,请求知晓。奉台谏判决:胡一鸣家资丰厚,前途必有滞留之患,况且当初何不送往徽州、池州等郡,或者只留在鄱阳,把他置于衢州之外的地方,便落入他的计谋。发牒给州府,如果还未押解遣送,只在饶州拘管,以便申报朝廷及御史台。

豪民越级向台部控诉以牵制监司

吴雨岩

饶州等州,官弱民强。所谓的强者,并非指所有平民,而是指一类豪民。凡是豪民,作奸犯科,州县官吏不敢奈何的,监司才要追究明白,他们自度不能得逞,就越级向台部申诉,埋头呈递诉词,脱身送往其他官署。

那么他们的声望地位,不仅可与州郡相抗衡,甚至可与监司相抗衡了。可以脱罪,可以行奸,不仅视监司如无物,甚至视台部为可以玩弄侮辱的对象。甚至有已经招供伏法、已经议定判决的,被他们使用此计而最终漏网的。这关系到朝廷上下的纲纪,不能视为小事。监司被轻视则朝廷被轻视,这关乎世道人心。有如留又一一案,详查狱司所勘验的,以及先后拟定的,并前任长官所执行的,其为伪造契约,其为主谋指使,一一明白清楚,杖刑编管,实当其罪。纵使判决不当,也可分明陈述缘由,请求由台部行文下达到本司审断,却反而脱身送往仓司。如今仓司移牒,更见留又一财力足以役使吏人。况且仓司佥厅明知省部送下的案件,符牒到达才呈报执行,为何在符牒未到之前,只凭留又一的言辞,便索要本司案卷,如恐不及。又逼迫本州吏员抱出案卷,曾不过片刻。至于其他送下的案件,未闻如此紧急的。留又一的计谋,是想急索走案卷,那么本司就不能再次催促照断,而只能坐受他的牵制。如果让本司可以沉默不发案,不申报控诉,那么监司可废,国法不行,奸民得逞,上下颠倒。事关利害,希望省部以纲纪为念,索回仓司的人案,发还本司,容当职亲自与之平心审断是非,或许体制顺从而司存可以自立。当职初无愤恨嫉妒之心,特为纲纪而设,案卷并详情已详细申报,仍发牒报知本州。

假冒官员作威作福逼人致死

吴雨岩

张景荣承领总所籴本,设置子场招籴。这是富民及揽户的职责,总所起初未曾允许他假冒官员作威作福。

张景荣却敢以揽户身份行使官称,擅自发布文书判词,用枷锁讯问决打施加于乡人,受害者不止一人。而宁细乙,领钱买米,所欠不多,张景荣平时本就与他同巷居住,相称尔汝,且年龄又比他小。一旦乘此机会对宁细乙施加无状之举,以示无所畏惧,逼迫已极。事发之后,又敢把持计置,使核检官李巡檢,在初检官未检时曲意藏匿,意图无人临尸,使检验或不能成,可以白白脱罪。对乡人如此,对官府又如此。若非本司行文严厉,又有毕监税循公尽职,讨个明白,那么宁细乙的冤屈,终不得伸张,而张景荣兄弟,愈发得逞,虎视狼贪,一镇之民,终将没有安宁之日。发牒给府衙将张景荣决脊杖十五,刺面,发配邻州。张景贤虽同冒官职,但宁细乙缢死于景荣楼下,那么其心专怨景荣,而不及景贤。发帖给县衙索要冒官白帖解来,特免判决。其余人皆为景荣所使,一并免究。毕监税送书长司,具呈推荐。李巡檢放回任,另行听候施行。

惩治豪横与惩戒吏奸本是两回事

吴雨岩

天下未闻有因告发吏员而坐罪的,明知其告发不实不坐罪,明知其好讼也不坐罪,因为告发吏员犹如告发贼人失物,终究没有反坐之罪。然而有名为告发吏员而实非告发吏员的,却不可不察其缘故。监司为耳目之官,于其名,不在于其实,何以折服奸恶,何以推行实政?如今骆一飞虽因讼吏到官,但其情实大谬不然。骆一飞父子凶德汇聚,罪恶贯盈。一飞以强取民财、诳惑民听,杖罪编管。其长子又因鼓倡妖教、欺骗良民,杖罪编管。其次子更加严重,甚至亲自对百姓行杖刺环,也遭决脊刺配。这三项,凡经累任提刑、累任太守先后断治。每一番惩断,必一番分外猖狂,天下未有稔恶至此极的。一飞系已编管、已移家人,未曾一年,潜身京城,改头换面,变名换姓,两月之内,经户部者四次,经刑部者四次,其玩视省部,已自可罪。然而其名则是告发吏员,所告之吏,只是向来行案之人。其心大概认为曾经催折,稍损声光,如今虽逃

回,难复恣横,唯有诉吏一节,可以必官司之施行,可以改乡曲之视听,可以取威定霸,可以当黥而王。且使闻者私相告语曰,骆一飞真可畏哉!台郡虽能断治,骆一飞又能论配吏人,官终弱,民终强。今后一飞有事到官,决不敢行案,决不敢承勘,毋自贻悔。彼其蛇入竹筒,曲性终在,虎兕出柙,咆哮愈甚。官不敢复问,吏不敢正视,善良其鱼肉矣!保嘉禾者去稂莠,当职于骆一飞,不加忿嫉,但欲去之而已。只照前次所受编管罪名,今既再出,合与再断。法官所定,系徒一年,且决臀杖二十,折徒杖十,仍编管池州。就移其家,牒诸池州,严与拘监,毋得放还,为本乡害。但所诉吏,稍得实者,亦当与之行,庶几治豪横自是治豪横,惩吏奸自是惩吏奸,不失于偏。曹杰徒一年,编管五十里。徐超杖一百,并免监赃。一飞系杖已、已编管人,姑与尽情,更委本州岛通判録问,仍申省部、御史台。

译骆一飞难以再肆意横行,唯有通过诉讼官吏这一途径,可以确保官府施行法令,可以改变乡里百姓的看法,可以树立威严、确立霸权,甚至可以像受刑后称王那样获得权势。并且让听闻此事的人私下议论说:骆一飞真是可怕啊!台、郡两级的官府虽然能够断案治理,但骆一飞又能弹劾配隶的吏人,导致官威终究衰弱,民气终究强盛。今后骆一飞若有事到官府,官员们必定不敢立案,必定不敢受理审讯,以免给自己留下悔恨。他就像蛇钻入竹筒,弯曲的本性终究还在;如同虎兕逃出牢笼,咆哮得更加厉害。官员不敢再追究,吏役不敢正眼看他,善良百姓就要被他们欺压宰割了!保护嘉禾(良田)就要除去稂莠(杂草),对于骆一飞,我身为长官,并不感到愤恨嫉妒,只是想要除掉他罢了。只按照他前次所受的编管罪名,如今既然再次犯事,应当予以再次判决。法官所定的刑罚,是徒刑一年,并且杖打臀部二十下,折抵徒刑杖刑十下,仍然编管于池州。就迁移他的家眷,发公文给池州,严厉地拘禁看管,不得放他回来,成为本乡的祸害。但他所控告的吏人,如果稍有查实之处,也应当依法处理,这样治理豪强就是治理豪强,惩治吏人奸邪就是惩治吏人奸邪,不至于有所偏颇。曹杰判处徒刑一年,编管五十里。徐超判处杖刑一百,并免除监守财物的赃罪。骆一飞是已经受过杖刑、已经编管的人,姑且对他尽情处置,再委派本州通判进行录问,仍然上报省部和御史台。

与贪令捃摭乡里私事用配军为爪牙丰殖归己

宋自牧

陈瑛安停赵知县于替满之时,赵知县作意周旋陈瑛安将安停之际。今详索到别项县案,其平白科罚,动计一千贯,名曰暂借,实则白夺。而陈瑛是时亦于此旁缘骗取物业,至于六七千缗。则毛信所诉,岂为全虚?皆缘陈瑛财力丰厚,专与县官交结,而此狱干连非一辈,营救非一人,所以前一次孔县尉财物,狱吏周旋,既脱身善去,今此奸计复行,拖延年余,追会徒繁,至今查无定论。今唤上审验,毛六四之被缧绁,犹有可言。自古岂有论人骗乞,偏受绷吊,而被执者反安然坐视之理?又岂有见在人又不勘,勒令供执已死人虚当之理?详此,则谓推吏非受情弊不可也。前此权知録者,虽曰开端差舛,然亦不过延引追会。又其时别理骗乞之讼未兴,赵知县科罚之案未出,今旁证已明,他词交至,而犹与之缚倒词人,非特诉寃者痛不能堪,而当职视其疮瘢,亦恻然不能堪矣。送都吏,选差本司人吏一名。及踏逐差款司推司二名,唤上两项诉陈瑛人及干连人,委请本司兼佥赵司法,于四景堂反复诘问,不直供者绷讯。惟实之归。及见索到及索州院未到案,发照问引,会州院见行推司拘下,先将一项案连与司法看过,今深熟,方可引上一行人勘。此狱当自赵知县移居其家内一项,科罚推寻,便见情实。

检法书拟

陈瑛操不仁之心,贪不义之富,出入县道,以神其奸,交结配隶,而济其恶,主把公事,拏攫民财,但知为一家之肥,不知为众怨之府。今据所招情犯言之,放债取息,世固有之,然未有乘人之急、谋人之产如陈瑛者也。罗喆,始者借其钱六百贯,一入圈缋,缠磨不休,本钱已还,累息为本,逼迫取偿,勒写田契,已是违法。甚至唆使张云龙诬赖不还,告□以兴讼,取媚县道,令纳千缗寄库以从和。操担捭阖,惟意所欲。既以此逼写膏腴之业,又以此没其寄库未尽之钱。专务行霸以自昱,乌知鬼神之所瞰。今两词对定,罗喆前后实借去钱三千一百贯,陈瑛则累本利共取八千一百八十贯,勒写田业准还,又寄库支用外,悉是白夺其四千四百余贯之业。原其设心措虑,非空罗氏之产不休。乃若主持贺八饶屋之讼,始则执毛信打夺所追人王世斌,寘之囹圄,终则受其财贿,夤缘县官,号召县吏,便可白休。惟得之求,宁顾法理。今其身罹宪纲,犹运通神之力,厚赂狱吏,拷缚词人,逼令退款,则其横行闾里,吞噬乡民,其毒岂特如蛇蝮而已哉!恶贯已盈,罪不容逭。在法:诸欺诈取财满五十贯者,配本城。又法:诸以卖买、质借、投托之类为名以取财,状实强夺者,以强盗论。欲将陈瑛决脊杖二十,配一千里。吴与系已配人,既为牙爪谋骗,又作陈瑛名折缚田业,

计五百贯以上,助恶谋业,受保借钱一百贯,欲决脊杖十五,加配五百里。李三六系茶食人,行赇公事,受钱五十贯,欲决脊杖十三,配三百里,并监赃所夺钱业,送案别呈。罗喆、罗茂才且监下,毛信、毛六四先放。

断罪

宋自牧

甚矣!陈瑛之贪黩奸狡也,上则为贪令作囊槖,捃摭乡里私事,与之推剥取财,下则用配军为爪牙,旁缘气势剔缚,因而丰殖归己。卽此一项,已是白夺四千四百贯之业,其它被其噆肤吮血,合眼受痛,缄口茹苦者,不知其几。湖南之盗贼,多起于下户穷愁,抱寃无所伸。此事自州县而至本司,将及一年,狱官则为其奇玩钓饵,推吏则为其厚赂沉迷,越历两官,托廷百计,及其终也,反将词人两手两脚缚烂终死定论。若非专官专吏,索齐干照案牍,不特豪强依然得志,而被害之家反被诬罔之刑矣。若酌情而论,情同强盗,合配远恶。送之检法,止欲抑疾恶之忿心,行酌中之公法。并引上照断,遵照拟判,逐一结断。

〔一〕今深熟“今”,疑作“令”。

〔二〕以神其奸“神”,疑作“伸”

〔三〕配本城“本”,原作“东”,据《举人豪横虐民取财》篇改。

结托州县蓄养罢吏配军夺人之产罪恶贯盈

译陈瑛与贪婪的县令勾结,搜集乡里的隐私,利用配军作为爪牙,将搜刮来的财富据为己有。

宋自牧

陈瑛在赵知县任期届满时,故意周旋于赵知县与继任者之间,从中牟利。如今详细查核其他县份的案卷,发现那些凭空科派的罚款,动辄多达一千贯,名义上是暂时借用,实际上是白白掠夺。而陈瑛当时也借此机会旁敲侧击,骗取财产,多达六七千缗。那么毛信所控告的,难道全是虚妄吗?这都是因为陈瑛财力雄厚,专门与县官交结,而此案牵连的人员不止一批,营救的人也不止一个,所以前一次孔县尉的财物案中,狱吏周旋运作,他得以脱身离去,如今这种奸计再次施行,拖延了一年多,追查会审繁杂,至今查无定论。如今传唤上来审验,毛六四被囚禁,尚且有话可说。自古以来,哪有指控别人诈骗乞讨的人反而遭受捆绑吊打,而被抓捕的人反而安然坐视的道理?又哪有对活着的人不勘验,却强迫供认已死之人顶罪的道理?详察这些情况,可以说是推吏没有受贿徇私是不可能的。前任权知录事,虽然说是开端有差错,但也只是拖延追查会审。而且当时其他关于诈骗乞讨的诉讼尚未兴起,赵知县科罚的案件也未曝光,如今旁证已经明确,其他证词纷纷到来,却仍然捆绑倒置原告,这不仅让申诉冤屈的人痛苦难忍,当职者看到他们的伤痕,也悲痛难忍。送交都吏,选派本司的一名吏员。以及踏逐差遣款项司、推司各一名,传唤两项控告陈瑛的人以及牵连的人,委托本司兼佥赵司法,在四景堂反复诘问,不老实供认的就捆绑审讯。只以事实为准。等到查索到及查索州院未到的案卷,发出照问引,会同州院现任推司拘捕下来,先将一项案卷连同司法看过,如今令其深熟,才可以传唤一行人勘验。此案应当从赵知县移居其家内的一项科罚推寻,便可见实情。

检法书拟

陈瑛怀着不仁之心,贪图不义之财,出入县道,以神化其奸诈,交结配隶,以助长其恶行,主持公事,攫取民财,只知道为自己一家致富,不知道成为众怨之所。如今根据所招认的情犯来说,放债取息,世上本来就有,但没有像陈瑛这样乘人之危、谋夺人产的。罗喆,起初借了他的钱六百贯,一旦陷入圈套,纠缠不休,本钱已还,累计利息作为本金,逼迫取偿,勒令写田契,已经是违法。甚至唆使张云龙诬赖不还,控告以兴讼,取媚县道,令缴纳千缗寄库以达成和解。操纵开合,随心所欲。既以此逼迫写下膏腴之业,又以此没收其寄库未尽的钱。专务行霸以自显耀,哪里知道鬼神在窥视。如今两词对质,罗喆前后实际借去的钱三千一百贯,陈瑛则累计本利共取八千一百八十贯,勒写田产抵还,又寄库支用外,全是白白夺走其四千四百余贯的产业。推究其用心谋划,非空罗氏之产不休。至于主持贺八饶屋的诉讼,起初抓住毛信打夺所追的人王世斌,将其投入监狱,最终接受其财贿,攀附县官,号召县吏,便可白白罢休。只求得到,哪里顾念法理。如今他身陷宪纲,还运用神通之力,厚赂狱吏,拷缚原告,逼令退款,那么他横行乡里,吞噬乡民,其毒难道只是像蛇蝮那样吗!恶贯已盈,罪不容赦。按法律:凡欺诈取财满五十贯者,配本城。另按法律:凡以买卖、质借、投托之类为名取财,状实强夺者,以强盗论处。欲将陈瑛决脊杖二十,配流一千里。吴与系已配之人,既为爪牙谋骗,又作陈瑛名折缚田产,计五百贯以上,助恶谋业,受保借钱一百贯,欲决脊杖十五,加配流五百里。李三六系茶食人,行贿公事,受钱五十贯,欲决脊杖十三配流三百里,并监赃所夺钱产,送案别呈。罗喆、罗茂暂且监下,毛信、毛六四先行释放。

断罪

宋自牧

陈瑛的贪婪奸狡太严重了!对上则为贪令作囊橐,搜集乡里私事,与之推剥取财,对下则用配军为爪牙,旁缘气势胁迫,因而丰殖归己。仅这一项,已是白白夺走四千四百贯的产业,其他被他啮肤吮血,闭眼受痛,缄口吃苦的人,不知有多少。湖南的盗贼,多起于下户穷愁,抱冤无处伸诉。此事自州县而至本司,将近一年,狱官则为其奇玩钓饵所惑,推吏则为其厚赂沉迷,历经两任官员,托辞百计,及其终也,反将原告手脚缚烂,终死定论。若非专官专吏,查齐干照案牍,不仅豪强依然得志,而被害之家反被诬陷受刑了。若酌情而论,情同强盗,应配流远恶之地。送之检法,只欲抑制疾恶之忿心,行酌中之公法。一并引上照断,遵照拟判,逐一结断。

〔一〕今深熟“今”,疑作“今”。

〔二〕以神其奸“神”,疑作伸”

〔三〕配本城“本”,原作“东,据《举人豪横虐民取财》篇改正。

结托州县蓄养罢吏配军夺人之产业罪恶贯盈

宋自牧

当职任江西提刑日,有陈姓一族,原与杨子高是至亲,后因财谷交争,被其挟势谗间于孟马帅之前,斩其父首,并其财物。及陈氏亦经江西宪司有词,且广印怨歌,四路散贴。当职是时下落遗,累追不获,合并勘问。

译宋自牧说:我在担任江西提刑官期间,有一户姓陈的人家,原本与杨子高是至亲,后来因为争夺钱财粮食,被杨子高倚仗权势,在孟马帅面前进谗言离间,导致陈父被斩首,家产也被杨子高一并吞没。等到陈氏也向江西宪司递交诉状,并且广泛印制怨恨的歌曲,四处张贴散布。我当时因职务调动离职,多次追捕杨子高未能抓获,于是合并案件进行审问。

又判

杨子高铜臭恶类,垄断贱夫,逞威倚势,暴于虎狼,伤人害物,毒于蛇虺。结托州县官吏,禀听风旨,蓄养罢吏、配军,分任爪牙。意之所欲,则夺人之产,据人之妻;心之所嫉,则破人之家,戕人之命。恶贯盈于作业成熟之后,奸状败于当职将去之时,尚且名作抱病,迁延日子,巧避刑名,妆点疾病,图免鞫勘。然而殴死人力,犹须见证追会,旁夺田产,亦要干照索齐。至如假官一节,索到告身批书,皆是揩洗书填,难掩踪迹,唤取前项书铺辨验,造伪晓然。准律:诈为制书,及增减者,其罪当绞。卽此一节,便可明正典刑。但以其所犯三罪,其二尚未图结,兼以本人动称制司财赃尚有交加,且先决脊杖二十,刺配英德府牢城,

差官録问,取服状先断。余二犯帖院,一面接续催勘。尚虑本人有通神之财,逞挟山之力,片词番异于当职已离后,照已具检申省。仍将前项告身一宗文字缴申,乞赐敷做行下。

检法书拟

王元吉,亦奸民之尤也,顶冒功赏,假称制属,结托豪民杨子高为声势,蔑视国法,毒害平民,盖不一端而足。今姑以大者言之,旁缘制司名色,增长私贩盐价,锁缚抑勒铺户,取偿者,则又执私约以欺骗,计赃一千贯有余,被害者不知其几人矣。在法:质借,投托之类为名,其诈称官遣人追捕以取财者,以强盗论。卽此一项所犯,已该绞刑。又况遣子商贩,往来江右,动以官钱易砂毛私铸,搬入摄夹杂行用,以求厚利,遂使私钱流入湖湘贩者众。在法:剪凿钱取铜,及卖买兴贩之者,十斤配五百里。元吉父子所犯,据供已五百贯,以斤计之,抑又不知其几千百矣。甚至以趣办工匠课程,取媚芮路分,致投之水者二人,以盐船漂泊,打稍工赴水者一人,占据良人女为小妻,逼迫其父自缢者一人。在法:以恐惧逼迫人致死者,以故鬬杀论。若元吉之犯绞刑,盖亦屡矣。恶贯已盈,岂容幸免,欲将王元吉决脊杖二十,配广南远恶州军。所是日前卖盐废约,并不行用。仍帖县,给屋业还赵十一管业,词人放。

断罪

宋自牧

杨子高何等物数,輙以制属自呼;王元吉与结死交,正是凶德参会。倚恃制司芮将声势,顶冒死人王举官资。盐利乃国家所资,至敢夹带私贩,抑配强敷,肆为侵夺。铜于法禁最重,公然剪凿私铸,搬贩砂毛,莫敢谁何,遂使江西三角破钱,尽入湖南一路界内。奸占良人妇女为小妻,为宠婢,不敢陈论者七人;贼杀无辜平民,或赴水,或自尽,死于非命者四项。一孔微利,必欲焚林竭泽。万口交怨,恨不食肉寝皮。倾湘江之水,不足以洗百姓之寃;汗南山之竹,不足以洗二凶之恶。本合坐以绞罪,庶可以快众情,但以当职行去官,且虑停囚反以长智。兼其分遣爪牙,纷然求援,富有财力,可以通神,纔一转身,必至漏网,岂可养虎遗患,纵令死灰复燃。王元吉且照检法所定罪名,刺配广州摧锋军,拘监重后,日下押发,赃监家属纳,余照行。所有本人顶冒绫纸,曾无收索,及原追未到人,曾无再催,别呈。已取上王元吉,断配广州摧锋军。

举人豪横虐民取财

宋自牧

匿名文书,固不可受。谭一夔罪恶,亦不可不知。印本胡涂,誊过附案,以凭参合民

词,审虚实施行。

检法书拟

谭一夔,豪民之倾险者也,冒受官资,诈称制属,交结同党为羽翼,蓄养无赖为爪牙,夸张声势,凌压善民,流毒一方,不可殚述。或撰造公事,恐吓夺人之山地;或把握民讼,暗中骗取其资财;或高抬制司盐价,诱人赎买,逼迫捉缚,准折其田宅;或与人交易,契一入手,则契面钱抵捱不肯尽还;或作合子文字,贷之钱物,则利上纽利,准折产业以还。骗业及于妻家,索租及于官地,卽此推之,他可知矣。近年以假手请本州岛文解,如虎而翼,声焰愈张,被害愈众。如谢小一以陈洪迈等二十五人,相率赴司伸诉,所司勘究,具得其实,纽计诸色赃,计四千三百六十余贯,十七界官会五百余贯。盖世间未有如一夔之豪横,而不

译又判决:

杨子高是铜臭的恶劣之徒,垄断市场的卑贱小人,逞威风倚仗权势,比虎狼还要暴虐,伤人害物,比毒蛇还要狠毒。他勾结州县官吏,窥探上级意图,蓄养被罢免的官吏和配役的军人,让他们充当爪牙。他想要的,就夺取别人的财产,霸占别人的妻子;他嫉妒的,就破坏别人的家庭,残害别人的性命。他的罪恶在恶行积累成熟之后已盈满,奸状在他即将离任之时败露,他还假装生病,拖延时日,巧妙地逃避刑罚,伪装疾病,企图免于审讯。然而,殴打致死家奴,仍需见证人到场对质;旁系夺取田产,也要相关凭证齐全。至于假冒官职这一节,索取到的告身批书,都是擦去原字重新填写的,难以掩盖踪迹,传唤前述书铺辨认检验,伪造的事实显而易见。按照律法:伪造制书,以及增减内容的,其罪应当绞刑。仅凭这一节,就可以明正典刑。但因为他所犯的三项罪行,其中两项尚未结案,加上他本人声称制司的财赃还有牵连,暂且先决脊杖二十,刺配到英德府牢城,

派遣官员录问,取得服罪状后先行判决。其余两项罪行交予法院,一方面继续催促勘验。还担心他拥有能通神的钱财,施展挟山的力量,在我离任后翻供狡辩,已具文检举申报省部。仍将前述告身这一宗文书缴送申报,请求批示执行。

检法书拟:

王元吉,也是奸民中的极端分子,冒领功劳赏赐,假称是制司属官,勾结豪民杨子高作为声势,蔑视国法,毒害平民,罪行不止一端。现在姑且从大的方面来说,他借制司的名目,抬高私贩盐价,锁缚压迫铺户,索取赔偿的,又拿着私约进行欺骗,计算赃物一千贯有余,受害者不知有几人。按照法律:以质借、投托等名义,诈称官府派人追捕以索取钱财的,按强盗论处。仅凭这一项所犯,就应当绞刑。何况他还派遣儿子经商,往来江右,动辄用官钱兑换砂毛私铸钱币,搬入摄州夹杂使用,以谋取厚利,于是使私钱流入湖湘地区,贩卖者众多。按照法律:剪凿钱币取铜,以及买卖兴贩的,十斤配五百里。元吉父子所犯的,根据供词已五百贯,以斤计算,不知又有多少斤了。甚至为了催促办理工匠课程,取媚芮路分,导致投水自尽的两人;因盐船漂泊,打桨工赴水一人;占据良家女子为小妻,逼迫其父自缢一人。按照法律:以恐惧逼迫人致死的,按故意斗杀论处。像元吉这样犯绞刑的,已经多次了。罪恶已盈满,岂能侥幸免罪,打算将王元吉决脊杖二十,配到广南远恶州军。只是日前卖盐废约,并不流通使用。仍交县,将房屋产业归还赵十一管理,原告释放。

断罪:

宋自牧

杨子高是什么东西,竟以制司属官自居;王元吉与他结为死党,正是凶德汇聚。倚仗制司芮将的声势,冒领死人王举的官资。盐利是国家所依赖的,竟敢夹带私贩,强制摊派,肆意侵夺。铜在法律禁令中最重,公然剪凿私铸,搬贩砂毛,无人敢问,于是使江西三角破钱,全部流入湖南一路境内。奸占良家妇女为小妻、为宠婢,不敢申诉的有七人;杀害无辜平民,或投水,或自尽,死于非命的有四起。微小的利益,一定要焚林竭泽。万众怨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倾尽湘江之水,不足以洗百姓之冤;耗尽南山之竹,不足以写尽二凶之恶。本应判处绞刑,以快人心,但因为我即将离任,且担心停囚反而助长他们的智巧。加上他分遣爪牙,纷纷求援,富有财力,可以通神,一旦转身,必至漏网,岂能养虎遗患,纵令死灰复燃。暂且按照检法所定的罪名,将王元吉刺配广州摧锋军,拘禁重牢,立即押发,赃物及家属缴纳,其余照行。所有他冒领的绫纸,未曾收索,以及原追未到的钱,未曾再催,另行呈报。已取上王元吉,断配广州摧锋军的文书。

举人豪横虐民取财

宋自牧

匿名文书,固然不可接受。谭一夔的罪恶,也不可不知。印刷本字迹模糊,誊抄附案,以便参合民词,审虚实后施行。

检法书拟:

谭一夔,是豪民中倾险之人,冒受官资,诈称制司属官,交结同党作为羽翼,蓄养无赖作为爪牙,夸张声势,凌压善良百姓,流毒一方,不可尽述。有的编造公文,恐吓夺取别人的山地;有的把持民间诉讼,暗中骗取其资财;有的抬高制司盐价,诱人赎买,逼迫捉拿,折抵其田宅;有的与人交易,契约一入手,则契约面上的钱抵赖不肯尽还;有的作合子文字,贷出钱物,则利上生利,折抵产业以偿还。骗取产业波及妻家,索取租税波及官地,由此推之,其他罪行可想而知。近年以假手请本州文解,如虎添翼,声焰愈张,被害者愈众。如谢小一以陈洪迈等二十五人,相率赴司伸诉,有关部门勘究,得到实情,计算各种赃物,共计四千三百六十余贯,十七界官会五百余贯。(原文未完)

顾国法者也。在法:诸欺诈取人财物满五十贯者,配本城。又法:以卖买、质借、投托之类,追捕人以取财物者,以强盗论。如一夔系犯死罪,一配有余,欲将谭一夔决脊杖二十,配二千里,仍监赃。谭三俊、陈节平日与一夔同恶相济,邑人有三将军、十将军之号,亦可概见,又何止同谋夺谢小一山地一项而已。欲将陈节、谭三俊各决脊杖十五,编管五百里。谷昌系罢县吏,受其资给,凡一夔欺诈取财者,皆本人佐之,至于匿下陈洪迈钱,计六百贯入己,其它可

译这不过是顾全国家法度罢了。按照法律:凡是欺诈获取他人财物满五十贯的,发配到本城。又有法律:以买卖、质押借贷、投靠依附等名义,追捕他人以获取财物的,按强盗罪论处。像谭一夔所犯的罪行,死罪有余,发配之刑尚嫌不足,打算对他施以脊杖二十下,发配二千里,并监守赃物。谭三俊、陈节平日里与谭一夔狼狈为奸,乡里人给他们“三将军”、“十将军”的称号,由此也大致可以看出他们的恶行,又岂止是共同谋划夺取谢小一的田地这一项而已。打算对陈节、谭三俊各施以脊杖十五下,编管五百里。谷昌是被罢免的县吏,接受谭一夔的资助,凡是谭一夔欺诈获取财物的,都是谷昌协助办理的,至于私自侵吞陈洪迈的钱款,共计六百贯据为己有,其他罪行

知,欲将谷昌决脊杖二十,配千里,监赃。陈德系腹心干仆,冒称承信,凡一夔锁缚取财者,

皆本人助之,至于〔一〕勒刘文先白写领盐钱手会,及私自胁取,其它亦可得知。欲将陈德决脊杖二十,配千里,仍监赃。萧明、谭兴、谭文、李念四各系人力,内萧明、谭兴助主为恶,至妄以隐寄事诬害平民,欲各决脊杖十五,编管五百里,谭文索契不到,勘杖八十,李念四得罪,其主资给,乃说令继父谢小一白写地契典之,勘杖一百。陈士渊承叔父之命,写契与人,免科。词人谭安进等放。

断

已録问讫,索冒赏吏部帖及文解帖,遵照拟判,逐一施行。

宋自牧

〔一〕至于原作“主于”,据上图本原校改。

何贵无礼邑令事

马裕斋

赵令舍县治而弗居,托迹民廛,卑隘纳侮。何贵等入县捉吏之际,旁无一卒,自挥尊拳,致遭耻辱,足以觇其平时邑政之不纲。但其受天子之命而为令,有社有民,必其有罪,

台谏可弹,监司可劾,朝廷可汰,而部民不可辱也。使金四三之船果系郡民之物,本县差使一次,此固县道之所得为,况本非其舟,不过岁输缗钱,投托豪右,从而霸占,以为抵拒官司差使之计。县一犯其锋,狠仆成羣,直造县治,入擒胥吏,犹可诿也,扯知县衣,伤知县之指,天下亦安有此等事哉!世降俗薄,私欲横流,何所不至,所藉以相维而不乱者,以有纪纲法度耳。分阳小邑,密拱行都,妄一武夫,怙强习霸,至于纵其家奴,辱长官之衣冠,而本州岛方且咎知县之过,若监司更不为主张,卽是并朝廷之纪纲法度而不能以自守焉。陵夷不已,长此安穷。本司不得已而请之朝,所惜者事体,所重者纲维,于赵令无所谓德,于邵克忠无所谓怨也。何贵决脊杖二十,配一千里。叶三三决脊杖十五,编管五百里。金四三杖一百,船籍拘官。牒州照断,仍再申朝省,备牒诸监司。

不纳租赋擅作威福停藏逋逃胁持官司

胡石壁

王东家于溪洞之旁,既为揽户,又充隅总。据狡兔之穴,挟猛虎之翼,县道其能谁何之乎?自其为揽户也,则两都之税赋不复输于公室矣;自其充隅总也,则两都之狱讼遂专决于私家矣。蕞尔编氓,而輙敢奄有王租,擅作威福,其罪已不可恕。而又交涉溪洞,停藏逋逃,胁持官司,邀索钱物。如近日周七十二师杀两人而遁,巡、尉追捕数月,乃得踪迹于其

家。重索贿金,必满所欲而后出之。托奉峒以为辞,实同恶以相济。小人之无忌惮以至于此,其可不以柱后惠文弹治之乎?当职虽是去官,然不可恶恶而不能去。决脊杖十二,配五百里。且以其见病免决,候监税钱足日,押发。

母子不法同恶相济

刘寺丞

当职到官之初,咨访民瘼,已知有顺昌官八七嫂母子之名。积年凶恶,恣为不法,贻毒一县平民,及外州商旅。前后官府月吏素与交结,往往将词人科罪,含寃白死者不一。是以三十年间,民知有官氏之强,而不知有官府,乡民有争,不敢闻公,必听命其家。官八七嫂姓刘,已经编管信州,老而益肆。长男官千乙,名日新。次男官千二,名世肃,纳粟得官,今任鄱阳西尉。两孙官千三,名衍,同恶相济,蓄养恶少过犯,百十为羣,以为爪牙鹰犬。私置牢狱,造惨酷狱具,如蒺藜、槌棒、狱仗、铜锤索、手足锁之类,色色有之,兵仗、弓、刀、箭镞,特其末者。最惨酷者,取细砂炒令红赤,灌入平民何大二、罗五二、五三、廖六乙耳内,使之立见聋聩。追到被苦之人,流涕供对。虽蛮夷之地,未必行此,而官氏王民,乃尔不道。只此一节,已骇听闻。其居在三县之界,霸一乡之权,而其家造两盐库,专一停塌私盐,搬贩货卖,坐夺国课,致顺昌一县,败坏二十余年,累政县令,缘此皆罢。又私置税场,拦截

纸、铁、石灰等货,收钱各有定例,赃以万计。因此白夺平民田园屋业,富压两县。常杀耕牛,以数百计,牛马大耗。又掠人女与妻,勒充为婢,不偿雇金,在法当绞。夺人之妻,擅改嫁与恶少爪牙,而取其财。

译知县打算将谷昌处以脊杖二十,流配千里,并监管赃物。陈德是知县的心腹仆役,冒充承信身份,凡是范一夔锁人绑人索取钱财的,都是陈德本人在背后协助,至于强迫刘文先白写领取盐钱的手据,以及私自胁迫索取钱财等事,其他罪行也可由此推知。打算将陈德处以脊杖二十,流配千里,仍监管赃物。萧明、谭兴、谭文、李念四人都是家仆,其中萧明、谭兴协助主人作恶,甚至妄图以隐匿寄放财物之事诬害平民,打算各处以脊杖十五,编管五百里;谭文因索要契约未果,判杖八十;李念四获罪,是因为其主人资助供给,他竟怂恿继父谢小一白写地契典当,判杖一百。陈士渊是奉叔父之命写契约给人,免予治罪。词讼人谭安进等人释放。

判决

已经录问完毕,索取冒领赏赐的吏部帖文及文解帖文,遵照拟定的判决,逐一执行。

宋自牧

〔一〕“至于”原作“主于”,根据上图本原校改。

何贵无礼侮辱县令案

马裕斋

赵县令舍弃县衙不住,寄居在民房中,地方低矮狭窄,招致侮辱。何贵等人进入县衙捉拿吏员时,旁边没有一个士卒,竟然亲自挥拳殴打,致使县令遭受耻辱,这足以窥见其平时县政纲纪废弛。但他既然受天子之命担任县令,有社稷有百姓,必定是他有罪,台谏可以弹劾,监司可以纠劾,朝廷可以罢免,但部下的百姓不可以侮辱他。假如金四三的船只确实是郡中百姓的财物,本县差遣一次,这固然是县令职权范围内的事,况且那船本来不是他的,不过是每年缴纳钱款,投靠豪强,从而霸占,以此作为抵拒官府差遣的计策。县令一旦触犯其锋芒,凶狠的仆从成群结队,直接闯入县衙,捉拿胥吏,尚且可以推诿,但撕扯知县衣服,伤害知县手指,天下哪有这等事!世道衰落风俗浇薄,私欲横流,无所不至,所赖以维持而不混乱的,是因为有纪纲法度。分阳是小邑,紧邻行都,一个狂妄的武夫,倚仗强暴习于霸道,以至于放纵家奴,侮辱长官的衣冠,而本州方才责怪知县的过错,如果监司再不为主张正义,那就是连朝廷的纪纲法度都不能自我坚守了。如此衰败不止,长此以往将走向何处。本司不得已向朝廷请示,所爱惜的是事体,所重视的是纲纪,对赵县令无所谓恩德,对邵克忠无所谓怨恨。何贵处以脊杖二十,流配一千里。叶三三处以脊杖十五,编管五百里。金四三处以杖一百,船只籍没入官。发牒给州府照此判决,并再次申报朝廷,备文通知各监司。

不缴纳租赋擅自作威作福窝藏逃犯胁迫官府

胡石壁

王东家在溪洞旁边,既是揽户,又充当隅总。占据狡兔之穴,挟持猛虎之翼,县令能对他怎么样呢?自从他成为揽户,两都的税赋就不再缴纳给官府了;自从他充当隅总,两都的狱讼就专断于私家了。小小的编户百姓,竟敢吞没皇家租税,擅自作威作福,其罪已不可恕。而且勾结溪洞,窝藏逃犯,胁迫官府,勒索钱财。如近日周七十二师杀死两人后逃跑,巡检、县尉追捕数月,才在他家中找到踪迹。他重索贿赂,必定满足欲望后才交出。借口奉峒主之命,实际上是同恶相济。小人肆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可以用柱后惠文冠弹劾治罪吗?当职虽然已离任,但不能因为厌恶罪恶而不能去除。处以脊杖十二,流配五百里。且因为他现患疾病免予行刑,等到监税钱凑足之日,押解发配。

母子不法同恶相济

刘寺丞

当职刚到任时,咨询访求民间疾苦,就已经知道顺昌官八七嫂母子的名声。多年凶恶,肆意不法,给一县平民以及外州商旅带来毒害。前后官府月吏一向与他们交结,往往将词讼人定罪,含冤白死的不止一人。因此三十年间,百姓只知道官氏的强横,而不知道有官府,乡民有争执,不敢上报官府,必定听命于他家。官八七嫂姓刘,已经被编管到信州,年老反而更加放肆。长子官千乙,名日新。次子官千二,名世肃,纳粟得官,现在担任鄱阳西尉。两个孙子官千三,名衍,同恶相济,豢养恶少犯法,百十人为群,作为爪牙鹰犬。私自设置牢狱,制造残酷的刑具,如蒺藜、槌棒、刑杖、铜锤索、手足锁之类,样样都有,兵器、弓、刀、箭镞,只是次要的。最残酷的,是取细沙炒得红赤,灌入平民何大二、罗五二、罗五三、廖六乙的耳内,使他们立刻聋哑。追查到受刑的人,流着泪供认。即使是蛮夷之地,未必会这样做,而官氏作为王民,竟然如此不道。仅这一节,已令人骇听闻。他们居住在三县交界之处,霸占一乡的权力,而家中建造两个盐库,专门窝藏私盐,搬运贩卖,坐夺国家税课,致使顺昌一县,败坏二十余年,历任县令,因此都被罢免。又私自设置税场,拦截纸、铁、石灰等货物,收钱各有定例,赃款以万计。因此白白夺取平民田园屋业,富压两县。经常杀耕牛,以数百计,牛马大量损耗。又掠夺他人女子为妻,强迫充当婢女,不偿还雇金,按律当绞。夺取他人妻子,擅自改嫁给恶少爪牙,而索取钱财。

一乡千家,父母不得子其子,夫不得妻其妻。敛索八百人财物,以防盗结愿为名,又白掠五百余人,以修桥为名,得财入己,民敢怨而不敢怒。至如占人田业,责立虚契,无钱付度,借人钱物,已偿复取,伐人墓林,弃人尸柩,勒被害人亲书罪状,以盗诬之,用为到官张本。夺人之货,殴人致死者有之,胁人自缢者有之。私行文引,捕人拷掠,囚之牢房,动经旬日。诉去官道桥梁石址,以架造私室,事发之后,輙伪作达官书札,欺诈郡县。且据今此词状百余纸,本州岛委司法同知县前去体究。及到官氏子母之家,其浮财并已先期搬传净尽,仅存留契书与闲废簿帐,及私盐五百余斤,并上项狱具。乡民被害者数百人泣诉,若一一追逮,暑月搔扰淹延,合速与决遣。官日新送州院,官衍等送司理院,今各已供招得实。官日新系杂犯死罪,从轻决脊杖二十,刺配新州。官衍年方十三,且勘下杖一百,编管汀州。杨十一系世肃妻弟,催勘爪牙符大二、符大四、傅六三、蔡六一、余小大、范廿三,各从轻决脊杖二十,编管五百里。李胜饶州八江州三叶八〔一〕各决脊杖二十,编管邻州。陈小六、傅七十决臀杖二十。杨二决小杖十五。僧惠暕为官氏子母率敛民财,寄收赃物,及奸范廿三妻,决脊杖十三,毁度牒。所有官八七嫂年老,合追正身,仍牒饶州,

译一个乡里有一千户人家,父母不能把儿子当作儿子,丈夫不能把妻子当作妻子。他们以“防盗结愿”为名,搜刮八百人的财物;又以“修桥”为名,公然掠夺五百余人,所得钱财全部据为己有,百姓敢怨恨却不敢愤怒。至于强占他人田产,逼迫立下虚假契约,没有钱财就强行过户;借了别人的钱物,已经偿还却又再次索取;砍伐他人墓地树林,抛弃他人尸骨棺椁;强迫被害人家属亲手写下罪状,以盗窃罪名诬陷他们,以此作为日后官府审讯的口实。抢夺他人财物、殴打他人致死的有,胁迫他人自缢的也有。私自发行公文符信,逮捕并拷打掠夺百姓,将他们囚禁在牢房中,动不动就长达十天半月。他们拆毁通往官府道路上的桥梁石基,用来建造私宅,事发之后,便伪造达官显贵的书信,欺骗郡县官府。况且如今这些诉状有一百多张,本州委派司法同知县前去调查。等到司法同知县来到官氏母子家中,那些动产财物早已提前搬移得干干净净,仅留下契书和闲置废弃的账本,以及私盐五百多斤,还有上述狱具。受害的乡民数百人哭泣诉苦,如果一一追捕,在暑热月份会骚扰拖延,应当迅速判决发落。官日新被送往州院,官衍等人被送往司理院,如今各自都已招供属实。官日新犯有杂项死罪,从轻判处脊杖二十,刺配新州。官衍年仅十三岁,暂且判处杖一百,编管汀州。杨十一是官氏母子的妻弟,作为催逼勘验的爪牙的符大二、符大四、傅六三、蔡六一、李胜、饶州、八江、州三、叶八,各自从轻判处脊杖二十,编管五百里。陈小六、傅七十判处臀杖二十。杨二判处小杖十五。僧人惠暕为官氏母子带头搜刮民财,代收赃物,并奸淫范廿三之妻,判处脊杖十三,毁掉度牒。至于官八七嫂年老,应当追回其本人,仍发公文给饶州,

取官世肃证对,及同恶爪牙案具名点追,勘正别断。所索到契书,送佥厅官并体究官逐一点检抄上,并官千乙、官千二、刘氏置到建阳县田业,申牒建宁府,请照条抄札,待凭并申尚书省,照近降指挥发纳安边所。仍榜地头,计人首隐藏物业,差官一员,同巡检亲至官氏家,拆去惨酷牢房,及所居停爪牙屋宇、私盐库,限十四除拆。已断人各权寄上牢,候词人对未尽不法事毕,押发。女使进喜、巧奴、小童,各系诱掠得之,各放。夏四及被害之人并放。申尚书省台部及诸司、江东提刑司照会。续再勘杨十一招伏情罪,已从轻决脊杖二十,编管五百里建昌军。及再申江东提刑司,追官世肃前来本州岛,勘断施行。

〔一〕李胜饶州八江州三叶八此处似有误。

把持

讼师官鬼

蔡久轩

龙断小人,嚚讼成风。始则以钱借公吏,为把持公事之计;及所求不满,则又越经上司,为刼制立威之谋。何等讼师官鬼,乃敢如此。况以钱借尉司弓兵,正犯军债之条。勘

八十,佥厅契勘是真士人,佥厅寻再据项元明供状拟呈,奉台判,从轻决竹篦十五,以为借吏钱,放军债之戒。

专事把持欺公冒法

翁浩堂

西安词讼所以多者,皆是把持人操执讼柄,使讼者欲去不得去,欲休不得休。有钱则弄之掌股之间,无钱则挥之门墙之外。事一人手,量其家之所有而破用,必使至于壤尽而后已。民失其业,官受其弊,皆把持之人实为之也。郑应龙身居县侧,自称朝奉,孙又称宗女婿,专以把持为生。日在县门听探公事,凡有追呼,輙用钱买嘱承人,收藏文引,或得一判,则径驰报之所追之家,民讼淹延,皆此为祟,当职知之久矣。今所追缪元七等证对陈元亨争产事,郑应龙公然收留陈元亨,饮食于家,收藏缪元七,不与到官。隅官、保正信帖来往,指证明白。及承人上门,则推后户而使之窜,又殴打捕人家人吴元有伤,其冒法欺公有如此者。缪元七、陈元亨事,本县已与决断,吴元、马曾之违慢,郑应龙之把持三名,且与勘杖一百。引监郑应龙唤出缪元七来,申州及请监司照会。

把持公事赶打吏人

翁浩堂

当职自到任以来,于士类每加敬礼,至于假儒衣冠者,或例借以辞色,此刘必先辈所以习玩视而无忌惮也。刘必先昨论苏廿二占田,本县已与断罪监租。未纳足间,刘必先排日入衙催促。若承人不为押上,只合当厅陈词,而刘必先忽挟徒党鲍垣、刘魏宝二人,突至隐前,赶打公吏,此何理也?在法:无故入县门者,杖八十,至吏舍者加二等。而况于輙至公厅乎?又法:对州县长官咆哮者,杖一百。而况醉酒而陵忽乎?访闻刘必先兄弟,每以把持公事为生,鲍垣者,实其羽翼,市人号金毛猫,其名不齿于士类可见。兼见有讼在本州岛直司未决,今輙敢到县犯分如此,可无罪乎?刘必先、刘魏宝、鲍垣三人,合照条勘杖一百,断讫,备榜枷项示众。

先治依凭声势人以为把持县道者之警

胡石壁

新化本在一隅,民淳事简,果不难治。只缘有数辈假儒衣冠,与一二无赖宗室,把持县道,接揽公事,所以官吏动輙掣肘,赵添监其一也。蝼蚁小官,初何足道,蕞尔之邑,他无显人,愚民无知,以为果可凭借,遂争趋之,以抗衡官府,其来非一日矣。今三僧监系于县,不求于他人,而皆指添监以为归,则其平时城狐社鼠,已可想见。鞭车惊牛,岂容但已。三僧各杖一百,枷项押本县,示众一日,放。仍榜县门。

教唆与吏为市

蔡久轩

成百四,特闾巷小夫耳。始充茶食人,接受词讼,乃敢兜揽教唆,出入官府,与吏为市,专一打话公事,过度赃贿。小民未有讼意,则诱之使讼;未知赇嘱,则胁使行赇。置局招引,威成势立,七邑之民,靡然趋之。以曲为直,以是为非,骗取财物,殆以万计。带领凶徒,自称朝奉,狐踪鬼迹,白昼纵横。当职抵郡,尚不敛戢。受词之日,趦趄刺探,委无忌惮。今据狱中所勘,百未一二,亦无非计嘱、行赇、赃贿之事,合该决脊刺配,以为

译传唤官世肃对质,以及同伙爪牙,查清案情,列明姓名,予以追捕,核实后另行判决。所索取到的契约文书,送交签厅官员和体究官员逐一查验抄录上报,连同官千乙、官千二、刘氏在建阳县购置的田产,申报建宁府,请求依照条令抄录造册,待凭据齐全后上报尚书省,按照最近下达的指令发往安边所缴纳。同时在事发地张贴榜文,统计人口,追查隐藏的产业,派遣一名官员,会同巡检亲自到官氏家中,拆除残酷的牢房,以及所居住的爪牙屋舍、私盐仓库,限期十四日拆除完毕。已判决的人暂且寄押在牢中,等候词人将不法之事陈述完毕,再行押解发配。女仆进喜、巧奴,小童,都是被诱骗掠夺来的,一律释放。夏四及被害的人也一并释放。申报尚书省台部及各部门、江东提刑司知照。随后再次审勘杨十一招认的罪行,已从轻判处脊杖二十,编管五百里外的建昌军。并再次申报江东提刑司,追提官世肃前来本州,审断施行。

〔一〕李胜饶州八江州三叶,此处似有误。

**把持**

**讼师官鬼**

蔡久轩

垄断是非的小人,使狡诈诉讼成为风气。起初用金钱贿赂公吏,作为把持公事的计谋;等到所求不得满足,就跨越上级机关,作为胁迫立威的谋划。什么样的讼师恶鬼,竟敢如此。况且用钱贿赂尉司弓兵,正触犯军债的条令。审勘八十,签厅核查确是读书人,签厅随后又根据项元明的供状拟呈,奉台判,从轻判处竹篦十五,作为借吏钱、放军债的警戒。

**专事把持欺公冒法**

翁浩堂

西安词讼之所以繁多,都是因为把持人操纵诉讼大权,使得诉讼者想走不能走,想罢不能罢。有钱就在掌股之间摆弄,无钱就拒之门外。事情一旦落入一人手中,估量其家产而挥霍,必定使其家破人亡而后已。百姓失去产业,官府受到弊害,都是把持人实际造成的。郑应龙身居县衙旁边,自称朝奉,孙子又称宗女婿,专门以把持为生。每天在县门打听公事,凡有追呼,就用钱买通承人,收藏文书凭证,或者得到一个判决,就立刻驰报给被追之家,民间诉讼拖延,都是此人在作祟,我任职以来早已知晓。如今所追缪元七等证人对陈元亨争产一事,郑应龙公然收留陈元亨,在家饮食,收藏缪元七,不让他到官。隅官、保正书信往来,指证明白。等到承人上门,就推说后户而让他逃窜,又殴打捕人家人吴元致伤,其冒法欺公竟至于此。缪元七、陈元亨之事,本县已判决,吴元、马曾的违慢,郑应龙的把持,这三名且判处杖一百。引监郑应龙唤出缪元七,申报州府及请监司知照。

**把持公事赶打吏人**

翁浩堂

我自从到任以来,对士人每每加以敬礼,至于假借儒生衣冠的人,有时也借以辞色宽容,这就是刘必先等人所以习以为常而无忌惮的原因。刘必先昨天争论苏廿二占田一事,本县已判决罪责并监收租税。未纳足期间,刘必先每天入衙催促。如果承人不押解上来,只应在厅前陈词,而刘必先忽然挟带徒党鲍垣、刘魏宝二人,突然来到隐前,赶打公吏,这是什么道理?按法律:无故入县门者,杖八十,到吏舍者加二等。何况擅自来到公厅呢?又按法律:对州县长官咆哮者,杖一百。何况醉酒而轻慢呢?访闻刘必先兄弟,常以把持公事为生,鲍垣,实为其羽翼,市人号称金毛猫,其名不为士类所齿可见。兼见有诉讼在本州直司未决,现在竟敢到县犯分如此,可无罪吗?刘必先、刘魏宝、鲍垣三人,合计照条判处杖一百,断讫,备榜枷颈示众。

**先治依凭声势人以为把持县道者之警戒**

胡石壁

新化本在一隅,民风淳朴事务简单,确实不难治理。只因为有数辈假借儒生衣冠,与一二无赖宗室,把持县政,接揽公事,所以官吏动辄掣肘,赵添监是其中之一。蝼蚁小官,初何足道,小小的县邑,没有其他显赫人物,愚民无知,以为确实可以凭借,于是争相趋附,以抗衡官府,其由来非一日矣。如今三僧监系于县,不求于他人,而都指赵添监为归宿,则其平时城狐社鼠,已可想象。鞭车惊牛,岂能容忍而已。三僧各杖一百,枷颈押本县,示众一日,释放。仍榜县门。

**教唆与吏为市**

蔡久轩

成百四,不过是闾巷小夫罢了。起初充当茶食人,接受词讼,竟敢兜揽教唆,出入官府,与吏人为市,专门打探公事,过度赃贿。小民未有诉讼之意,就诱使他诉讼;不知行贿,就胁迫他行贿。设局招引,威势成立,七邑之民,靡然趋之。以曲作直,以是作非,骗取财物,数以万计。带领凶徒,自称朝奉,狐踪狗迹,白昼纵横。我抵达郡府,尚不收敛。受理词讼之日,趑趄刺探,毫无忌惮。如今根据狱中所勘,百未一二,也无非是计嘱、行贿、赃贿之事,合该决脊刺配,作为

哗徒之戒。以其所供,父系武弁,姑从引荫末减,勘杖一百,编管衢州。牒州牢固拘管,备榜衙前,以明禋在近,特免监赃,断讫押遣,仍申。

译对喧哗聚众之徒的警戒。鉴于他供称父亲是武官,姑且依据荫庇制度予以减刑,判处杖刑一百下,发配到衢州编管。行文衢州州府严密拘禁看管,并在衙门前张贴榜文,因祭祀大典临近,特意免除其监守赃物的职责,判决完毕后押送遣发,并上报朝廷。

责决配状

胡石壁

大凡市井小民,乡村百姓,本无好讼之心。皆是奸猾之徒教唆所至,幸而胜,则利归己,不幸而负,则害归他人。故兴讼者胜亦负,负亦负;故教唆者胜固胜,负亦胜。此愚民之所重困,官府之所以多事,而教唆公事之人,所以常得志也。当职疾恶此曹,如恶盗贼,常欲屏之远方,以御魑魅。但以人心陷溺已久,诛之不可胜诛,姑示薄惩两名,当厅责决

配状,如今后再惹词诉,不以轻重,定行决配。

〔一〕此愚民之所重困据下文,“所”下似漏“以”字。

士人教唆词讼把持县官

胡石壁

孔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圣贤之意,盖欲天下之人,各安其分,各至其所,以无相夺伦而已。否则位卑而言高,其不陷于罪者几希。刘涛,筚门圭窦之人耳,自当安贫乐道,笃志好学,如仲舒之下帷讲诵,三年不园窥,如昌黎之焚膏继晷,矻矻以穷年,可也。公家之事,岂宜过而问焉。今乃背圣贤之戒,缪用其心,出入公门,搂揽关节,又从而为之辞曰:此义也。嗟夫!天下之义事,岂常人之所能为哉!杜季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而马援犹诫兄子不可效之,涛实何人,而敢为马援之所不敢乎?使涛果出于诚心,则吾尝闻于孟子矣!曰:“今有同室之人鬬者,救之,虽被发缨冠而救之,可也;乡邻有鬬者,被发缨冠而往救之,则惑矣,虽闭户,可也。”孟子以往救乡邻之鬬为惑,而涛以干预他人讼为义乎?当职采之舆论,咸谓涛本非善良,专以教唆词讼为生业,同恶相济,实繁有徒。把持县官,刼制胥吏,颐指气使,莫敢不从。以故阖邑之人,凡

有争讼,无不并走其门,争纳贿赂,以求其庇己。涛之所右,官吏右之,所左,官吏左之。少咈其意,则浮言胥动,谤语沸腾,嚣嚣嗷嗷,不中伤其人不已。惯此得便,习以成风,新化之所以不可为,其厉阶实在于此。今当知録摄邑之始,而涛首以吴允星之事请托之,盖欲假此以尝试其可否,幸其见听,则自此城狐社鼠,昼伏夜动,登垄断而罔市利,将无所不为。已不料知録之介然有守,凛不可犯,径以事上之于府也。今观其一札所陈,备见其罪状之不可掩。过证赃物,犯法也,而涛之札有曰,自借己财,以与案吏,则是过证赃物明矣。计嘱公事,犯法也,而涛之札有曰,遂凂典押,以求佥书,则是计嘱公事明矣。漏泄狱情,犯法也,而涛之札有曰,自将案欵,躬诣台墀,则是漏泄狱情明矣。卽此三事以观之,不知涛之不自爱重,触冒刑辟而不顾者,果为义乎,为利乎?将不待辨而明矣!况涛之学术,缪愆尤甚。比以所为文来谒,命意造辞,全未知蹊径,见者无不抚掌,岂天之降才尔殊哉。盖其平时颠迷于利欲之场,奔走于形势之途,故不暇于吟六艺之文,披百家之编耳。揆之于法,本合科断,且念其职在学校,不欲使之倮肤受杖,姑从挞记,以示教刑,送学决竹篦十下罢,押下自讼斋,仍榜县市。备帖催,将吴允星事日下从公结絶。

先治教唆之人

胡石壁

观彭才富之状貌,不过乡村一愚民耳,非能珥笔以终讼者。凡其狡狯之作,皆鲜再举有以教之。大抵田里农夫,足未尝一履守令之庭,目未尝一识胥吏之面,口不能辨,手不能书,自非平时出入官府之人,为之把持,则争讼何由而起。愚民无知,见其口大舌长,说条念贯,将谓其果可凭借,遂倾身以听之,竭力以奉之。幸而胜,则利归于人,不幸而败,则祸归于己。当职起身中间,民之情伪,知之颇熟,故深恶此曹,如恶恶臭。昨者并逐罢吏,不留一人于城市间者,正以此也,闻者宜知所戒矣。今鲜再举乃故犯之,岂容轻恕,勘杖一百,市曹令众半月。两争人并锢身押下尉司,照先行钉界,不许稍有涉私曲。限五日申。

惩教讼

方秋崖

袁自韩文公时,称为民安吏循,守理者多,则其风俗淳厚,盖已久矣。不知何时有此一等教讼之辈,不事生业,专为嚣嚣,遂使脑后插笔之谣,

译关于责打发配的公告

胡石壁

大凡市井小民、乡村百姓,本来没有喜好打官司的心。都是奸诈狡猾之徒教唆所致,侥幸胜诉,利益就归于教唆者;不幸败诉,祸害就归于他人。所以打官司的人,胜了也是输,输了也是输;而教唆的人,胜了固然得利,输了也照样得利。这是愚昧百姓深受困苦的根源,官府事务繁多的原因,也是那些教唆公事之人常常得逞的缘故。我痛恨这类人,如同痛恨盗贼,常常想将他们驱逐到远方,以抵御妖邪。只是因为人心沉溺已久,杀之不尽,暂且对两名犯下薄惩,在厅堂上责打发配。如今若再挑起诉讼,不论情节轻重,一定执行责打发配。

士人教唆诉讼把持县官

胡石壁

孔子说:“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上的政事。”曾子说:“君子思考不超出自己的本分。”圣贤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天下的人,各自安守本分,各自到达应有的位置,从而不互相争夺伦常罢了。否则地位低下却议论高位,不陷入罪过的几乎没有。刘涛,不过是出身贫寒的人罢了,本应当安贫乐道,专心好学,像董仲舒那样放下帷帐讲诵,三年不看园中景色,像韩愈那样焚膏继晷,勤勉终年,这就够了。公家的事,哪里适宜越职过问呢。现在却违背圣贤的告诫,误用心机,出入官府,揽取关节,还进而为之辩解说是:这是义举。唉!天下的义事,难道是普通人所能做的吗!杜季良豪侠好义,忧虑别人的忧虑,快乐别人的快乐,而马援尚且告诫侄子不可效仿他,刘涛究竟是何人,竟敢做马援所不敢做的事呢?假如刘涛真是出于诚心,那么我曾听孟子说过:“如果有同室的人争斗,去救他们,即使披头散发、帽带系着就去救,也是可以的;乡邻有争斗,披头散发、帽带系着去救,就糊涂了,即使关门不管,也是可以的。”孟子认为去救乡邻的争斗是糊涂,而刘涛却把干预他人的诉讼当作义举吗?我采纳舆论,都说刘涛本来就不是善良之人,专门以教唆诉讼为生,同恶相济,党羽众多。把持县官,胁迫胥吏,颐指气使,没有人敢不听从。因此全县的人,凡是有争讼的,无不奔走他的门下,争相贿赂,以求他庇护自己。刘涛所偏袒的,官吏就偏袒;他所排斥的,官吏就排斥。稍微违背他的心意,就流言四起,诽谤沸腾,喧哗吵闹,不中伤那个人不停止。惯于这种便利,习以为常,新化之所以难以治理,祸根实在就在这里。现在正值知录代理县政之初,刘涛首先以吴允星的事请托,大概是想借此试探是否可行,侥幸得到听从,那么从此城狐社鼠,白天潜伏夜间活动,登上垄断之地网罗市利,将无所不为。没想到知录坚守节操,凛然不可侵犯,直接把事情上报到府衙。现在看他一封信所陈述的内容,完全显露出他罪状不可掩盖。多证赃物,是犯法,而刘涛的信中说,自己借用自己的钱财,给案吏,这就是多证赃物明白了。计嘱公事,是犯法,而刘涛的信中说,于是玷污典押,以求签书,这就是计嘱公事明白了。泄露狱情,是犯法,而刘涛的信中说,自己将案款,亲自到台墀,这就是泄露狱情明白了。仅从这三件事来看,不知道刘涛不自爱自重,触犯刑律而不顾,究竟是出于义,还是出于利?将不需要辩驳就明白了!况且刘涛的学术,谬误过失尤其严重。近来把他写的文章拿来拜见,立意造辞,全不知道门径,看见的人无不拍手大笑,难道是上天降才不同吗。大概是他平时沉迷于利欲之场,奔走于权势之路,所以无暇吟诵六艺之文,披阅百家之编罢了。衡量法律,本应科断,且念他职务在学校,不想让他裸露皮肤受杖,暂且从轻挞记,以示教刑,送学决竹箠十下罢,押下自讼斋,仍在县市张贴榜文。备帖催促,将吴允星的事日下从公结绝。

先治教唆之人

胡石壁

看彭才富的状貌,不过是乡村一个愚民罢了,不是能执笔终讼的人。凡是他狡诈的行为,都是鲜再举教唆所致。大抵田里农夫,脚未曾踏进守令的庭堂,眼未曾认识胥吏的面孔,口不能辩,手不能书,如果不是平时出入官府的人,为之把持,那么争讼从何而起。愚民无知,见他口大舌长,说条念贯,以为他果然可以凭借,于是倾身听从他,竭力奉承他。侥幸胜诉,利益归于他人,不幸败诉,祸害归于自己。我出身民间,民情真伪,知之颇熟,所以深恶这类人,如同厌恶恶臭。昨天一并驱逐罢吏,不留一人在城市间,正是因此,听闻的人应当知道警戒了。现在鲜再举是故意犯法,岂能轻恕,勘杖一百,市曹令众半月。两个争讼的人并锢身押下尉司,照先行钉界,不允许稍有涉私曲。限五日申。

惩教讼

方秋崖

从韩文公时,称为民安吏循,守理的很多,那么风俗淳厚,大概已经很久了。不知何时有这一等教讼之辈,不事生业,专门喧嚣,于是使得脑后插笔的谣言,

例受其谤。为长吏者,要当为尔袁一洗之。太守入境之初,犹未交印,纷然遮道,谕遣复前,已厌其为喜讼矣。有一髽者,试呼而问曰:“年几何?”曰:“十二。“能书乎?”曰:“不能。“则状谁所书也?”曰:“易百四郎。”心已知其为教讼之人,不可不追。问所以,则又有甚焉。盖易从□铺也,岂不知年尚幼,法不当为状首,而教之讼,其罪一。陈念三,后夫也,法不当干预前夫物业,而教之

译(他)往往因此遭受诽谤。身为地方长官,正应当为袁氏洗刷冤屈。太守刚到任时,尚未交接印信,就有人纷纷拦在路上,(太守)晓谕遣散他们,让他们回到原处,此时就已经厌恶他们喜好诉讼的行为了。有一个头发散乱的人,试着叫住他问道:“你多大年纪?”回答说:“十二岁。”“会写字吗?”回答说:“不会。”“那么诉状是谁写的呢?”回答说:“是易百四郎。”心里已经知道他是教唆诉讼的人,不能不追查。追问其中的缘由,情况就更加严重了。原来易百四郎是从□铺出来的,难道不知道年纪尚幼,按法律不应当作为诉状的首告人,却教唆他诉讼,这是第一条罪状。陈念三是后夫,按法律不应当干预前夫的财产,却教唆他

讼,其罪二。新知县方到,未给朱记,法不当为人写状,而教之讼,其罪三。初开杖封政,当断以奸猾,以厚风俗。从轻杖一百,枷项本州岛,其四县各令众五日,镂榜晓谕。后有教讼,非杖一百所能断也。勉自改业,毋犯有司。

〔一〕年尚幼“尚”,原作“未”,据上图本原校改。

〔二〕其罪三“三”,原误作“五”,据上图本原校改。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十三

惩恶门

哗徒

哗鬼讼师

蔡久轩

当职昨领州军,已闻婺州有金、锺二姓人,迭为唇齿,教唆哗徒,胁取财物,大为民害。方欲追上根究,岂谓积衅稔恶,乃因杨登龙诉姜氏事,自投宪纲,是天锄之也。金千二,系势家干仆之子。锺炎,系州吏锺晔之子。狼贪虎噬,种习相传,以狞干、黥吏之子,而又冒名郡庠,冒玷乡举,此虎而翼者也。称州县无如我何,棒不到我吃,所以敢于出入州县,敢于欺压善良,敢于干预刑名,敢于教唆胁取,敢于行赇计嘱。金千二曾造楼阚县衙,为本县断治毁拆。锺炎招陈俏陈论,为本州岛下学屏斥。金千二或姓金,或姓刘,或名培,或名埴

之,变诈反复,无非预为奸狼败获之地。是二人者,同恶相济,互为羽翼,一郡哗徒之师。既追到狱,推欵以下,畏威怀饵,逐日置酒狱房,与之燕饮,更不敢推勘,其威力过于官府。当职黥配推吏,断行赇之人,改委外县官推勘。贿赂既絶,而后姑以奸恶百之一二申上。哗魁讼师之可畏如此哉!金千二教唆胁取,所犯三十四项,入己赃二千六百四十余贯,锺炎教唆胁取,所犯一十七项,入己赃一千三百余贯,并合黥配,以为将来之戒。以士友曾为之请,当职曾许之末减,金千二决脊杖十五、编管二千里。锺炎免申礼部驳放,更免勘,决竹篦二十、编管一千里,免监赃,卽日押行。其杨登龙所诉取奁田嫁资一项,已经累政所断,且免根究。余照勘官所拟,仍榜衙门,并申省部、御史台。

撰造公事

蔡久轩

哗徒张梦高,乃吏人金眉之子,冒姓张氏,承吏奸之故习,专以哗讦欺诈为生。始则招诱诸县投词人户,停泊在家,撰造公事。中则行赇公吏,请嘱官员,或打话倡楼,或过度茶肆,一鏬可入,百计经营,白昼攫金,畧无忌惮。及其后也,有重财,有厚力,出入州郡,颐指胥徒,少不如意,卽唆使无赖,上经台部,威成势立,莫敢谁何。乘时邀求,吞并产业,无辜破家,不可胜数。当职被命兼守,入境以来,访民疾苦,已知其为一郡之害,未欲便行追

治。祸积恶盈,鬼夺其魄,乃于当职初受词之日,往来自投,与高万二秀等计嘱公事。捉获之时,两廊下状四五百人,欢声如雷,于此可见其积恶之深。及押下司理院根勘之后,又于便袋中搜出文牒一道,已拆去封皮,系是行在大宗正司牒本州岛追究哗徒赵时消不法事。牒内系是七月,此去行都仅数日程,岂有迁延月余之久。梦高、时消,皆本州岛哗徒渠魁,未必非阴相表里,擅自拆递折牒,藏之于身。卽此一事,可见其全无官府,全不知有三尺。其它如民户止是小争,则装架词语,唆令越诉。官司止是索案,则与贿嘱并人申解。如兄弟止是争闹,则教作分产诬论。官司方行追究,则与之入状和对,颠倒反复,尽出其手。未得钱,则嗾之使论,既得,则尼之使止。推原其罪,不可胜诛。不黥其面,无以惩恶,不窜其人,无以安众。狱吏畏其奸凶,在狱事之如兄,所供罪犯,百未一二,然所招打话行赇受财,已二十五项,该赃近五十贯。教唆哗徒,与贴同科。况又系武义县吏人金眉之子乎?又妄称九岁与张忠翊为子。九岁抱养,亦是违法,而况托假姓,以避其非吏人之子乎?张梦高决脊杖十五,刺配台州牢城,免监赃,卽日押遣。仍申提刑司。推吏法司,徇情卖弄,从轻杖一百。

哗徒反复变诈纵横捭阖

马裕斋

娄元英,系无赖子弟。始者道民曹十一,月有所献,则认其庵以为己庵,从而盖庇,是犹可诿。胡四四者,因往庵内求乞,为曹十一打缚,越五十

译诉讼,这是他的第二条罪状。新任知县刚到任,尚未加盖官印,按律法不应为人代写诉状,却教唆他诉讼,这是他的第三条罪状。当初开仓行杖刑以彰政令,应当以奸诈狡猾之罪论处,以敦厚风俗。从轻判处杖刑一百下,在本州戴上枷锁示众,四个县各令其当众示众五日,并刻榜晓谕。此后若有教唆诉讼者,就不是杖刑一百所能断罪的。勉力改行,不要触犯官府。

〔一〕年纪尚幼:“尚”,原作“未”,根据上图本原校改。

〔二〕其罪三:“三”,原误作“五”,根据上图本原校改。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十三

惩恶门

哗徒

哗鬼讼师

蔡久轩

我担任州军长官时,已听说婺州有金、锺两姓人,互为表里,教唆哗徒,胁迫索取财物,成为百姓的大害。正欲追查根究,岂料他们积怨深重、罪恶盈满,竟因杨登龙起诉姜氏一事,自己投到宪纲(司法机构)自首,这是上天在铲除他们。金千二,是权贵家仆的儿子。锺炎,是州吏锺晔的儿子。贪婪如狼虎,恶习代代相传,身为黥刑犯和吏员的儿子,又冒名进入郡学,玷污乡试资格,这如同给老虎插上翅膀。他们声称州县无法奈何我,刑杖打不到我身上,所以敢于出入州县,敢于欺压良善,敢于干预刑狱案件,敢于教唆胁迫索取财物,敢于行贿嘱托。金千二曾建造楼阁窥探县衙,被本县判决拆毁。锺炎招引陈俏、陈论,被本州下令从学校中驱逐。金千二有时姓金,有时姓刘,有时名培,有时名埴,变化欺诈反复无常,无非是预先为奸恶败露时寻找退路。这两人同恶相济,互为羽翼,是一郡哗徒的首领。既然追拿到狱,推审供词,他们畏惧威势又贪图利诱,每日在狱房中设酒宴,与狱卒宴饮,更不敢推审勘问,其威力超过官府。我黥刑发配推审吏员,断绝行贿之人,改派外县官员推审。贿赂断绝后,才暂且将奸恶罪行的一二上报。哗魁讼师的可畏竟到了如此地步!金千二教唆胁迫索取,所犯三十四项,入己赃款二千六百四十余贯;锺炎教唆胁迫索取,所犯十七项,入己赃款一千三百余贯,都应当黥刑发配,作为后人的警戒。因为士人朋友曾为他们求情,我曾许诺从轻减刑,金千二判处脊杖十五下、编管二千里。锺炎免除上报礼部驳斥放逐,更免除勘问,判处竹篦二十下、编管一千里,免除监禁赃款,当日押送执行。那杨登龙所起诉的索取嫁妆田产一事,已经历任长官判决,暂且免除根究。其余按照勘问官员所拟定的处理,仍在衙门张榜,并上报省部、御史台。

撰造公事

蔡久轩

哗徒张梦高,是吏员金眉的儿子,冒姓张氏,承袭吏员奸诈的旧习,专以哗讦欺诈为生。起初招诱各县投词的人户,停泊在家中,撰造假公文。中期行贿公吏,嘱托官员,或在妓院打探消息,或在茶肆过度交往,只要有一点缝隙可入,就百计经营,白昼攫取金钱,毫无顾忌。到了后期,拥有重财,拥有厚势,出入州郡,颐指气使地指挥胥吏,稍不如意,就唆使无赖之徒,上告经台部,威势已成,无人敢问。趁时邀求,吞并产业,无辜者破家,不可胜数。我被任命兼守,入境以来,访查百姓疾苦,已知他是一郡之害,未想立即追查惩治。祸积恶盈,鬼夺其魄,竟在我初受理词状之日,往来投案,与高万二秀等计议嘱托公事。捉获之时,两廊下围观的状师四五百人,欢声如雷,由此可见其积恶之深。及押下司理院根究勘问之后,又在他便袋中搜出文牒一道,已拆去封口,是行在大宗正司牒文本州追究哗徒赵时消不法事。牒文内是七月,距离行都仅数日程,岂有拖延月余之久。梦高、时消,都是本州哗徒渠魁,未必不是暗中互相勾结,擅自拆递折牒,藏于身上。仅这一事,可见其全然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全然不知有三尺法律。其他如民户只是小争,就装架词语,唆使越级上诉。官司只是索要案卷,就与贿赂嘱托并人申解。如兄弟只是争闹,就教作分产诬告。官司正行追究,就与之入状对质,颠倒反复,尽出其手。未得钱,就嗾使诉讼;既得钱,就阻止停止。推原其罪,不可胜诛。不黥刑其面,无以惩恶;不流放其人,无以安众。狱吏畏惧其奸凶,在狱中事奉他如兄长,所供罪犯,百未一二,然而所招认的打探消息、行贿受财,已二十五项,该赃款近五十贯。教唆哗徒,与同科论处。况且又是武义县吏员金眉的儿子呢?又妄称九岁与张忠翊为父子。九岁抱养,亦是违法,何况托假姓,以避其非吏人之子呢?张梦高判处脊杖十五下,刺配台州牢城,免除监禁赃款,当日押遣。仍上报提刑司。推吏法司,徇私卖弄,从轻杖一百。

哗徒反复变诈纵横捭阖

马裕斋

娄元英,是无赖子弟。起初道民曹十一,每月有所献纳,就认其庵为己有,从而庇护,这还可推诿。胡四四者,因往庵内乞讨,被曹十一打缚,越五十

余日而病死。血属胡四三投隅发觉,元英目为奇货,入身搂揽,始则发使胡四三反倒诈赖,张大其事。继则破擘曹十一钱物,打话揑合,砧基田业,抵当于本人之家,主掌钱财,行用于本人之手。掩赢入己,为钱三百千。说合既成,然后将胡四四尸首焚化。事已息矣,曹晖、曹升目击,元英惧惹前事,则与其弟连名具状,论曹晖等盖庇曹十一打杀胡四四公事。夫始而发使胡四三诈赖者,元英也。已而攘臂打话者,亦元英也。主张血属焚烧尸首者,元英也。公然出名论曹晖、曹升者,亦元英也。虽其始则迫于图利,其后则迫于救害,然变诈反复,押阖操纵,玩官府于掌股,以巧弄为得计,使胡四四不得以安其死,曹十一不得以保其生,则元英之为也。浙右之俗,嚚讼成风,非民之果好讼也,中有一等无藉哗徒,别无艺业,以此资身,逐臭闻腥,索瘢寻垢,事一到手,倒横直竖,一惟其意,利归于此辈,祸移于齐民。若不痛加蕴崇,风俗何由可变。况于杀人,公自有对首。近阅讼牒,此等公事率是势家挟持,或曰某是某宅庄佃,某是某府干仆,狡干旁午于庭下,右姓肆行其胸臆,如是而求田里无事,良善安枕,难矣!

译我几天后病死。亲属胡四三投奔角落被发觉,元英视其为奇货,将其纳入怀中掌控,起初便指使胡四三反过来欺诈赖账,夸大其事。接着便拆散曹十一的钱财,通过打探消息、捏造事实,将田产基业抵押到本人家中,掌控钱财,由本人经手。掩盖盈利据为己有,得钱三百贯。说合既成,然后将胡四四的尸首焚化。事情已经平息,曹晖、曹升目睹此事,元英害怕惹出前事,便与其弟弟联名写状纸,控告曹晖等人包庇曹十一打死胡四四的公案。起初指使胡四三欺诈赖账的是元英,随后捋袖打探消息的也是元英,主张亲属焚烧尸首的是元英,公然出面控告曹晖、曹升的也是元英。虽然起初是迫于贪图利益,后来是迫于消除祸害,然而欺诈反复,操纵控制,把官府玩弄于股掌之间,以巧弄为得计,致使胡四四不得安宁而死,曹十一不得保全性命,这都是元英所为。浙右的风俗,好讼成风,并非百姓真的喜好诉讼,其中有一等无赖之徒,没有其他技艺,以此谋生,逐臭闻腥,索瘢寻垢,事情一到手,颠倒黑白,全凭己意,利益归于这类人,祸患转嫁于平民。如果不痛加惩处,风俗怎能改变。况且杀人案,自有对证。近来阅览诉状,这类公案多是势家挟持,或者说某人是某宅的庄佃,某人是某府的仆役,狡诈之徒在庭下纵横交错,豪强肆意妄为,像这样还想让乡里无事,良善之人安枕无忧,太难了!

况胡四四身死,于娄氏有何相关,而元英甚者乃亲为入词,尤无忌惮。合从法官书拟,徒一年半,决脊杖十三,仍加送五百里外军州编管。未许押发,拘锁外寨一年,限满别呈。仍镂榜遍行晓谕,其有堕此习者,宜知悔悟,毋犯有司。

〔一〕押阖操纵“押”,疑作“捭”

告讦

诬讦

蔡久轩

死有寃滥,自有血属能诉,何待他人干预?杨曰之死,方福平白生事,节节资给教唆。以兴大辟之狱,不特挤陷方三,抑亦尝试台府。照条反坐,理所当然。方福且从轻决脊杖十二,编管五百里,杨梓年老免徒,断编邻州,以为诬讦者之戒。牒府録问讫,照断。

豪与哗均为民害

吴雨岩

甚矣,豪与哗之为民害也。豪民肆行,良民受抑,未必能诉,必有哗者出而攻之,纠合

呼嗾,并力角特,虽甚豪亦岂能免。然哗者又自此得志,其为害一耳。以毒攻毒,做贼人谓之并旗鼓,厮仆人谓之并旗帐,造蛊人谓之蜈蚣虾蛇。自将吞陷,莫若并去之。王松龙之豪,与王元方之哗,佥厅所拟,已得其情,不待重说偈言,何况二人自是同族而相攻,亦坏风俗。刑以弼教,尤欲惩一戒百,以厚兄弟之伦。二俱难免,彼亦可自揣其心。若非自知有罪,何必先供年甲,以为脱罪张本。但二者之中,罪有轻重。王松龙犯众怒,杖一百,编管一千里。王元方杖八十,编管邻州。余人放。佥厅审订年甲,呈行。

资给告讦

吴雨岩

郑天惠依凭而狡,朱元光暴富而横,天道亏盈,使两强而不相下,自鬬自败。其起争之因,止缘郑六七婆坵之田,两家皆以债负准折,均为违法,既欲以力胜,又欲以讼胜。方相持相靡间,适会朱元光有吴仲乙缢死之事,郑天惠遂资使吴曾四以不系的亲血属之人,入身告论,意欲以此困之。殊不知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郑天惠家,又自有桂桂溺死之事。于是朱元光与其爪牙朱季五合谋,亦复资给王曾四,径经本司告发,以报东门之役。田事未分曲直,死事未究虚实,而乃各自陷于资给之罪,非天败之乎!为政者平心待物,固未尝以抑强立说。彼既自投宪纲,又岂容置之勿问乎?今郑天惠之资给在前,朱元光之资

给在后,前者使后者报,天惠之罪,浮于元光。吴曾四虽非血属,尚且同姓,王曾四既非同姓,略不干己,二人均受资使告讦,王曾四之罪,浮于吴曾四。朱季五专与元光为鹰犬,又因季五,致令江寿乙落水身死,其罪尤不可恕。郑天惠杖一百,编管五百里。朱元光杖九十,编管邻州。吴曾四杖九十,编管邻州。王曾四杖一百,编管五百里。朱季五杖一百,编管一千里。在法:二罪俱发,从重者坐。郑天惠、朱元光各有死人公事未究,竟未知与今来资给告讦之罪孰重,且押下本州岛,分委清强官重于体实,究见情节,申,候到,却行呈断。余人并照断押发。所有田业,拟官所拟,已得其情,合与拘没扦钉,但赈济正不藉此,径申安

边所,仍先申省部照会。

资给诬告人以杀人之罪

婺州厉百七,本陈姓也,弃而为厉五一之子。厉百一乃其从兄,其妻阿沈与厉百七私通,乃夫初未之觉也。元年四月二十九日深夜大雨,溪流暴涨,厉百一始虑水碓被浸,方披衣起视间,是夜适有遇往鮝贩宿于对门,听得有人来排其门者至再至三,就以报之。厉百一初亦未知其为何人也,逐而捕之,人情之常。厉百二等亦与之同行,追蹑无踪,径回去。当夜,邻里皆闻其声言捉贼,却非暧昧不明之事。越四日,但见厉百七尸首沿溪漂流,则此排

闼之人,方知其为厉百七也,一时仓皇逃走,落水致死,此岂厉百一有心为之哉!参之于律,罪人被捕,逼迫穷窘,或自杀,或落坑穽而死之类,皆勿论。厉百一觊免官司之扰,私将钱物赂遗血属,求息其事,此愚民不晓法理之故。今指此以为杀人之实,可乎?其母与妻为之棺殓葬埋,既逾年矣。次年五月内,王祥创生事端,始者诱致厉百七本生兄陈三告论不遂,再呼陈一入词投保,径以杀人诬之。自县而之上台,攻击

译况且胡四四已经身死,与娄氏有何相干,而元英竟然亲自代为撰写诉状,尤其肆无忌惮。应当依据法官拟定的判决,判处徒刑一年半,决脊杖十三下,仍加送五百里外的军州编管。尚未允许押解出发,拘禁锁押在外寨一年,期限届满另行呈报。仍然刻写榜文普遍传达晓谕,那些沾染这种习气的人,应当知道悔悟,不要触犯官府。

〔一〕押阖操纵“押”,疑作“抶”

告发揭短

诬告揭短

蔡久轩

人死若有冤屈滥刑,自有亲属能够申诉,何须他人干预?杨曰之死,方福凭空生事,层层资助教唆。以此兴办死刑大狱,不仅陷害方三,也是试探台府。按照律条反坐,理所当然。方福暂且从轻判处脊杖十二下,编管五百里,杨梓年老免除徒刑,判处编管邻州,以此作为诬告揭短者的警戒。牒文府衙录问完毕,照此判决。

豪强与哗众均为民害

吴雨岩

豪强与哗众之为民害,真是严重啊!豪民肆意横行,良民受到压抑,未必能够申诉,必定有哗众之人出来攻击他们,纠合呼喝煽动,并力角斗,即使是很豪强的人,又怎能幸免。然而哗众之人又因此得志,他们的危害是一样的。以毒攻毒,做贼的人称之为并旗鼓,厮仆的人称之为并旗帐,造蛊的人称之为蜈蚣虾蛇。自己将吞陷自己,不如一并除去。王松龙是豪强,与王元方的哗众,佥厅所拟定的判决,已经查明实情,不必再多说教,何况二人本是同族却互相攻击,也败坏风俗。刑罚用来辅助教化,尤其想要惩一戒百,以敦厚兄弟伦理。二人都难以避免,他们也可以自己揣度内心。如果不是自知有罪,何必先供认年龄,作为脱罪的借口。但二者之中,罪行有轻重。王松龙犯众怒,杖打一百下,编管一千里。王元方杖打八十下,编管邻州。其余人释放。佥厅审订年龄,呈报执行。

资助告发揭短

吴雨岩

郑天惠依仗权势而狡诈,朱元光暴富而蛮横,天道亏损盈满,使两强互不相让,自相争斗自取败亡。他们起争的原因,只因为郑六七婆坵的田地,两家都以债务抵折,均为违法,既想以武力取胜,又想以诉讼取胜。正当双方相持不下时,恰逢朱元光有吴仲乙缢死之事,郑天遂资助吴曾四以非直系亲属之人,介入诉讼,意图以此困住他。殊不知出于你者,反作用于你。郑天惠家,又有桂桂溺死之事。于是朱元光与其爪牙朱五季合谋,也资助王曾四,直接向本司告发,以报复东门之役。田产之事未分曲直,死人之事未究虚实,却各自陷入资助告发之罪,这不是天意败坏他们吗!为政者平心对待事物,固然不曾以压制强权立论。他们既然自投法网,又岂能置之不问呢?如今郑天惠的资助在前,朱元光的资助在后,前者使后者报复,天惠之罪,重于元光。吴曾四虽非血亲,尚且同姓,王曾四既非同姓,略微不关己事,二人都受资助使令告发揭短,王曾四之罪,重于吴曾四。朱五季专与元光做鹰犬,又因五季,致使江寿乙落水身死,其罪尤其不可宽恕。郑天惠杖打一百下,编管五百里。朱元光杖打九十下,编管邻州。吴曾四杖打九十下,编管邻州。王曾四杖打一百下,编管五百里。朱五季杖打一百下,编管一千里。按法律:二罪俱发,从重者定罪。郑天惠、朱元光各有死人公事未查清,竟不知与如今资助告发揭短之罪孰重,暂且押下本州,分派清廉强干官员重新体察核实,究明情节,申报,等到回复,再行呈报判决。其余人一并照此判决押解出发。所有田产,拟官所拟,已查明实情,应当拘没扦钉,但赈济正不借此,直接申报安边所,仍先申报省部照会。

资助诬告人以杀人之罪

婺州厉百七,本姓陈,弃养而为厉五一之子。厉百一是他的堂兄,其妻阿沈与厉百七私通,丈夫起初并未察觉。元年四月二十九日深夜大雨,溪流暴涨,厉百一开始担心水碓被浸,正披衣起身查看间,是夜恰有遇往鮝贩宿于对门,听到有人来拍他的门至再至三,就以此报告他。厉百一起初也不知他是何人,追逐捕捉,人情之常。厉百一等也与他同行,追踪无迹,径直回去。当夜,邻里都听到他喊捉贼,却非暧昧不明之事。过了四天,只见厉百七尸首沿溪漂流,这才知道那拍门之人,是厉百七,一时仓皇逃走,落水致死,这难道是厉百一有心为之吗!参酌律法,罪人被捕,逼迫穷窘,或自杀,落坑井而死之类,皆不论。厉百一觊觎免除官司之扰,私自将钱物贿赂亲属,求息其事,这是愚民不晓法理之故。如今指此以为杀人之实,可以吗?其母与妻为之棺殓葬埋,已逾年矣。次年五月内,王祥创生事,始者诱致厉百七本生兄陈三诉论不遂,再呼陈一入词投保,径直以杀人诬之。自县而之上台,攻击

不休。大狱之兴,流毒日惨。四次委官洗验厉百七尸首,自顶而踵,无瑕可求,则厉百一之寃,既得以自白矣。及收上一行人付有司根鞠,本末事情,历历可考。及勘出王祥父子资给把持之状,尤为详明。

译没有停止。大案兴起,流毒日益惨烈。四次委派官员洗验厉百七的尸首,从头到脚,没有瑕疵可寻,那么厉百一的冤屈,就已经得以自白了。等到将相关人等收押交付有关部门审问,事情的始末,清晰可查。等到查清王祥父子资助、操控的情况,尤其详细明白。

如将带陈一往提刑司陈状,实与王祥偕行。索出陈一状藁,复出于十目所视,更复何逃。王祥,富民也,专以修怨立威为事,岂复知三尺法。且伤人者,犬也,嗾而使之者,人也。原情而论罪,则有归王祥。准条决脊杖十五,送五百里州军编管。陈一顽无识,啖于资使之利,致陷于罪,特从末减,并王登决脊杖十三。国家典宪,昭如日星,天下士民所共知也。今以近年观之,此邑之奸豪无状,自投罪罟者,覆辙相踵,有司奉法而行,兹岂得已。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闻之者可以戒。

资给人诬告

婺州东阳,习俗顽嚚,好鬬兴讼,固其常也。至若诬人以杀人之事,揆之于法,兹岂细事。村瞳豪民,志在立威以求逞,扶持资给,赇贿营谋,不挤其人于幽枉无告之地不止也。当职自莅事以来,断后有寃民平反,此等狱讼,未尝不审见其实而痛戢之。往往惩之未几,犯者踵至,其间情状,至有极其惨虐而不忍闻者。戴发含齿,名之曰人,吞噬之毒,过于狼虎。青天白日之下,讵容有此乎?蒋元广,东阳田间一屠噬之毒,过为不道,骤致富强,称雄一方,披猖万状。居家则蓄养恶少金九一等三十来辈,以供爪牙之役;在州则结交黥吏俞鉴等,以通腹心之谋,县吏望风惮之,罔不惟命。一方善良,吞声饮气,谁敢与之抗衡。许镛,贫士也。有婢郭秋香,因澣衣于池,失足不救,其父郭太在旁观看,自见尸首,初无他故。既殓而葬之,蒋元广平白资使许义,凿空兴词,诬诉许镛,窘之致死。赵知县察见非辜,坐以诬告之罪,申取提刑司行下遣。公道之不容泯没,蒋元广可以息心矣。方且调拨许义、蒋五、许茂,遍走刑部、宪司,攻讦不已,干连诬执,至于妻子。家道一破,生理荡然,力既不支,事且未艾。许镛为此忧迫无憀,竟为客死之鬼,今就暴露邸舍,未得所归,与操刀而杀之者,何以大相过?通邑之人,谁不寃之?今本州岛亦再差官洗检秋香尸首,毫发无伤。死者何辜,罹此荼毒,兹又泉下不能自伸之寃也。蒋元广积恶有余,罪状显著。天刑国宪,举不容逃,决脊杖十七,仍刺面,配五百里信州东城。许义、许茂、蒋五,利一时之资给,轻

冒刑章,此同恶相济之人也。许义决脊杖十七,编管五百里建宁府。许茂、蒋五各决脊杖十五,拘锁外寨。俞鉴,已黥之郡吏也,寅缘逃归,专易安也,决脊杖十二,填刺押回原配所,永不放还。仍备榜行下,以儆愚俗。

教令诬诉致死公事

江谦亨家饶于财,武断乡曲。前此得罪宪台,已经编置,自应知所警戢。近因与童诜小有私隙,别生事端,以杨十八缢死,輙教令杨百九作拖扯趯打推落塘水,因此致死,遂兴大讼。所幸差官检覆,事获昭明。而狱司勘得其情,诬罔之状了然可烛。江谦亨罪该徒刑,虽系宗女夫,缘系再犯私罪,情不可赎。万一侥幸漏网,则奸计滋长,善良未易得以安也。寻具勘到事情,申取提刑衙指挥。后准提刑衙行下,点对本州岛所勘,备见江谦亨教令诬诉,踪迹分晓。其人已曾犯罪编管处州,既非善良,岂可使之屡犯屡赎,得以长恶?然以祖荫及宗女夫之故,所合姑从末减,牒州引上江谦亨,降从杖一百,押上当厅正断,仍送原编管所处州收管。

自撰大辟之狱

刘后村

大辟公事,合是的亲血属有词。张惜儿之死,张千九,其父也,阿杨,其母也,张千十,其叔也。此三人自始至终无词。而事不干己人王百七、王大三輙经县,以为死有寃滥。本县察见,已将两名勘下杖责。有张世行者,輙经州,经本司告讦弟妇姜氏闺门阴私,以致惜儿寃死。当职令画宗支,见得世行与姜氏夫服纪甚疎,却而不行。不谓本州岛已有委官体究之判,县尉纔得此事,以为奇货,牵联枝蔓,必欲造成一段公事。当职引上张千九面问,据称其女实以病风妄骂,五月初三日,主母姜氏唤阿杨教诲,阿杨用柴条打惜儿两下,至初五日,张千九又〔一〕在姜氏家,见惜儿发热妄语,其父煮粥未熟,惜儿忽于厕屋

译如果陈一前往提刑司陈述冤情,确实与王祥一同前往。索要出陈一的诉状草稿,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又怎能逃脱。王祥是富裕的平民,专门以结怨立威为事,哪里还懂得法律。况且伤人者是狗,唆使狗伤人者是王祥。推究情由而定罪,罪责归于王祥。按照律条判处脊杖十五下,流放到五百里外的州军编管。陈一愚顽无知,贪图出资雇人的利益,导致陷入罪责,特别从轻发落,与王登一同判处脊杖十三下。国家的法典律令,如日月星辰般昭明,天下士民都知道。如今从近年来看,这地方的奸恶豪强行为恶劣,自己投入法网,覆辙相续,官府依法行事,这难道是不得已的吗。天下本来没有事,平庸的人自己扰乱,听到这件事的人可以引以为戒。

出资让人诬告

婺州东阳,习俗愚顽,好斗喜讼,本来就是常态。至于诬告别人杀人,衡量法律,这难道是小事。乡村豪民,立志立威以求逞强,扶持资助,贿赂营谋,不把那人逼到冤屈无处申诉的地步不停止。我自从任职以来,断案后有冤民平反,这类狱讼,没有不审察实情而痛加惩止的。往往惩处不久,犯法的人接踵而至,其中情状,甚至有极其惨虐而不忍听闻的。顶着头发长着牙齿,名叫人,吞噬的毒害,超过狼虎。青天白日之下,难道能容许这样吗?蒋元广,是东阳田间一个屠夫,吞噬的毒害,做得太过分,不守正道,突然致富强大,称雄一方,猖狂万状。在家则蓄养恶少金九一等三十多人,以供爪牙之役;在州里则结交黥面官吏俞鉴等人,以通腹心之谋,县吏望风畏惧,无不听从命令。一方善良百姓,吞声饮气,谁敢与他抗衡。许镛,是贫寒士人。有婢女郭秋香,因为在池中洗衣,失足落水无人救援,她的父亲郭太在旁边观看,自己看见尸体,起初没有其他缘故。既已入殓埋葬,蒋元广凭空出资指使许义,凭空兴讼,诬告许镛,逼迫他致死。赵知县察见许镛无罪,以诬告之罪定罪,申报提刑司行下遣送。公道不容泯灭,蒋元广可以息心了。反而调拨许义、蒋五、许茂,走遍刑部、宪司,攻击不已,牵连诬执,甚至到妻子。家道一旦破败,生计荡然无存,力量既不能支撑,事情还未结束。许镛因此忧迫无奈,竟成为客死异乡的鬼,如今暴露在旅舍,未能归葬,与持刀杀他的人,有什么大区别?全邑的人,谁不认为他冤屈。如今本州也再次差官检验秋香尸首,毫发无伤。死者有什么罪,遭受这种荼毒,这又是泉下不能自伸的冤屈。蒋元广积恶有余,罪状显著。天道国法,都容不得他逃脱,判处脊杖十七下,仍然刺面,配流五百里信州东城。许义、许茂、蒋三,贪图一时的资助,轻率冒犯刑章,这是同恶相济的人。许义判处脊杖十七下,编管五百里建宁府。许茂、蒋三各判处脊杖十五下,拘锁在外寨。俞鉴,是已黥面的郡吏,勾结逃避归来,专门图谋安逸,判处脊杖十二下,填刺押回原配所,永不释放。仍然备榜行下,以警戒愚俗。

教令诬诉致死公事

江谦亨家财丰富,武断乡里。此前得罪宪台,已经编置,自己应该知道警戒。最近因为与童诜小有私隙,别生事端,因杨十八缢死,就教令杨百九作拖扯踢打推落塘水,因此致死,于是兴大讼。幸好差官检验,事情获得昭明。而狱司勘得其情,诬罔的状貌了然可辨。江谦亨罪该徒刑,虽然是宗女夫,因为再犯私罪,情不可赎。万一侥幸漏网,则奸计滋长,善良百姓不易得以安宁。随即具报勘到的事情,申报提刑衙指挥。后来准提刑衙行下,点对本州所勘,备见江谦亨教令诬诉,踪迹分晓。此人已经犯罪编管处州,既然不是善良,岂可让他屡犯屡赎,得以长恶?然而因为祖荫及宗女夫的缘故,所合姑从末减,牒州引江谦亨上堂,降从杖一百,押上当厅正断,仍然送原编管所处州收管。

自撰大辟之狱

刘后村

大辟公事,合是的亲血属有词。

大辟案件,应当是至亲血属有申诉。张惜儿之死,张千九是她的父亲,阿杨是她的母亲,张千十是她的叔父。这三个人自始至终没有申诉。而事不干己的人王百七、王大三却经过县衙,认为死有冤滥。本县察见,已将两名杖责。有张世行者,却经过州衙,经过本司告讦弟妇姜氏闺门阴私,以致惜儿冤死。当职令画宗支,见得世行与姜氏夫服纪甚疏,却而不行。不谓本州已有委官体究之判,县尉才得此事,以为奇货,牵联枝蔓,必欲造成一段公事。当职引张千九面问,据称其女实以患风病妄骂,五月初三日,主母姜氏叫阿杨教诲,阿杨用柴条打惜儿两次,至初五日,张千九又在姜氏家,见惜儿发热妄语,她父亲煮粥未熟,惜儿忽然在厕屋

自缢。亲莫亲于父子,再三审诘,其词坚确如此。女使妄骂,主母呼其母训责,此亦入之常情。及其自缢,则有出于人意表。在姜氏未见有可论之罪,本州岛虽判体究,知县执申可也,县尉据实事回申,亦可也。今撰造公事人各端坐于家,而姜氏〔二〕一家俱就囹圄,惜儿父母亦遭系累。外人反为血属,反打官司。宪臣置司之所,狱事不得其平如此,则耳目何以及远哉?王子才〔五〕因立嗣之怨,欲覆叔母之家。张世行〔六〕亦疎族,王百七、王大三以外人而自撰大辟之狱,帖县并巡、尉专人解来。一日。姜氏添福,张千九、张千十〔七〕并放。吴夔出入孤儿寡妇之家,略无瓜李之嫌,又与其婢探梅有奸,各照减降指挥,从轻〔九〕勘杖八十,令吴夔责状,今后更登张氏之门,定行追断编管。县尉昨对移铅山县,误勘大辟公事,以平

译上吊自杀。亲人中没有比父子更亲近的了,经过再三仔细审问,她的供词如此坚定确切。女仆胡乱咒骂,主母叫来她的母亲训斥责备,这也符合常理。等到她上吊自杀,却出乎人们的意料。对于姜氏,没有发现可定罪的情节,本州虽然判决要体察追究,知县坚持申报是可以的,县尉根据事实回复申报,也是可以的。如今那些捏造公文的人各自安稳地坐在家中,而姜氏一家却全部被关进监狱,惜儿的父母也遭受牵连拘禁。外人反而替血亲打官司。宪臣设立官署的地方,狱事尚且如此不公平,那么耳目怎么能延伸到远方呢?王子才因为立嗣的怨恨,想要倾覆叔母的家。张世行也是疏远的族人,王百七、王大三作为外人却自行捏造死刑案件,张贴告示让县里以及巡检、县尉派专人解送上来。一天后,姜氏添福、张千九、张千十都被释放。吴夔出入孤儿寡妇的家,毫无避嫌之意,又与其婢女探梅通奸,各自按照减等降级的指令,从轻判处杖刑八十下,命令吴夔写下保证书,今后如果再登张氏家门,一定追究并编管流放。县尉昨天调任铅山县,误判了死刑案件,以平

人为凶身,已既按劾,今兹所为如此,帖问,仍阁俸。牒州今后此等词状,非的亲血属勿受,违追都吏。推司累日不申入门款,帖司理勘杖一百,断讫,申。

〔一〕张千九又《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作“张千九、张千十各”。

〔二〕姜氏“氏”,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补。

〔三〕反为血属“反”,原作“以”,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改。

〔四〕反打官司《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作“血属反拘官司”。

〔五〕王子才《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作“张伯圭”。

〔六〕张世行“世”,原作“安”,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改。

〔七〕张千十《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作“刘纱云乙”。

〔八〕探梅有奸“梅”,原作“委”,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改。

〔九〕《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无“从轻”两字。

〔一○〕铅山县“县”,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补。

〔一一〕已既按劾“既”《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作“免”

〔一二〕断讫申“断讫”,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补。

叔告其侄服内生子及以药毒父〔一〕

胡石壁

郭百三服内生子,其罪固不可逃。然郭应龙为叔父,教之可也,教之不从,继之以怒,虽父子之间且有责善则不祥之惧,况叔侄乎?责善且以为不祥,况暴扬其恶而讼之于官

乎?原应龙之心,非果以爱兄之道来也,不过见其家稍厚,不甘归之螟蛉之子,故从事于告讦,以行骗胁之计耳。讼其生子非时,犹云可也。谓其毒父以药,是何言欤?使其果有此事,则当其始死之日,应龙既闻而知之,自合卽时发觉,何为更历一岁有余而后有词。且世间大恶,孰有加于弑逆者?使其果有此事,则状内当直指而极陈之,不当为含糊之说。其为妄诞,不问可知。一为告讦,一为虚妄,本合送法司照条坐罪,且从轻决竹篦二十。

〔一〕毒父“父”字原缺,据文义补。

告讦服内亲

王齐敬殴拽其兄,辱骂其嫂,凌虐其侄,凡至再至三矣。初焉黄知县坐以殴兄之罪,试之既非士人,赎之又无诰勑,合当杖,无可疑者。而黄知县以长厚存心,秪挞竹篦,此可谓莫大之幸,当自修省可也。而齐敬乃方蓄怨藏怒,一旦快其兄王齐桧之死,卽牵其二子王潦、王幼共为悖逆,凌其孀嫂,虐其孤侄,此情尤不可恕。而温知县又以长厚存心,以其族有仕宦,秪从轻杖一百封案,王潦、王幼押付尊长庭训,此尤莫大之幸。王齐敬凡两漏宪纲,稍有人心者,亦当知愧,敛退谨守可也。况王齐敬年齿日长,侵寻暮景矣,而乃顽然不悛,怙终自若,今者无故以其从侄王圣时改墓之事,而惹论其素所雠怨之堂侄王圣泳,以为报复之计。且迁改父祖坟墓,在法虽当经官自陈,然今人子孙以风水不利,而迁改父祖坟墓者往往有之,虽达官贵臣之家,有所不免。经官自言者曾几何?王圣时自已父墓而自改之,何预从叔王齐敬之事?况王圣时亦颇知书,又非病狂丧心,必不肯无故毁坏其亲父之骨殖。而王齐敬平生傲狠悖逆如此,其于亲堂兄嫂侄且躏籍之,不啻犬豕,必不至于其从兄王齐白,独兴恻隐之心,不忍其改墓而兴此讼也,特假之复雠耳。古之霸主,多假义以行私。迹王齐敬平生之所为,何等犬彘,而敢尔诬罔,诚大可恶。况在法:五服内许相容隐,而輙

告论者,并同自首。今王齐敬视游氏系堂嫂,王圣泳系堂侄,王圣时系从侄,皆在五服内,纵有罪犯,各合

译有人犯下凶恶之罪,既然已经查办定罪,如今又做出这样的事,下发文书询问,并停发其俸禄。行文告知各州,今后此类诉状,若非亲生血亲不得受理,违者追究都吏的责任。推司多日不申报入门审讯的情况,下发文书责令司理勘杖一百,判决完毕后,上报。

〔一〕张千九又《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身死事》作“张千九、张千各”。

〔二〕姜氏“氏”,据《后村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补

〔三〕反为血属“反”,原“以”,据《后村大全集》卷一九三《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死事》改。

〔四〕反打官司《后村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司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事》作“血属反拘官”。

〔五〕王子才《后村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作“张伯圭”。

〔六〕张世行“世”,原“安”,据《后村大全集》卷一九《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身死事》改。

〔七〕张千十《后村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作“刘纱云乙”。

〔八〕探梅有奸“梅”,原“委”,据《后村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死事》改。

〔九〕《后村大全集》卷一九三《饶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无“从轻”两字。

〔一○〕铅山县“县”,据《村大全集》卷一九三《饶州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事补。

〔一一〕已既按劾“既《后村大全集》卷一九三《饶理院申张惜儿自缢身死作“免”

〔一二〕断讫申“断”,据《后村大全集》卷一九饶州司理院申张惜儿自事》补。

叔告其侄服内生子及以药父〔一〕

胡石壁

郭百三在丧期内生子,其罪固然不可逃避。然而郭应龙作为叔父,教导他是可以的,教导他不听从,接着发怒,即使是父子之间也有责备善行则不祥的担忧,何况是叔侄呢?责备善行尚且认为不祥,何况是暴扬其恶而诉讼于官府呢?推究应龙的心,并非真的以爱护兄长的道理而来,不过是见其家稍厚,不甘归之螟蛉之子(养子),故从事于告讦,以行骗胁之耳。讼其生子非时,犹云可。谓其毒父以药,是何言?使其果有此事,则当其始之日,应龙既闻而知之,合卽时发觉,何为更历岁有余而后有词。且世间大恶,孰有于弑逆者?使其果有此事,状内当直指而极陈之,不当含糊之说。其为妄诞,不问可知。一告讦,一为虚妄,本送法司照条坐罪,且从轻竹篦二十。

〔一〕毒父“父”字缺,据文义补。

告讦服内亲

王齐敬殴拽其兄,辱骂嫂,凌虐其侄,凡至再至矣。初焉黄知县坐以兄之罪,试之既非士,赎之又无诰勑,合杖,无可疑者。而黄知县长厚存心,秪挞竹,此可谓莫大之幸,自修省可也。而齐敬乃方怨藏怒,一旦快其兄王齐桧死,卽牵其二子王潦、幼共为悖逆,凌其嫂,虐其孤侄,此情尤可恕。而温知县又以长厚心,以其族有仕宦,秪从杖一百封案,王潦、幼押付尊长庭训,此尤大之幸。王齐敬凡两宪纲,稍有人心者,亦当愧,敛退谨守可也。况齐敬年齿日长,侵寻暮矣,而乃顽然不悛,怙自若,今者无故以其从王圣时改墓之事,而惹其素所雠怨之堂王圣泳,以为报复计。且迁改父祖坟墓,在法当经官自陈,然今人子以风水不利,而迁改祖坟墓者往往有之,虽达贵臣之家,有所不免。经官言者曾几何?王圣时已父墓而改之,何预从叔齐敬之事?况王圣时亦知书,又非病狂丧心,必不无故毁坏其亲父之骨。而王齐敬平生傲狠逆如此,其于亲堂兄嫂且躏籍之,不啻犬豕,不至于其从兄王齐白,独恻隐之心,不忍改墓而兴此讼也,特假复雠耳。古之霸主,多义以行私。迹王齐敬生之所为,何等犬彘,敢尔诬罔,诚大可恶。况法:五服内许相容隐,而輙告论者,并同自首。今齐敬视游氏系堂嫂,圣泳系堂侄,圣时系从侄,皆在五内,纵有罪犯,各合

从自首原免。又照在法:告缌麻以上卑幼得实,犹勘杖八十。王齐敬合照上条科罪。游氏又诉王齐敬、王潦等拦骂去失珠簪一节,亦合根究,将齐敬照温知县判拆封勘断。然当职独念不肯薄于黄、温二宰之所为。如王齐敬者,诚非所恤也。游氏所诉,念今隆暑,劝谕其免究论。王齐敬合照前判,且更与从杖一百,封案一次。余人并放。

译对于自首者,原本可以免罪。又根据法律规定:告发缌麻以上亲属中的晚辈若查实,尚且要杖责八十。王齐敬应综合上述条款定罪。游氏又控告王齐敬、王潦等人拦路辱骂并导致珠簪丢失一事,也应当彻底追查,将王齐敬按照温知县的判决拆封重新勘断。然而我独自考虑,不愿在黄、温两位知县的做法上显得刻薄。像王齐敬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怜悯。对于游氏的控告,考虑到现在正值酷暑,便劝告她免予追究。王齐敬综合按照之前的判决,并且额外杖责一百,封案一次。其余的人全部释放。

妄诉

妄以弟及弟妇致死诬其叔

刘后村

阿周〔一〕所堕之胎,月数已满,非惊堕也。许千八自以病死,非惊死也。有邻有证,一一分明。许佳〔二〕为人之侄,輙将弟妇堕胎,妄论叔父许三杰,又敢将自死之弟,重迭诬执叔父,又敢将叔父殴打,验伤有尖物痕,见之县案。又扛许千八尸首入叔父房,打碎叔父门窗、户扇、什物之属,又将尸首扛入叔家寿木之内。许三杰父子不堪其扰,煮汤泼出,致伤许母阿姜头面。原情定罪,许佳不可胜诛。况撰造致死公事,骗挟平人,尚不可恕,今乃骗挟叔父,此何心哉?许佳妄以弟及弟妇致死诬人,自合反坐,兼殴伤叔父,合于徒三

年上加一等。虽已经赦,而赦后妄诉不已,本合断配。缘许佳之父日新,自始至终不曾出官,可见犹有爱弟之意,但不能教训悖逆之子耳。今若将许佳断配,则许三杰与兄日新同居,共门出入,兄弟自此何以相见?然此等凶恶之人,亦不可恕。许佳勘下脊杖十五,编管五百里,枷项押下本县,限十日,监赔寿木一具,并修整打坏门窗、户扇、什物,还许三杰,取领状申,切待为减罪名。如恃顽不伏赔还,解来引断押发。许三杰汤泼兄嫂,照赦勿论。直司剖决民讼,不论道理,以白为黑,以曲为直,有如此者,书拟官夺俸一月,追吏人问。

〔一〕阿周《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鄱阳县申勘余干县许珪为殴叔及妄诉弟妇堕胎惊死弟许十八事》作“阿闵”。

〔二〕许佳《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作“许珪”,下同。

〔三〕又敢将叔父殴打“敢”,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补。

〔四〕况撰造致死公事“公”,原作“三”,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改。

〔五〕尚不可恕“可”,原作“少”,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改。

〔六〕今若将许佳断配“将”,据《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补。

妄诉者断罪枷项令众候犯人替

胡石壁

大凡词讼之兴,固不能事事皆实,然必须依并道理,略略增加,三分之中,二分真而一分伪,则犹为近人情也。今葛晞泰所诉王思济等三事,一曰呪咀,二曰赶打,三曰围占塘地。今据狱司所勘,佥厅指定,三事悉皆虚妄。原其所因,盖晞泰尝以盗桑事,为王思济所讼,遂平白妄状,以求报复耳。此邦风俗,大率愚而好讼,其间利害不能以稊米,卽嬴粮弃已,并走吏庭,凭伪饰虚,以无为有,声寃号痛,骇动见闻。及至两辞既成,曾无一事着实。前后以此之故,鞭扑徒配者凡几人矣,而习尚曾不为之少衰。无乃向所施行,犹未浃于愚民之耳目欤?葛晞泰勘杖八十,寄厢,遇词状日,押上枷项令众,候犯人替。

〔一〕嬴粮弃已“嬴”,疑作“赢”

以刼夺财物诬执平人不应末减胡石壁羊六、杨应龙等因醉争道,本无深伤。而羊六素挟狡猾之资,遽兴罗织之讼,谓应龙等白昼行刧,夺去财物凡十余项,正经陈于本县,又越诉于宪台,牵连追呼,不一而足。及至

宪台灼见虚妄,押下本府结絶,羊六自知罪不可免,乃于中道而逃。本府将其父锢身监追,凡历四旬而后出,并得其荷担之仆周八二、张四十者,与之对证,然后尽得其情,前后状词,无一真实。照得在法,刼夺财物,罪名不轻。羊六因寻常之争,而诬人以莫大之罪,既欺罔县道,又欺罔监司,既贻累于平人,又贻累于乃父。首尾三载,始肯伏辜。蕞尔村夫,而反复变诈如此。若从末减,则是出虎兕于柙也,其何以惩奸慝而安善良哉?古人谓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羊六勘杖一百,编管五百里,余人并放。

以女死事诬告

吴雨岩

赵崇诉女身死事,不曾经本司,其本军前此亦不曾具申。今据申到,详其事情,见得赵崇情节分晓,以女死为奇货,诬言告骗,胁得钱卽止。且崇之所以敢如此者,正以其所居在临安,非惟不属本司,亦不属本军,纔得钱后,飘然而逸,本司不得而问,此其情状,有何难见?备申刑部,乞行下临安,

译妄诉

许佳诬告其叔父导致其弟及弟妇死亡

刘后村

阿周所堕的胎儿,月份已满,并非受惊而堕胎。许千八是因病而死,并非受惊而死。有邻居和证人,事实一一清楚分明。许佳作为侄子,竟然将弟妇堕胎之事,胡乱归咎于叔父许三杰;又敢将自行死亡的弟弟,重复诬告并拘捕叔父;还敢殴打叔父,验伤发现有尖锐物体的痕迹,县衙案卷中有记载。他又扛着许千八的尸体进入叔父的房间,打碎了叔父的门窗、门扇、各种物品等,又将尸体扛入叔家的寿木之中。许三杰父子不堪其骚扰,煮汤泼出,导致许母阿姜的头面受伤。根据情由定罪,许佳罪不可赦。况且捏造致人死亡的案件,诈骗胁迫无辜之人,尚且不可宽恕,如今竟诈骗胁迫叔父,这是什么居心呢?许佳诬告其弟及弟妇因叔父而死,理应反坐其罪,加上殴打伤害叔父,应在徒刑三年的基础上加一等。虽然已经遇到赦免,但赦免后仍不停止妄诉,本应判处流放。考虑到许佳之父许日新,自始至终不曾出面告官,可见他还有爱护弟弟的心意,只是不能管教悖逆的儿子罢了。如今若将许佳判处流放,那么许三杰与兄长许日新同居,共门出入,兄弟从此如何相见?然而这种凶恶之人,也不可宽恕。许佳判处脊杖十五下,编管五百里,戴枷项押回本县,限十日内,监令赔偿寿木一具,并修整打坏的门窗、门扇、各种物品,归还许三杰,取得领状上报,以此作为减轻罪名的条件。如果恃顽不服赔偿,解来审理后押发流放。许三杰用汤泼洒兄嫂,依照赦免不予论处。直司审理民间诉讼,不讲道理,颠倒黑白,混淆曲直,竟有如此情况,判处主官削俸一月,追究吏人责任。

妄诉者断罪枷项令众候犯人替

胡石壁

大凡诉讼兴起,固然不能事事都真实,但必须依据道理,略微夸大,在三分之中,两分真实而一分虚假,还算是合乎人情。如今葛晞泰所诉王思济等三件事,一是咒骂,二是追赶殴打,三是围占塘地。如今根据狱司所查勘,佥厅指定,三件事全都是虚妄。推究其起因,大概是葛晞泰曾因偷桑之事,被王思济告发,于是凭空诬告,以求报复罢了。此地风俗,大抵愚昧且好诉讼,其中的利害关系即使微小如稗米,也立刻带着干粮抛弃家业,奔走到官府,凭借虚伪掩饰,以无为有,喊冤叫痛,骇人听闻。等到双方辞状形成,竟没有一件事属实。前后因此缘故,被鞭打、徒刑、流放的人有多少了,而习气风尚曾不因此稍减。莫非先前所施行的刑罚,还未深入愚民的耳目吗?葛晞泰判处杖八十,寄厢,遇有词状之日,押上枷项示众,等候犯人替代。

以劫夺财物诬告无辜之人不应减刑

胡石壁

羊六、杨应龙等人因醉酒争道,本无重伤。而羊六素来挟持狡猾之资,突然兴起罗织罪名的诉讼,说杨应龙等人白昼抢劫,夺去财物共十余项,先在县里陈述,又越级上诉到宪台,牵连追呼,不一而足。等到宪台看清虚妄,押回本府结案,羊六自知罪不可免,于是中途逃跑。本府将其父拘禁追索,历经四十天后才放出,并抓获其挑担的仆人周八二、张四十,与之对证,然后完全查明实情,前后状词,没有一句真实。查得法律规定,抢劫财物,罪名不轻。羊六因寻常争执,而诬告他人莫大之罪,既欺骗县道,又欺骗监司,既连累无辜之人,又连累其父。前后三年,才肯认罪。小小村夫,而反复欺诈如此。如果从轻减刑,那就是放出虎兕于牢笼,怎能惩治奸恶而安抚善良呢?古人说看见恶人就像农夫致力于除草一样,铲除堆积的杂草,不让其滋生,那么善人就能安心了。羊六判处杖一百,编管五百里,其余人等都释放。

以女儿死亡之事诬告

吴雨岩

赵崇诉说女儿身死之事,不曾经过本司,其所在军队此前也不曾具文申报。如今根据申报到达,详查其事情,看出赵崇情节分明,以女儿死亡为奇货,诬告诈骗,胁迫得到钱财就停止。况且赵崇之所以敢如此,正是因为他居住在临安,不仅不属于本司,也不属于本军,刚得到钱财后,飘然逃离,本司无法查问,这种情状,有什么难见的?详细申报刑部,请求行文临安,

追押发下本军,穷竟其罪,坐以正条,拘监骗钱,庶不漏网。仍牒本军,更切申罪。

译追押发回原籍军队,彻底查究其罪行,按照律法条文定罪,拘禁并追缴骗取的赃款,以杜绝漏网之鱼。同时发文给原籍军队,再次严令申明其罪责。

妄论人据母夺妹事

翁浩堂

朱千三子〔一〕去年五月抱牌经县,论祝千二、祝万五据其母阿孙,夺其妹寿娘,气死其父朱元乙。词说甚怪,骇人听闻,展转一年,不曾结絶。今追到干系人徐廿七、祝万五、叶季乙等,及索出朱元一休妻文约辨验,则知阿孙系出嫁祝千二,而非据也。寿娘系嫁郑廿九,再出嫁祝万五,而非夺也。其父朱元一,自系吐血身死,非祝千二、祝万五之罪也。朱元一既死,其妻阿孙,已归在朱世三家。寿娘又嫁叶季一为妻,并无词说。朱千三何所据凭,作此险讼,烦紊官司乎?今文约证验分明,显见朱千三虚妄,岂容轻恕。重则当解州徒断,轻亦合刺环拘锁。念阿孙年老,止有一子侍养,若尽法施行,则阿孙必至饥饿失所,只得从轻。照得朱千三原系犯盗刺环人,且与勘杖一百,填刺旧环,免拘锁,并一行人并放,未到人住追。

〔一〕朱千三子“子”,疑作“于”

妻自走窜乃以刼掠诬人

翁浩堂

裴升初词,称表弟江进开杂鲜酒店,被陈丙乙诱使,刼去衣物并表弟妇徐四娘。其事甚异,本县究实未到,而江进拖扯叶四到县,称被刼物件不识下落,其说皆同。当职固疑必无是事。及本隅解到徐四娘根问,乃是因争米忿惧,手挈衣物而逃,至暮遂〔一〕为徐千四引去,留之二宿,乃始放出,致为徐曾乙告发。如此则是徐四娘自走明矣。诘问裴升、江进,乃始供招以为疑是。详考二人初词,皆称叶四屠等十余人持杖强刼,张皇若此。今事既虚妄,乃以疑是二字脱笼官司。以强盗加执平人,今谓之疑,可乎?本合解州,照科以反坐之罪,念是暑月,且与从轻,就县结絶,汪进、裴升各勘杖一百,内裴升事不干己,牒押出处州界。徐四娘背夫逃走,谓之擅去,又携衣物,当以盗论。徐千四无故诱徐四娘归家,受所寄衣物,及被搜索,方赍出官。虽无奸秽,亦是知情受窃盗贼赃。两名各勘杖一百,徐四娘断讫,押还汪进交领,离与不离,听从夫意。余人放,赃物给还。

〔一〕“遂”原作“逐”,据上图本原校改。

〔二〕“汪进”上文作“江进”,未知孰是。

姊妄诉妹身死不明而其夫愿免检验

翁浩堂

谨按令曰:诸因病死应验尸,而同居缌麻以上亲至死所,而愿免者听。周五十娘身死,事闻于县,本县方差县尉体究检验间,却据县尉申到,备道已死人夫吴曾三状,称妻周五十娘系因产下死牙儿,以致身死,尸首变动,不愿检验,自行沐浴,入棺烧化讫,本县押下审问,所供一同,依法当听。而周五十娘亲姊周卸八娘却有词到官,争执不已。以法意人情论之,妇人在家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于姊妹初无相涉也。又前项令曰:同居以上亲愿免者听。以居论之,则夫同居而姊不同居。以服论之,则夫为齐衰期服,而姊适人者为大功九月服。果孰亲而孰疎,孰重而孰轻?今周五十娘死之明不明,验与不当验,官司只合从亲与重者之说,岂应听疎与轻者之言乎?况周卸八娘所执百五,原有雠隙,有案在官,词涉虚妄,且免根究。周五十娘骨殖,合听夫吴曾三,从便葬殡,周卸八娘不得干预,两名当厅并放,牒报尉司,仍榜县门。

叔诬告侄女身死不明

翁浩堂

照得本县昨据璩天佑论张崇仁娶侄女息娘不当及兜占田产事。追对未到间,忽又据

璩天佑入词,称侄女息娘身死不明,乞行检覆。当职以事干人命,遂押下璩天佑,责反坐状入案,委县尉、巡检照条体究检验去后。据两检官申回格目,则息娘的系病死分明,县尉所述已极详。再引一行人供指,又将璩天佑勘问,与县尉所申情节一同。呜呼!璩天佑此举,可谓不仁不义之已甚矣。契勘息娘,乃天叙之女,天叙乃天佑之兄,息娘父死,母有残病,兄弟三人,息娘居长,得乃祖璩尧祖拨一分田为妆奁,嫁与姨元三娘之子张崇仁。天佑知其婚姻之不正,累欲挟取其田于息娘未死之前,谋未遂而息娘死,天佑以为机会之来也,欲遂取之。张崇仁母子不从,天佑致恨,遂中以飞

译朱千三之子去年五月持牌经过县衙,控告祝千二、祝万五霸占其母阿孙,抢夺其妹寿娘,气死其父朱元一。诉状言辞怪异,骇人听闻,辗转一年,未曾结案。如今追查到相关人等徐廿七、祝万五、叶季乙等人,并索取出朱元一休妻的文书凭证进行查验,才知道阿孙是出嫁给了祝千二,并非被霸占。寿娘是嫁给了郑廿九,再嫁给了祝万五,并非被抢夺。其父朱元一,自然是因吐血而死,并非祝千二、祝万五的罪过。朱元一死后,其妻阿孙,已回到朱世三家。寿娘又嫁给了叶季一为妻,并无其他说法。朱千三凭借什么,提起这种险恶的诉讼,扰乱官府呢?如今文书凭证查验分明,明显看出朱千三虚妄不实,岂能轻易宽恕。重则应当解送州府判处徒刑,轻也应当刺字戴环拘禁锁押。念及阿孙年老,只有一个儿子侍奉供养,若依法严惩,则阿孙必然陷入饥饿失所的境地,只得从轻发落。查得朱千三原本就是犯盗窃罪被刺字的人,且判处杖刑一百,填补刺字旧环,免除拘禁锁押,其余涉案人员一并释放,未到案者不再追缉。

裴升初的诉状,称表弟江进开设杂鲜酒店,被陈丙乙诱骗,劫去衣物以及表弟妻徐四娘。此事非常离奇,本县尚未查实,而江进拖拽叶四来到县衙,称被劫物品不知下落,他们的说法都一样。我本来怀疑必定没有此事。等到本辖区解送徐四娘来审问,才知道是因为争米愤恨恐惧,手提衣物逃跑,到了傍晚便被徐千四引走,留宿两夜,才放她出来,导致被徐曾乙告发。如此看来,则是徐四娘自行出走明白了。审问裴升、江进,他们才开始供认说是怀疑如此。详细考察二人最初的诉状,都称叶四屠等十余人持杖强行抢劫,如此张扬。如今事情既已证实为虚妄,竟用“怀疑”二字来逃避官府制裁。将强盗罪名加诸于平民,如今称为“怀疑”,可以吗?本应解送州府,按照法律以诬告反坐之罪论处,念及正值暑月,暂且从轻发落,在县衙结案,汪进、裴升各判处杖刑一百,其中裴升事情与己无关,发配押送至处州边界。徐四娘背弃丈夫逃走,称为擅自离去,又携带衣物,应当以盗窃罪论处。徐千四无故引诱徐四娘回家,接受所寄存的衣物,等到被搜查时,才拿出上交官府。虽然没有奸秽行为,也是知情收受盗窃赃物。两名各判处杖刑一百,徐四娘判决完毕后,押送还给汪进交领,是否离婚,听从丈夫意愿。其余人员释放,赃物归还。

谨按法令规定:各种因病死亡应当验尸的,如果同居的缌麻以上亲属来到死者所在之处,愿意免除验尸的,听任其意。周五十娘身死,事情上报到县衙,本县刚派遣县尉调查检验,却接到县尉申报,详细陈述已故死者丈夫吴曾三的状词,称妻子周五十娘是因为产下死婴,导致身死,尸体已经变动,不愿检验,自行沐浴,入棺火化完毕,本县押下审问,所供内容一致,依法应当听任。而周五十娘的亲姐姐周卸八娘却有诉状到官府,争执不休。从法理人情来看,妇女在家服从父亲,出嫁服从丈夫,丈夫死后服从儿子,对于姐妹起初并无关联。又前项法令规定:同居以上亲属愿意免除的,听任其意。从居住关系来看,丈夫同居而姐姐不同居。从丧服等级来看,丈夫为齐衰期服,而姐姐出嫁者为大功九月服。究竟谁亲谁疏,谁重谁轻?如今周五十娘死因是否明确,检验与否,官府只应听从亲近与尊长者的说法,岂能听从疏远与轻贱者的言论呢?况且周卸八娘所执着的百五,原有仇隙,有案卷在官府,诉状涉及虚妄,且免予追究。周五十娘的骨殖,应当听从丈夫吴曾三,随意安葬,周卸八娘不得干预,两名当事人当庭一并释放,发牒报告尉司,并在县衙门口张贴榜文。

查得本县昨日根据璩天佑控告张崇仁娶侄女息娘不当以及侵占田产一事。传唤对质未到期间,忽然又接到璩天佑的诉状,称侄女息娘死因不明,请求进行检验复查。我因事情涉及人命,于是押下璩天佑,责令其写下反坐状词入案,委派县尉、巡检按照条例调查检验。根据两名检验官申报的格目,息娘确实是病死分明,县尉所述已经极其详细。再次传唤相关人员供指,又将璩天佑审问,与县尉所申报的情节一致。唉!璩天佑此举,可谓不仁不义到了极点。查核息娘,是天叙的女儿,天叙是天佑的兄长,息娘父亲死后,母亲患有残病,兄弟三人,息娘居长,得到祖父璩尧祖拨给的一份田地作为嫁妆,嫁给了姨母元三娘的儿子张崇仁。天佑知道这桩婚姻不正当,屡次想挟取息娘的田地,在息娘未死之前,阴谋未遂而息娘死了,天佑认为机会来了,想要遂取田地。张崇仁母子不从,天佑怀恨,于是中伤

祸,欲破其家。天佑之谋则得矣,使已死已殡之人发冢剖棺,暴骸露体,何罪而至此哉?使息娘为天佑之亲生,必不肯为是。今是其侄女也,甘辱其亲兄之遗体,以快其一身之私憾,骨肉恩义,至此殆絶。天佑之罪,可胜治哉!案照璩天佑原责反坐状,申提刑使台取自裁断外,有县尉解到契一道,系息娘原随嫁奁田,每年计出租谷六十六石。以法意定之,则妇人财产终于所殁之家。但息娘唤张崇仁系堂外甥,息娘为堂姨,于法不当为婚,婚既当离,则田不当得。若以此田复还璩氏,则息娘弟妹,各有己分,不得再得此分,璩氏子孙无祭姑之礼。若以为絶户而没官,则可矣。然以人情揆之,息娘父死母病,其失身于张崇仁,非息娘之罪,在主其婚者。今之死也,又罹意外之诬,受剖棺之惨。张氏之怨又深矣,其肯视息娘生而身失所依,死而魂无所归,岂不重可怜哉!上件奁田,已成絶户,今欲舍入本州岛天宁寺内,充为常住,使寺僧往治息娘之坟,作堂一间,时节祭享,凭借佛灵,与之超度,使死者免为馁鬼于地下,亦仁义之一端也。备申提刑使台,取自指挥行下。

译祸患,是要败坏他的家。璩天佑的阴谋虽然得逞,但让已经去世并安葬的人开坟剖棺,暴露骸骨、显露躯体,他有什么罪过竟至于此呢?如果息娘是璩天佑的亲生女儿,他必定不会这样做。如今息娘是他的侄女,他却甘愿侮辱亲兄的遗体,以发泄一己的私怨,骨肉间的恩义,至此几乎断绝。璩天佑的罪行,难道还不足以严惩吗!

依照璩天佑原案反坐的状文,申报提刑使台等待裁断之外,有县尉解送来的契约一道,是息娘原本随嫁的妆田,每年计出租谷六十六石。按照法律精神来判定,妇女的财产最终归属于她去世的家庭。但息娘所召的张崇仁是她的堂外甥,息娘是张崇仁的堂姨,按法律不应成婚,既然婚姻应当解除,那么田地也不应当由张崇仁获得。如果将这块田地归还给璩氏,那么息娘的弟弟妹妹各自有他们的份额,不能再得到这份田产,而璩氏子孙也没有祭祀姑母的礼仪。如果认为这是绝户而没收归公,那是可以的。

然而从人情事理来衡量,息娘父亲去世、母亲患病,她失身于张崇仁,并非息娘的罪过,责任在于主持婚事的人。如今她去世,又遭受意外的诬陷,承受剖棺的惨祸。张氏的怨恨又加深了,他怎肯看着息娘活着时失去依靠,死后魂魄无处归宿,这难道不是更加可怜吗!

上述妆田,既然已成绝户,现在打算将其舍入本州天宁寺内,作为寺院的常住财产,让寺僧前往治理息娘的坟墓,建造一间堂屋,按时节祭祀供奉,凭借佛力,为她超度,使死者免于在地下成为饥饿的鬼魂,这也是仁义的一种体现。全部申报提刑使台,等待指令下达执行。

钉脚

婺州

民之抱负寃抑,不能自伸,至于自残其躯,求直于官府,盖迫于其情之不能已尔。若曰嚚讼之人澜飜其词,自假毁伤,撼动一时之听,此或不察,必堕其计。纷纷追逮,岂不重州县之扰乎?兰溪县方明子立牌钉脚,有词称为圣寿寺僧行本率众持杖,抢夺苗谷,经县陈论,其兄方子政,并担谷人五名,反为本县各讯腿荆二百,囚之县圄,张皇其说,殊为骇闻。窃意百里之政,平心处之,不应有此过举之事,不然,胡为至于钉脚自伤,声寃庭下,乃如是之愤切乎?疑信未决,且帖县具因依供申。寻据本县发到案牍,考其发觉之词,乃是寺僧义昌首先经县陈论同徒逐出僧祖祥等,夤夜到来本寺盗谷,夺下六檐,解县方始追证间,初不曾有讯掠囚系之事。参之方明子所陈,茫无形影。县庭之下,十目共视,凡所举动,毫发不容掩庇,此或可以厚诬,其它暧昧不明之讼,何往不得以逞其私乎?寻引上方明子取问,情词穷窘,无以借口,复驾其说而归之行本,其为欺诞,抑又甚焉。此风不可长也。方明子勘

杖一百,枷项押下州前,示众半月,本县十日,仍送邻州编管,姑以为徤讼不根者之警。所有两词交争夺一事,彼此曲直,必有所归,行下丞厅,一面追上义昌、祖祥、行本寺人送狱,公行根究,毋容偏徇,十日具勘到因依申。州家持千里之平,凡听民讼,惟理之行,何待其为锁喉钉脚之举?自今以后,应有此自残之人,例不受理,仍备榜州前与诸县晓谕。

挟雠妄诉欺凌孤寡

建倅

照得讼有源有流,有本有末,穷其源而寻其流,揣其本而求其末,则讼可得而决矣。陈鉴旧争立继,旧占庄田,其讼之源、讼之本者乎。陈鉴近诉陈兴老共黄渊违法交易,其讼之流、讼之末者乎?陈鈇之妻傅氏,命同宗三岁之侄以为之嗣,经官除附,初不违法,初不碍理。陈鉴乃垂涎资财,见利忘义,欲以己子搀继。陈鉴无端兴词,横扰寡妇,自县而州,自州而监司,自监司而省部,滚滚二十余年,词讼始絶。其所以苦傅氏者,可谓酷矣。自后欺凌孤寡,侵占安吉寄庄田。傅氏货田携幼,方将求直于浙西六有司,行至三衢,得病而归,药所不疗,忽忽告殂。傅氏之死,其实陈鉴有以杀之也。使陈鉴少有仁心,使陈鉴略知义理,则必曰孤寡之业,因我之讼立继,所以破荡者多矣。寡妇之身,因我之占庄田,所以疾病而亡矣。而今而后,解其寃可也,释其雠可也,恤其孤可也。今乃于傅氏已亡之后,又

与〔一〕黄渊交易违法之讼。讼之于县,已责退状,又复翻讼。讼之于州,已行结絶,又复兴词。今又上烦监司听受,下送本厅番定。原陈鉴之心,不过欲洗荡陈兴老,至于无立锥之地而后已。且妻承夫业者,傅氏也,卖业者,亦傅氏也。子承父业,受业者,陈兴老也,卖业者,亦兴老也。傅氏卖产,陈兴老卖产,不知于陈鉴有何干涉?在法:事不干己者,不许受理。今陈鉴以不干己之事,故为陈兴老之扰,官司不可不因其末而求其本,不可不因其迹以诛其心,合给断由,付〔二〕陈兴老收执,以为永远之照。自后陈鉴如恃徤讼,再敢兴词,照不应为科罪,庶几懦善者可以存立。备申提举使台照会,奉提干批拟,欲照通判所申行。奉王提举台判,所拟可谓详审,察见陈鉴之嚣讼不存恤孤幼陈兴老之意,从申照行。

〔一〕“又与”应是“又兴”之讹。

〔二〕“付”原作“傅”,据上图本原校改。

邻妇因争妄诉

胡石壁

慢藏所以诲盗,冶容所以诲淫,观阿周状貌之间,必非廉洁之妇。与尹必用比屋而居,寻常升堂入室,往来无间,特患尹必用不能挑之,则未有不从者。今阿周乃谓被尹必用抱

持于房闺之中,抗拒得免,逃遁而归。此必无之事也。若果有之,何不卽时叫知邻舍,陈诉官府,必待踰年而后有词,则其为妄诞,不言可知矣。大凡街市妇女,多是不务本业,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三五为羣,专事唇舌。邻舍不睦,往往皆因于此。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译钉脚

婺州

百姓怀抱冤屈压抑,无法自我伸张,以至于残害自己的身体,向官府寻求公正,这大概是迫于情势无法抑制罢了。如果说那些好讼之人翻弄言辞,借自毁自伤来动摇一时的听闻,如果不加审察,必定会落入他们的圈套。纷纷追捕,难道不会加重州县的骚扰吗?兰溪县方明子立牌钉脚,在诉状中声称圣寿寺僧人行本率领众人持杖,抢夺稻谷,向县里陈诉后,他的哥哥方子政,以及挑谷的五个人,反而被本县各打腿杖二百,囚禁在县狱中,夸大其词,实在令人震惊。我私下认为,百里之内的政事,平心处理,不应该有这种过激的行为,不然,为什么到了钉脚自伤,在庭下喊冤,竟然如此愤切呢?怀疑与相信尚未决断,暂且贴文让县里详细陈述原因和依据。不久根据本县发来的案卷,考察其发现罪行的言辞,原来是寺僧义昌首先向县里陈诉同伙驱逐僧人祖祥等人,深夜来到本寺偷盗稻谷,夺下六担,解送县里才开始追查证据,起初并没有审讯拷打和囚禁的事情。对照方明子所陈述的,毫无踪影。县庭之下,十双眼睛共同注视,凡是举动,毫发不容隐藏庇护,这或许可以厚诬,其他暧昧不明的诉讼,哪里不能逞其私欲呢?不久传上方明子取问,情词穷窘,无借口,又编造说法归咎于行本,其欺骗荒诞,更加严重。这种风气不可助长。方明子勘杖一百,枷项押到州前,示众半月,本县十日,仍然送邻州编管,姑且作为对好讼无根据者的警示。所有两方争夺一事,彼此曲直,必定有所归属,下达丞厅,一方面追上义昌、祖祥、行本寺人送入监狱,公正地根究,不容偏袒,十日内具勘到原因和依据申报。州里持千里之平,凡是听取民讼,只依理行事,何必等到他们锁喉钉脚的举动?自今以后,应有这种自残之人,一律不予受理,仍然备榜在州前与各县晓谕。

挟仇妄诉欺凌孤寡

建倅

照得诉讼有源有流,有本有末,穷究其源而寻找其流,揣度其本而求其末,那么诉讼就可以决断了。陈鉴旧争立继,旧占庄田,这是诉讼的源、诉讼的本。陈鉴近诉陈兴老与黄渊违法交易,这是诉讼的流、诉讼的末。陈鈇的妻子傅氏,命同宗三岁的侄子作为嗣子,经官府除附,起初不违法,起初不碍理。陈鉴却垂涎资财,见利忘义,想以自己的儿子搀继。陈鉴无端兴词,横扰寡妇自县而州,自州而监司,自监而省部,滚滚二十余年,诉讼才绝。他所以苦傅氏,可谓酷矣。自后欺凌孤寡,侵占安吉庄田。傅氏卖田携幼,正将求直于浙西六有司,行至三衢得病而归,药所不疗,忽忽去世。傅氏之死,其实陈鉴有以杀之。使陈鉴少有仁心,使陈鉴略知理,则必曰孤寡之业,因我的诉讼立继,所以破荡者多矣。寡妇的身,因我的占庄田,所以疾病而亡。而今而后,解其冤可也,释其仇可也,恤其孤可也。现在却在傅氏已亡之后,又兴黄渊交易违法之讼。讼之于县,已责令退状,又复翻讼。讼之于州,已经行结绝,又复兴词。现在又上烦监司听受,下送本厅翻定。原陈鉴之心,不过欲洗荡陈兴,至于无立锥之地而后已。且妻承夫的业者,傅氏也,卖业的,亦傅氏也。子承父的业,受业的,陈兴老也,卖业的,亦陈兴老也。傅氏卖产,陈兴卖产,不知于陈鉴有何干涉?在法律上:事不干己者,不许受理。现在陈鉴以不干己之事,故意扰乱陈兴老,官司不可不因其末而求其本,不可不因迹以诛其心,合给断由,付陈兴老收执,以为永远之照。此后陈鉴如恃好讼,再敢兴词,照不应为科罪。庶几懦善者可以存立。备申提使台照会,奉提干批拟,想照通判所申行。奉王提使台判,所拟可谓详审,察见陈鉴嚣讼不存恤孤幼陈兴老之意,听从申照行。

邻妇因争妄诉

胡石壁

慢藏所以诲盗,冶容所以诲淫。看阿周的状貌之间,必非廉洁之妇。与尹比屋而居,寻常升堂入室,往来无间。特患尹必用不能挑之,则未有不从。现在阿周却说被尹必用抱持于房闺之中,抗拒得免,逃遁归。此必无之事也。若果有,何不即时叫知邻舍,陈诉官府,必待逾年而后有词,则其为妄诞,不言可矣。大凡街市妇女,多是不务正业,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三五成群,专事唇舌。邻舍不睦,往往都因此。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真此曹之谓也。阿周今至讼庭之下,太守之前,犹且谗谤不已,畧无忌惮,况在家乎?决竹篦十五,押下本厢,扫街半月。尹必用今后亦当安分守己,亲善邻舍,不许因此得胜,妄生事端,如再惹词,定当惩治。

译这说的正是这一类人。阿周如今到了公堂之下、太守面前,仍然谗言诽谤不停,毫无顾忌畏惧,何况在家中呢?判处竹板十五下,押回原籍,扫街半个月。尹必用今后也应当安分守己,与邻居和睦相处,不许因为这次胜诉,就胡乱生事,如果再次惹出官司,必定严惩不贷。

拒追

峒民负险拒追

胡石壁

樊如彬负恃险远,招诱逋逃,雄震一方,多行不义,其罪已不可恕。本县奉师司之命,屡追不出,遂委其徒以捕之。使其果有刼夺之事,本府已因阿锺有词,下县追究矣。是非曲直,官司自当从公处断,决无白休之理。樊如彬若自理直,自合卽日出官,与罗邦臣供对,则有寃何患其不伸。而乃藏伏不出,却公然见之申状,谓卽点集四十峒徭丁,去相雠杀,斩首申解,语言悖戾,志在胁持,大不敬也,至冒上也。原其所以敢于如此者,盖当是时

邻郡叛寇之势方炽,此曹将谓官司已莫能谁何,往往欲袭是迹而动,故先张虚声,以相恐

喝,官司一或示弱,则必将结党乘机,强弓毒矢,撞搪呼号,以求逞矣。今虽未至此极,然履霜坚冰,所由者渐。若不早为之所,则长此将安穷乎?春秋无将之刑,汉法不道之诛,此其类矣。本合明正典刑,以遏乱畧,姑且从轻,决脊杖十五,配潭州,全家移徒前去,具因依申大使司,乞押送飞虎军牢固收管,永不放还。郭念二身为省民,輙入溪洞,为其鹰犬,持慢书,造府庭,畧无惧罪之意。同恶相济,难从末减,决脊杖一十二,配本城,永锁土牢。所有阿锺诉罗四六行却事,此则当与追究,帖押罗邦臣下县,监追罗四六一行紧要人赴府供对。阿锺寄厢,候对毕日押发。樊如彬所占耕陆时义没官田,拘入府学。如樊如彬自有己业田产,仰阿锺逐一开具地名、顷亩及佃户姓名,赍干照赴佥厅点对,帖县为拘收租课,许逐年经安抚司给引,付亲人前来请领。先给据为照,如愿典卖,听从其便。

〔一〕师司之命“师”,疑作“帅”

〔二〕诉罗四六行却事“却”,疑作“劫”。

诬赖

以死事诬赖

蔡久轩

江东风俗,专以亲属之病者及废疾者诬赖报怨,以为骗胁之资。蒋百六自因病死于家,其兄蒋百五却駞移诬赖朱百八官。既以死事诬人,又且持刀拒追,可谓凶恶之最者。蒋百三、蒋百五从重杖一百,编管五百里,牒州取上断遣,以戒后来。

以叔身死不明诬赖

胡石壁

曾三乞丐道途,饥饿而死。刘七乙与之掩骼埋胔,虽无棺椁衣衾之备,然较之举而委之于壑,狐狸食而蝇蚋嘬者,则有间矣。使曾仲远果有爱叔之心,则以售雇之资,备周身之具而迁葬之,可也。今乃藉之以胁持地主,觊望钱物。不遂所欲,则以身死不明讼之。生则视之如路人,死乃以之为奇货,叔侄之义安在哉?愚民无知,固不足责,然关风教,不可不惩。曾仲远勘杖一百,刘七乙押下县,同邻保备棺木,将曾三尸首如法埋瘗,限五日申。

以累经结断明白六事诬罔脱判昏赖田业

刑提干拟

拖照案查,详究情节。甚矣!黄清仲之顽猾诬罔也。自绍兴经界前,其祖黄文炳将黄沙坑田一十种,卖与陈经畧宅为业,后权通判令知县点对,见得陈经畧宅经界砧基簿上,该载黄文炳黄沙田九亩三角甚明,卽无楷改等痕迹,则此田是陈经畧宅业分晓。黄文炳家砧基簿,就本号田内扯去原批字,重贴旧纸,写立契典与四字。则此田不是黄家典产,故作情弊,混赖赎田分晓。在法:契照不明,经二十年,买、卖主亡殁者,官司不当受理。止据陈鈇系是继絶子承绍,契书不见一十四契,砧基簿亦收在长位。黄文炳身后,其孙黄清仲等,豪猾徤讼,知其契照不存,又田坐落其门前,遂改砧基,作原典陈宅取赎。赵知县索契证对,而陈鈇无契赍书,又未讨得砧基簿出,不惟赵知县疑其果是典业,匿契不肯赎还,虽陈鈇之干亦不敢执为买产,故赵知县只凭黄清仲偏词,将钱二十八贯足寄库,给据令黄清仲为业。不知绍兴田价纵轻,岂有九亩三角田止典二十八贯足之理,其施行已失之容易。陈鈇虽经运司番诉,而未有明证,宜谯运使皆依赵知县所断,给据断由,与黄清仲为业也。自陈鈇赍出砧基经部番诉,见得经界簿该载此田分明,无楷改等痕,证得黄清仲家砧基,扯去原批,贴改四字,作伪情弊显白。自此部断、府断、西通判审断,转运

译拒追

峒民依仗险要地形抗拒追捕

胡石壁

樊如彬依仗地势偏远险要,招诱逃犯,威震一方,多行不义之事,其罪已不可宽恕。本县奉帅司之命,多次追捕他都不出来,于是委派他的门徒去捕捉他。如果他确实有抢劫掠夺的行为,本府已经因为阿锺的控诉,下令县衙追究了。是非曲直,官府自当公正处理,决没有白白作罢的道理。樊如彬如果自以为理直,自然应当立即出官,与罗邦臣对质,那么有冤屈还怕不能伸张吗?但他却藏匿不出,反而公然在申诉状中写道,即使召集四十个峒的徭丁,去互相仇杀,斩首上报,言语悖逆凶狠,意在胁迫,是大不敬,甚至冒犯上级。推究他敢于如此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当时邻郡叛寇的势力正盛,这帮人认为官府已无可奈何,往往想效仿这种做法行动,所以先虚张声势,来恐吓威胁,官府一旦示弱,他们必将结党乘机,强弓毒箭,冲撞呼号,以求得逞。现在虽然还未到这种极端地步,但履霜知冰,事态是逐渐发展的。如果不早做处置,那么长此以往将如何穷尽呢?春秋时期有惩治“将”(预谋犯罪)的刑罚,汉法有诛杀“不道”者的法律,这就属于此类。本应明正典刑,以遏制乱源,暂且从轻发落,决脊杖十五下,发配潭州,全家迁徙离去,将缘由申报大使司,请求押送飞虎军牢固收管,永不释放返回。郭念二身为省民,擅自进入溪洞,充当他们的鹰犬,手持傲慢的书信,来到府衙,毫无惧罪之意。同恶相济,难以从轻减免,决脊杖十二下,发配本城,永远锁在土牢里。至于阿锺控告罗四六抢劫一事,这应当追究,帖文押解罗邦臣下县,监追罗四六等紧要人犯到府对质。阿锺寄居厢房,等候对质完毕后押解出发。樊如彬所占耕种的陆时义没官田,收归府学。如果樊如彬自有产业田产,责令阿锺逐一开具地名、顷亩及佃户姓名, 携带凭证到佥厅核对,帖县拘收租课,允许每年经安抚司发给凭证,付给亲人前来请领。先发给凭证为照,如果愿意典卖,听凭其便。

〔一〕师司之命“师”,疑为“帅”

〔二〕诉罗四六行却事“却”,疑似“劫”。

诬赖

以死事诬赖

蔡久轩

江东风俗,专门以亲属患病者及废疾者诬赖报怨,作为骗胁的资本。蒋百六因病死于家中,其兄蒋百五却驼背诬赖朱百八。既以死事诬人,又持刀抗拒追捕,可谓凶恶之最。蒋百三、蒋百五从重杖打一百,编管五百里,牒文州府取回断遣,以警戒后来者。

以叔身死不明诬赖

胡石壁

曾三在道途乞讨,饥饿而死。刘七乙为他掩埋骸骨,虽然没有棺椁衣衾的准备,但比起抬起来丢弃在山沟,让狐狸吃、苍蝇叮咬的情况,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曾仲远真的有爱护叔父的心,就用雇佣的资金,准备周身的器具而迁葬,是可以的。现在却借此胁迫地主,希求钱财。不遂所欲,就以身死不明诉讼。活着时视之如路人,死了却把它当作奇货,叔侄之义在哪里呢?愚民无知,固然不值得责备,但关乎风教,不可不惩。曾仲远勘杖打一百,刘七乙押下县,会同邻保备棺木,将曾三尸首依法埋葬,限五日申报。

以累经结断明白六事诬罔脱判婚赖田业

刑提干拟

拖照案查,详究情节。黄清仲的顽劣奸猾诬罔太严重了!自绍兴经界前,其祖黄文炳将黄沙田一十种,卖与陈经略宅为业,后权通判令知县核对,发现陈经略宅经界砧基簿上,记载黄文炳黄沙田九亩三角非常清楚,就没有涂改等痕迹,那么此田是陈经略宅业分明。黄文炳家砧基簿,就在本号田内扯去原批字,重贴旧

司、本司结絶,皆断田还陈

氏,而治黄清仲等之强割田苗矣,盖黄清仲,凶徒也,其父黄九四,配军也,其子黄泰、黄亥,习为凶徒者也。田在其门首,而陈鈇既死,欺其妻傅氏寡弱,佃户来耕,则聚众而打散之,或布种既熟,则聚众而强割之。县司行下桩留,则保甲不敢收;行下供对,则保甲不敢近;委县尉勾追,则聚众打损其承人。强割他人布种田苗四年,虽曰监还,其颗粒不复还纳,县家权轻,运司大恕,公吏吞饵,在前虽累政定断明白,而不依律依条以盗论计赃,轻则刺环,重则刺配,故敢无国法,无上司,恣行强横而不忌。今经本司再状,无一语之非妄。彼岂不知其不可行哉,欲脱模糊判下一句,则又以见争未决为由,强割苗禾矣。不期本司便索案查,究其诬罔。何以见其状词之皆诬罔也?黄清仲亲供云:祖黄文炳在日,于绍兴三十一年,将黄沙坑田一十种卖与陈经畧宅,今经一百余年。今状却称祖黄文炳立两契,陈千三官倚富生禾。此其诬罔一也。又供为见田在门首,强占耕作。今状却称黄清仲父黄九四与叔黄安世承佃,不曾离业。此其诬罔二也。又供不合霸占耕三冬禾不还,致傅氏陈论。今状却称被陈鈇谋业执占不还。此其诬罔三也。又供不合妄词昏赖,今蒙监索契,委的无赎契可照。今状却称累状经县陈论,蒙索到契底,见得倚富生禾分明。此其诬罔四也。又供祖父故后,清仲同叔黄安世,将上祖砧基簿卖字贴补作典字,于赵知县任内与陈鈇争业,执占不还此田。今状却称陈鈇经户部妄诉,蒙符本府准索砧基,被妄作揩改曲断。此其诬

译司、本司判决终结,都裁定将田地归还陈氏,并惩治黄清仲等人强行收割田中禾苗的罪行。这是因为黄清仲是个凶恶之徒,他的父亲黄九四是被发配充军的罪犯,他的儿子黄泰、黄亥也习以为常地成为凶徒。田地就在他们家门口,陈鈇死后,黄清仲欺负其妻傅氏寡妇势弱,佃户来耕种,他就聚集众人将佃户打散;或者布种后禾苗已熟,他就聚集众人强行收割。县衙下令桩留(查封保护),保甲不敢收取;下令供对(对质),保甲不敢靠近;委派县尉勾追(传唤追捕),他们就聚众打伤执行公务的人。强行收割他人布种的田苗长达四年,虽然名义上说要归还,但颗粒未还,县衙权力轻微,转运司宽恕纵容,官吏贪赃枉法,此前虽然历任官员判决明确,但不依照律例条款以盗窃罪论处并计算赃物,轻则刺字环首,重则刺字流放,所以他们敢无视国法,无视上司,肆意横行强暴而不忌惮。如今经过本司再次审理,状词中没有一句不是虚妄的。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做行不通吗?想要摆脱模糊判决中的一句话,却又以争执未决为借口,强行收割禾苗。没想到本司随即索要案卷查究,追究他们的诬陷欺罔。凭什么看出他们的状词全是诬陷欺罔呢?黄清仲亲自供称:祖父黄文炳在世时,在绍兴三十一年,将黄沙坑田十种卖给了陈经略宅,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如今状词却称祖父黄文炳立下两份契约,陈千三仗着富有生出事端。这是诬陷欺罔之一。又供称因为田地就在门首,强行占据耕作。如今状词却称黄清仲的父亲黄九四与叔父黄安世承佃,不曾离开产业。这是诬陷欺罔之二。又供称不该霸占耕种三冬的禾苗不还,导致傅氏陈诉。如今状词却称被陈鈇谋夺产业占据不还。这是诬陷欺罔之三。又供称不该无理狡赖,如今蒙受监司索要契约,确实没有赎契可查。如今状词却称多次向县衙陈诉,蒙受索要契约底本,看出仗富生事分明。这是诬陷欺罔之四。又供称祖父去世后,清仲同叔父黄安世,将上祖砧基簿上的卖字贴补改成典字,在赵知县任内与陈鈇争产,占据不还此田。如今状词却称陈鈇经户部妄自诉讼,蒙受符令本府准许索要砧基簿,被妄自涂改曲断。这是诬

罔五也。又供虽蒙谯运使给据,令清仲管业,后陈鈇经部番论,符使府结絶,使府不曾申索运司公据毁抹,又于嘉定十七年五月内隐匿户部送断一节,复经运司请断由,致运司上依原判,再出给断由,缘此占耕傅氏给与黄成所耕田事用归。实缘所耕田委的经节次官司定断分明,其业合归傅氏儿掌管。今状却称今赍运司断由两本,并公据通呈,是经断废据等眩惑本司。此其诬罔六也。阅案八帖并干照等,止有赵知县将钱二十八贯寄库,后因本府断,已将钱给还黄清仲了当,并无再备钱往陈宅赎田因依。今状却称清仲叔不允,再备钱就陈鈇边赎回〔一〕上件田讫。此又欲旋撰已死陈鈇手批等昏赖张本。此其诬罔七也。堂堂上司,专为百姓伸雪寃枉,而清仲輙以累断明白之事,句句诬罔,脱判赖产,倘不明与结絶,则搔扰善良,紊烦官府,未有穷已。黄清仲不合诬罔上司,勘杖一百,照赦免断。见追到谯运使所给断据,王运使所给断由,并系运司已行改断废格不用之文,兼自有姚运使所给断由可照,欲并牒过运使毁抹入案,免为日后眩惑混赖之资。仍帖本县备榜本保本里,使邻里通知。如日后再敢强割田苗,定照律条计赃决配施行。所有原供,索到原案干照,除毁抹者外,各欲发遣。准提举台判:拟可谓详明,送案逐一施行,帖县给榜。

〔一〕“赎回”原作“赎田”,据上图本原校改。

假为弟命继为词欲诬赖其堂弟财物

主簿拟

甚矣!义之难为也。有一为义,而人以义称之,尚虑后之为义者未必劝,况乎有一为义,而宗族兄弟反以不义訾之,非特訾之,又从而形之词,是使人悔于为义。如此则贫富相资,手足相托之义,自此废矣。今据王方经县论堂弟王子才,搬传亲弟王平身后财物,乞与命继事,其始则称王平承分物业有此财本,专乞唤妾使红梅根讨;次则称钱、会五百贯足与之合本,皆有执据,复乞追子才及弟妇丁氏根问;又其次则具单状,裁王平所有箱笼家私什物动使五十余件,所直不可得而计,复乞追及黄士林与其婢妾等根究,词语澜飜,哀鸣万状。当职深有疑焉。寻王子才亦屡经官陈词,则称有堂兄王平,祖业荡尽,贫不聊生,无屋可居,佣书为活,遇科举则纳士友试卷,以图些小,见亲知则干求升斗,以供口食,自有生前笔迹、往来柬帖可凭。王子才以手足之故,念其无依,收寘门首,看守赀库。立约之始,王平作用之名,明言卽无分毫钱本,其它如日用口给,并有干照簿历可据。唤上王方指证,皆以为伪。再三审诘,王方并无片纸可以证其为非。如此事理已自可见。然当职未欲轻于着笔者,以两词人乃手足至爱,理为欲昏,特适然耳,便分曲直,恐至伤恩,未免力谕之和协。今两词坚执,王方又复屡经县催论,官司亦只得公心予决。照得王平者,王方之亲弟,王子

才之堂兄也。王平贫而无居,不能自存,为亲兄者当挽而同居,振业而抚存之可也。既不出此,乃使之倚托于堂弟,居门侧,看赀库,以为糊口计。为亲兄者,正自可愧。然亦不足怪者,以俱困不能相及也。今王平不幸有故,王方乃不以王子才之生前收拾为恩,反以身后搬传而兴讼,此固阖邑之所共愤,而为王子才者,亦未必不悔其当来之勉为此举也。当职无心,原情而断。据王方供,王平承分物业,自有财本。若以为有屋邪,则王平既有五百贯钱本,必不能弃所居,而倚他人门墙。若以为有田产邪,则王平亦何忍将崇阳祖墓山典与叶知府,而此物复为王子才所赎。若以为有财本邪,则揽纳试卷,干求口食,似非家力得办者之所肯为,何况王平为王子才看守典库,有生前批约之可据也。若以王子才今来所执干照并是假伪,王平之财本,官司固不敢凭以为无,则如王方虚词无据,或称些小,或称五百贯,官司何所凭据而断以为有?王方无可抵争,往往力于攻一妾使红梅,且曰红梅一出,则干照具白,此妾不出,虽千言亦难凭据。今红梅出矣,唤上王方指认,当官又复无

译诬罔第五。又供给虽然蒙谯运使发给凭证,命令黄清仲管理产业,后来陈鈇在刑部争论,符使府结案终结,使府不曾向转运司申请索要公据毁抹,又在嘉定十七年五月内隐匿户部送断一事,再次经过转运司请求断由,致使转运司向上依据原判,再次出具断由,因此占耕傅氏给予黄成所耕田产之事得以归正。实在因为所耕田产确实经过各级官府判定分明,其产业应当归傅氏儿子掌管。如今诉状却称现在携带转运司断由两本,连同公据一起呈上,是用已经废弃的断据等来迷惑本司。这是诬罔第六。查阅案卷八帖及相关凭证等,只有赵知县将钱二十八贯寄存在库中,后来因为本府判决,已经将钱给还黄清仲了结,并没有再备钱去陈宅赎回田产的依据。如今诉状却称黄清仲叔父不允,再备钱在陈鈇那里赎回上述田产完毕。这又是想临时编造已死的陈鈇手批等昏赖的借口。这是诬罔第七。堂堂上司,专门替百姓伸雪冤屈,而黄清仲却对多次判定明白的事情,句句诬罔,脱判赖产,如果不明确与他结案终结,那么骚扰善良百姓,扰乱烦扰官府,将没有穷尽。黄清仲不应该诬罔上司,判处杖刑一百,依照赦令免断。现在追查到谯运使所给的断据,王运使所给的断由,都是转运司已经改判废弃不用的文书,况且自有姚运使所给的断由可以对照,想要一并发函给转运使毁抹入案,以免成为日后迷惑混赖的资本。仍然发函给本县准备榜文在本保本里张贴,让邻里知晓。如果日后还敢强行割取田苗,一定按照律条计赃决配施行。所有原供词,索取到的原案相关凭证,除了毁抹的外,各欲发遣。准提举台判决:拟判可谓详明,送案逐一施行,发函给县张贴榜文。

〔一〕“赎回”原作“赎田”,根据上图本原校改。

假借为弟弟立嗣为词,想要诬赖堂弟的财物

主簿拟判

唉!道义真是难以践行啊。有一个人践行道义,人们用道义称赞他,尚且担心后来践行道义的人未必受到鼓励,何况有一个人践行道义,宗族兄弟反而用不义指责他,不仅指责他,还进而用言辞攻击他,这是让人后悔践行道义。像这样,那么贫富相互资助,手足相互依托的道义,从此就废弛了。现在根据王方在县里控告堂弟王子才,搬移亲弟王平身后的财物,请求立嗣一事,起初声称王平继承分得的物业有这笔财本,专门请求传唤妾使红梅根究;接着声称钱、会五百贯足以与他合本,都有凭证,又请求追拿子才及弟妇丁氏根究;再后来列出清单状,裁列王平所有的箱笼家私什物动使五十多件,价值不可计算,又请求追拿黄士林与其婢妾等根究,言辞翻腾,哀鸣万状。当职对此深深怀疑。不久王子才也多次向官府陈述言辞,则称有堂兄王平,祖业耗尽,贫困得无法生活,没有房屋可住,靠抄书为生,遇到科举就向士友缴纳试卷,以图取些小利,见到亲戚故旧就乞求升斗粮食,以供应口食,自有生前的笔迹、往来信帖可以凭信。王子才因为手足之情,念其无依,收留安置在门口,看守财库。订立契约之初,王平作用之名,明确说即使没有分毫钱本,其他如日常用度口粮,都有凭证簿册可以依据。传唤王方指证,都认为这是伪造。再三审问,王方并没有片纸可以证明其非。像这样事理已经自然可见。然而当职不想轻易下笔判决,因为两个诉讼人乃是手足至亲,按理应当和睦,只是偶然罢了,便分曲直,恐怕伤害恩情,不免尽力劝谕他们和睦。现在两方言辞坚持,王方又多次经县催论,官府也只能公正裁决。查得王平者,是王方的亲弟,王子才的堂兄。王平贫困而没有居所,不能自存,作为亲兄应当拉他一起居住,振兴家业而抚育存留他也可以。既然不这样做,反而让他依托于堂弟,住在门侧,看守财库,以此作为糊口之计。作为亲兄,正自可愧。然而也不足怪,因为都困顿不能相互救助。现在王平不幸去世,王方不认为王子才生前收拾是恩德,反而因为身后搬移而兴讼,这固然全县所共愤,而作为王子才者,也未必不后悔当初勉强这样做。当职无心,原情而断。根据王方供词,王平继承分得的物业,自有财本。如果认为有房屋吗,那么王平既有五百贯钱本,必定不能抛弃所居,而依托他人门墙。如果认为有田产吗,那么王平也何忍将崇阳祖墓山典给叶知府,而这东西又为王子才所赎。如果认为有财本吗,那么揽纳试卷,乞求口食,似乎不是家力得办者所肯为,何况王平为王子才看守典库,有生前的批约可以依据。如果认为王子才现在所持凭证都是假伪,王平的财本,官府固然不敢凭以为无,那么像王方虚词无据,或称些小,或

语。乃以红梅卽不曾嫁,必寘之狱,始见情节。如此则王方必欲禁红梅,追丁氏,以至尽其婢妾亲戚,而后可以快王方之计也。不思有无财本,全凭王平之生前干照,何关于红梅之嫁未嫁邪?反复王方之词,律之诛心之法,不过欲假为弟命继之美名,以施其牢笼骗取之术耳!外此何意?至于命继一节,王方所陈,以昭穆相当而论,则有王子才之次子可立,此尤足寓有心

译说。于是认为红梅即便未曾出嫁,也必定要将她投入监狱,才能显露出其中的情节。这样一来,王方必定想要禁止红梅出嫁,追捕丁氏,甚至牵连到所有的婢妾亲戚,然后才能满足王方的计谋。却不考虑是否有财产本金,全靠王平生前关照,这与红梅是否出嫁有什么关系呢?反复推敲王方的言辞,用诛心的法则来衡量,不过是想假借为弟弟立嗣的美名,来施展他牢笼骗取的手段罢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意图?至于立嗣这一节,王方所陈述的,从昭穆辈分相当的角度来说,有王子才的次子可以立为继承人,这尤其足以暗示他存有心机。

于无心者。果是合法,又复何争?但王平既无财本,命继之说尚难区处。然王平亦不可使为不祀之鬼,命继之当否,明当从王宅房长中从长商议择立,却听官司施行。王方老徤虚词,烦紊官司,合累惩之。以其为宦族之后,儒其衣冠,不欲伤类。所有王平之追修营葬等费,王子才亦不可以此而忘其生前手足之爱。若更嚚讼不已,官司自合从公科断,案具定夺事理申县。或恐以各人情理未实,更取自县衙详审断遣施行,庶絶后讼。王子才但干赍到干照,给还责领。

又判

王平乃王子才之堂兄,以贫为王子才掌库,死则子才葬之,谓之义可也。王方乃王平之亲兄,不能料理其弟,及其死也,又欲诬王子才之财本,谓之不义可也。主簿所拟当矣。而王方狡猾无忌惮,入状痛毁主簿。当职见其飜诉,只得唤上两词,重立反坐,却与定夺。王子才执王平生前亲书,备述以贫受佣,卽无财本,历历分晓。王方更无一二字可凭,今欲结絶,则累唤不到。及详考王方父子之为人,则哗徒之渠魁也。败坏前修之遗俗,扰害善良,摇撼州县,皆此辈也。钉锢原承监追,仍申台府,如遇王子才有词,乞递押下县,听从结絶。

只今行。

提举司判

佥厅批照得王方诉其亡弟财物,为王子才并吞。今索到断由,见得王方之弟平,贫无资给,堂弟子才怜其无依,收寘门首,管看典库,使王平藉此以自活。此乃出于王子才之美意也。今平身故,亲兄王方驾虚入词,称其弟平有财本五百千,为子才所并,且絶无片纸可凭。设王平有许多财本,合自植立,何至依倚人门墙邪?王方有弟不能抚存,使傍其族人以糊口,待其死后,凿空入词,以为欺骗张本。如此用心,犬豕不若。其余详王方前后所供,澜飜盈纸,尽是子虚乌有,此真掌客之雄。州县所以多事,止缘此一种人挠之也。本县主簿所断,已灼见王方父子之肺肝。欲帖县,从主簿所断结絶,申。所有立嗣一项,王平既无田可耕,无屋可居,谁肯愿为立嗣?况族人又无争立嗣者,王方可自区处,有人则立,无人则已,何必挠动官府?亦何必借立嗣名色,而欺骗其弟子才哉?欲并门示王方,仍帖本县。奉提举台判:王方妄讼,紊烦台府,欺骗其弟,自合科罪,且照所拟门示,仍关词状司,再词留呈。

王方再经提刑司钉锢押下县

天水

王平穷而无所归,乃托乡里人为之恳问堂弟王省元子才,欲为管掌典库。王子才笃友于之爱,乃从而收拾之,其意未尝不美。已经八九年,情分无亏。去年九月,王平因病身死,是时兄王方与诸亲棺殓了毕,经隔二十日后,王方起觊觎之意,乃经县入词,指乞送主簿厅,根出王平同共营运之财物,及为之命继。续王子才陈状,并送主簿,追到干证人逐一供对,灼见事情,其曲皆在于王方,已自结断具申。王方知所诉之妄,一向闪避不出,本县断锢承差人根追,备申台府,如遇王方有词,乞押下结絶。其王方乃遣其子经仓司番论,蒙送佥厅案断由呈,已拟判:王方、王用之之情理可罪,姑从阔畧,且行门示知委,仍帖县从主簿所断结絶。王方依前躲闪,复令王用之经提刑司论诉,蒙钉锢押下本县,监追正身,多方差人缉捕,获到王方出官。若非绣使之严明,几为之漏网矣。方收在狱,屡有百姓江五六论王用之与阿江,将义女八姐强占求食。又据吴七画一王用之之事,透诱黄小六之女使阿乙,行赇汪四三公事,盗何中甫之酒器,夺夏小八之财物等事,备载词头。官司未敢信凭,就内点唤黄小六等两名,据供,王用之作王丙乙名,骗乞官会五十五贯文,又乞何中甫见钱一十贯文足,各已供证分明。其它未欲尽追,恐涉支蔓。尝照逐人所供,面问张仃、王用之,

令其从实供吐。若以鞭朴绳索加之,则王方父子必以为棰楚绷吊,抑勒供招,只以理开谕。已据王用之、王方实情供吐,称王平受佣于王子才之家,卽无财物同共营运之说。而阿江打伤灵席一节,追到李七供证,已自分晓。而阿江尚自抵讳,再

译对于无心之人,如果确实合乎法理,又何必争执?只是王平既无财产本金,关于继承命继的说法尚难处理。然而王平也不可让他成为无人祭祀的孤魂,命继是否应当,应当明确地从王宅房长中推举长辈商议择立,然后听候官府施行。王方年老却狡辩虚词,烦扰官府,应当加以惩处。因为他是官宦家族的后代,穿着儒生衣冠,不想伤害同类。所有王平追修营葬等费用,王子才也不可以因此忘记生前手足之爱。如果继续愚昧诉讼不止,官府自当公正裁决,案件具备定夺事理申报县衙。恐怕各人情理尚未核实,再取自县衙详细审理断遣施行,以杜绝后续诉讼。王子才只要携带相关凭证,发给责令领取。

又判

王平是王子才的堂兄,因贫困为王子才掌管库务,死后由王子才安葬,称之为义是可以的。王方是王平的亲兄,不能料理弟弟,等到弟弟死后,又想诬陷王子才侵吞财产本金,称之为不义是可以的。主簿所拟判得当。而王方狡猾无忌惮,上状痛骂主簿。当职见他翻供,只得传唤双方,重新确立反坐,然后予以定夺。王子才持有王平生前亲笔书信,详细叙述因贫困受雇,即无财产本金,条理清晰。王方更无一二字可凭,如今想要结案,却屡次传唤不到。等到详细考察王方父子的为人,则是喧哗之徒的首领。败坏前人留下的风俗,扰害善良百姓,摇撼州县,都是这类人。钉锢原承监追,仍申报台府,如遇王子才有词,乞求递押下县,听从结案。

只今行。

提举司判

佥厅批照得知王方诉讼其亡弟财物,被王子才并吞。如今索取到断由,得知王方的弟弟王平,贫困无资给,堂弟王子才怜悯他无依,收留在他家门口,管看典库,使王平借此自活。这是出于王子才的美意。如今王平身故,亲兄王方凭空捏造上词,称其弟王平有财产本金五百千,被王子才并吞,且绝无片纸可凭。假如王平有这么多财产本金,应当自立,何至于依附他人门墙呢?王方有弟弟不能抚育生存,让他依附族人糊口,等到他死后,凭空捏造上词,作为欺骗的借口。如此用心,连猪狗都不如。其余详细王方前后所供,翻覆盈纸,尽是子虚乌有,这真是掌客中的雄杰。州县之所以多事,只因为这一种人扰乱。本县主簿所断,已灼见王方父子的肺腑。欲帖县,从主簿所断结案,申报。所有立嗣一项,王平既无田可耕无屋可居,谁肯愿意为他立嗣?况且族人又无争立嗣者,王方可自行处理,有人则立,无人则已,何必扰乱官府?又何必借立嗣名色,而欺骗其弟王子才呢?欲并门示王方,仍帖本县。

奉提举台判:王方妄讼,烦扰台府,欺骗其弟,自合科罪,并且照所拟门示,仍关词状司,再次诉讼留呈。

王方再经提刑司钉锢押下县

天水

王平穷困而无归宿,于是托付乡里人为他恳求堂弟王省元王子才,想要为管掌典库。王子才笃行友爱之情,于是收留他,其意未尝不美。已经八九年,情谊无亏。去年九月,王平因病身死,当时兄王方与诸亲棺殓完毕,经过二十日后,王方起觊觎之心,于是经县上词,请求送主簿厅,查出王平共同营运的财物,以及为他命继。随后王子才陈状,并送主簿,追查到干证人逐一供对,灼见事情,其过错皆在于王方,已自结案具申。王方知所诉之妄,一直闪避不出,本县断锢承差人根究追拿,备申台府,如遇王方有词,请求押下结案。其王方乃遣其子经仓司翻论,蒙送佥厅案断由呈,已判拟:王方、王用之的情理可罪,姑且宽略,且行门示知委,仍帖县从主薄所断结案。王方依前躲闪,复令王用之经过提刑司论诉,蒙钉锢押下本县监追正身,多方差人缉捕,抓获王方出官。若非绣使之严明,几乎让他漏网了。刚收在狱中,屡有百姓江五六论王用之与阿江将义女八姐强占求食。又据吴七一画王用之之事,诱骗黄小六之女使阿乙,行贿汪四三公事,盗何中甫的酒器,夺夏小八的财物等事,详细记载词头。官府未敢信凭,从中点唤黄小六等两名,据供,王用作王丙乙名,骗取官会五十五贯文,又乞何中甫现钱一十贯文足,各已供证分明其它未欲尽追,恐涉支蔓。曾照逐人所供,面问张仃、王用,令其从实供吐。若以鞭朴绳索取之,则王方父子必以为捶楚绷吊,抑勒供招,只以理开导晓谕。已据王用之、王方实情供认,称王平受雇于王子才之家,即无财物共同营运之说。而阿江打伤灵席一节,追上李七供证,已自分晓。而阿江仍自抵赖,再

行审问,方始畧畧承认,及供出王平入殓之时,尚留衣服三件收下,则王平之无钱可知也。契勘王方、王用之之父子,以识字徤讼为家传之学,每遇监司按部,则胁持公吏,欲以事过诬诉,吏辈恐其生事,皆以钱私与之。而王方父子以为得计,则欺骗良善,靡所不为,人畏之如虎,亦不敢论诉,纵使有词,吏亦不敢承行。今以弟王平之身死,乃妄论王子才收去财本,不为卜葬立嗣。原其意向,只欲谋骗王子才之钱,既不如意,则经县陈词,不候结絶,而复讼于仓、宪、使台,必欲有所利于己而后息讼。及至追司,便行走避,可谓藐视官府。所据逐人供招,情节在前,合取自台旨。

译经过详细审问,方才略微承认,并供出王平入殓之时,还留下三件衣服收下,由此可知王平确实没有钱财。查核王方、王用之父子,以识字、擅长诉讼为家传之业,每逢监司巡视辖区,便胁迫公吏,企图以事端诬告,吏员们害怕他们生事,都私下给他们钱财。而王方父子以为得计,于是欺骗善良百姓,无所不为,人们畏惧他们如同畏惧老虎,也不敢申诉,即使有诉状,吏员也不敢受理执行。如今因弟弟王平身死,便妄言王子才收走了财本,不为他卜葬立嗣。推究其意图,只是想谋骗王子才的钱财,既然不如所愿,便在县里陈词,不等结案,又向仓、宪、使台上诉,必定要对自己有利才停止诉讼。等到追缉时,便逃跑躲避,可谓藐视官府。所依据的各人供词,情节如前所述,应当请示台旨。

骗乞

奸民告事,旁缘骗乞,皆由巡检受白词,纵吏受财所致。照得豪民恃强生事,渔夺细民,黠吏旁缘为奸,扰害百姓,巡检违法受词,纵吏受财,是三者其罪虽同,推原事情,合以巡检为首。奸民无知,动以撰造公事,欺骗善良为生。见人家烹犬,则曰本家失犬。见人

家牵牛,则曰本家失牛。见人家女使病死,则曰原系本家转顾,恐有连累。见人家仆死,则曰系是本家亲族,不曾走报。凿空入词,文引纔出,则计会公吏、耆长之类,追扰执缚,殆同重囚。又使一等游手之人,从旁打合,需求酒食,乞取钱物,饱其所欲,而后和对。里俗相传,谓之裨补。田里被害,含寃茹苦,无所赴愬。此何等气象,乃见于清明之时邪!当职区区之意,自以为官司苟能致察,亟折其锋,则此风遂可少戢。故自到任以来,愚民有犯到官,必须因事察情,深惩痛治,使之知畏。前后所断,具有成案,年岁之间,方幸少息。孰谓巡检武夫,不奉朝廷法令,不遵台府约束,与吏为市,公然受词,每遇有状,不顾事理之是非,不察情辞之真伪,动輙受理,差寨兵三两辈下乡追扰。徤卒所至,鸡犬一空,逮其取乞餍足,竟从但已。或遇乡民经县有词,索到案牍,方及知觉。且以魏四乙之事言之,魏四乙原系屠户,私杀耕牛,所不能免。王文甫乃势家族党,觇知魏四乙宰牛,輙作王朝散干人,经寨入状,自称本宅有水牛一头,于初十日放出游食,至晚遍寻不见,窃恐被贼人偷盗货卖,今就魏四乙家买得牛肉一片见在,乞追人根究。其状实今年正月十三日也,诉事合指陈事实,投词今经所属官司,牧牛岂无其人?失牛岂无其所?不登时发觉,从官司行下寻索,乃以首牛肉为由,但经巡检寨,直指魏四乙为盗,此非恃强生事,渔夺细民乎?巡检何人,大书特书,先差寨兵陈璋、陈琳两名追捕。魏田乙避不敢出,凭耆老江才送米肉及钱两

贯文五十陌,与陈琳等为饭食之费,又凭王五六送官会一十贯文。与陈琳为水程之费。陈琳既得所欲,收上原引,并差魏生催追。魏四乙恐惧,遂托陈五乙、王五六,将见钱五贯文足、银缠五两,送与王文甫填备牛钱。不知王文甫失牛,魏四乙盗牛,有何发觉?有何证验?乃被诬扰,诛求钱物,一至于此。事定之后,魏四乙经县告论,巡检乃于三月初三日解到牛肉一片。不知经隔五十日之后,牛肉尚能存留否乎?梁应系本县贴司,因承行收买牛皮,遂同丘七下乡,将纸扇俵托与魏四乙索求物,得官会三贯文,不满其意,輙令丘七就余四九家买得牛皮五十文,经寨首论魏四乙、余四九,欲为取乞之地。此非旁缘为奸,扰害百姓乎?巡检主作又复判状,差周成、翁保追致,翁保取受过魏四乙、余四九官会三贯文,亦因魏四乙经县,寨官方并牛肉申来。此非违法受词,纵吏取财乎?追证既明,不容轻恕。王文甫以失牛为名,輙经不系所属官司陈词,取受过魏四乙钱物,勘杖八十,监赃。梁应以公人下乡,取乞屠户钱物,又资给丘七经寨首论牛肉,勘杖一百。陈琳同承引人取乞官会,计赃满贯,勘杖一百。翁保追人,取乞官会,勘杖八十,监赃。丘七不合受梁应使令,经寨入状,勘杖八十。王五六、陈五一不合受过度钱物,勘杖六十,先放。周成据供不曾到地头,且免断,押回本寨。冯禧承勘公事,不切用心,勘杖八十。魏四乙不合同未到人叶遇、李三七、余十七为借衣买牛,物无见存,时暑不欲枝蔓追究。余四九勘杖八十,魏四乙念其被扰,勘

杖六十,催未到人回申。照会巡检受词,非但先来两争,如黄一妄告黄七身死不明,范诲兴诬告何法兴师巫,冯七三状论冯大三掘墓,吴大三状论余三八宰牛,巡检皆与受状,差人追扰。其余百姓论寨兵生事,见行追会者,又有数事,并申取使府指挥,仍申诸司。

〔一〕投词今经所属官司“今”,疑作“合”。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十四

惩恶门

奸恶

元恶

蔡久轩

卜元一系已行凶遇赦恩不偿命之囚

译欺骗乞讨

奸民告发事情,借机旁缘骗取财物,都是由巡检接受诉状,纵容吏员收受钱财所导致的。查得豪民倚仗强势制造事端,掠夺欺压小民,狡猾的吏员借机作奸犯科,骚扰侵害百姓,巡检违法接受诉状,纵容吏员收受钱财,这三者的罪行虽然相同,但推究事情的根源,应当以巡检为首犯。奸民无知,动不动就捏造公事,以欺骗善良百姓为生。看见人家烹狗,就说本家丢了狗;看见人家牵牛,就说本家丢了牛;看见人家女仆病死,就说原本是本家转雇的,恐怕有连累;看见人家仆人死了,就说是本家亲族,没有及时上报。凭空捏造写入诉状,文书刚发出,就串通公吏、耆长之类的人,追扰捆绑,几乎如同对待重囚。又让一类游手好闲的人,从旁迎合,索要酒食,乞取钱物,满足他们的欲望后,才去对质。乡间习俗相传,称之为“裨补”。田里百姓受害,含冤受苦,无处申诉。这是什么样的景象,竟然出现在清明之时啊!我微不足道的想法,认为官府如果能够明察秋毫,迅速挫败他们的锋芒,那么这种风气就可以稍微收敛。所以自从到任以来,愚民有犯案到官的,必须根据事情察验情理,严厉惩罚,使他们知道畏惧。前后所判决的案件,都有成案可查,一年之间,才庆幸稍微平息。谁说巡检是武夫,不奉行朝廷法令,不遵守台府约束,与吏员做交易,公然接受诉状,每当有状子,不顾事理的是非,不察情辞的真伪,动不动就受理,派遣寨兵三五个下乡追扰。健壮的士卒所到之处,鸡犬一空,等到他们索取乞讨满足后,竟然就罢了。有时遇到乡民在县里有诉状,索要案卷,才得知情况。且以魏四乙的事情来说,魏四乙原本是屠户,私杀耕牛,在所难免。王文甫是势家族的党羽,窥探到魏四乙宰牛,就冒充王朝散的干人,经过巡检寨递交诉状,自称本宅有一头水牛,在初十日放出去游食,到晚上遍寻不见,恐怕被贼人偷盗卖掉,现在在魏四乙家买到一片牛肉还在,请求追人根究。他的诉状实际上是今年正月十三日写的,诉讼应当陈述事实,投词应当经过所属官府,牧牛难道没有其人吗?丢牛难道没有其地吗?不当时发觉,从官府行文寻找,却以首告牛肉为由,只经过巡检寨,直指魏四乙为盗贼,这不是倚仗强势制造事端,掠夺欺压小民吗?巡检是什么人,大书特书,先派遣寨兵陈璋、陈琳两名追捕。魏四乙躲避不敢出来,凭借耆老江才送米肉及钱两贯文五十陌,给陈琳等人作为饭食的费用,又凭借王五六送官会一十贯文,给陈琳作为水路行程的费用。陈琳既然得到想要的,收回原引,并派遣魏生催追。魏四乙恐惧,于是托付陈五乙、王五六,将现钱五贯文足、银缠五两,送给王文甫填补牛钱。不知道王文甫丢牛,魏四乙盗牛,有什么发觉?有什么证验?却被诬告骚扰,诛求钱物,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平定之后,魏四乙经县告发,巡检却在三月初三日解到一片牛肉。不知道经过五十日之后,牛肉还能存留吗?梁应是本县贴司,因为承行收买牛皮,就同丘七下乡,将纸扇托付给魏四乙索要物品,得到官会三贯文,不满足他的意思,就令丘七在余四九家买到牛皮五十文,经过巡检寨首告魏四乙、余四九,想作为索取乞讨的借口。这不是借机作奸犯科,骚扰侵害百姓吗?巡检主作又复判状,派遣周成、翁保追致,翁保索取收受魏四乙、余四九官会三贯文,也因为魏四乙经县,寨官才一并牛肉申来。这不是违法接受诉状,纵容吏员索取钱财吗?追证既然明确,不容轻恕。王文甫以丢牛为名,竟然经过不属自己管辖的官府陈词,索取收受魏四乙钱物,判杖八十,监禁赃物。梁应以公人下乡,索取乞讨屠户钱物,又资助丘七经巡检寨首告牛肉,判杖一百。陈琳同承引人索取官会,计赃满贯,判杖一百。翁保追人,索取官会,判杖八十,监禁赃物。丘七不该受梁应使令,经巡检寨入状,判杖八十。王五六、陈五一不该受过度钱物,判杖六十,先释放。周成据供不曾到地头,暂免判决,押回本寨。冯禧承勘公事,不用心,判杖八十。魏四乙不该同未到人叶遇、李三七、余十七借衣买牛,物品没有现存,时值暑热不想枝蔓追究。余四九判杖八十,魏四乙念其被骚扰,判杖六十,催促未到人回申。照会巡检接受诉状,不仅先前两争,如黄一妄告黄七死因不明,范诲兴诬告何法兴师巫,冯七十状论冯大三掘墓,吴大三状论余三八杀牛,巡检都接受状子,派人追扰。其余百姓论告寨兵生事,正在追会的,又有数事,一并申取使府指挥,仍申诸司。

〔一〕投词今经所属官司“今”,疑似作“合”。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十四

惩恶门

奸恶

元恶

蔡久轩

卜元一是已行凶遇赦恩不偿命的囚犯

,免死逃归,稔恶愈甚,已略见于当职前判。今据本州岛所申狱中情节,及张士表等二百一十七人所诉罪犯,如杀人性命,窝藏盗贼,刼掠财物,掳掠牛羊,奸占妇女,烧毁人屋,贼害人生理,斫掘人坟墓,前无官府,上无朝廷,擅造兵器,恃一溪之险,聚集亡命,此其包藏祸心,忌欲何为哉?打死吴百五,同打死姚四二,抢赵寺丞牌木,夺婺州客人布、会,强取杨千五樟板,毁拆毛百七船只,刼取夏三衣服,停着刺环人王曾一,受银杯衣服赃件,斫郑百四、郑百五桑树,割王千一、徐千一、周百一麦豆,下至

译(某人)免死逃归,作恶更加严重,这已在当职官员之前的判决中大致提及。如今根据本州所申报的狱中案情,以及张士表等二百一十七人所控告的罪行,如杀害人命,窝藏盗贼,抢劫财物,掠夺牛羊,奸淫霸占妇女,焚烧他人房屋,破坏他人生计,砍伐挖掘他人坟墓,目中无官府,无视朝廷,擅自制造兵器,倚仗一条溪流的险要,聚集亡命之徒,这难道不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吗?打死吴百五,共同打死姚四二,抢夺赵寺丞的牌木,夺取婺州客人的布匹与会子,强取杨千五的樟木板,毁坏拆散毛百七的船只,抢劫夏三的衣服,拘禁刺有环纹的人王曾一,收受银杯、衣物等赃物,砍伐郑百四、郑百五的桑树,割取王千一、徐千一、周百一的麦豆,下至

蔗芋,生理悉为扫荡,强牵汪五、蒋百六、郑八四等耕牛,强夺毛百七珍珠,卜十八猪羊,下至鸡犬,悉为掳掠,凿掘邵四祖墓,强斫邢奎墓木,既斫曾宅坟林,又拆倒其享亭。匿崔大家之女,强奸踰月乃放,占江八娘之妇,欺诈得赂乃还。戏方千一之妻,怒其夫作色,则拔其苎麻,抢其生曲以困之,奸徐三之妻,怒其夫间阻,则锄其桑栽,害其条桑以苦之。怒钱曾八不从啸聚,而打并其锅镬。怒吴曾乙等不从聚集,则扯拔其发肤,甚至荡其家私,焚其屋室。怒守山吴姜孙不合走报,则聚卜乌儿等五十余人持叉杖,戴兜鍪,披纸甲,列旗帜,终夕秉炬,啸指呼欲往吴家放火雠杀,吴家恐惧为备,相持月余。怒铺兵不拆示递角,则麻索吊缚。憾本邑书司,则拦住殴打。碎巡检之轿,俾狼狈而走。截知县之舟,致中宵而遁。尤可骇者,台府行下追究,仍复断航匿舟,截人往来,鸣锣啸聚所养亡命徐百九等,与官为敌,其意叵测,不至生变不止也。前后官司非不愤其无状,盖虑一触其怒,则相挺而起,所以养痈护疽,以至今日溃裂而不可遏。设非郡侯严明,笔砚皆有方畧,坐缚渠魁,置之于狱,则十里之内,已迫萧墙,其患有未易言也。稂莠不除,终为祸根,虎兕出柙,咎将谁归?所合照本州岛所申及法官所拟,从绞刑定断。当职尚矜其愚,欲全其一线生路,姑与减死一等,决脊杖二十,刺配三千里远恶州军,拘锁土牢,镕铁锢锁门扃,具存亡申本司。仍责牢司军令状及监临官状,不许逃走。牒本州岛照断,仍备榜晓示。所申郑淮等取受,并催根勘,

结断讫申,仍备申尚书省。

杀人放火

蔡久轩

杨珪一家为凶徒焚杀,其祸甚惨。本州岛指张千五、叶万一为行凶之人,又指灰烬中二骸为二人。行凶情节,何所证据,此是臆度之说。二人于杨珪家有何寃雠,而为此惨酷,纵使有之,何为无行凶之具,又不酬价于聚人之傍,而死于僻远之厕屋,又安知不是别有人行凶,并二人而杀之?本州岛不跟捕正贼,致杨珪经部有词,乃欲戮尸以塞责。使其非二贼,则既为所焚,又复戮尸,不亦寃乎?使其果二贼,则尸既焚矣,又将焉戮?设欲碎其骨,亦须审其为贼而后可。如杨千五乃杨珪所诉之人,亦不见根勘有无情节。又称欲将杨珪等送狱,且死者寃未伸,乃欲并生者箝制以灭口,为巡、尉、隅、保之计则得矣,如死者何?本司昨行下,令州县多出赏钱堆垛缉捕,今乃只监隅、保出钱,官司惟恐伤及毫毛。似此具文塞责,不知贼何时可捕。备拟行下牒知,卽留意盗贼,严行捕捉,限十日申。俞县尉不留意捕盗,纵使杀人放火,乃创为戮尸之说,为搪塞之计,可谓不职之甚,照已行索批书,如更不用心,别议施行。

〔一〕指灰烬中二骸为二人“烬”,原误作“尽”,据上图本原校改。

〔二〕此是臆度之说“臆”,原误作“亿”。

捕放生池鱼倒祝圣亭

蔡久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赵时渻身为宗子,独非王臣乎?恃其奸猾,敢肆凶暴,輙受叶森财嘱,聚集凶徒,百十为群,操持兵器,刼取放生池鱼,又喝令方百五等八人拽倒放生亭,打破祝圣石碑。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凡有血气,孰不愤骇,非大不恭而何?送案具检,并申大宗正司取指挥。叶森以一顽狡民户,累经户部、运使断罪编管,乃敢用财买使赵时渻,聚众刼取放生池鱼,又自聚集持杖,会合从臾,乘势打坏祝圣亭碑,情理巨蠧,决脊杖十五,刺配温州牢城。方百五、徐富、陈六、魏百三,系持杖随从打坏祝圣亭碑之人,各决脊杖十二,编管邻州,牢固拘管。僧英叶谋停着,杀猪犒众,情理尤重,勘杖一百,毁抹度牒,编管邻州。只今帖州院解上本司断,仍备榜市曹。

一状两名

蔡久轩

本是夏千一,先作夏时富名,今又作夏申名,可见奸猾。及至唤状,又逃避不出,就保

识人名下押上取问。仍榜示:应今后投状人不许作两名,如作两名者,开拆司并不许收受。

译甘蔗、芋头等生计作物被洗劫一空,强行牵走汪五、蒋百六、郑八四等人的耕牛,强夺毛百七的珍珠、卜十八的猪羊,下至鸡犬,全部被掠夺;挖掘邵四的祖墓,强行砍伐邢奎墓上的树木,既砍了曾宅的坟林,又拆毁了其享亭。藏匿崔大家的女儿,强奸超过一个月才放人;霸占江八娘的妻子,欺诈得到贿赂后才归还。戏弄方千一的妻子,因愤怒其丈夫脸色难看,便拔掉他的苎麻,抢走他的生曲来困窘他;奸淫徐三的妻子,因愤怒其丈夫从中阻挠,便锄掉他的桑苗,毁坏他的条桑来折磨他。因愤怒钱曾八不跟随啸聚,便打碎他的锅镬;因愤怒吴曾乙等人不跟随聚集,便扯掉他们的头发皮肤,甚至荡尽他们的家产,焚烧他们的屋室。因愤怒守山的吴姜孙不合时宜地跑去报信,便聚集卜乌儿等五十余人,手持叉杖,头戴兜鍪,身披纸甲,列阵旗帜,整晚举着火把,呼啸指挥,想要前往吴家放火仇杀,吴家恐惧而防备,双方对峙了一个多月。因愤怒铺兵不拆开传递的公文,便用麻绳吊缚;怨恨本邑的书吏,便拦住殴打;打碎巡检的轿子,使其狼狈逃跑;截住知县的船,致使其半夜逃遁。尤其令人骇异的是,台府下达追究命令后,仍然断绝航路、藏匿船只,截断人员往来,鸣锣啸聚所豢养的亡命之徒徐百九等人,与官府为敌,其意图不可测度,不闹出变故就不会停止。前后的官府并非不愤恨他们的无状行为,只是顾虑一旦触动他们的怒气,就会蜂拥而起,所以姑息养奸,以至于今日溃烂破裂而不可遏制。如果不是郡侯严明,笔砚之间都有方略,坐定擒获首恶,将其关入监狱,那么十里之内,已逼近萧墙之祸,其危害难以言说。稂莠不除,终成祸根;虎兕出柙,罪责将归谁?所应依照本州所申述及法官所拟定的意见,从绞刑定断。当职尚且怜悯他们的愚昧,想保全他们一线生路,暂且减死一等,决脊杖二十,刺配三千里的远恶州军,拘锁在土牢,熔铁禁锢门闩,具存亡情况申报本司。仍责令牢司军令状及监临官具状,不许逃走。牒文送达本州照断,仍备榜晓示。所申报郑淮等人取受,一并催根勘问,结断后申报,仍备申尚书省。

杀人放火

蔡久轩

杨珪一家被凶徒焚杀,其祸害极为惨烈。本州指认张千五、叶万一是行凶之人,又指认灰烬中的两具骸骨是这两人。行凶的情节,有什么证据?这是主观臆测的说法。这两人与杨珪家有什么冤仇,而做出如此惨酷之事?即使有冤仇,为何没有行凶的工具,又不向聚集的人群酬谢价格,却死在偏僻遥远的厕所里?又怎么知道不是别人行凶,并将这两人一起杀害?本州不追捕真正的贼人,导致杨珪向朝廷有关部门申诉,反而想戮尸来塞责。如果这两人不是贼人,那么既被焚烧,又遭戮尸,不也太冤枉了吗?如果这两人果真是贼人,尸体已经焚毁,又将如何戮尸?如果想要碎其尸骨,也必须审明确实是贼人之后才可以。至于杨千五,是杨珪所控告的人,也没有查勘有无情节。又说要将杨珪等人送进监狱,况且死者的冤屈尚未伸张,却想一并钳制活着的人以灭口,作为巡、尉、隅、保的计策倒是得当,但死者的冤屈怎么办?本司昨日下达命令,让州县多出赏钱堆垛缉捕,现在却只让隅、保出钱,官府惟恐伤及毫毛。像这样具文塞责,不知贼人何时才能捕获。备拟下达牒文告知,立即留意盗贼,严行捕捉,限十日内申报。俞县尉不留意捕盗,纵容杀人放火,竟然创出戮尸的说法,作为搪塞的计策,可谓不称职到了极点。依照已行索批书,如果再不尽心,另行议处施行。

捕放生池鱼倒祝圣亭

蔡久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赵时渻身为大家宗子,难道不是王臣吗?倚仗其奸猾,敢肆意凶暴,竟然接受叶森的财物嘱托,聚集凶徒,百十人为一群,操持兵器,劫取放生池的鱼,又喝令方百五等八人拽倒祝圣亭,打破祝圣石碑。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凡有血气之人,谁不愤恨骇异?这不是大不敬又是什么?送案具检,并申报大宗正司取指令。叶森作为一个顽劣狡诈的民户,屡次经户部、运使断罪编管,竟然敢用钱财买通赵时渻,聚众劫取放生池的鱼,又自己聚集持杖之人,会合从臾,乘势打坏祝圣碑,情理巨蠧,决脊杖十五,刺温州牢城。方百五、徐富、陈六魏百三,是持杖随从打坏祝圣碑的人,各决脊杖十二,编管邻州,严密拘管。僧人英叶谋停着,杀猪犒劳众人,情理尤重,勘杖一百,毁抹度牓,编管邻州。如今帖州院解送上本司断案,仍备榜市曹。

一状两名

蔡久轩

本来是夏千一,先前用作夏时富的名字,现在又用作夏申的名字,可见其奸猾。等到传唤状纸,又逃避不出,就在保识人名下押上取问。仍榜示:今后投状人不许使用两个名字,如果使用两个名字,开拆司一律不许收受。

把持公事欺骗良民过恶山积

宋自牧

译把持公事、欺骗良民,罪过如山堆积。

宋自牧

唐黑八与蒋黑念二,两人同把握二水一县民讼权柄,过恶如山,怨嗟盈路。今州妄陈冒赏,是特小事。只详唐自如一词读之,令人悲酸。此郡吏强之名,闻于天下,重以此两虎分霸在乡在市,若不剿除,吾民其为鱼肉矣!唐黑八枷送衡阳县勘,词人随司,仍榜本州岛照蒋念二例,召被害人陈诉,并牒通判、帖职官受民诉缴申。蒋堂黑八枷项,并蒋百二、唐九二,同状首唐自如及父唐少四,并案祖帖押下衡阳县照勘,限三日具申。

检法书拟

唐梓,小人中之狼虎也。始者以骗赌,博得富室不肖子袁八钱八千贯成家,增长气势,交结公吏,计会允役,私置狱具,纵横乡落,不惟接受民户白词,抑且自撰白状,以饱溪壑之欲。或诬人闭粜,径自收缚唐正二,骗去钱四百贯而后已;或以停着盐客,收捉蒋七三,骗去银五百贯而后放;或诬赖染户取罗,骗去蒋四六钱六十七贯而后休;或诈称有文引,勾追证对公事,捉缚蒋四八,骗去十八界官会三百贯;或因民诉到官,及执陈德一唆使捉缚,骗

钱一百贯。其它如诸唐、诸蒋被其妄生事端捉缚,或取受钱三百十贯,或六、七十贯,不可胜计。以至谋夺邻舍表五七屋业,妄执其与婢使通奸,收捉本人,而割去其耳。件件违法,事事凶强,州县公吏,皆其亲故,被害者莫敢谁何。如唐自如等所陈,具有其实,总计赃钱一万一百一十八贯零,揆之杂犯死罪,唐梓一死有余,欲且将唐梓决脊杖二十,刺配广南远恶州军,仍籍没家财,永锁土牢不放。唐百一、唐百二济父之恶,蒋百二为强恶爪牙,凡唐梓平日捉缚平民欺骗,此三人者无往不俱,欲将唐百二各决脊杖二十,配千里,并永锁,蒋百二决脊杖十七,配一千里,监赃。赵秀本是官妓,脱籍与唐梓为小妻,凡悖入之财,皆其收掌,及事败露,乃敢挟厚赀为之行用,欲决脊杖十二,押下雄楚寨,与戍兵射给多中者为妻。袁万一为赵大姐搬挈衣物寄附,后能自督,欲勘杖一百。唐九二系唐自如被逼买屋钱主,无罪可科,欲并放。

断

宋自牧

唐梓撰造百端词讼,骗夺一方善良,贪虐甚于豺狼,凶暴烈于虎豹,公吏惟所号召,州郡为其控持。今狱官所勘,法官所拟,仅得其一二尔。其最干系一方利害者,所交所结,无非猺獠,作敌作使,皆听指挥,平时则推肌剥髓,不遗秋毫,有事则挑变激衅,欲邀功赏。

方当刬平峒寇之后,正是安辑人心之时,若不杀草除根,必至养虎遗患。原其积恶。虽万死不足赎,若更诛心,尤三尺所不容,姑照今法官所定常刑,不欲于平世更施重典。引上照断,仍报奉司,请备榜晓示。

〔一〕邻舍表五七屋业“表”,似当作“袁”。

〔二〕欲将唐百二各决脊杖二十“唐百二”上似漏“唐百一”。

〔三〕推肌剥髓“推”,疑作“椎”

合谋欺凌孤寡

胡石壁

昔者先王之治天下也,一则曰哀此茕独,再则曰不敢侮于鳏寡,盖谓茕独鳏寡之人,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也,故发政施仁,必先于此。今观阿贺所陈,岂非所谓穷而无告者欤!内而宗族亲戚,外而乡党邻里,不能相与扶持,而乃群起而欺凌之,或抢夺其财物,或占去其田产,或抑勒其改嫁,磨牙摇毒,不夺不餍。阿贺以一未亡人,其能胜群凶之虐焰乎?幸而权县灼见奸谋,烁金之口不得以惑。详阅所判,是非曲直,了然目中,无复余蕴矣。但一行人情状奸狡如此,此王法之所必诛,今既见其情,而罚畧不及伤其毫毛,则小人何惮而不为

恶哉!恶恶而不能去,此郭之所以亡也。善乎然明之告子产曰:爱民如子,见不善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吾侪为政,固当以仁为本,然保奸留慝,以害善良,宁不为吾仁之贼乎!帖县于内点追紧要人申解,照条施行,余人并放。县押上科断,庶几自今以往,奸民知所惩,而鳏寡茕独有所恃以自安矣。

〔一〕点追紧要人申解“申”,原作“由”,据上图本原校改。

假伪

假伪生药

胡石壁

大凡市井罔利之人,其它犹可以作伪,惟药饵

译唐黑八与蒋黑念二人,共同把持两水一县的民讼权柄,罪过如山,怨恨叹息充满道路。如今州官妄加陈述以冒领赏赐,这不过是小事。只需详细阅读唐自如的供词,便令人感到悲酸。此郡吏强横之名,已传遍天下,再加上这两虎分别称霸于乡村和市镇,如果不剿除他们,百姓就要成为他们的鱼肉了!唐黑八戴枷押送衡阳县审问,词讼人员跟随官府,仍然在本州张贴榜文,依照蒋念二的案例,召被害人陈述冤情,并发公文给通判、帖职官受理民众诉讼并上报。唐堂黑八戴枷项,连同蒋百二、唐九二,以及状首唐自如及其父唐少四,一并押解到衡阳县审问,限定三日内具文上报。

检法书拟判:

唐梓,是小人中的狼虎。起初他通过欺骗赌博,骗取富家不肖子弟袁八八千贯钱而发家,增长气势,勾结官府吏员,策划逃避徭役,私自设置刑具,在乡间横行霸道。他不仅接受民户的诉状,还自己撰写诉状,以满足其贪婪的欲望。有时诬陷他人禁止卖粮,擅自收捕唐正二,骗去四百贯钱才罢休;有时以滞留盐商为由,收捕蒋七三,骗去五百贯银才释放;有时诬赖染坊户取罗,骗去蒋四六六十七贯钱才作罢;有时诈称有官方文书,勾追证人公事,捉拿蒋四八,骗去三百贯十八界官会;有时因民众诉讼到官府,以及执掌陈德一唆使捉拿,骗去一百贯钱。其他如诸唐、诸蒋被其无理生事捉拿,或被索取钱财三百一十贯,或六七十贯,不可胜数。甚至谋夺邻居袁五七的房产,妄称其与婢女通奸,收捕本人,并割去其耳朵。件件违法,事事凶强,州县吏员都是他的亲故,受害者不敢奈何。如唐自如等人所陈述的,都有事实依据,总计赃钱一万一百一十八贯零。衡量其杂犯死罪,唐梓一死有余。暂且将唐梓决脊杖二十,刺配到广南偏远恶劣的州军,并没收家财,永远锁在土牢不放。唐百一、唐百二助长父亲的恶行,蒋百二作为强恶的爪牙,凡是唐梓平日捉拿平民欺骗,这三人都无往不在。欲将唐百一、唐百二各决脊杖二十,配流千里,并永远锁禁;蒋百二决脊杖十七,配流一千里,监禁追赃。赵秀本是官妓,脱籍后与唐梓为小妻,凡是悖逆所得之财,都由她收掌,及至事情败露,竟敢携带厚资为其奔走行用,欲决脊杖十二,押解到雄楚寨,与戍边士兵中射箭命中多者结为妻子。袁万一为赵大姐搬运衣物寄放,后能自我督促,欲勘杖一百。唐九二是唐自如被逼买屋的钱主,无罪可判,欲一并释放。

断判:

宋自牧

唐梓编造各种词讼,骗取掠夺一方善良百姓,贪婪暴虐胜过豺狼,凶暴猛烈超过虎豹,公吏听其号令,州郡被他控制。如今狱官所审问,法官所拟判,仅得其一二罢了。其中最关乎一方利害的是,他所交结的,无非是猺獠,作为敌手或使者,都听其指挥,平时则榨取民脂民膏,不遗秋毫,有事则挑起变故激化矛盾,想要邀功请赏。

正值平定峒寇之后,正是安抚人心的时候,如果不斩草除根,必至养虎遗患。推究其积恶,虽万死不足以赎罪,若再诛心,更是三尺律法所不容。姑且按照如今法官所定的常刑,不欲在太平盛世再施重典。依据上述断判,仍上报奉司,请备榜文晓示。

合谋欺凌孤寡

胡石壁

从前先王治理天下时,一方面说哀怜这些孤苦无依的人,另一方面说不敢欺侮鳏寡之人,这是因为孤苦无依、鳏寡之人,是天下穷困而无告的人,所以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必须先从这些人开始。如今看阿贺所陈述的,难道不是所谓的穷困而无告的人吗!内而宗族亲戚,外而乡党邻里,不能够相互扶持,反而群起欺凌她,或抢夺她的财物,或占去她的田产,或压迫她改嫁,磨牙吮血,不夺不满足。阿贺作为一个未亡人,怎能承受群凶的虐焰呢?幸好权县洞察奸谋,巧言令色不能迷惑他。详细阅读所判,是非曲直,了然于目,没有余蕴了。但一行人情状如此奸狡,这是王法所必诛的,如今既然看清其情状,而惩罚略微不及伤害其毫毛,那么小人何惧而不作恶呢!厌恶恶人而不能去除,这就是郭国灭亡的原因。然明告诫子产说得好:爱民如子,见到不善之人就诛杀他,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我们执政,固然应当以仁为本,然而包庇奸恶,以害善良,难道不是我们仁政的贼害吗!帖县在内点追紧要人申报解送,照条令施行,其余人一并释放。县押上科断,希望从今以后,奸民知道有所惩戒,而鳏寡孤苦有所依靠以自安。

假伪

假伪生药

胡石壁

大凡市井中贪图利益的人,其他物品还可以作假,只有药饵

不可以作伪。作伪于饮食,不过不足以爽口,未害也;作伪于器用,不过不足以适用,未害也;惟于药饵而一或作伪焉,小则不足愈疾,甚则必至于杀人,其为害岂不甚大哉!昨日买荜澄茄一两于市,此乃至贱之药,所直能几,六铺供应,各当一钱六分,内李百五所供,不特陈腐细碎,而草梗复居其三之一。于贱药且如此,况贵药乎!供太守者且如此。况百姓乎!前后误人性命,盖不知其几矣。勘杖

译不可弄虚作假。在饮食方面弄虚作假,不过是味道不够爽口,并无大害;在器具用品方面弄虚作假,不过是不能适用,并无大害;唯独在药物方面一旦弄虚作假,轻则不足以治愈疾病,重则必然导致丧命,它的危害难道不是极其巨大吗!昨天我在市场上买了一两荜澄茄,这是极其廉价的药物,价值能有多少,六家药铺供应,每家应当是一钱六分,其中李百五供应的那份,不仅陈旧腐烂、细碎不堪,而且草梗竟占了三分之一。对于廉价药物尚且如此,何况贵重药物呢!供应给太守的药物尚且如此,何况百姓呢!前后误人性命,大概不知有多少了。判处杖刑

六十,枷项本铺前,示众三日,仰归求宋清传观之,学其所谓远取利之道。仍备榜门。

鬬殴

因争贩鱼而致鬬殴

翁浩堂

照得所在城市,取鬻之利,尽为游手所专,而田里小民皆不得着手。凡服食所须,无一不出于田夫野叟,男耕女织,极其勤劳,所获不过锥刀之末,而倍蓰之息乃归之游惰之人。此曹百十为群,互相党庇,遇有乡民鬻物于市,纔不经由其手,则羣起而攻之,众手捶打,名曰社家拳,其无忌惮为最甚,当职得之于目击者如此。曾不思逐日口之所嗜,身之所衣,果出于城市之民乎?抑出于田里之民乎?既知其出于田里之民,则吾何可疾视之,何可欺凌之乎!今潘五十二、黎七虽均为贩鱼,然潘五十二系居城中,以此为业,黎七系是耕夫,间一为之。潘五十二终岁专其利,素无养鱼之劳,独享卖鱼之利,疾恶黎七,既殴于卖鱼之际,其不仁亦甚矣。黎七一村夫耳,岂能与游手争胜负于市廛之间哉!虽无所伤,亦不可不示薄罚,潘五十二决十五。但黎七虽是村夫,然执覆之间亦口辩。必非质朴之人,交争之端,亦必自有以启之,寄杖十下,后犯定断。

卖卦人打刀镊妇

男女授受不亲,正欲其别嫌也,男不许共女争,亦惧其以强凌弱也。今阿张借缴面之末技,以资助衣食,王震挟课命之薄术,以浪游州县。一日,适相邂逅于旅中,王震乘其酒兴,令阿张缴面,而阿张不从,遂至交争。窃念阿张为贫而为此等生活,亦不过施诸妇女辈耳,王震若果有意于拂拭头面,其它岂无刀镊之徒。况王震自号曰时运先生,亦须稍识义理,何为酒醉不检,勒令阿张缴面,拒嫌不允,又从而辱骂之,其情理可谓强暴。白昼通衢,有此光景,颇关众怒。又唤上邻证供责,就中最是阿姚所供明白可信,则是王震酒醉欺凌阿张分晓。今为见阿张初无深伤,其王震量决竹篦十二,只今押出门,余人并放。

赌博

因赌博自缢

潘司理拟

照得支乙之妻阿王,娼家女也。支乙于衢州南市楼上,开置柜坊,楼下开置茶肆,以妻为饵。徐庆三、何曾一、王寿、余济皆与踰滥,与以钱物,群聚赌博,实为欺骗渊薮。水寒冰

生,酰酸蚋聚,至其家者前后不知其几。今年闰月十六日晚,有郑厨司诱至陆震龙,其时有留仍孙、陈暹等十一人,次第而来。支乙与郑厨司、杨排军商量,遂出赌博具下场赌,有余济、陈通者闻风而至,亦与赌博。一时余济等能将骰子两只,当留六两面大采靠掷,或下枚人喝跷,不与陆震龙理赢下枚,遂致陆震龙输过带来旧会二百五十贯,其陈暹等赢过之数各有差,支乙等取过头熟亦各有数。及既二鼓,陆震龙又自家中办到旧会一百五十六贯,复与余济等赌博,支乙再出赌具在旁下枚。其余济等常留五六靠掷,共骗赢陆震龙一人钱物。陆震龙既输带来之钱,又以汗衫褐袄典当赌博,得官会三十五贯。既输之余,又多输官会二十贯,遂剥皂褙抛当于余济边,其余济等骗赢陆震龙官会亦各有差,支乙等讨取头熟各有其数。陆震龙前后共输旧会四百六十一贯,为余济骗赢者一百五十贯,为留仍孙骗赢者四十贯,杨排军骗赢者七十贯,陈暹骗赢者四十贯,章千五骗赢者九十贯,郑厨司骗赢者三十贯,支乙与郑厨司、蒋万二、徐元一讨取头熟,前后共三十一贯。陆震龙深夜欲归,无衣可着,支乙乃与招檐,就余济借皂褙与之披着以归。支乙急欲陆震龙赎当还钱,既恐以无钱还时,我定到你家取讨,又恐以若取无时,只得经官论取。取之既急,恐之又甚,宜乎陆震龙讨出无聊,在家自缢而死。其父陆庭坚所诉,谓陆震龙归家哭泣,称被支乙等骗划文钱,去住不得,此语是矣。余济身在衢州州狱,欲免拷讯,曾许郭振以官会三百千,虽

未分付,然郭振求赂之心盖可知矣。夫药骰子骗人,出于一人之手,而众人为之犄角,今余济等数辈,各能留五留六靠掷,欺骗赢钱,则与用药骰子何异。陆震龙欲不输,得乎?输钱既多,无所措画,欲不死,得乎?财者民之膏

译六十岁,在店铺前枷号示众三天,责令回家请求宋清传阅观看,学习他所说的远取利之道。仍然在门上张贴榜文。

斗殴

因争抢贩卖鱼货而引发斗殴

翁浩堂

查得所在的城市,买卖的利润,全被游手好闲的人独占,而乡野小民都无法插手。凡是衣食所需的物品,没有一样不是出自农夫老叟,男耕女织,极其勤劳,所得不过微利,而数倍的利息却归于游惰之人。这些人结伙成群,互相包庇,遇到乡民到市场卖东西,只要不经过他们的手,就群起攻击,众人拳打脚踢,名叫“社家拳”,其肆无忌惮最为严重,本官从目击者那里得知情况如此。他们不曾想过,每天口中吃的、身上穿的,究竟是出自城市之人呢?还是出自乡野之人呢?既然知道出自乡野之人,那么我们怎能疾视他们,怎能欺凌他们呢!如今潘五十二、黎七虽然都是贩鱼,但潘五十二是住在城里,以此为业,黎七是耕夫,偶尔为之。潘五十二终年独占其利,向来没有养鱼的辛劳,却独享卖鱼的利润,憎恶黎七,在卖鱼时殴打他,其不仁也太过分了。黎七只是一个村夫,怎能与游手好闲之人在市场争胜负呢!虽然没有受伤,也不可不予以轻微惩罚,潘五十二杖打十五下。但黎七虽是村夫,然而在争执之间也口齿伶俐。必定不是质朴之人,争执的起因,也必定有他自己引发之处,杖打十下,再犯一定严惩。

卖卦人殴打刀镊妇

男女授受不亲,正是为了区别嫌疑,男人不许与女人争抢,也是害怕以强凌弱。如今阿张凭借搓面的微末技艺,来资助衣食,王震凭借看相的浅薄术数,到处游荡州县。一天,恰好在旅店相遇,王震乘着酒兴,命令阿张搓面,而阿张不从,于是发生争执。私下认为阿张因为贫困而做这种营生,也不过是服务于妇女罢了,王震如果真有意于梳洗头面,难道没有其他刀镊之徒吗?况且王震自号时运先生,也须稍懂义理,为何酒醉失检,强迫阿张搓面,拒绝嫌疑不允,又进而辱骂她,其情理可谓强暴。白天在通衢大道,出现这种景象,颇惹众怒。又传唤邻居作证供责,其中阿姚的供词最为明白可信,那么就是王震酒醉欺凌阿张的事实清楚。如今鉴于阿张初无重伤,那王震量刑杖打竹篦十二下,现在押出门去,其余的人一并释放。

赌博

因赌博自缢

潘司理拟判

查得支乙的妻子阿王,是娼家女子。支乙在衢州南市楼上,开设柜坊,楼下开设茶肆,以妻子为诱饵。徐庆三、何曾一、王寿、越济都与她淫乱,给予钱物,群聚赌博,实在是欺骗的渊薮。水寒冰生,酰酸蚋聚,到他们家的人前后不知有多少。今年闰月十六日晚,有郑厨司引诱陆震龙到来,当时有留仍孙、陈暹等十一人,依次而来。支乙与郑厨司、杨排军商议,于是拿出赌具下场赌博,有余济、陈通者闻风而至,也参与赌博。一时余济等人能将两只骰子,当留六两面大采靠掷,或者下枚人喝跷,不与陆震龙理算赢下的下枚,于是导致陆震龙输掉带来的旧会二百五十贯,那陈暹等人赢过的数额各有不同,支乙等人取过头熟也各有数目。等到二更时分,陆震龙又从家中办到旧会一百五十六贯,再次与余济等人赌博,支乙再次拿出赌具在旁边下枚。那余济等人常留五六靠掷,共骗赢陆震龙一人的钱物。陆震龙既输掉带来的钱,又以汗衫褐袄典当赌博,得到官会三十五贯。输完之后,又多输官会二十贯,于是剥下皂褙抛在余济旁边典当,那余济等人骗赢陆震龙官会也各有不同,支乙等人讨取头熟各有其数。陆震龙前后总共输掉旧会四百六十一贯,被余济骗赢一百五十贯,被留仍孙骗赢四十贯,杨排军骗赢七十贯,陈暹骗赢四十贯,章千五骗赢九十贯,郑厨司骗赢三十贯,支乙与郑厨司、蒋万二徐元一讨取头熟,前后总共三十一贯。陆震龙深夜想回家,没有衣服可穿,支乙于是与招檐,向余济借皂褙给他披着回家。支乙急欲陆震龙赎回当物还钱,既怕没有钱还时,我一定到你家取讨,又怕如果取不到时,只得经官论取。取讨既急,恐惧又甚,宜乎陆震龙讨出无聊,在家中自缢而死。其父陆庭坚所诉的,说陆震龙回家哭泣,称被支乙等人骗划文钱,去留不得,这话是对的。余济身在衢州州狱,想要免除拷讯,曾许诺给郭振官会三百千,虽未交付,但郭振求赂之心盖可知矣。那药骰子骗人,出于一人之手,而众人作为犄角,如今余济等数辈,各能留五留六靠�,欺骗赢钱,那么与用药骰子有何不同。陆震龙想不输,能吗?输钱既多,无所措画,想不死,能吗?财者民之膏

血,膏血既竭,身岂能存,是支乙、余济等虽不杀之,势实致之死地。今支乙等既已招承,欲具情节申。

译人的膏血既然已经枯竭,身体怎么能存活,因此支乙、余济等人虽然并没有亲手杀害他,但情势上确实将他逼入了死地。如今支乙等人既然已经招认,打算详细陈述案情情节并向上级申报。

断

蔡久轩

余济贩盐恶少,自将官会二千贯,就本州岛承买进纳将仕郎诰书填,恃此专一欺骗善良,为一州巨蠧。其在支乙家奸淫其妻,就为窟穴。知陆震龙有钱可骗,既合谋设计,诱之使赌,又作套坐掷,使之尽输,甚逼迫之窘,自缢而死,则是其缢卽余济缢之也,其死则余济死之也。奸猾之徒,动輙十数为群,以赌为名,欺骗取财,此等风俗,安可不戢。在法:恐迫人畏惧致死,以鬬杀论。余济造谋恐迫陆震龙致死,正合上条。在法:进纳将仕郎犯鬬殴人折伤以上者,不在当赎之例。余济所承买将仕郎不该听赎,合照条定断,姑减等决脊杖十二,编管一千里,牒州追索将仕郎诰赴司。支乙以妻为货,合谋欺骗,杖一百,编管邻州。留仍孙决竹篦二十,押下州县听赎一年。陈通、陈暹牒州各杖一百,刊落名粮,拘锁外寨。郑厨司、杨排军各杖八十,降移外寨。

禁赌博有理

方秋崖

四民之所不收,百害之所必至,始而赌博,终而盗贼,始而嬉戏,终而鬬殴,始而和同,终而必争,败事丧家,皆由此始,固官司之所必禁也。然禁戢者有司之责,信必者当职之令,有敢狃于习俗,视为故常,官有明条,决脊无容恕。备榜晓谕:输钱人自首,特原其本罪,追还其钱,却将赢钱人依条断令。

自首博人支给一半赏钱

胡石壁

本府严赌博之禁,与禁盗同,盖以赌博不已,必至为盗故也。而曾细三等乃公然犯令,本合一例科断,且以近常立赏,许同徒人告首,今曾细三能自首,而熊幼乃不能。曾细三免罪,仍支给一半赏钱,仰当厅领赏,担往诸厢,叫报市民曰:“自首赌钱人曾细三,请到赏钱几贯。”仍以此写纸旗一面,插在担上,庶几人人相劝。熊幼杖一百,枷项令众,候犯人替。袁六二系开柜坊停止赌博之人,杖一百,编管邻州,仍诉毁停止去处。蒋六、萧二虽未曾下赌博,然袖手旁观,意果安在,各杖八十,放。其赏钱熊幼、袁六二均监。

宰牛

宰牛当尽法施行

胡石壁

牛之为物,耕稼所资,举天下之人,得以含哺鼓腹,左餐右鬻,仰以事父母,俯以育妻子者,皆其力也。朝廷以其有功于生人甚大,故不以他畜产待之,特严宰杀之禁。当职起身田间,亲见其服勤耒耜之苦,尤不忍其无罪而就死地。是以于到任之初,首先开坐条法,备榜晓示。将谓民间已知警畏,不敢犯于有司,而数日已来,闻诸道途之言,自界首以至近境,店肆之间,公然鬻卖,遂密切遣人缉捉,及至捕获,原来不但在郊关之外,而城市之中亦复滔滔皆是。小人之无忌惮,一至于此。

〔一〕服勤耒耜之苦“耒”,原误作“来”。

屠牛于庙

刘后村

国家三岁始杀一牛,余外别无杀牛之条。使神其有知,其肯歆此祭乎。云云。

宰牛者断罪拆屋

刘后村

刘棠忝预乡书,顾以屠杀为业,每有屠牛之讼,常是挂名检,又不畏宪纲。在法,曾得解人止免公罪杖,而杀牛乃是私罪徒。又杀牛马三头者,虽会赦犹配邻州,计刘棠平日所杀,何啻累千百头。罪至徒流,恐又非解元之所能免。本合将刘棠送狱,根勘前后过犯,解府从条施行,属当盛暑,刑狱使者方且奉诏虑囚,不欲淹延枝蔓,刘棠勘杖一百,牒尉司差人监下都保,将刘棠酒坊肉店日下拆除。

妖教

莲堂传习妖教

蔡久轩

按勑:吃菜事魔,夜聚晓散,传习妖教者,绞,从者配三千里,不以赦降原减二等。又勑:诸夜聚晓散,以诵经行道为名,男女杂处者,徒三年;被诱之人杖一百。又勑:非僧道而结集经社,聚众行道,各杖一百。法令所载,昭如日星。今有犯上勑令,而又横敛众财,擅行官法,假立官品,自上名号,如张大用者,其可恕乎?当司职在观风,方欲严行禁戢,而张大

用者,自因缚打罗湖院僧,事败到官,是天厌其恶,使之败露。今详案款,其罪有七:传习魔教,诈作诵经,男女混杂,罪一;巧立名色,胁取钱米,假作献香,强人出售,罪二,自称尊长,自号大公,聚众罗拜,巍然高坐,罪三;

译断

蔡久轩

余济是个贩卖私盐的恶少,自己带着官会(官方发行的纸币)二千贯,在本州承买(花钱买得)进纳将仕郎的诰书填注,倚仗这个身份专门欺骗善良百姓,成为本州的大害。他在支乙家奸淫其妻,并以此作为窝点。他得知陆震龙有钱可骗,便合谋设计,引诱陆震龙赌博,又设局坐庄掷骰子,让陆震龙输得精光,逼迫他陷入绝境,最终上吊自杀。那么,他的上吊就是余济逼死的,他的死就是余济害死的。奸猾之徒,动不动就十人结为一伙,以赌博为名,欺骗夺取财物,这种风俗,怎么能不禁止呢?按照法律:恐吓逼迫他人,致人畏惧而死,以斗杀论处。余济策划恐吓逼迫陆震龙致死,正符合上述条款。按照法律:进纳将仕郎犯斗殴致人折伤以上的,不在可以赎罪的例子里。余济所承买的将仕郎身份,不该允许赎罪,应照条律定断,暂且减等判决脊杖十二下,编管一千里,发牒给州府追索将仕郎诰书送到本司。支乙把妻子当作货物,合谋欺骗,杖一百,编管邻近州府。留仍孙判决竹篦二十下,押下州县听候赎罪一年。陈通、陈暹发牒给州府各杖一百,削除名籍,拘禁锁押在外寨。郑厨司、杨排军各杖八十下,降职调往外寨。

禁赌博有理

方秋崖

四民(士农工商)所不接纳,百害所必然降临,起初是赌博,最终沦为盗贼;起初是嬉戏,最终演变为斗殴;起初是和同,最终必然争斗;败事丧家,都由此开始,这本来就是官府必须禁止的。然而,禁止遏制是有司的责任,严格执行是当职的命令,有敢习以为常,视为故常的,官有明条,决脊杖不容宽恕。备榜晓谕:输钱的人自首,特别原谅其本罪,追回他的钱,却将赢钱的人依条律断令。

自首博人支给一半赏钱

胡石壁

本府严格禁止赌博,与禁止盗贼同等,因为赌博不止,必然导致为盗的缘故。而曾细等三人竟然公然违犯法令,本应一例科断,况且近来常设赏格,允许同伙告发自首,如今曾细三能自首,而熊幼却不能。曾细三免罪,仍支给一半赏金,命令当厅领取赏金,担往各厢,叫报市民说:“自首赌钱人曾细三,领到赏金几贯。”仍以此写一面纸旗,插在担子上,希望人人互相劝告。熊幼杖一百,枷项示众,等候犯人顶替。袁六二是开设柜坊停止赌博的人,杖一百,编管邻州,仍诉讼毁坏停止赌博之处。蒋六、萧二虽然没有参与赌博,但袖手旁观,心意究竟何在,各杖八十,释放。其赏金由熊幼、袁六二均分监管。

宰牛

宰牛当尽法施行

胡石壁

牛这种动物,是耕种所依赖的,天下之人,得以吃饱肚子,左边吃饭右边卖货,上以侍奉父母,下以养育妻子儿女的,都是靠它的力气。朝廷因为它对生民功劳很大,所以不把它当作其他畜产对待,特别严格禁止宰杀。当职出身田间,亲眼见到它服劳耕作之苦,尤其不忍心它无罪而死。因此在到任之初,首先开列条法,备榜晓示。以为民间已知警戒畏惧,不敢触犯官府,而数日以来,听到道路上的传言,从边界到近境,店肆之间,公然售卖牛肉,于是密切派人缉捕,等到捕获,原来不仅在郊关之外,城市中也是滔滔皆是。小人的无忌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一〕服勤耒耜之苦“耒”:原误作“来”。

屠牛于庙

刘后村

国家三年才杀一头牛,除此之外别无杀牛的条例。如果神灵有知,难道肯享用这种祭祀吗?等等。

宰牛者断罪拆屋

刘后村

刘棠忝列乡书(科举乡试中举),却以屠杀为业,每当有屠牛的诉讼,常是挂名检查,又不畏惧宪纲。按照法律,曾得解人(举人)只免公罪杖刑,而杀牛乃是私罪徒刑。又杀牛马三头者,即使遇到赦免,仍配邻州,计算刘棠平日所杀的,何止千百头。罪至徒刑流放,恐怕又不是解元所能免除的。本应将刘棠送狱,根究前后过犯,解送府衙从条律施行,适逢盛暑,刑狱使者正奉诏虑囚,不想淹延枝蔓,刘棠勘杖一百,发牒给尉司差人监下都保,将刘棠的酒坊肉店即日拆除。

妖教

莲堂传习妖教

蔡久轩

按敕令:吃菜事魔,夜聚晓散,传习邪教的,绞刑,随从者配三千里,不因赦降原减二等。又敕令:诸夜聚晓散,以诵经行道为名,男女性别混杂的,徒刑三年;被诱之人杖一百。又敕令:非僧道而结集经社,聚众行道的,各杖一百。法令所载,昭如日星。如今有违犯上述敕令,而又横征暴敛众财,擅自行使官法,假立官品,自定名号,如张大用这样的人,怎么能宽恕呢?当司职责在于观察风俗,正想严行禁戢,而张大用,自因捆绑殴打罗湖院僧人,事败到官,这是上天厌恶其恶,使之败露。如今详查案款,其罪有七:传习邪教,诈作诵经,男女混杂,罪一;巧妙设立名目,胁迫索取钱米,假作献香,强人出售,罪两;自称尊长,自号大公,聚众罗列拜,巍然高坐,罪三;

布置官属,掌簿掌印,出牒陛差,无异官府,罪四;假作御书,诳惑观听,以此欺诈,多取民财,罪五;甚至撰为魔术,阴设奸谋,疾病不得服药,祖先不得奉祀,道人于不孝,陷人于罪戾,罪六;擒打僧徒,藏伉锁缚,呼啸俦侣,假作军装,横行外地,自已可骇,公然管押入京,出没都下,罪七。置无砖席,胡跪膜拜,则有金鸡仰面之称;设无砖床,男女混杂,则有铁牛犁地之丑。聚会不法不道徒党实繁,啸聚成屯,究其设意,不无包藏,祸根不除,将为大害。张大用系为首人,决脊杖五十,刺面,配二千里州军牢城,照条不以赦原。刘万六系次为首人,决杖三十,不刺面,配一千里州军牢城。李六二僭称大公,丁庆二僭称主簿,并勘杖一百,编管邻州,差官録问讫,押赴本司断。夏道主乃敢于灵芝门外聚集,免根究,帖县逐出州界。张五十、李道免根究,日下改业。所有上件三处忏堂,帖县改作为民祈雨旸去处,并从侧近寺院差行者看守。其会下说诱胁从之徒,初非本心,亦非素习,无问已追到未追到,已供摊未供摊等人,并免坐罪,更不追唤,仰日下改弃邪习,仍为良民,归事父母,供养祖先,以保身体,以保妻子,以保生理,如再敢聚集,定行追断。帖引巡、尉、隅、保常切觉察,遍榜诸州县。

译安排官员属吏,掌管账簿和印信,发出文书任免差役,与官府无异,这是第四项罪状;伪造御笔手书,欺骗迷惑视听,借此欺诈,大量索取百姓钱财,这是第五项罪状;甚至编造魔术,暗中策划奸谋,使人患病不得服药,祖先不得祭祀,使修道之人陷入不孝,使他人陷入罪责,这是第六项罪状;殴打僧人,隐藏捆绑锁系,呼喊同伴,假扮军队装束,在各地横行,其行径令人惊骇,公然押送进京,在京城出没,这是第七项罪状。铺设没有砖块的席子,胡式跪拜,就有“金鸡仰面”的称呼;设置没有砖块的床铺,男女混杂,就有“铁牛犁地”的丑态。聚集不法不道的徒党实在众多,啸聚成屯,探究其意图,无不包藏祸心,祸根若不铲除,将成为大害。张大用是首要之人,判决脊杖五十,刺面,发配二千里外的州军牢城,按照条例不予赦免。刘万六是次要首要之人,判决杖三十,不刺面,发配一千里外的州军牢城。李六二僭越自称大公,丁庆二僭越自称主簿,一并勘杖一百,编管邻近州县,派遣官员录问完毕,押送本司判决。夏道主竟敢在灵芝门外聚集,免除根究,张贴告示令县衙将其逐出州界。张五十、李道免除根究,立即改换职业。上述三处忏堂,张贴告示令县衙改为百姓祈求雨晴的地方,并从附近寺院派遣行者看守。那些会下被说诱胁迫跟随的人,起初并非本心,也非平日习染,无论已经追捕到还是未追捕到,已经供认还是未供认等人,一律免除定罪,不再追唤,责令立即改弃邪习,仍做良民,奉事父母,供养祖先,以保全身体,以保全妻子,以保全生计,如果再敢聚集,一定依法追捕判决。张贴告示令巡检、县尉、隅官、保正经常严密觉察,遍贴各州县。

痛治传习事魔等人

吴雨岩

白佛载于法,已成者杀;黄巾载于史,其祸可鉴。饶、信之间,小民无知,为一等妖人所惑,往往传习事魔,男女混杂,夜聚晓散。惧官府之发觉,则更易其名,曰我系白莲,非魔教也。既吃菜,既鼓众,便非魔教亦不可,况既系魔教乎?若不扫除,则女不从父从夫而从妖,生男不拜父拜母而拜魔王,灭天理,絶人伦,究其极则不至于黄巾不止。何况绍兴间饶、信亦自有魔贼之变,直是官军剿灭,使无噍类,方得一了。若不平时禁戢,小不惩,大不戒,是罔民也。今照通判所申,道主祝千五决脊杖十二,刺配五百里;祝千二、十三、仇百十四各杖一百,编管邻州。阿毛杖六十,以为妇人无知者之戒。阿何责付其兄别嫁。私庵毁拆,如祝千二、十三、祝百一庵舍或有系坟庵,因而置立,则去其像;或有系神庙,因而会众,则问其所事,若血食之神勿去,如或否,则系素食之神,不碍祀典者,移其神于寺舍,而去其庙。牒通判録问讫行,仍请备榜。

淫祠

不为刘舍人庙保奏加封

胡石壁

窃惟世间怪诞之事,有必待察之而后知者,有不必察之而可知者。必察之而后知者,欺我以其方者也;不必察而可知者,罔我以非其道也。今观刘舍人之救护纲一事,真所谓罔我以非其道矣。夫鬼神之事,本自难言,圣如夫子,尤所不语,愚也何足以知之。然求之深远则难穷,求之于浅近则易见,姑请舍其远且深者,而言其浅且近者,可乎。夫阴阳不测之谓神,圣而不可知之谓神,聪明正直而一之谓神,是神也,在天则为星辰,在地则为河岳,而在人则为圣帝,为明王,为大贤君子,为英雄豪杰。其大者足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小者亦莫不随世以就功名,书简册而铭彝鼎。彼其生也,既有所自来,故死也,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古人所谓圣人之精气为鬼者,盖如此也。虽下如伯有之鬼,亦必从政三世,用物也弘,取精也多,所凭者厚,然后能为厉其国。至于其它蚩蚩之民,则不过与草木俱腐而已,死纵有知,且不免于若敖氏之馁,果何自而能灵。刘舍人者,本一愚民,以操舟为业,后因衰老,遂供洒扫之职于洞庭之祠。遇有祠祷者,则假鬼神之说以荧惑

之。亦既多言,岂不惑信,于是流传远近,咸以为神。及其死也,巫祝之徒遂以其枯朽之骨,臭秽之体,塑而祀之,又从而为之辞,谓其能兴风云,神变化,见怪物,以惊动祸福其人。其始也,不过小人崇奉之,至其久也,虽王公大人亦徼福乞灵于其前矣,又为之请封号,请庙额,鼓天下众而从之矣。呜呼!抑何弗思之甚耶!使其在数千年之前,非时人耳目之所接,则犹在可疑之域,今其死未及六、七十年,老商犹有能识其面者,数十年前,其顾主犹有存者,彼其生尚不能自给其口腹,而衣食于人,其顽不灵,亦可想见,焉有既死之后,反能为生民捍大患,御大灾者哉!盖万万无是理。且吾夫子尝有言曰:鬼神之为德,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又曰: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是则所谓鬼神虽同流天地之间,无所不在,而实非如人果有形迹之可求也。今舟人所陈,乃谓祷祀之顷,目击旗帜满空,上有刘字。信斯言也,则夫子为欺我矣!齐东野人,何所知识,语言谬妄,岂足凭信,假令恍惚之间,果有所见,亦由所守易于内,故所观变于前,如李广之石如虎,乐令之弓为蛇。龙秉义之所会,虽不异于危从政之所申,然祥符天书之降,宣和天神之现,虽号为一时贤者,犹不免同声以傅会之,而今乃取一武弁之言以为证,是诚借听于聋,而问道于盲矣。况刘之建祠于湘,受爵于朝,迨今已数十年,商贾之贸迁,郡县之贡输,士夫之游宦,凡为泛舟之役,上下于江湖间者,莫不奉牲奉醴,进礼庙下而后敢行。若其果有神灵,则皆当为之拘

鼍,蛰蛟蜃,鞭逐鲸鲵,号令风伯,弹压水神,使沅湘无波,江水安流,祥飙送颿,棹夫奏功,举无惊湍怒涛之厄,然后食于其土而无愧。

译痛斥传习事魔等人

吴雨岩

白莲教载入佛经,已成者必杀;黄巾军载入史册,其祸患可资借鉴。饶州、信州之间,百姓无知,被一类妖人迷惑,往往传习事魔,男女混杂,夜晚聚集,清晨散去。害怕官府发觉,就改换名称,说我们属于白莲教,不是魔教。既然吃斋,既然鼓动众人,即便不是魔教也不可以,何况已经是魔教呢?如果不加以扫除,那么女子不听从父亲、丈夫而听从妖人,生了男孩不拜父亲、母亲而拜魔王,灭绝天理,断绝人伦,推究其极端,不发展到像黄巾军那样是不会停止的。何况绍兴年间,饶州、信州也自有魔贼作乱,直到官军剿灭,使其无一人幸存,才彻底解决。如果不平时禁止遏制,小的不惩罚,大的不警戒,这就是欺骗百姓。现在按照通判所申报的,道主祝千五决脊杖十二下,刺配五百里;祝千二、祝千三、仇百十四各杖一百下,编管到邻近州府。阿毛杖六十下,作为对无知妇人的警戒。阿何责付给她兄长另嫁他人。私设的庵堂拆毁,像祝千二、祝千三、祝百一的庵舍,如果有属于坟庵因而设立的,就除去其中的塑像;如果有属于神庙因而聚集众人的,就审问其所供奉的对象,如果是血食之神不要除去,如果不是,就是素食之神,不违背祭祀典章的,将神像移到寺舍,而拆毁其庙宇。发牒给通判录问完毕执行,仍然请求备榜公布。

淫祠

不为刘舍人庙保奏加封

胡石壁

我私下认为,世间怪诞之事,有必须考察之后才知道的,有不需考察就可以知道的。必须考察之后才知道的,是用邪术欺骗我的人;不需考察就可以知道的,是用非正道来蒙蔽我的人。现在看刘舍人救护漕运一事,真是所谓用非正道来蒙蔽我了。鬼神之事,本来难以言说,圣如孔子,也特别不谈,我愚钝,哪里足以知道呢。然而向深远处探求则难以穷尽,向浅近处探求则容易看见,暂且请舍弃那深远难知的,而言说那浅近易见的,可以吗。阴阳变化不可测度叫做神,圣明而不可知叫做神,聪明正直而专一叫做神,这样的神,在天就是星辰,在地就是河流山岳,在人就是圣帝,就是明王,就是大贤君子,就是英雄豪杰。他们大的足以参与天地的化育,关乎盛衰的命运,小的也没有不随着时代成就功名,记录在简册而铭刻在鼎彝上的。他们活着的时候,既然有所由来,所以死后,精气升华达到神明。古人所说的圣人的精气成为鬼,大概就是这样。即使低下如伯有的鬼,也必定从政三代,用度宏大,摄取精气多,所凭借的深厚,然后才能为厉于其国。至于其他愚昧的百姓,不过是与草木一起腐朽罢了,死后即使有知觉,尚且不免像若敖氏那样挨饿,究竟从哪里能显灵呢。刘舍人,本来是一个愚民,以操船为业,后来因为衰老,就在洞庭的祠庙里做洒扫的工作。遇到有祠祷的人,就借鬼神之说来迷惑他们。既然说了很多,难道不让人迷惑相信吗,于是远近流传,都认为是神。等到他死了,巫祝之类的人就用他枯朽的骨头,臭秽的身体,塑像祭祀,又替他编造言辞,说他能兴起风云,神妙变化,显现怪物,来惊动祸福于人。起初,不过是小人崇奉,到了后来,即使是王公大人也在他面前求福乞灵了,又为他请求封号,请求庙额,鼓动天下众人跟随他。唉!这难道不是思考得太不够了吗!假使他在数千年之前,不是当时人耳目所接触的,那么还处在可疑的范围,现在他死还不到六七十年,老商人还有能认出他面容的,几十年前,他的顾主还有在世的,他活着尚且不能自给口腹,而衣食于人,他的愚顽不灵,也可以想见,哪有死后反而能为百姓抵御大患,抵御大灾的呢!这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我们的孔子曾经说:鬼神的德行,看着看不见,听着听不到。又说:浩浩荡荡啊,好像在上面,好像在左右。这就是说鬼神虽然与天地同流,无所不在,但实际上不像人那样有形体踪迹可以寻求。现在船夫所陈述的,却说在祈祷祭祀的时候,亲眼看见旗帜满空,上面有刘字。相信这话,那么孔子就是欺骗我了!齐东野人,有什么知识,语言荒谬妄诞,哪里值得凭信,假使恍惚之间,果然有所见,也是由于内心守持容易动摇,所以眼前的观察发生变化,像李广看到的石头像老虎,乐广看到的弓影像蛇。龙秉义所领会的,虽然不异于危从政所申述的,然而祥符天书的降临,宣和天神的显现,虽然号称是一时的贤者,尚且不免同声附和,现在却取一个武官的话作为证据,这真是向聋子借听力,向盲人问路了。何况刘舍人在湘江建祠,在朝廷受爵,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商贾的贸易,郡县的贡输,士大夫的游宦,凡是泛舟服役,在江湖间上下往来的,没有不供奉牺牲酒醴,在庙下进礼然后敢出行的。如果他果然有神灵,那么都应当为他拘禁鼍龙,蛰伏蛟蜃,鞭打驱逐鲸鲵,号令风伯,弹压水神,使得沅湘没有波涛,江水安流,祥瑞的风吹送船帆,划船的人奏效成功,完全没有惊涛怒浪的灾难,然后享用那里的祭品而无愧。

今问诸水滨,则葬于江鱼腹中者,殆无虚日,其作神羞亦甚矣!而乃指所全三十艘以为功,是何以异于一牛之失,则隐而不言,五羊之获,则指以为劳绩乎?设或异时果能假东南之风,以助赤壁之捷,假风鹤之声,以济淮淝之师,则又将何以报之?论至于此,正使刘舍人闻之,亦将垂头丧气,伏辜谢罪之不暇,尚安敢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哉!某楚产也,楚之俗实深知之。盖自屈原赋离骚,而九歌之作,辞旨已流于神怪,其俗信鬼而好祀,不知几千百年。于此沉酣入骨髓而不可解者,岂独庸人孺子哉!虽吾党之士,求其能卓然不惑者,亦百无一二矣。絶地天通,罔有降格,正于守道君子是望,亦从而曲狥其说,则百姓愚,易惑难晓,女巫男觋,乘衅兴妖,自此湖湘之民,益将听于神而不听于人矣。卜疾病者,谓实沈台骀为祟,入山泽者,唯魑魅魍魉是逢,神降于莘,石言于晋,民神杂揉,疵厉荐臻,用人于次睢者有之〔三〕,娶女为山妪者有之,民听一滥,何所不至。某为此惧,于是自守郡以来,首以禁絶淫祠为急,计前后所除毁者,已不啻四、五百处。傥更数月,不以罪去,必使靡有孑遗而后已。今不敢二三其德,以强奉崇台之命,又近得名公所谓对越集者读之,窃见其间施行,有适相类者,是则我心之所同,然明公已先得之矣,尚何言哉!谨以固陋之见,冒昧申闻,并将谕俗印牒一本缴呈,伏望明公特赐嘉

译如今询问江边的人,那些葬身江中、成为鱼腹之食的,几乎每天都有,这作为神灵的祭品也太过丰盛了!却指着保全下来的三十艘船作为功劳,这与丢失一头牛就隐瞒不说,捕获五只羊就指为劳绩有什么不同呢?假如将来真的能借助东南风,来助成赤壁之战的胜利,借助风声鹤唳之声,来成就淝水之战的胜局,那又将用什么来报答它呢?讨论到这一步,即使刘舍人听到,也会垂头丧气,伏罪谢罪都来不及,还敢贪天之功据为己有吗!我是楚地人,对楚地的风俗确实深知。自从屈原作《离骚》,而《九歌》写成,辞意旨趣已经流于神怪,那里的风俗迷信鬼神且喜好祭祀,不知已经几千年了。对此沉醉入骨、不可解脱的,难道只是庸人孩童吗!即使是我们这类士人,寻求能够卓然不惑的,也百无一二了。绝地天通,没有神灵降格,正寄希望于坚守道义的君子,如果也顺势曲从这种说法,那么百姓愚昧,容易迷惑难以开导,女巫男觋,趁机兴妖作祟,从此湖湘之民,将更加听信神灵而不听信人了。占卜疾病的人,说是实沈、台骀作祟,进入山林沼泽的人,只遇到魑魅魍魉,神灵降临于莘,石头在晋国说话,民神混杂,灾祸接连不断,在次睢用人祭祀的有,娶女子为山神配偶的也有,百姓的听信一旦泛滥,什么事做不出来。我对此感到恐惧,因此自从守郡以来,首先把禁绝淫祀作为急务,计算前后所拆除毁坏的,已不止四五百处。倘若再过几个月,不因罪被免职,必定要使它们无一剩余才罢休。现在不敢三心二意,来勉强奉行崇台的命令,又近来读到名公所说的《对越集》,私下看到其中施行的措施,有恰好相类似的,这是我的心意所同,然而明公已经先得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谨以浅陋之见,冒昧陈述,并将《谕俗印牒》一本呈上,伏望明公特别赐予嘉

纳,焚之庙中,使此等淫昏之鬼有所愧惧,榜之庙前,使世间蠢愚之人有所觉悟,其于世教,

实非小补。

〔一〕求之于浅近则易见“浅近”,原作“夫子”,据上图本原校改。

〔二〕在地则为河岳“为”,原作“谓”,据上图本原校改。

〔三〕用人于次睢者有之“次睢”,依文义似作“恣睢”为是。

非勅额者并仰焚毁

胡石壁

夏禹为古帝王,功被万世,微禹吾其鱼乎之叹,岂独发于刘子而已。凡盈乎天地之间,为人为物所以得免于怀襄之祸,至今生生不穷者,孰不知其为禹之德也。载在祀典,冠于羣神,齐明盛服,以承其祭祀,临之在上,质之在旁,谁敢侮之。狄梁公毁淫祠一千八百余所,独存四庙,禹其一焉,盖以彝伦攸叙之功不可忘耳。当职岂念不到此哉?但以今世蚩蚩之氓,不知事神之礼,擅立庙宇,妄塑形像,愚夫愚妇,恣意亵渎,女巫男觋,实祀滛昏之鬼,以惑民心,姑假正直之神,以为题号。若今所谓禹庙,其名虽是,其实则非也,岂可堕于小人之奸哉!应非勑额,并仰焚毁,不问所祀是何鬼神。仍榜地头。

先贤不当与妖神厉鬼错杂

孔明盛德,不敢忘之者,岂惟王通氏而已,千载之下,凡忠臣志士,孰不闻风而兴起也。当职每读其出师两表,未尝不为之掩卷流涕,九原可作,虽执鞭为御,亦所甘心,何爱一椽之屋,以奉百世之祀哉!且考蜀志,昭烈收荆州,孔明以军师中郎将驻临,兼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是时邵陵犹隶零陵,车辙马迹,未必不常往来于此,于焉庙食,夫岂无因。然今观道旁所立之祠,嚣尘湫隘,岂足为高卧之草庐,所塑之像,龌龊庸陋,又絶无长啸之英气,加以妖神厉鬼,错杂后先,田夫野老,裸裎左右,假令牲牷肥腯,粢盛丰洁,祝史矫举以祭,虽马医夏畦之鬼,亦将出而吐之矣,谓孔明享之乎?县尉所陈,盖知其一,未知其二也。至于援引武学配飨之例,以明其祀事不当在吴蜀之分,此说尤为未然。夫有天下者祭百神,自天地四方名山大川,凡德施于民,以死勤事,以劳定国,能御大灾,捍大患者,无不载之祀典。若诸侯则止得祭于其地者,晋祭河,鲁祭太山,楚祭睢漳河汉。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无福。今而曰天子所祭,举天下皆可祭之,三代命祀,恐不如此。若曰公之神在天下,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固有得于东坡之余论矣。当时潮人作昌黎新庙于州城南,期年而后成,则上栋下宇之制,亦可想见。虽丹楹刻桷,聪明正直之所不事,然斯人也,既在

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矣,下之齐明盛服。以承其祭祀,犹恐不能使神之格思,若明宫齐庐,上雨旁风,牲酒瘠酸,取具临时,荐裸兴俯,不中仪式,则昌黎尝谓南海之神不肯歆享矣,潮人其敢以此事昌黎乎?县尉谓孔明之神,恐亦如是,吾不知邵阳之祠视潮阳之庙何如也。孔明尝有祠在衡阳蒸水上,干道间,常乎使者范君成象,搜访旧迹,得废宇于蓁莽中,乃徙于高明而一新之,南轩张先生作文以记其事,然则庙貌之设,其可苟乎?县尉欲存此以致敬,而不知适委之蓁莽,又所不可。讲案契勘近城内外,别有无武侯祠宇,如别无之,卽命画工求真像,用绢图写一本,仲春秋祭祀于府学先贤之祠,使朝夕与之处者,皆升堂入室之高第,而淫昏魍魉之辈,不得以乱之,春秋尸其祭者,皆冠冕佩玉之君子,而妖冶魅醉之巫,不得以渎之,如此则庶几不为神羞矣。所有见存敝祠,合行毁拆。仍榜地头。

计嘱勿毁淫祠以为奸利

胡石壁

本府毁拆淫祠,整葺铺驿。盖寻常州县间,遇有修造,皆是科役村保,起集乡夫,望青采斫,其为民害甚大,今本府只欲不扰而办,故废无益以作有益,无害于民而有补于官,实为两便。而愚夫无知,□惑于鬼神之说,輙多端以沮挠之。当职去年谕俗榜文,其所以开明人心,非不甚悉,何尔民之惑也滋甚。且自当职到任以来,拆淫祠不知其几,若使因此而获

戾于上下神祗,则何缘连年阴阳和

译将那些淫邪昏昧的鬼神塑像收起来,在庙中焚烧,使这些淫邪昏昧的鬼魂有所惭愧畏惧;将告示张贴在庙前,使世间愚昧无知的人有所觉悟,这对于世间的教化,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

〔一〕在浅近处寻求就容易看到“浅近”,原作“夫子”,根据上图本原校改。

〔二〕在地上就成为江河山岳“为”,原作“谓”,根据上图本原校改。

〔三〕任用恣意暴戾的人也有这种情况“次睢”,依据文义似乎作“恣睢”才正确。

凡是没有皇帝赐额赐名的庙宇,都应当焚毁。

胡石壁

夏禹是古代的帝王,功绩覆盖万世,“如果没有禹,我们大概都变成鱼了”的感叹,难道只是刘子一个人发出的吗?凡是充满天地之间,无论是人还是物,之所以能够免于洪水泛滥的灾祸,直到今天生生不息、繁衍不绝,谁不知道这是禹的恩德呢?夏禹被记载在祭祀的典章中,位居众神之首,人们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来承接对他的祭祀,神灵在上监临,在旁见证,谁敢轻侮他呢?狄仁杰毁掉了一千八百多所淫祀的祠庙,唯独保留了四座庙,夏禹庙就是其中之一,大概是因为他整顿伦理纲常的功绩不可忘记吧。我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只是因为当今世上愚昧的百姓,不懂得侍奉神灵的礼仪,擅自建立庙宇,胡乱塑造神像,愚夫愚妇肆意亵渎,女巫男巫实际上祭祀的是淫邪昏昧的鬼魂,用来迷惑民心,只是借用了正直神灵的称号作为名号。如今所谓的禹庙,名义上虽然是禹庙,实际上却不是,怎么能让小人的奸诈得逞呢!凡是未经皇帝赐额的,都应当焚毁,不管所祭祀的是什么鬼神。仍然要在当地张贴告示。

先贤不应当与妖神厉鬼混杂在一起

诸葛亮品德高尚,不敢忘记他的,难道只有王通一个人吗?千年之后,凡是忠臣志士,谁不闻风而起、振奋兴起呢?我每次读他的《出师表》,没有不掩卷流泪的,如果九泉之下可以复活,即使为他执鞭驾车,我也心甘情愿,哪里会吝惜一间屋舍,来供奉百世的祭祀呢!况且考察《蜀志》,刘备收复荆州时,诸葛亮以军师中郎将的身份驻守临州,兼任督管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这时邵陵还隶属于零陵,车辙马迹,未必不常常往来于此,在这里享受祭祀,难道没有原因吗?然而现在看路边所立的祠庙,喧闹尘土、低洼狭窄,哪里配得上高卧的草庐?所塑的神像,猥琐庸俗,完全没有长啸的英气,再加上妖神厉鬼,前后混杂,农夫野老,赤身裸体在左右,假使牺牲肥壮,祭品丰盛洁净,祝史矫饰举止来祭祀,即使是马医夏畦那样的鬼,也将出来吐弃,何况说诸葛亮会享用呢?县尉所陈述的,大概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至于援引武学配享的例子,来说明他的祭祀不应当在吴蜀的分界处,这种说法尤其是不对的。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从天地四方名山大川,凡是恩德施于百姓,为事而死,为劳而定国,能抵御大灾,捍卫大患的,没有不记载在祭祀典章中的。如果是诸侯,就只能祭祀其境内的神灵,晋国祭祀黄河,鲁国祭祀泰山,楚国祭祀睢水、漳水、黄河、汉水。不是自己所该祭祀的却去祭祀,叫做淫祀,没有福气。现在如果说天子所祭祀的,全天下都可以祭祀,三代规定的祭祀,恐怕不是这样的。如果说公的神灵在天下,像水在地下,无处不在,这固然有得于苏东坡的余论了。当时潮州人在州城南建造昌黎新庙,一年后才建成,那么上栋下宇的规制,也可以想象得到。虽然丹楹刻桷,是聪明正直的神灵所不需要的,然而这个人,既然在天上成为星辰,在地上成为江河山岳,下面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来承接祭祀,还恐怕不能使神灵降临,如果明宫齐庐,上漏雨旁受风,牲酒瘦酸,临时凑合,荐裸兴俯,不合仪式,那么昌黎曾经说南海之神不肯享用,潮州人敢用这种方式侍奉昌黎吗?县尉说诸葛亮的神灵,恐怕也是这样,我不知道邵阳的祠庙比起潮阳的庙怎么样。诸葛亮曾经在衡阳蒸水上有祠庙,干道年间,常平使者范君成象,搜访旧迹,在杂草丛中发现了废弃的庙宇,于是迁移到高明之处并重新修建,南轩张先生作文来记载这件事,那么庙貌的设置,怎么可以苟且呢?县尉想保留这个来致敬,却不知道正好把它丢弃在杂草丛中,这也是不可以的。讲案核查近城内外,另外有没有武侯祠宇,如果没有,就命令画工绘制真像,用绢图写一本,在仲春和仲秋时祭祀于府学先贤之祠,使朝夕与他相处的人,都是升堂入室的高第,而淫邪昏昧魍魉之辈,不能扰乱他们,春秋主持祭祀的人,都是冠冕佩玉的君子,而妖冶魅惑醉酒的女巫,不能亵渎他们,这样大概就不致于使神灵羞耻了。所有现存的破旧祠庙,应当毁拆。仍然要在当地张贴告示。

计算嘱咐不要毁掉淫祠以谋取奸利

胡石壁

本府毁拆淫祠,整修铺驿。大概因为往常州县之间,遇到有修造工程,都是科派差役给村保,召集乡夫,望青采斫,对百姓的危害很大,现在本府只想不扰民而办好,所以废除无益的来建造有益的,对百姓无害而对官府有补,实在两便。而愚夫无知,被鬼神之说迷惑,就多端阻挠。我去年谕俗榜文,所以开明人心,不是不详尽,为什么你们的迷惑更加严重。而且自从我到任以来,拆淫祠不知有多少,如果因此得罪了上下神祗,那么为什么连年阴阳和

而风雨时,五谷熟而人民育,灾害不生,祸乱不作,降康降祥,反远过于往年。以此观之,则滛祠之当毁也明矣!卿二十二平时自称神老,凭借此庙,诳惑乡民以为奸利,一旦见官司拆毁,深恐失其所依,遂欲裒敛民财,计嘱官吏,以存此狡兔之穴。此等奸民,何可不治,勘杖一百,余人并免根究,放。但昨据本尉所申,谓阿李等聚集三十余人,各执器杖,赶杀弓手、保正,若果有此事,则其罪当何如。今据各人所供,原来却是恁地弓手、保正意在求胜乡民,故张大声势,惊骇听闻,县尉又不讨仔细,便行乞追捕。若使本府信其偏词,轻易施行,则一乡鸡犬皆无孑遣矣。帖县追保副姜全、弓手王瑫,

译当风雨应时,五谷成熟,百姓繁衍,灾害不产生,祸乱不兴起,上天降下安康与吉祥,反而远远超过往年。由此看来,淫祀应当被毁弃是显而易见的!卿二十二平时自称神老,倚仗这座庙宇,欺骗迷惑乡民以谋取非法利益,一旦看到官府拆毁庙宇,深深担心失去依靠,于是想要聚敛民财,设计嘱托官吏,以保存这狡兔的巢穴。这类奸民,怎么能不惩治,判处杖刑一百,其余人等一并免于追究,释放。但是昨天根据本县尉所申报的,说阿李等人聚集三十多人,各自拿着兵器,追赶杀害弓手、保正,如果真有此事,那么他们的罪行应当如何论处。现在根据各人的供词,原来却是这样:弓手、保正意在胜过乡民,所以夸大其词,制造声势,令人震惊骇异,县尉又不仔细查究,便请求追捕。如果本府相信他们的片面之词,轻易施行,那么全乡鸡犬都没有一个能幸免了。发文书给县尉,追捕保副姜全、弓手王瑫。

各杖六十,以为妄申官府之戒。

淫祀

宁乡段七八起立怪祠

范西堂

狄仁杰持节江南,毁淫祠千七百所,李德裕观察浙西,除淫祀一千一十所,前贤所为,大为风俗设也。伍伦易会稽之俗,宋均移辰阳之风,一出于此。假鬼神以疑众,圣人所必杀,后世反凭以为徼福之用,愚亦甚矣!昏淫之鬼,散在荆楚,习尚尤甚。礼已亡矣,若

不禁止,此无乃其戎之先乎?近有白札子,指言宁乡段七八因刼墓事发,祷神得免,竭力为祠,奉于水滨,谓之东沙文皇帝。此何神也?夫祭祀之典,法施于民,则祀之,故以死勤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捍大患,则祀之。东沙之神,何功于民,乃立庙祀。据本县体究回申,朱书年命,埋状屋下,更相诅咒,专行巫蛊之事,庙非所当,今栋宇宏壮,图像炳焕,愈为民惑。刲羊刺豕,日享血食之奉,此犹可也,用人于亳社,必有周公之所不享者,岂容听其滋长以为风俗之蠧。行下尉司,一切焚毁,已据申到,犁庭扫穴,悉付炎火,尺椽寸瓦,不复存在。楚之为俗,荒于巫风,久其日矣,牢不可破。尉有定力,不惑于众,以身行之,可为善俗之助,亦古之所谓贤德者也。段七八决脊杖五十,刺配武冈军,并家口押发,置在厢军,使之改业。县尉发门升状。

〔一〕用人于亳社“亳”,原作“毫”,今改。

行下本路禁约杀人祭鬼

访闻本路所在乡村,多有杀人祭鬼之家,平时分遣徒党,贩卖生口,诱畧平民,或无所得。则用奴仆,或不得已,则用亲生男女充代,脔割烹炮,备极惨酷,湘阴尤甚。淫昏之

鬼,何能为人祸福,愚俗无知,一至于此!朝廷条令,自有明禁,官司玩视,久不奉行,致无忌惮。来岁闰年,所合申明禁戢。除已密切差人体探外,今仰诸县巡、尉,常切跟缉,知县尤当加意。应有淫祠去处,并行拆毁,奉事邪鬼之家,并行籍记,四路采生之人,并行收捉,邻甲照已排立保伍,互相举觉,赏钱三千贯,仍许诸色人陈告。如有违犯,不分首从,并行凌迟处斩,家属断配,家业抄籍充赏。如官容纵,本司体探得知,定将知县并巡、尉按劾,当行人吏决配,邻人、保正隐蔽,一体施行。仍镂榜晓示。

诳惑

刘良思占充庙祝

假鬼神以疑众,自有常刑。刘良思元充庙祝,伪作神降,破狱出囚,妄以神力所致。州县根勘,自当从条,一时姑息,编置邻州,可谓漏网。今又輙敢逃归,仍前在庙,占据神祝,意在生事,倘不惩戒,疑惑羣听,为祸必大,合决脊杖二十,刺配千里。别择信实人充。约束诸庙庙祝

照得凡是庙祝,无非假鬼神以疑众,未欲尽行罢逐。自后应县官朝拜,只仰备办香烛,不计擅自祝白在外,輙敢妄言祸福,诳惑愚民,定昭约束惩断。说史路岐人仵常挂榜县门仵常远乡怪民,言伪而辩,鼓惑众听,此真执左道以乱政之人。当职到官,首行戒约,今輙大张榜文,挂于县外,与本县约束,并行晓示,肆无忌惮,自合惩断。且以正旦,与免行刑,只今押出本县界。再敢入境,勘杖一百,令众,无恕。

巫觋

巫觋以左道疑众者当治士人惑于异者亦可责

胡石壁

王制曰:执左道以乱政,杀;假于鬼神疑众,杀。古先圣王,岂乐于杀人哉,盖以其邪说诐行,足以反道败常,诡计奸谋,足以阶乱稔祸,故不容不严为之禁也。楚俗尚鬼,其来已久,而此邦为尤甚。当职正欲极攘却诋排之力,毁淫昏妖厉之祠,开明人心,变移旧习,庶几道德一,风俗同,庶民安其田里,无或诪张为幼,以干先王之诛。而黄六师者,乃敢执迷

不悛,首犯约束。观其所犯,皆祀典之所不载,有所谓通天三娘,有所谓孟公使者,有所谓黄三郎,有所谓太白公,名称怪诞,无非魑魅魍魉之物,厌胜咀呪,作孽兴妖,若此者,真所谓执左道,假鬼神,乱政疑众者矣。若不诛锄一二,以警动其余,则异时传习日滋,妖讹者甚,埋桐人以造蛊,用生人以代牺,何所不至哉!宜伸国禁,毋俾世迷。姑以榜示之初,恐未闻,

译分别杖责六十下,以此作为对妄自向官府申诉者的警戒。

淫祀

宁乡段七八建立怪异祠庙

范西堂

狄仁杰持节巡视江南,拆毁了淫祠一千七百所;李德裕观察浙西,清除了淫祀一千一百所。前代贤人的作为,完全是为了整肃风俗。伍伦改变会稽的习俗,宋均移风易俗于辰阳,都是出于这个原因。借助鬼神来迷惑众人,是圣人所必须诛杀的,后世反而凭借它来祈求福气,真是愚蠢极了!昏庸淫邪的鬼神,散布在荆楚之地,那里的习尚尤其严重。礼制已经消亡了,如果不加以禁止,这难道不是祸乱的先兆吗?最近有白札子指出,宁乡段七八因为劫墓案发,祈祷神灵得以脱罪,便竭力修建祠庙,供奉在水边,称之为东沙文皇帝。这是什么神呢?祭祀的典章规定,对百姓施行法度的,就祭祀他;所以为死事勤勉、为安定国家劳苦的,就祭祀他;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的,就祭祀他。东沙之神,对百姓有什么功劳,竟然立庙祭祀?据本县调查上报,朱书年命,将诉状埋在屋下,互相诅咒,专门从事巫蛊之事,这庙是不应当建立的。如今庙宇宏大壮丽,画像鲜明耀眼,更加迷惑百姓。宰羊杀猪,每日享受血食的供奉,这还罢了,用人祭祀亳社,必定有周公所不享用的,怎么能听任其滋长成为风俗的蛀虫呢?下令给县尉,全部焚毁,已经据报到达,彻底清扫,全部付之一炬,一尺椽子一寸瓦片,都不再存在。楚地的风俗,沉溺于巫风,由来已久,牢不可破。县尉有坚定的意志,不被众人迷惑,亲身实行,可以作为改善风俗的助力,也是古人所说的贤德之人。段七八决脊杖五十,刺配到武冈军,连同家眷押送,安置在厢军中,让他改行。县尉上报升状。

〔一〕用人于亳社“亳”,原作“亳”,现在改正。

下令本路禁止杀人祭鬼

访闻本路所在乡村,多有杀人祭鬼的人家,平时分派党羽,贩卖人口,诱骗掠卖平民,有时一无所获,就用奴仆,有时不得已,就用亲生儿女充数,切割烹煮,极其惨酷,湘阴尤其严重。淫邪昏庸的鬼神,怎么能给人带来祸福,愚俗无知,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朝廷条令,自有明确禁令,官府玩忽职守,长久不执行,导致他们肆无忌惮。来年是闰年,应当申明禁令。除了已经秘密派人侦察外,现在命令各县巡检、县尉,经常密切缉拿,知县尤其应当加意。所有淫祠所在之处,全部拆毁,侍奉邪鬼的人家,全部登记造册,四处采买活人的人,全部抓捕,邻里按照已排立的保伍,互相举报,赏钱三千贯,仍然允许各种人陈告。如有违犯,不分首犯从犯,全部凌迟处死,家属断配流放,家业抄没充作赏赐。如果官员纵容,本司侦察得知,一定将知县以及巡检、县尉弹劾,相关吏员决杖流放,邻居、保正包庇,一体施行。仍然刻榜晓示。

诳惑

刘良思占据庙祝职位

借助鬼神来迷惑众人,自有常刑。刘良思原本充任庙祝,假装神灵降临,破狱放出囚犯,妄称是神力所致。州县根究审勘,本应当依照条令处理,一时姑息,编管到邻州,可以说是漏网之鱼。如今又擅自逃回,仍然在庙里,占据神祝职位,意在生事,如果不惩戒,迷惑众人视听,造成的祸患必定很大,应当决脊杖二十,刺配千里。另外挑选诚实的人充任。

约束各庙庙祝

查得凡是庙祝,无非是借助鬼神来迷惑众人,不想全部罢免驱逐。以后应当县官朝拜时,只命令他们备办香烛,不允许擅自在外祝祷,擅自妄言祸福,诳惑愚民,一定昭示约束惩处。说史路岐人仵常挂榜于县门仵常是远方怪异之人,言语虚伪而善辩,鼓动迷惑众人视听,这真是执左道以乱政的人。当职到任,首先进行戒约,如今竟然大张榜文,挂在县外,与本县约束,一并晓示,肆无忌惮,自然应当惩处。况且正值元旦,免去行刑,现在押出本县界。再敢入境,审问杖责一百,示众,不予宽恕。

巫觋

巫觋以左道迷惑众人的应当治罪,士人惑于异端也可以责备

胡石壁

《王制》说:执左道以乱政的,杀;借助鬼神迷惑众人的,杀。古代圣王,难道乐于杀人吗?是因为他们的邪说偏行,足以违背正道败坏常理,诡计奸谋,足以导致动乱酿成祸患,所以不能不严加禁止。楚地风俗崇尚鬼神,由来已久,而这里尤其严重。当职正想极力排斥诋毁,毁坏淫昏妖厉的祠庙,开明人心,改变旧习,希望道德统一,风俗相同,百姓安居乐业,不要虚张声势制造谣言,以触犯先王的诛杀。而黄六师,竟然执迷不悟,首先违犯约束。看他所犯的,都是祀典所不记载的,有所谓通天三娘,有所谓孟公使者,所谓黄三郎,所谓太白公,名称怪诞,无非是魑魅魍魉之物,厌胜咒语,作孽兴妖,像这样的,真所谓执左道,借助鬼神,乱政迷惑众人了。如果不诛杀一二,以警示其余,那么日后传习日益增多,妖讹者甚多,埋桐人制造蛊毒,用活人代替牺牲,什么事做不出来呢!应当伸张国禁,不要让世人迷惑。姑且以榜示之初,恐怕没听到,

知之未徧,未欲重作施行,且从轻杖一百,编管邻州。其乌大王庙,帖县日下拆毁,所追到木鬼戏面等,并当厅劈碎,市曹焚烧。但李学谕既为士人,当晓义理,岂不知人之疾病,或因起居之失节,或因饮食之过伤,或因血气之衰,或因风邪之袭,但当惟医药之是急,不当于鬼神而致疑。而乃谓其父病之由,起于师巫之呪,钉神之胁,则父之痛在胁,钉神之心,则父之痛在心,此何等齐东野人之语,而发于学者之口哉!当职于其初词,已尝训以博奕之事,尚不通晓,而又见之所供。胸中所存,亦可知矣,其何以训谕诸生乎?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无乃不可乎?牒学且与罢职,请教授勉令笃志学问,无使复为异端所惑。

译既然他认识的人尚未遍及,又不打算重新制定并施行法令,暂且从轻判处杖责一百下,发配到邻近州县监管。那座乌大王庙,已通知县衙立即拆毁,追缴到的木鬼戏面具等物品,都在公堂上劈碎,并在闹市焚烧。李学谕既然是读书人,应当通晓义理,难道不知道人的疾病,或许是因为起居没有节制,或许是因为饮食过度损伤,或许是因为气血衰弱,或许是因为风邪侵袭,此时只应急切地寻求医药治疗,不应对鬼神产生疑惑。他却认为他父亲生病的原因,起于巫师的神咒,钉神的肋骨,父亲的痛就在肋骨,钉神的心脏,父亲的痛就在心脏,这是何等荒诞无稽的言论,竟然从读书人的口中说出!我在审理他最初的供词时,已经用博弈之事来训诫他,他尚且不理解,如今又在他的供词中看到这种说法。他胸中存留的观念,也就可想而知了,他怎么还能去教导学生呢?自己糊涂,却想让别人明白,恐怕是不行的吧?行文通知学校,暂且免除他的职务,请求教授勉励他专心致志于学问,不要让他再次被异端邪说所迷惑。

〔一〕诪张为幼“幼”,疑作“幻”

提刑司押下安化曹万胜讼曹九师符禁事

范西堂

假于鬼神以疑众者,杀,此圣人之格言也。曹万胜状论曹九师,将一家年命埋庙中,以兴灾患,系是王魂三凭神报知,就庙搜寻,果有铁符在内。准提刑判下,则曰邪巫惑众,岂可不治,遂送县追曹九师根究。据知县所申,则曰巫蛊在庙,王自为之,启其终讼,罪当坐王。然曹以师名,王以魂名,二者皆假鬼神以疑众者也,不可偏恕,各脊杖十二,刺配邻州,不许放还。余人并放。无得再词,违定惩断。

贩生口〔一〕

禁约贩生口

吴雨岩

前后贩生口人,专一来饶管下贩卖,或遇荒歉疾疫年分,径行掠去,多是卖与求食人家。盖卖与良人家得钱少,卖与求食人得钱多,惟利是嗜,直是不曾把做人看,犹卖猪羊尔!贩生口,掠妇女,抑良为贱,三项罪名,并该徒配,无知之人故意轻犯,兼之多系福建路人。当职正欲给榜约束,忽有求食人鲍翁者入状,称是带人口过饶州,在路被人夺去。行下追究,乃是乐平人口季三娘并佛保,因父母病亡,被贩生口人掠去。至弋阳,系牙人引卖与求食人鲍翁,鲍翁因带过饶州求食,道遇季三娘、佛保亲兄,识认唤取前去。兄妹离而复

聚,家乡失而复归,脱身风尘,再为良妇,此天悯之也,鲍翁乃敢诬告妄词,可谓无忌惮。最是引卖牙人方千七,及原掠去人罪最重。匣帖弋阳,追上方千七勘问,当来系何人引到,当与照条施行。其鲍翁帖乐平追来,别行重断,仍监取鲍翁妄领过钱,复还李省二等。别给榜下诸县约束,如有因四月入献香,兴贩生口,及平时贩卖者,许诸色人告捉解官,照条徒断施行。

〔一〕贩生口“贩”,原误作“败”。今改。

匿名书

匿名榜连粘晓谕

翁浩堂

照对今月初二日,据衙探收到匿名榜一道,说知县通关节,纳苞苴事。当职伏读,不胜敬服,必是此邦士友,欲相警戒成就之美意。昔孔圣有言:某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俗谚亦云:道吾恶者是吾师。当职识浅才踈,扶持剧邑,已及一考,催科决讼,事目繁多,岂无过谬,当自兢畏,至于关节苞苴,日夜点检,惟恐有之。今蒙示谕谆复,述其始至之得,防其

后来之差,敷陈祸福,明着劝戒,此所谓于顶门上着一针,真当职之师也。所可恨者,不札以指陈,乃匿名而标贴,则恐非古人忠厚意耳。当职厌谄谀而喜抗直,恶偏私而乐正大,今连粘原榜在前,并备述心事晓谕,使是非曲直,昭然如日,与此邦贤士大夫公议之。故兹榜示,各请知悉。

竞渡

竞渡死者十三人

蔡久轩

竞渡一节,法有明禁,造意者徒一年,随从减一等,此其条亦不轻矣。汭口镇赤白二舟之鬬,其欲争之心,已积于二三日之间,自汭口赤龙舟与范坞赤船鬬,一不胜而心已忿。汭口赤龙舟,首持刃下船,自龙船内张万二、余万一又持刃在身,将以应之,此其以刃死鬬之意,固已萌孽于此矣。两舟既散之后,赤龙舟却为李辛一、杨童所激,遂固舟求鬬,而舟道相遇,小人一朝之忿忘其身,刃石交下,赤龙舟偶以人多,舟覆,死者一十三人。詹百廿八、詹万十四、李千三人,皆有刀伤痕,陈再四、程千五、邵些八、陈元三、张六四、詹细十七、朱细十七、叶四、邵些小五、杨童十人,皆有他物伤痕,虽非致命,然以此落水,遂不能出,从而

溺死。则是十三人之所以死者,岂非张万二、余万一等之罪哉!本县不早结解,囚禁日久,牵连淹滞,当此岁暮,各家老小奔走道路,饥寒可念。当职入境,比项词诉最多。所争事既有因,又有朝省两次减降指挥,则亦可裁断。张万二、余万一不合以刃伤及詹百廿八、詹万十四、李千十,虽非致命痕,然因此溺水身死,照减降赦恩,张万二所伤两人,决脊杖二十,刺配三千里岭南恶州军,拘锁土牢,月具存亡申;余万一所伤一人,决脊二十,刺配三千里,拘锁土牢,永不放还。吴百十七、王日宣为首敛钱人,是时不曾在船上,照条徒

译〔一〕诪张为幻“幼”,疑作“幻”

提刑司押下安化曹万胜控告曹九师符禁一事

范西堂

借鬼神来迷惑众人的,处死,这是圣人的格言。曹万胜状告曹九师,将一家人的生辰八字埋在庙中,以此兴灾作祸,说是王魂三凭神告知的,就在庙中搜寻,果然有铁符在里面。按照提刑司的判决,说这是邪巫惑众,难道可以不治罪吗,于是送交县里追查曹九师究查根源。根据知县所申报的,说巫蛊在庙中,是王自己做的,开启这桩诉讼,罪责应当由王承担。然而曹以“师”为名,王以“魂”为名,二者都是借鬼神来迷惑众人的,不可偏袒宽恕,各自脊杖十二下,刺配到邻州,不许放还。其余的人一并释放。不得再打官司,违抗规定者严惩不贷。

贩卖人口〔一〕

禁止贩卖人口的约令

吴雨岩

前后贩卖人口的人,专门来到饶州管辖下贩卖,或者遇到荒年歉收、疫病流行的年份,直接抢掠人口,多是卖给求食人家。因为卖给良善人家得到的钱少,卖给求食人家得到的钱多,他们只贪图利益,简直不把这些人当人看,就像卖猪羊一样!贩卖人口,掠卖妇女,压制良民为贱民,这三项罪名,都应当判处徒刑或流放,无知的人故意轻率触犯,而且大多属于福建路的人。我正要发布榜文约束,忽然有求食人鲍翁递上状子,称是带着人口经过饶州,在路上被人夺去。下发追究,原来是乐平的人口季三娘和佛保,因为父母病故,被贩卖人口的人掠走。到了弋阳,由牙人引卖给了求食人鲍翁,鲍翁因为带着他们经过饶州求食,路上遇到了季三娘、佛保的亲哥哥,识别后呼唤他们前去。兄妹离散后又团聚,家乡失去后又回归,脱离风尘,再成为良家妇女,这是上天怜悯他们啊,鲍翁却敢诬告妄言,可谓毫无顾忌。最该严惩的是引卖的牙人方千七,以及原来掠走人口的人,罪行最重。发函给弋阳县,追上方千七审问,当时是谁引来的,应当与照条规施行。那个鲍翁发函给乐平县追来,另行从重判决,仍然监禁并追回鲍翁妄领的钱,退还给李省二等。另外发布榜文给各县约束,如果有因为四月入山献香,兴贩人口,以及平时贩卖的,允许各色人等告发捉拿解送官府,照条规判处徒刑施行。

〔一〕贩卖人口“贩”,原误作“败”。今改。

匿名信

匿名榜文连粘晓谕

翁浩堂

查对今月初二日,据衙门探子收到匿名榜文一道,说知县通关节,收受贿赂的事。我拜读之后,不胜敬服,必定是本地的士人朋友,想要互相警戒成就美德的好意。从前孔子说过:我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俗谚也说:指出我恶行的人是我的老师。我见识浅薄才能疏略,支撑着这个大县,已经满一考任期,催征赋税判决诉讼,事务繁多,难道没有过失错误,应当自己兢业畏惧,至于通关节受贿赂,日夜检查,惟恐有这种事。现在承蒙谆谆告诫,陈述初到任时的得失,防备后来的差错,铺陈祸福,明确劝诫,这所谓在头顶上扎一针,真是我的老师啊。所可恨的是,不写名字来指陈,而是匿名张贴,恐怕不符合古人忠厚的意思吧。我厌恶谄媚逢迎而喜欢刚直,厌恶偏私而乐于正大,现在将原榜文连粘在前面,并详细陈述心事晓谕众人,使是非曲直,像太阳一样昭然若揭,与本地的贤士大夫公开议论。所以发布此榜文,请各位知悉。

赛龙舟

赛龙舟死者十三人

蔡久轩

赛龙舟这一项,法律有明确禁令,发起者徒刑一年,随从者减一等,这条法律也不轻了。汭口镇赤白两船的争斗,他们想要争夺的心,已经在两三天之间积累,自从汭口赤龙舟与范坞赤船争斗,一次不胜心里已经愤怒。汭口赤龙舟,首先持刀下船,从龙船内张万二、余万一又持刀在身,将要应对,他们持刀死斗的意思,本来已经在此萌芽了。两船散开之后,赤龙舟却被李辛一、杨童所激怒,于是固定船只要求争斗,而船道相遇,小人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刀石交加,赤龙舟偶然因为人多,船翻了,死了十三人。詹百廿八、詹万十四、李千人,都有刀伤痕迹,陈再四、程千五、邵些八、元三、张六四、詹细十七、朱十七、叶四、邵些小五、杨十人,都有其他物品造成的伤痕,虽然不是致命伤,然而因此落水,于是不能出来,从而溺死。那么这十三人之所以死,难道不是张万二、余万一等人的罪过吗!本县不早点结案解送,囚禁日久,牵连拖延,正当岁末,各家老小奔走道路,饥寒可怜。我入境以来,这类词诉最多。所争的事既有原因,又有朝廷两次减降的指令,那么也可以裁断。张万二、余万一不该用刀伤及詹百廿八、詹万十四、李千人,虽然不是致命伤,然而因此溺水身死,照减降赦恩,张万二手伤两人,决脊杖二十下,刺配三千里岭南恶州军,拘禁土牢,每月具报存亡申报;余万一手伤一人,决脊杖二十下,刺配三千里,拘禁土牢,永不放还。吴百十七、王宣为首敛钱的人,当时不在船上,照条规判处徒刑

一年,决脊杖十二,仍编管五百里。杨元一、丘省元、周千八、马千十、朱千十六、潘詹万六各持木杖争鬬六名,各决脊杖十五,配五百里。内丘省元不合将刃下船,虽不曾用,然意亦不善,改配一千里。散身刬船人杨万七、周省三、蒋省一、朱万十六、金省四、周千七、朱再二、周省一、杨万三、杨省四各供招行手内木棒、船楫、石头,在白船上混乱作闹,打荡赤船上邵些八等,各决脊杖十二,编管五百里。詹省三是白船稍工,勘杖一百,押出州界。赤龙船上詹省十三、陈再一、陈再二及未到人李幸一、陈曾十七,合照条科断,以其船内死人已多,姑与免断。白龙船上未到人徐兴、吴些十七、徐辛一、余辛一、吴省三、郑万四、李辛六七名,并系刬船之人,各勘下杖一百,案后收断。诸葛大十官,先以弹激闹,不为无罪,亦且免根究。汭口监镇张保义不能禁戢竞渡,及连日交争,又复坐视,致各人溺死,可见不职,对移本州岛指

译一年,判处脊杖十二下,仍发配五百里外编管。杨元一、丘省元、周千八、持木杖争斗的马千十、朱千十六、潘詹万六等六人,各判处脊杖十五下,发配五百里。其中丘省元不该将刀刃带上船,虽然未曾使用,但意图也不善,改发配一千里。散伙的划船人杨万七、周省三、蒋省一各供认行手中持有木棒、船桨、石头,在白船上混乱闹事,殴打赤船上的邵些八等人,各判处脊杖十二下,编管五百里。詹省三是白船的梢工,判处杖一百,押送出州界。赤龙船上的詹省十三、陈再一、陈再二以及未到案的李幸一、陈曾十七,按照律条应当论处,鉴于其船内死人已经很多,暂且免予判决。白龙船上未到案的徐兴、吴些十七、徐辛一、余辛一等六人,都是划船的人,各判处杖一百,待案件结束后收监判决。诸葛大十官,先前因弹射激怒闹事,并非无罪,但也暂且免予追究。汭口监镇张保义不能禁止竞渡,以及连日争斗,又坐视不管,导致多人溺死,可见其不称职,调任本州指使。

使。仍牒本取解録问,照已断施行。

〔一〕赤船上邵些八等“八”,原误作“人”,据上图本原校改。

霸渡

霸渡

蔡久轩

勑:诸津渡于深阔湍险之处,吓乞取财者,以持杖窃盗论。律:诸本以他故殴击人,因而夺其财物者,计赃以强盗论。又勑:诸强盗得财者,徒三年,殴人者,配千里。法令所载,昭如日星。奸民无状,輙敢冒犯。郑在九捉讨过渡客人方太渡钱,抢去麻布一疋,及将方太等缚打,正犯上项条令。况其骗人财,拆人屋,多取铜田渡钱八十贯,罪犯非一而止,豪据一方,呼啸朋俦,肆为劫夺,往来之人,被其苦害,不能伸诉者,何可胜计。决脊杖十五,配一千里,以为霸渡害民者之戒。朱再乙名为诉郑再九,而所争正系争夺据渡,累代豪占,决非善良,抢取渡钱一节,尤为非理,勘杖一百,放。余照厅所拟行下,仍榜诸处津渡。

晓示过船榜文仍移文邻郡

范西堂

近准安抚使司行关防奸细,大段严谨。见今寇在上流,奸细往来,无非船只。访问日来假作当职亲故,乘舟顺下,脱谩关津,深属不便。移牒丰城以上沿流去处,各请仔细讥察,须凭照引,用州印者方实。就以印文呈于牒后。如遇船只经过,或有牌而无引,或有引而无印,印而非州,并是假伪,合行根究,重与惩断。条印封记皆不在,使纵非奸细,客舟并缘影占税物,亦是违法,听作诈慝,从倍税施行。其承局执引差出他所,若引内不曾分明开具随行物色,亦是夹带,不应欲放行。备榜峡江北津,仍请沿流一体晓示。客人范景山讼益阳徐教练等打檐仗到处渡头,结托无赖之徒,骗胁客人,要勒钱物,稍不如意,羣然殴打,无异劫掠。徐汝德虽不在旁,平时紏集,此实主之,当以威力使人为首,客人非甚不得已,岂能越数百里求直于官。徐汝德、董十一,各勘杖一百,放。

裴乙诉邓四勒渡钱行打

裴乙过渡,邓四邀求,因而作闹。游八,邓三,殊无干涉,故人生事。令之买扑津岸,多是结集一党破落无赖之徒,遇有交争,羣然相助,无敢与较,此风最不可不惩。今作闹之端未欲鞫勘,是非当无两词,扭拽经官,中涂劝解,此意亦善。但据邓四赍出裴乙对定文状,甚于放债戒厉,既言裴乙通众兴贩茶货,又言裴乙自行装载檐杖,果如其说,船沉茶货,自与邓四不相干,何敢更以违法自来陈诉。其实兴贩茶货,则有以入裴乙之罪,自载檐杖,则又以脱邓四之罪。观此文约,非羣凶相翼,计议撰造,以絶裴乙之讼,决不能如此,可见奸驵。然见今裴乙无所伤损,不欲尽情根究。邓四、邓三、游八各杖十五,余人并放。

〔一〕令之买扑津岸“令”,疑作“今”。

约束张家渡乞觅

照得广济县张家渡,系是官民客旅往来之冲,月纳铁钱不过百贯,初非重征之地。访闻监渡,从客奸欺百出,除纳官钱之外、恣行骗胁,甚者夺攘财物,邀求收赎,方肯付还,违法已甚。当职居于隆兴,乡人来熟知其弊。去冬光州徐通判差人归临川,自有脚引,輙敢殴打,骗去官会两贯文。俟有公移,别行追究。官司所差,尚敢如此,民旅经过,何所忌惮。

今出榜地头晓谕,如遇被害之人,仰就本厅陈诉,切待追上付狱根勘。计从前所受过赃,先送法司指定,解州决配,断不虚示。除取合干人责状外,仰各知委。

私撑渡船取乞

撑船过渡,人出薄少以酬其劳,此固不免。停篙中流,要勒钱物,情最无状,法亦不轻,其与持仗劫掠何异?又且自擅外避,不伏出官。李二从轻杖一百,押下本县,就地头令众十日。自后水涨桥断,合行措置。再敢有违,追上县吏惩断,余人并放。

严四为争渡钱溺死饶十四

湖碛一渡,系收官钱,周寅出名揽扑,严四出力撑载。当饶十四落水之时,周以病故,不在渡头,无相及也。饶十四过渡,严四觅钱,既用输官,所不能免。但人收十七,其数太多,与以五文,似未为过,二者亦得其平矣。不应舟已离岸,又复作闹。饶十四挥拳在先,严四从而应之,遂中

译使。仍牒本取解録问,照已判定的案件施行。

〔一〕赤船上邵些八等“八”字,原误作“人”字,据上图本原校改。

霸渡

霸渡

蔡久轩

敕令规定:各津渡在深水、宽阔、湍急、险要之处,恐吓索取钱财的,按持杖盗窃论处。律法规定:原本因其他原因殴打击打他人,进而夺取其财物的,计算赃物价值按强盗论处。又敕令规定:强盗获取财物的,判处徒刑三年;殴打他人的,流放一千里。法令所载,如同日星般昭明。奸民毫无顾忌,竟敢冒犯。郑在九捉拿讨要过渡客人方太的渡钱,抢去麻布一匹,并将方太等人捆绑殴打,正触犯上述条令。况且他骗取他人财物,拆毁他人房屋,多收取铜田渡钱八十贯,罪行不止一端,豪强占据一方,呼朋引类,肆意劫夺,过往行人受其苦害,无法申诉的,哪里能计算得尽。决脊杖十五下,流放一千里,作为霸占渡口、危害百姓者的警戒。朱再乙名义上控告郑再九,但所争的正是争夺霸占渡口,世代豪强占据,决非良善之人,抢取渡钱这一节,尤为无理,判杖一百,释放。其余按照厅所拟定的意见执行,并在各处津渡张贴榜文。

晓示过船榜文仍移文邻郡

范西堂

近来接到安抚使司关于防范奸细的公文,要求极为严格。如今寇敌在上游,奸细往来,无非依靠船只。查访得知,近日有人假扮我的亲信故旧,乘船顺流而下,欺骗蒙蔽关卡渡口,实在不便。移牒丰城以上沿流的各地,请各仔细稽查,必须凭借照引,盖有州印的才为真实。就将印文呈附在牒文之后。如遇船只经过,有牌而无引,或有引而无印,有印而非州印,都是假伪,应当追究,从重惩处。条印封记都不在的,即使不是奸细,客船借机偷漏税物,也是违法,听任按欺诈处理,加倍征税执行。那些持引出差到别处的承局,如果引内没有明确开具随行物品,也是夹带,不应放行。在峡江北津张贴榜文,并请沿流各地一体晓示。客人范景山控告益阳徐教练等人在各处渡头,结纳无赖之徒,欺骗胁迫客人,勒索钱物,稍不如意,就群起殴打,无异于劫掠。徐汝德虽然不在现场,但平时纠集人员,这实际上是他主使的,应当以利用威力使人犯罪为首犯论处。客人若非万不得已,岂能跨越数百里到官府求取公正。徐汝德、董十一,各判杖一百,释放。

裴乙诉邓四勒渡钱行打

裴乙过渡,邓四索要钱财,因而发生闹事。游八、邓三,毫无关联,故意生事。如今买扑津岸的人,多是结集一伙破落无赖之徒,遇到争执,群起相助,无人敢与他们较量,这种风气最不可不惩处。如今闹事的起因尚不想审讯查究,是非应当没有两说,扭送经官,中途劝解,这用意也是好的。但根据邓四拿出的裴乙对定的文状,严厉程度超过放债的契约,既说裴乙与众人合伙贩卖茶货,又说裴乙自行装载担杖,如果真如所说,船沉茶货,自然与邓四无关,怎敢再以违法之事来陈诉。其实贩卖茶货,则用来入裴乙的罪,自行装载担杖,则又用来脱邓四的罪。看这文约,若非群凶相互庇护,计议伪造,以断绝裴乙的诉讼,决不能如此,可见奸诈。然而现在裴乙没有受伤,不想尽情追究。邓四、邓三、游八各杖十五下,其余人一律释放。

〔一〕令之买扑津岸,“令”字,疑作“今”字。

约束张家渡乞觅

查得广济县张家渡,是官民客旅往来的要冲,每月缴纳铁钱不过百贯,起初并非重征之地。访闻监渡之人,对乘客欺诈百出,除了缴纳官钱之外,肆意欺骗胁迫,甚至抢夺财物,索要赎金,才肯归还,违法已极。我任职于隆兴,乡人前来熟知其弊端。去年冬天光州徐通判派人回临川,自有脚引,竟敢殴打,骗去官会两贯文。等有了公文,另行追究。官府所差之人,尚敢如此,民旅经过,还有什么忌惮。

现在在地头张贴榜文晓谕,如遇被害之人,请就到本厅陈诉,务必追上付狱根勘。计算从前所受的赃物,先送法司指定,解送州府决断配流,断不空言示警。除了取保相关人具结外,仰各知委。

私撑渡船取乞

撑船过渡,乘客出少量钱财以酬劳其辛苦,这固然不可避免。停篙于中流,勒索钱物,情状最为恶劣,法律也不轻,这与持杖劫掠有何不同?又且擅自在外躲避,不服从官府管理。李二从轻杖一百,押下本县,在地头示众十日。此后水涨桥断,应当另行处置。再敢有违,追上县吏惩处,其余人一律释放。

严四为争渡钱溺死饶十四

湖碛一渡,是收取官钱的渡口,周寅出名揽扑,严四出力撑船。当饶十四落水之时,周寅因病去世,不在渡头,无法涉及。饶十四过渡,严四索要钱财,既然用于缴纳官钱,本不能免。但收取十七文,数量太多,给五文,似乎不算过分,两者也算公平。不应船已离岸,又复闹事。饶十四先挥拳,严四随之应和,于是中

其面,检官申上,面有拳痕,他皆无故,饶之溺水,起于严四,却非严有意杀之也。但登舟非作闹之时,中流非觅钱之地。准法:诸津渡人于深阔湍险之处,恐吓乞取钱物者,以持仗窃盗论,不得财,杖一百,五贯,徒一年,五贯,配本城。严四所须不过

译那人的面容,由检验官上报,脸上有拳头击打的痕迹,其他部位都没有异常,饶之溺水一事,起因于严四,但并非严四有意杀害他。只是登船之时并非闹事的时候,江心也不是讨钱的地方。依照法律:凡在渡口渡人于水深、面阔、水流湍急险峻之处,恐吓索取钱财物品的,按持械盗窃论处,未得到财物的,杖打一百下,赃值五贯文的,判处徒刑一年,赃值五贯文的,发配本城。严四所求不过

十七,所得不过五文,且以不得财论,纵无他故,亦合从杖一百。今饶十四溺水身死,夫岂无因,比附得钱五贯,决脊杖十二,刺配本城。近准宪台疏下,照检法所拟,饶十四面上系有拳痕,严四与之作闹,是与不是本人下手,饶庆祖不伏书押,格目两官所定致死,是与不是,当原本情。契勘饶十四之来,自有同伴,严四所载,亦多同舟,十目所视,众证可据,岂容其父妄指伤损面上拳痕。严四当官已行供认,无缘可以辞其责。第溺水死,则非其所料也。严四照断,余人并放。隆暑,郡合虑囚,稍可专决,不敢淹滞,庶几狱事简省,不为崇台之累。都厅备词申上,照会差脱,发回原任,正以其不能称职,今乃具状,既请正俸,又请添支,何不亷之甚。如此纵回本任,为政可知,备示本官。

附録一

宋版残序

清明集名氏

晦庵先生朱氏熹,字仲晦,新安人。

西山先生真氏德秀,字希元,建安人。

履斋先生吴氏潜,字毅夫,宣城人。

抑斋先生陈氏韡,字子华,三山人。

意一先生徐氏清叟,字直翁,建安人。

留畊先生王氏伯大,字幼学,三山人。

久轩先生蔡氏抗,字仲节,建安人。

庸斋先生赵氏汝腾,字茂实,三山人。

昌谷先生曹氏彦约,字简夫,南康人。

沧洲先生史氏弥紧,字固叔,四明人。

西堂先生范氏应铃,字旗叟,南昌人。

苕溪先生章氏良肱,字翼之,霅川人。

裕斋先生马氏光祖,字华父,婺州人。

铁庵先生方氏大琮,字德润,莆阳人。

后村先生刘氏克庄,字潜夫,莆阳人。

自牧先生宋氏慈,字惠父,建安人。

雨岩先生吴氏势卿,字安道,建安人。

丹山先生翁氏合,字与可,建安人。

秋崖先生方氏岳,字巨山,三衢人。

实斋先生王氏遂,字去非,镇江人。

石壁先生胡氏颖,字叔献,潭州人。

文溪先生李氏昴英,字俊明,番禺人。

浩堂先生翁氏甫,字景山,建安人。

庐山先生陈氏埙,字和仲,南康人。

桃巷先生刘氏希仁,字居厚,莆阳人。

立斋先生姚氏珤,字贵叔,延平人。

息庵先生叶氏武子,字诚之,邵武人。

臞轩先生王氏迈,字实之,莆阳人。

名公书判清明集析类目録

户婚门

立继十八条

归宗三条

检校三条

女承分一条

别宅子一条

取赎八条

违法交易九条

坟墓九条

库本二条

婚嫁十一条

接脚夫一条

户絶一条

分析一条

孤幼四条

遗嘱三条

义子一条

争业二十五条

伪冒交易九条

屋宇一条

争财二条

离一条

雇妾三条

刻清明集叙

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蒲坂张四维撰

曩余校録永乐大典,于清字编见有清明集二卷者,皆宋以来名公书判,其原情定罚,比物引类,可谓曲尽矣。命吏録一帙藏之。迨后校判字编,则见所谓清明集者,篇帙穰浩,不止前所録,而前所録者亦在其中。未谂二卷先行,后纂者并收之耶?将原为一书,或于其中撮録之耶?顾其始末,不著作者姓氏,其详不可考,然益足见古人用法权衡真锱铢必慎哉。因并録置箧中。侍御盛君以仁将出按辽左,语政间偶及是编,取而阅之,谓读律者必知此,庶几谳拟不谬,遂携入辽,为之校订诠次,以镵于梓。盛君,余壬戌所举士,尝司理岐凤,以无害称,今观其加意是编,其明慎于法可知已。

隆庆己巳八月朔日

清明集后序

清明集乃宋以来诸公判案之书,自真文忠公申儆官吏,讫于惩恶,凡为类十四,为目百余篇。笥藏中秘,世所希遘覩也。吾师凤盘先生校永乐大典,自羣集中表出之。岁戊辰,选

奉命按辽左,辞谒先生,且乞教,乃手授是书。选避席卒业,拜以请曰:循是慎法,庶拟谳不谬,盍梓诸,嘉惠人人。先生许可,已自序其端,选亦何敢以僣赘。夫法以弼教,圣人之所慎也。孔子万世儒学之宗,删书而载吕刑之篇,赞易而系噬嗑贲丰诸卦之象,晚修春秋,说者为孔氏刑书,使得君师之位,当必施诸行事矣。三代而下,九章起于萧何,而论相业者,辄以刀笔少之。世以

译十七贯钱,所得不过五文,暂且按未能得财来论处,即使没有其他缘由,也应当判处杖刑一百下。如今饶十四溺水身亡,难道没有原因吗?比照判例,获得钱财五贯,判处脊杖十二下,刺字发配本城。近来依据宪台下发的文书,核查法司拟定的判词,饶十四脸上确有拳打痕迹,严四与他发生争执,无论是不是严四亲自下手,饶十四之父饶庆祖不肯在文书上签字画押,对于两任官员所认定的致死原因,究竟是否属实,应当推究原本的情由。经查核,饶十四前来,自有同伴同行,严四所载货物,也多与同舟之人有关,十双眼睛所注视,众多证据可资凭据,岂能容许其父胡乱指控脸上伤痕是拳打所致。严四在公堂上已经供认,没有理由可以推卸责任。只是溺水而死,则不是严四所能预料到的。严四依照上述判决,其余人员一并释放。正值盛夏酷暑,郡府应当审录囚犯,稍可专断决狱,不敢拖延滞留,希望狱讼事务能得以简省,不成为上级台司的累赘。都厅备文呈报,照会差遣脱卸,发回原任,正是因为他不能胜任职务,如今却上呈状纸,既请求恢复正俸,又请求增加津贴,怎么廉洁到了极点。像这样即使让他回到本任,其施政情况可想而知,特此告示本官。

附录一

宋版残序

《清明集》作者姓名不详

晦庵先生朱熹,字仲晦,新安人。

西山先生真德秀,字希元,建安人。

履斋先生吴潜,字毅夫,宣城人。

抑斋先生陈韡,字子华,三山人。

意一先生徐清叟,字直翁,建安人。

留畊先生王伯大,字幼学,三山人。

久轩先生蔡抗,字仲节,建安人。

庸斋先生赵汝腾,字茂实,三山人。

昌谷先生曹彦约,字简夫,南康人。

沧洲先生史弥坚,字固叔,四明人。

西堂先生范应铃,字旗叟,南昌人。

苕溪先生章良肱,字翼之,霅川人。

裕斋先生马光祖,字华父,婺州人。

铁庵先生方大琮,字德润,莆阳人。

后村先生刘克庄,字潜夫,莆阳人。

自牧先生宋慈,字惠父,建安人。

雨岩先生吴势卿,字安道,建安人。

丹山先生翁合,字与可,建安人。

秋崖先生方岳,字巨山,三衢人。

实斋先生王遂,字去非,镇江人。

石壁先生胡颖,字叔献,潭州人。

文溪先生李昴英,字俊明,番禺人。

浩堂先生翁甫,字景山,建安人。

庐山先生陈埙,字和仲,南康人。

桃巷先生刘希仁,字居厚,莆阳人。

立斋先生姚珤,字贵叔,延平人。

息庵先生叶武子,字诚之,邵武人。

臞轩先生王迈,字实之,莆阳人。

《名公书判清明集》分类目录

户婚门

立继十八条

归宗三条

检校三条

女承分一条

别宅子一条

取赎八条

违法交易九条

坟墓九条

库本二条

婚嫁十一条

接脚夫一条

户絶一条

分析一条

孤幼四条

遗嘱三条

义子一条

争业二十五条

伪冒交易九条

屋宇一条

争财二条

离一条

雇妾三条

刻《清明集》序

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 蒲坂 张四维 撰

往昔我校勘编录《永乐大典》,在“清”字编中见到有《清明集》两卷,都是宋代以来名公的判词,其推究情理、定夺刑罚,比照事物、援引同类,可以说详尽无遗了。我命令吏员抄录一册收藏起来。后来校勘“判”字编,则见到所谓《清明集》者,篇幅浩繁,不止于先前所录,而先前所录的也包含在其中。不知是两卷先行,后来编纂者一并收录了呢?还是原本为一书,或许从中摘录了呢?至于其始末,没有记载作者姓名,详情不可考,但这更加足以显示古人运用法律权衡时,真是锱铢必慎啊。于是我将它们一并抄录放置在书箱中。侍御史盛君以仁将要出巡辽东,谈论政事时偶然提及这部书,取来阅读,说研读律法的人必须知道这些,或许审理判决时就不会有谬误,于是携带进入辽东,为之校订编排,刻版印刷。盛君,是我壬戌年所举荐的士人,曾经担任岐凤地区的司法官,以断案公正著称,如今看他如此重视这部书,其明察慎断于法律可知矣。

隆庆己巳年八月朔日

《清明集》后序

《清明集》是宋代以来各位名公判案的书,自真文忠公申儆官吏,直到惩恶,共分为十四类,百余篇。藏在秘府之中,世间很少能得见。我的老师凤盘先生校勘《永乐大典》,从群集中将其摘录出来。戊辰年,我奉命出巡辽东,辞别拜谒先生,并且请求教诲,先生亲手将这本书授予我。我避席读完,拜谢并请求说:遵循这些谨慎用法,或许审理判决时就不会有谬误,何不将其刻版印刷,以惠及众人。先生许可,已经亲自写了序言放在开头,我又怎么敢僭越赘述呢。法律用来辅助教化,是圣人所谨慎对待的。孔子是万世儒学的宗师,删定《尚书》而载入《吕刑》篇,赞颂《易经》而系以噬嗑、贲、丰等卦的象辞,晚年修撰《春秋》,解说者认为是孔氏的刑书,假使他获得君师之位,必定会施行于政事之中了。三代以下,《九章律》起于萧何,而评论相业的人,往往以刀笔吏轻视他。世人以

刀笔少何也,儒者罕言法律之学,而汤周、罗吉之徒乃接踵于汉唐,兹无辜之所以吁天也。盖天地以春生而止之于秋,然阳以生育长养为事,阴则积于空虚不用,而一元生气,无时不存,故天地之大德曰生。君相者,体天地之好生以代理天下者也。明兴,扫胜国之繁苛,着大明令以齐于前,复作大明律以申之后,每上一条,酌定惟谨,轻重比拟,克协厥中,自祖宗以至今日,圣君贤相,共相率循,不敢略有增损,可谓能体天地好生之德。而内外百执事,其役志于法律者尚鲜。吕刑曰;明清于单辞说,书谓明无一毫之蔽,清无一点之污,然后能察其情,民受祥刑,斯为哲人。清明集之作,义或肇于是乎。今观集中于民详于劝,于吏详于规,大都略法而崇教,其忠厚好生,瀁然在目,不必履疆考政,当时之治,亦可想矣。先生时谐著作之庭,内典多所裁订,又日侍经筵以资沃益,而乃于宋人判楮,手为集列如此,则于当代法程可知也已。他日赞吾君以共体天地之好生,而佐海内于禔福者,如执券矣。斯世斯民,不谓幸欤。时户曹丁君诚,以军储饷辽,巡道刘君田,以宪臬

译刀笔吏为何如此稀少呢?这是因为儒生很少谈论法律之学,而像汤周、罗吉这样的人却在汉唐时期接连出现,这正是无辜者向天呼冤的原因。大概天地以春季生发万物,到秋季便停止生长,然而阳气以生育长养为职事,阴气则积聚在空虚之处不起作用,但那一元生机,无时无刻不存在,所以天地最大的德行叫做“生”。君主和宰相,是效法天地喜好生养的本性来治理天下的。明朝建立后,扫除前朝繁苛的法令,颁布《大明令》以统一规范,又制定《大明律》以申明法度,每制定一条法律,都谨慎斟酌,轻重权衡,恰当地符合中道。从祖宗到现在,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共同遵循这一原则,不敢稍有增减,可以说能够体现天地好生的德行。然而朝廷内外各司其职的官员中,专心致力于法律学问的人还很少。《吕刑》说:“要明察于孤证。”《尚书》说:明,没有一丝遮蔽;清,没有一点污浊,然后才能察明案情,百姓受到公正的刑罚,这才算是明智的人。《清明集》的编撰,其意义或许就发端于此吧。现在看这部书,对百姓详尽在于劝诫,对官吏详尽在于规劝,大体上是略去法条而崇尚教化,那种忠厚好生的情怀,清晰可见,不必亲自到边疆考察政事,当时的治理状况,也可以想见了。先生时常出入于著作之庭,对佛家经典多有删订,又每天侍奉经筵以增益学识,却对宋人的判词手自搜集编排如此,那么对于当代的法律程式也就可知了。将来辅佐我们的君主共同体现天地好生的德行,从而帮助天下获得福祉的人,就像拿着券契一样确定无疑了。当今世人百姓,不说是幸运吗?当时户部员外郎丁君诚,因军需储备和辽东军饷之事,巡道刘君田,因监察司法之事

佥辽,皆为先生所举士,得相订其讹以付梓人。刻既成,不知先生为然否,谨书以质之。时皇明隆庆三载冬月之吉。

赐进士第山东道监察御史门人燕山盛时选顿首譔。

名公书判清明集作者名号对照(以今存书判之作者为限)

一、有名可查者

①胡颖,字叔献,号石壁。

②蔡杭,字仲节,号久轩。

③翁甫,字景山,号浩堂。

④吴势卿,字安道,号雨岩。

⑤刘克庄,字潜夫,号后村。

⑥范应铃,字旗叟,号西堂。

⑦吴革,号恕斋。

⑧方岳,字巨山,号秋崖。

⑨宋慈,字惠父,号自牧。

⑩真德秀,字希元,号西山。

马光祖,字华父,号裕斋。

王遂,字去非,号实斋。

姚珤,字贵叔,号立斋。

李昴英,字俊明,号文溪。

叶武之,字成之(诚之?),号息庵。

赵汝腾,字茂实,号庸斋。

王伯大,字幼学,号留耕。

史弥坚,字固叔,号沧洲。

方大琮,字德润,号铁庵。

二、无名可查或名字未能断定者

①叶岩峯。

②人境。

③天水。

④韩竹坡。

⑤韩似斋。

⑥叶提刑(提刑乃提典刑狱官简称)。

⑦叶宪(疑卽叶提刑)。

⑧莆阳。

⑨星渚。

⑩陈漕增(转运使陈增?)。

巴陵赵宰。

关宰瑨(知县关瑨?)。

叶县宰。

彭仓方(提举常平彭方?)。

刘寺丞。

包宰。

赵知县。

许宰。

潘司理。

邓运管。

三、署官名或地名者

①建阳佐官。

②建佥。

③建仓。

④通城宰。

⑤主簿。

⑥司法。

⑦刑提干。

⑧佥厅。

⑨婺州。

⑩建倅。

附録二

勉斋先生黄文肃公文集(北图藏元刻本)

危教授论熊祥停盗

危教授被盗,论盗者数人。续据尉司解到陈九自供为盗是实,又供系是熊祥教令为盗。饶细乙、舒九两名亦供熊祥寻常实是停盗,累尝使人为盗。当厅审问,与尉司所供无异。又各人称尉司都不曾拷打,危教授亦不曾计嘱。及追到熊祥,再唤人供对,都与前所供全然相反,并称系是弓手黄友、徐亮在龙舟院打缚,又系危官人自行打勘。本县照得陈九为盗,饶细乙、舒九供熊祥停盗,若非受打受赂,岂肯到官自行供通。及唤上医人验陈九被打痕损,果是曾经用椎打伤踝骨,并夹损手指分明。停人为盗与执人为盗,利害非轻。陈九伤损病患,且押下本保着家知管。饶细乙、舒九本无罪犯,特以所供前后不同,三名并押下本保着家知管。熊祥虽未知停藏着实,然前后词诉不一,必是乡里豪横,徐亮、黄友輙将

陈九等殴打,并寄收对,引追龙舟院僧行供对,并牒催未获人,陈百乙放。

昨据危教授陈论被盗始末,本县以寄居之家寓居村落,为盗所扰,不容坐视,遂牒官根捉,未获间,又偶出捕蝗,亲至危教授之家,见其所说被盗踪迹,因及邻人有熊祥者,平日豪横,又与之互争山地,意为盗之人乃熊祥教使。本县又严切行下尉司根捉。续据危教授指名陈论之人三名,陈九等自出官辨析,本县遂将三名押下尉司,根捉正贼。本县所以厚于寄居,严于驭盗,可谓至矣!寻据尉司解到所押下三名具申供通因依,当厅审问,三名者历历通吐,畧无隐讳。问之以尉司曾有棰楚,则曰无,问之以危教授曾有计嘱,则又曰无。陈九亲为盗者也,饶细乙、舒九不曾为盗,而言熊祥停盗者也,既无棰楚,又无计嘱,何苦历历通吐如此,所以不能使人无疑也。再押下尉司审实,未几而熊祥出官陈词,遂就尉司取上所押下三名供对,尉司自合卽时申解,郄执留所押下人,反申县乞押下熊祥,就尉司根究。尉司,捕盗官,而承勘乃属于县道,岂有反押词人下尉司之理?此又所以不能使人无疑也。及本县再传人追尉司承行人监解所押下三名,方始解到,及三人到县,而所供尽与前日不同。又见陈九者羸瘐将死,令医人看验,则十指皆被夹损,脚躁亦被椎损。问三人前日所以吐供之由,则曰危四官人并弓手徐亮、黄友绷缚棰打,不胜其苦,便自诬服,非其本情也。观陈九之痕损,则棰楚之下,亦何求而不得

译佥辽,都是先生所举荐的士人,得以互相校订其中的讹误,交付给刻工。刻版完成后,不知先生是否认可,恭敬地写下这些文字来请教。时间是皇明隆庆三年冬月吉日。

赐进士第山东道监察御史门人燕山盛时选叩头撰写。

《名公书判清明集》作者名号对照(以现存书判的作者为限)

一、有名可查者

①胡颖,字叔献,号石壁。

②蔡杭,字仲节,号久轩。

③翁甫,字景山,号浩堂。

④吴势卿,字安道,号雨岩

⑤刘克庄,字潜夫,号后村

⑥范应铃,字旗叟,号西塘

⑦吴革,号恕斋

⑧方岳,字巨山,号秋崖

⑨宋慈,字惠父,号自牧

⑩真德秀,字希元,号西山

马光祖,字华父,号裕斋

王遂,字去非,号实斋

姚珤,字贵叔,号立斋

李昴英,字俊明,号文溪

叶武之,字成之(或诚之?),号息庵

赵汝腾,字茂实,号庸斋

王伯大,字幼学,号留耕

史弥坚,字固叔,号沧洲

方大琮,字德润,号铁庵

二、无名可查或名字未能断定者

①叶岩峯

②人境

③天水

④韩竹坡

⑤韩似斋

⑥叶提刑(提刑是提点刑狱官的简称)

⑦叶宪(怀疑就是叶提刑)

⑧莆阳

⑨星渚

⑩陈漕增(转运使陈增?)

巴陵赵宰

关宰瑨(知县关瑨?)

叶县宰

彭仓方(提举常平彭方?)

刘寺丞

包宰

赵知县

许宰

潘司理

邓运管

三、署官名或地名者

①建阳佐官

②建佥

③建仓

④通城宰

⑤主簿

⑥司法

⑦刑提干

⑧佥厅

⑨婺州

⑩建倅

附录二

勉斋先生黄文肃公文集(北京图书馆藏元刻本)

危教授论熊祥窝藏盗贼

危教授被盗,审讯盗贼数人。随后根据尉司解送到的陈九自供,承认盗窃属实,又供称是熊祥教唆他盗窃。饶细乙、舒九两人也供称熊祥平时确实窝藏盗贼,屡次指使人盗窃。在厅堂上审问,与尉司的供词没有差异。又各人声称尉司都没有拷打,危教授也没有指使嘱托。等到追捕到熊祥,再传唤人证对质,都与之前的供词完全相反,并称是弓手黄友、徐亮在龙舟院殴打捆绑,又是危官人亲自拷问。本县查得陈九盗窃,饶细乙、舒九供称熊祥窝藏盗贼,如果不是受刑或受贿,怎肯到官府自行招供。等到传唤医人检验陈九被打的痕迹损伤,果然曾经用棍棒打伤踝骨,并夹伤手指分明。窝藏盗贼与抓捕盗贼,利害非同小可。陈九受伤患病,暂且押回本保由保正看管。饶细乙、舒九本来没有罪过,只因为供词前后不一,三人一并押回本保由保正看管。熊祥虽然不知道窝藏属实,然而前后词诉不一,必定是乡里豪强,徐亮、黄友擅自将陈九等人殴打,并寄收对质,引追龙舟院僧人供对,并发牒催促未抓获的人,陈百乙释放。

此前根据危教授陈述被盗始末,本县因为寄居之家寓居村落,被盗贼骚扰,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发牒官府搜捕,未抓获期间,又偶然外出捕蝗,亲自到危教授家,看见他所说的被盗踪迹,因而牵连到邻人有熊祥者,平时豪横,又与他争夺山地,认为盗贼是熊祥教唆。本县又严厉命令尉司搜捕。随后根据危教授指名陈述的三人,陈九等人自行到官府辩析,本县于是将三人押下尉司,搜捕正贼。本县之所以厚待寄居之人,严厉驾驭盗贼,可以说是到了极点!不久根据尉司解送到所押下的三人具申供词,在厅堂上审问,三人历历招供,略无隐讳。问他们尉司是否有棍棒拷打,回答说没有;问他们危教授是否有指使嘱托,又回答说没有。陈九亲自做盗贼,饶细乙、舒九不曾做盗贼,却说熊祥窝藏盗贼,既然没有棍棒拷打,又没有指使嘱托,何苦历历招供如此,所以不能使人没有怀疑。再押下尉司审实,不久熊祥出官陈述,于是就在尉司取上所押下的三人供对,尉司本应即时申解,却扣留所押下的人,反而申县请求押下熊祥,在尉司根究。尉司是捕盗官,而承勘属于县道,哪有反而押词人到尉司的道理?这又是不能使人没有怀疑的原因。等到本县再传唤人追尉司承行人监解所押下的三人,方才解到,等到三人到县,所供尽与前日不同。又见陈九羸瘠将死,令医人看验,则十指都被夹伤,脚躁也被棍棒打伤。问三人前日招供的原因,则说危四官人并弓手徐亮、黄友捆绑拷打,受不了痛苦,便自诬服,不是本意。看陈九的痕迹损伤,则在棍棒拷打之下,还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呢

耶!此又所以使人不能无疑也。又据熊祥供,

危教授因强夺其山地不得,遂欲以停盗之罪加之。此邦之人以产业与人正行交易,及其起意诬赖,则是持出抵当,非正行交易也。立契交关领钱,管业经来年岁,岂得无故谓之抵当?陈如圭先以山卖与熊祥,今又将卖与危教授,乃陈词于县,以为抵当,以此观之,则危教授委是与熊祥有争山之隙也。夫无所争而论人以停盗,犹可言也;有所争而以停盗之罪加人,此又甚使人不能无疑也。危教授之所恃以论熊祥者,但有三人可以为证,今三人皆已变其前说,则官司何以见其果为停盗乎?危教授必欲徧走诸司,置熊祥囹圄以重困之,张官置吏,亦止得据情按法,平理曲直,又岂敢以罪状未明之人,置之囹圄,以快寄居之意乎!大抵此间之俗,凡居乡者必须杂用霸道,以陵驾乡闾,然后有以自立。虽士大夫未免为习俗所移,但县道固难助人为霸道者也。熊祥停藏未明,押下本保知管,牒尉司追捉正贼,其陈九及饶细乙两名到日唤上。黄友、徐亮輙将陈九殴打,各先勘杖六十,放,备申提举使司及使州。

译唉!这又是让人不能不产生怀疑的原因。又根据熊祥的供词,

危教授因为强行夺取他的山地没有成功,于是就想以窝藏盗贼的罪名加在他身上。当地的人把产业与人进行正常的交易,等到他们起意诬赖时,那就是拿出作为抵押,而不是正常的交易了。立下契约、办理手续、领取钱款,管理产业已经过了许多年,怎么能无缘无故地称之为抵押呢?陈如圭先前把山卖给了熊祥,现在又要卖给危教授,却在县里陈述说这是抵押,从这一点来看,那么危教授确实与熊祥有争夺山地的嫌隙。如果没有争端而议论别人窝藏盗贼,还可以说得过去;如果有争端而把窝藏盗贼的罪名加在别人身上,这又更加让人不能不产生怀疑了。危教授用来指控熊祥的,只有三个人可以做证,现在这三个人都已经改变了之前的说法,那么官府凭什么认定他确实是窝藏盗贼呢?危教授一定要跑遍各个官府,把熊祥关进监狱来重重地困迫他,设置官员和吏员,也只能根据实情按照法律,公平地审理是非曲直,又怎么敢把罪行尚未查清的人,关进监狱,来满足自己寄居在此的私意呢!大概这里的习俗,凡是居住乡里的人必须掺杂使用霸道手段,来凌驾于乡邻之上,然后才能自立。即使是士大夫也难以避免被这种习俗所影响,但是县令本来就不应该帮助人使用霸道手段。熊祥窝藏盗贼之事尚未查清,押回本保由知保官看管,发公文给尉司追捕真正的盗贼,等陈九和饶细乙两人到案时传唤上来。黄友、徐亮竟然将陈九殴打,各自先被审问杖责六十,释放,并准备文书上报提举使司及州府。

已具申后,因陈寿哩状,经县陈论,称陈九因被危教授家捉缚打损身死,乞检验追究,备词申解陈哩赴州供对,及具公札具申后。熊谦、熊渐共状诉各居兄熊祥被危教授装事加诬事,奉判于后。熊祥之事,三尺童子皆知其寃,便使真是教唆,亦因危教授诬告停藏,屈抑不平而发,况又未必非狱吏鍜炼之词,其奔走宪台,亦求脱免耳,情亦可怜。况二人乃其

弟侄,罪不相及,恩赦之后,使府岂不宽宥,特以吏辈抑塞,未必为检举。今既有词,身为县令,不敢坐视,备申使州,乞照赦疎放。又据艾胜状诉田圭、熊祥被危教授计嘱尉司弓手,围屋勾追,见今大禾成熟,乞监割事。奉判引差范庆、王亨同本保监收割,仍别备词并公状,再申使州。

曾知府论黄国材停盗

转运司送下黄景信论曾知府诬执其父黄国材停盗事,委本县下州院监勘。寻引追上黄国材,囚系而神形鬼状,去死无几,又有黄四、李石五两之赃,在州院身死,遂亟申州,取下本县医治,遂未见真,并称所供皆出吏手,全无实情。拖照案据,又覆参考,乃有大可疑者。罪人入狱,事虽至微,必待推抵而后乃首服,岂有数人入狱,历历吐实,如出一口,畧无异辞,一可疑也。数人为盗,钱、银、官告直数百千,阿曾曾指踪向道,乃独得一中衣,二可疑也。黄国材果停盗,则必庇其所停之人,今乃自停而自捕之,三可疑也。乐安县狱既能使数人历叙其为盗之迹,而系缧数月,卒不得其的实铢两之赃,四可疑也。阿曾,自首者也,郡追阿曾而与之对,乃逃匿不肯自出者几两月,敢于自首而不敢于供对,五可疑也。阿曾以九月初四日出官,未尝言黄国材停盗,黄四之徒十九日至尉司,始供留赃以供其主人。

曾知府干人乃以十八日经州诉黄国材停盗,度其离乐安之日,乃十四、五间也,阿曾之所不言,黄四之徒之所未言,曾知府干人何所见而执黄国材以为停盗,六可疑也。听狱而有以尽其情,虽置之死地而无憾,今其可疑者如此,又岂可坚执之为盗耶!加之平人,犹且不可,况其继母之女之夫耶!以直为曲,以无为有,棰楚之下,何求不得。今观黄景信初疑曾知府之以书请嘱也,与吕桧数人互争,以至县庭,事之至微者也。吕桧之词则曰黄三十男为见李元励未败,乘势统带五十余人,直入县郭,各执器仗,分屯驻札,作乱谋反,公吏、百姓不敢行往,其敢于诬人乃至于此。白昼市之中,尚敢加人以不轨,则昏夜无人之地,欲诬执人以为盗,尚何惮而不为耶!如后之所告者为非,则前之所告者可知矣!以事迹考之,黄国材之在乡曲,决非善良,此数人者亦皆破落之徒,曾知府之家亦委是被盗,顾其所失者不多,乃张大数目,以眩惑观听,又买求阿曾,以证实其事。然后坚执数人,加之以为盗之罪,卒之的实之赃既不可得,阿曾逃匿,不敢出官,则适以自见其为虚妄也。况此数人者,使真知曾知府所诉,亦不过窃盗耳,其事亦已该赦宥,今黄四、李石赃证未明,死于囹圄,黄国材、龙二十之徒系缧者半年,幸而得脱,死生未可知,而生计已荡然,是亦足以快曾将仕诬告之志矣。张官置吏,亦岂敢曲狥寄居之意,而卒置数人于死耶!合将各人并押下乐安县着家知管,帖县根索真赃,方得着实。六名并召保。申转运使司,取指挥,仍备申诸

司及使州。

五月初一日,准转运司判下黄景信状诉曾知府宅诬告父黄国材停盗事,令本县监勘。

本县引上见禁人及拖照案牍,见得显是诬告分明。黄国材与曾知府系是亲戚,平时往来,不应一旦如此诬执。此是曾知府在乡,平时倚恃豪横,多有不法事件,每为黄国材所持,以致积怨,不知自反,乃因小小被盗,遂买诱妇人阿曾,诬执黄国材地客数辈,而因以并及其主人,把持乐安县狱,必欲锻炼,置之死地。本县既承上司指挥监勘,见其委是无理,然以其系是寄居之家,不欲痛言其无状,且为无辜之人畧行开拆,已于五月初一日辰时具申转运司及诸司讫。今

译已经申报完毕,于是陈寿哩呈上状子,经过县里陈述论辩,称陈九因为被危教授家的人捉拿捆绑殴打致死,请求检验追究,详细陈述案情申报解送陈哩到州里供认对质,并且出具公文申报完毕。熊谦、熊渐共同呈状控告各自居住的兄长熊祥被危教授捏造事实诬陷一事,奉判在后来处理。熊祥的事情,连三岁孩童都知道他是冤枉的,即便真是教唆,也是因为危教授诬告窝藏,遭受委屈压抑不平而发作,况且未必不是狱吏拷打逼供的言辞,他奔走于宪台,也是寻求脱罪罢了,情状也可怜。况且这两人是他的弟弟侄子,罪责不相及,恩赦之后,使府难道不会宽恕吗?只是由于吏员压制,未必会被检举。现在既然有诉状,我身为县令,不敢坐视不管,详细申报使州,请求依照赦令释放。又根据艾胜的状子控告田圭、熊祥被危教授设计嘱咐尉司弓手,包围房屋勾追,现在大禾已经成熟,请求监管收割一事。奉判派遣范庆、王亨会同本保监管收割,另外再准备诉状和公文,再次申报使州。

曾知府论黄国材窝藏盗贼

转运司送下黄景信控告曾知府诬陷拘捕其父黄国材窝藏盗贼一事,委派本县下到州院监管勘验。不久传唤追上黄国材,囚禁起来后他神形憔悴如鬼,离死不远,又有黄四、李石五两赃款,在州院身死,于是急忙申报州里,取回本县医治,于是没有见到真相,并称所供皆出自吏员之手,全无实情。对照案据,又反复参考,于是有很大可疑之处。罪人入狱,事情即使再微小,也必须等待推究抵赖之后才肯首服,哪有数人入狱,清清楚楚吐露实情,如同出一人之口,毫无异议,这是第一可疑。数人做贼,钱、银、官告价值数百千,阿曾曾指踪引路,却只得到一件中衣,这是第二可疑。黄国材如果真是窝藏盗贼,则必定庇护他所窝藏的人,现在却是自己窝藏又自己抓捕,这是第三可疑。乐安县狱既然能使数人逐一叙述他们做贼的踪迹,而囚禁数月,最终没有得到确切的铢两赃物,这是第四可疑。阿曾是自首的人,郡里传唤阿曾与他当面对质,他却逃匿不肯自己出面将近两个月,敢于自首却不敢供认对质,这是第五可疑。阿曾在九月初四日出官,未曾说黄国材窝藏盗贼,黄四之徒十九日到尉司,才开始供认留下赃物供给其主人。曾知府的差役却在十八日经州控告黄国材窝藏盗贼,推测他离开乐安的日子,是在十四、五日之间,阿曾没有说的,黄四之徒没有说的,曾知府的差役看到了什么而拘捕黄国材认为是窝藏盗贼,这是第六可疑。审理案件而要穷尽实情,即使置于死地也没有遗憾,现在可疑之处如此,又怎么能固执地认为他们是盗贼呢!加之无辜之人,尚且不可以,何况是继母女儿的丈夫呢!以直为曲,以无为有,在棍棒之下,何求不得。现在看黄景信起初怀疑曾知府写信请托嘱托,与吕桧数人互相争执,直到县庭,这是极微小的事情。吕桧的言辞说黄三十男因为看见李元励未败,乘势统领五十余人,直接进入县城,各自拿着兵器,分屯驻扎,作乱谋反,公吏、百姓不敢前往,他敢于诬陷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白昼市场之中,尚敢加人以不轨之罪,那么在昏夜无人之地,想要诬陷拘捕人认为是盗贼,还有什么忌惮而不做的呢!如果后来说告的是假的,那么先前告的就可以知道了!以事迹考察,黄国材在乡间,决非善良之人,这几个人也都是破落之徒,曾知府家也确实被盗,只是他所失不多,却夸大数目,以迷惑视听,又买通阿曾,以证实此事。然后固执地拘捕数人,加之盗贼之罪,最终确切的赃物既不可得,阿曾逃匿,不敢出面,这正好显露出他的虚妄。况且这几个人,假使真知道曾知府所诉,也不过是窃盗罢了,其事也已符合赦宥,现在黄四、李石赃证未明,死于牢狱,黄国材、龙二十之徒被囚禁半年,幸而得以脱身,生死未可知,而生计已荡然无存,这也足以满足曾将仕诬告的志向。设置官吏,又岂敢偏袒寄居之人,而最终置数人于死地呢!应当将各人并押下乐安县着家知管,贴县根索真赃,方能查实。六名并召保。申报转运使司,取指挥,另外详细申报各司及使州。

五月初一日,准转运司判下黄景信控告曾知府宅诬告父黄国材窝藏盗贼一事,令本县监管勘验。

本县传唤上见禁之人及对照案牍,发现显然是诬告分明。黄国材与曾知府是亲戚,平时往来,不应突然如此诬陷拘捕。这是曾知府在乡间,平时倚仗豪横,多有不法事件,常被黄国材所持,以致积怨,不知自省,于是因小小被盗,便买通诱骗妇人阿曾,诬陷拘捕黄国材地客数辈,并牵连其主人,把持乐安县狱,必欲锻炼成罪,置之死地。本县既承上司指挥监管勘验,见其确实无理,但因其是寄居之家,不欲痛言其无状,只为无辜之人略行开脱,已于五月初一日辰时详细申报转运司及各司完毕。现在

来曾知府父子虑本县从公勘断,无以遂其诬告之志矣,乃占先复经转运司,妄称黄国材之男黄景信时复前来本县谒见,先以私意相干。其敢于蔑视上司,肆行诬罔如此,以监司委送,尚敢如此把持,则其在乡曲尚何忌惮。今观其前后状词,一则曰近上寄居,二则曰近上寄居,此在他人言之则可,岂有父母之邦,輙自呼为上寄居,以陵驾父兄族党乎!黄国材之妻,曾知府继母艾氏前夫之女也。在礼,继母如母,父母之所爱,亦爱之。艾氏虽再嫁,曾知府之父岂不爱其前夫之女乎?况黄国材与曾知府认为亲戚,情义不薄,今乃一旦诬以停盗,而欲置之死地,则不复有念其继母之心矣!今观其豚犬不肖之子;画为宗枝图,曾知府之父有九子,乃别而言曰,四位董夫人所生,五位艾氏所生,盖知府欲别

译来曾知府父子担心本县从公查办判决,无法实现他们诬告的目的,于是抢先再次向转运司申诉,妄称黄国材的儿子黄景信时常来到本县拜见,先前以私意相求。他竟敢如此蔑视上司,肆意诬陷蒙骗,连监司委派送审,尚且敢如此把持操纵,那么他在乡间还有什么忌惮呢?现在看他前后的状词,一处说“近上寄居”,另一处也说“近上寄居”,这话别人说还可以,哪有在自己的父母之邦,反而自称“上寄居”,以此来凌驾于父兄族亲之上的道理呢!黄国材的妻子,是曾知府继母艾氏前夫的女儿。按礼制,继母如同生母,父母所爱的人,自己也应当爱戴。艾氏虽然改嫁,曾知府的父亲难道不爱她前夫的女儿吗?况且黄国材与曾知府结为亲戚,情义不浅,如今却突然诬陷他窝藏盗贼,想置他于死地,这就完全不顾念继母的情分了!现在看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绘制宗族世系图,曾知府的父亲有九个儿子,他却另外说,四位是董夫人所生,五位是艾氏所生,大概是知府想要区别

其非艾氏所生也,如此则真有不母其继母之心矣!又曰继母艾氏先嫁编氓胡家,而生阿胡,嫁黄国材为妻。编氓云者,以其不得齿于士大夫之族,贱之之辞也。娶所以配身也,曾知府自以其父娶编氓之妻,则亦自贱其父矣!夫为人子,而不母其母,不父其父,士大夫所为,恐不如是。使古之君子断斯狱也,将以停盗者为重乎?抑以不孝于父母者为重乎?况如本职前状申述,则数人者,决非为盗,而黄国材决非停盗者也。虽曾知府状词,皆称干人,而其豚犬不肖之子,亦尝出官供对,然嗾之者,乃曾知府也。今乃恐其踪迹败露,妄以为黄景信屡来本县相见,先以私意相干,又足以见其专以诬告把持为事也。今欲乞台判立严限,下行本州岛,追上自首人阿曾,穷究其妄告为盗之罪,追上曾将仕,穷究其妄称黄景信曾来相见之迹。如使两人情愿出官,所告得实,则黄国材自当断配,本职不合与外人交通关节,亦甘伏按治。如阿曾、曾将仕惧罪不出,所告非实,亦欲乞将曾知府父子申奏朝廷,重加惩戒,以为士大夫敢于陵驾乡里者之戒,而黄四、李五无辜致死之寃,庶得少伸于地下矣!申本州岛及诸司。

曾适张潜争地

使府送下曾安抚宅二承务名适,干人周成并金溪县百姓张潜,并干证人张四九等,共

六名,委本县勘究买地掘坟事。内有陈四一、饶大两名监系日久,羸病欲死,已差医人李才鼎看验,监医,并求陈四三、彭六三二名,各召保,周成、张潜寄收。寻拖照案牍,参酌事情,委是曾适妄状诬赖,思在扰害张潜等人。今张潜被害,已破荡,而干证之人之被监系,病患危笃,深可怜念。且曾适以掘坟论诉,情若甚切,然自开禧三年三月估卖园地,张潜以钱就买,若果有掘坟情节,何为当时并无词诉,此其虚妄一也。张潜买地之时,曾经官陈词,曾适干人陈先等并邻甲数人供状指证,皆以为并无坟墓,何为曾适畧无一词,与之争辩,此其虚妄二也。曾适尝于开禧二年十二月论郭谦侵占屋地,屋地之与坟墓,孰缓孰急,岂有先论屋地,经隔两年,而论掘坟,此其虚妄三也。曾适执出关书,登载受分园地,有祖坟三所,其后所供称是二女一乳母之坟,何其先后之相戾耶?岂非自有祖坟,恐为人所证,故遂亟变其说,此其虚妄四也。开禧二年正月未抄估之前,有曾宅干人朱端陈词,称产业系三位均分,有朱契、砧基簿表照,卽不言有关书,今乃旋造关书,以为表证,此其虚妄五也。关书之末,具载曾适今干人熊富听状印关。嘉泰三年,曾儒林尚无恙,何不为状首,而独于曾适,此其虚妄六也。既曰穿关,则兄弟三人各有三本,今但以一本出官,则是本无穿关,此其虚妄七也。园地得产于智大夫及陈成,亦合有上手契字,今以其自称三坟系是淳熙年间,恐与上手年月抵牾,故遂不敢赍出此契,此其虚妄八也。买园之时,乃是知府尚在之

日,日涉之名,是乃知府宴游之所,既有力以办宴游之园,独不能求隙地以葬其殇女、乳母,而置之园中,乃朝夕宴游于墟墓之间乎?此其虚妄九也。日涉之园,而乃在县郭之内,亦非埋葬之所,此其虚妄十也。有此十妄,晓然易见,反复参考,然后知曾适者真横豪健讼之人也。方曾儒林侵盗官纲之时,朝旨行下,抄估家产,急如星火,为子弟者当知乃兄之罪不可逃,朝廷之命不可忽,倾其家赀以输之可也。今乃以已卖废契,欺罔县道,又以西升不可卖之产,伪称义逊,使县道官吏日受督责,不得已而将别项产业根括估卖。张潜之徒既得其产,而曾适乃敢脱漏丞厅,伪印关书,妄诉不已,今日之讼,自始至终皆曾适为之也。今省部行下给还产业,使人户虚纳价钱,而曾适坐得旧业,亦可已矣。又欲加之掘坟之罪,不惟逞其私憾,而又欲肆其邀求,使张潜之家,张六二尝经安抚使司陈词,台判以为据所陈请买曾家园,节次勘验,则知曾家干人妄诉不已,送本县照租究实,如周成妄状论扰,重行断治,可谓明白简切而得其情

译如果黄国材并非艾氏所生,像这样,他确实产生了不把继母当作母亲的心了!又说道继母艾氏先前嫁给平民胡家,生了阿胡,后来嫁给黄国材为妻。所谓平民,是因为他们不能与士大夫家族并列,这是轻视他们的说法。娶妻是为了匹配自身,曾知府让自己的父亲娶平民的妻子,也就是自轻其父了!作为人子,不把母亲当母亲,不把父亲当父亲,士大夫的行为,恐怕不会是这样。假使古代的君子来判决这个案件,会把停止盗窃的人判为重罪呢?还是把对父母不孝的人判为重罪呢?况且如我先前状词所陈述的,这几个人,决不是盗贼,而黄国材决不是停止盗窃的人。虽然曾知府的状词里,都称他们是干人,但他那不肖的儿子,也曾出庭对质,然而唆使他们的,正是曾知府。现在他恐怕自己的踪迹败露,胡乱认为黄景信屡次来本县相见,先以私意相求,这又足以看出他专门以诬告把持为事。现在请求台判立下严限,下达本州,追捕自首人阿曾,彻底追究他诬告盗窃的罪行;追捕曾将仕,彻底追究他妄称黄景信曾来相见的踪迹。如果让这两人愿意出庭,所告属实,那么黄国材自然应当定罪发配,我也不该与外人交通关节,甘愿接受查办。如果阿曾、曾将仕畏惧罪行不出庭,所告不实,也请求将曾知府父子申奏朝廷,重重加以惩戒,作为士大夫敢于欺凌乡里者的警戒,而黄四、李五无辜致死的冤屈,或许能在地下稍得伸张了!申报本州及诸司。

曾适与张潜争地案

使府送下曾安抚宅二承务名曾适,干人周成以及金溪县百姓张潜,连同干证人张四九等,共六人,委派本县勘究买地掘坟一事。其中有陈四一、饶大两名监禁时间长久,瘦弱生病快要死了,已差派医人李才鼎看验,监禁医治,并召来陈四三、彭六三二人,各自召保,周成、张潜暂由官府收管。不久查阅案卷,参酌事情,确实是曾适妄状诬赖,意在扰害张潜等人。现在张潜受害,家产已破败,而干证之人被监禁,病患危重,深可怜悯。况且曾适以掘坟为由诉讼,情势似乎很急切,然而自从开禧三年三月估卖园地,张潜出钱购买,如果真的有掘坟的情节,为什么当时并没有词诉,这是虚妄之一。张潜买地之时,曾经向官府陈述,曾适的干人陈先等以及邻甲数人供状指证,都说并没有坟墓,为什么曾适略无一词,与之争辩,这是虚妄之二。曾适曾在开禧二年十二月诉讼郭谦侵占屋地,屋地与坟墓,哪个缓哪个急,哪有先诉讼屋地,隔了两年,再诉讼掘坟的,这是虚妄之三。曾适拿出关书,记载受分园地,有祖坟三处,后来所供称是二女一乳母的坟,为什么前后说法相矛盾呢?岂不是自有祖坟,怕被人作证,所以急忙改变说法,这是虚妄之四。开禧二年正月未抄估之前,有曾家干人朱端陈述,称产业系三位均分,有朱契、砧簿表照,即不说有关书,现在却临时造关书,作为表证,这是虚妄之五。关书末尾,详细记载曾适今干人熊富听状印关。嘉靖三年,曾儒林尚健在,为什么不作为状首,而独独在曾适这里,这是虚妄之六。既然说是穿关,那么兄弟三人各有三本,现在只拿出一本给官府,那就是本来没有穿关,这是虚妄之七。园地得产于智大夫及陈成,也应有上手契字,现在因为他自称三坟是淳熙年间,恐怕与上手年月抵触,所以不敢拿出此契,这是虚妄之八。买园之时,乃是知府尚在之日,日涉之名,是知府宴游之所,既然有力气办宴游之园,唯独不能求隙地以葬其殇女、乳母,却放在园中,难道朝夕宴游于墟墓之间吗?这是虚妄之九。日涉之园,而在县郭之内,也不是埋葬之所,这是虚妄之十。有此十妄,显而易见,反复参考,然后知道曾适真是横行豪强、健讼之人。当初曾儒林侵盗官纲之时,朝廷旨意下达,抄估家产,急如星火,作为子弟应当知道兄长之罪不可逃避,朝廷之命不可忽视,倾其家资以输之是可以的。现在却以已卖废契,欺罔县道,又以不可卖之产,伪称义逊,使县道官员日受督责,不得已而将别项产业查抄估卖。张潜之徒既得其产,曾适却敢脱漏丞厅,伪印关书,妄自诉讼不止,今日之讼,自始至终都是曾适所为。现在省部下达给还产业,使人户虚纳价钱,而曾坐得旧业,也就罢了。又欲加之掘坟之罪,不仅逞其私憾,而又欲肆其邀求,致使张潜之家,张六二曾经过安抚使司陈述,台判以为据所陈请买曾家园,屡次勘验,则知曾家干人妄自诉讼不止,送本县照租究实,如果周成妄状论扰,重行断治,可以说明白简切而得其情

矣。今曾适者骑从甚都,言辞甚辩,进退甚详雅,出入台府,扬扬自得,动以权势,胁持上下,官吏相顾,莫敢予决,若不为之明辩,数月之后,被论之人不待刑宪而衔寃入地矣!所有人案申解使州,乞详本县所陈,先将被论及干证人召保放归着业,仍备申朝省诸司,今后曾适更敢妄状,严行追治,庶几无辜之民不至被害,而健讼之人稍知畏戢。

译罢了。如今曾适骑马随从非常体面,言辞非常善辩,进退举止非常详备雅正,出入朝廷官府,得意洋洋,动辄凭借权势,胁迫上下,官吏彼此观望,没有人敢替他决断,如果不为他明辨是非,几个月之后,被指控的人不等刑罚执行就会含冤入土了!所有案件都申报解送州府,请求详细审查本县所陈述的情况,先将受指控及干证人保释放归从事生产,并详细申报朝廷各相关部门,今后曾适再敢妄加指控,就严厉追究治罪,这样无辜的百姓不至于受害,而好打官司的人也会稍微知道畏惧收敛。

曾潍赵师渊互论置曾挻田产

使州送下曾潍、赵师渊两家互论置买曾挻田产事,赵佥判已行看定,断还赵师渊管业。其曾潍干人不伏所断,再行论诉。使州遂委本县审定。缘本职与曾潍委是二十年故旧,恐有妨嫌,遂申乞回避,再蒙使州发下,不敢有违。拖照案牍,曾潍干人所以不伏赵佥判所定者,盖亦未得其情。赵佥判以为空头契字,乃是曾挻之契,再立之契,乃曾潍伪契,既不曾追出曾挻供对,如何见得便是伪契?此间人交关,亦多有不将正契投印者,亦安知再立之契果为伪乎?既以再立之契为伪,遂并以门僧之书为通同旋写,既不曾追到门僧供对,亦何缘见得是通同旋写?又称曾挻若果得上期钱,又不得与别人交关,世间将田产重笼交易,瞒人钱物者甚多,亦何以知曾挻之必不敢乎?不得其情,而欲决其曲直,亦无怪曾潍干人之不伏也。大抵此讼,只要见得曾挻曾与不曾交领得曾潍上期钱耳,若交得曾潍钱,则业当还曾潍,若不曾交得曾潍钱,则业当还赵师渊。今曾潍之所恃以为已曾交钱者,以有曾挻所与三制干亲书耳。今以曾挻亲书观之,若果曾交得曾潍钱,必须言递到若干钱,已交领讫,今皆无此语,但云所谕旋交一百千省,家兄书中且乞更支一半,而更字乃经涂改,寻绎字画,乃是将先字改作更字,又觉更字笔画系是涂改,恐为人所疑,遂又多改数字

以乱之,而不知便改一先字作更字,亦不妨其为交钱也。曾潍干人之词,以为交去官会一百道,而曾挻书中乃作一百千省,岂有得人一百道会,乃自认作一百千省之理。曾潍在临川,若于状词作一百千省,则见钱一百千省,无缘担得到建昌,故于状词变作官会一百贯。亲书既与状词不相合,则又岂可执亲书以为据乎?以比观之,则曾挻实不曾交得曾潍钱,无可疑者矣。又详书中所言,有田劳经画之久,契字已禀妈妈佥往,尊叔可逗留至月初,同在着押。又言下期钱后月中旬为约。曾潍干人遂以妈妈佥往,并下期钱后月中旬为约两语,遂以曾挻为已交上期钱,若非已交上期钱,何缘有妈妈着押并何缘及下期钱。然以文势考之,曾挻初立空头契字,将此产业托三制干召人承买。曾潍既欲就买,遂别立契字,遣人先取其母着押,曾挻与曾潍为至亲,故先请其母着押发回,而门僧亦有押一字之书。然曾挻有月初同在着押之语,则实不曾亲着押,则亦不曾交钱可知矣。书之首先言上期钱之太少,书之末又虑下期钱之太远,此岂足以为已领上期钱之证乎?然则再立之契,非伪契,门僧之书,非伪书,但曾挻实不曾交得曾潍之钱,无可疑也。赵佥判以为伪契、伪书,故曾潍之干人不伏。然佥判之所定,有曰曾挻窘乏,急于求售,则曾五官人不惟酬价不平,又且支打上期钱数不多,不肯指挥使用,及有其它沮抑,所以不愿,遂别与赵运干宅交易,曾五官人后来知得,所以陈词。此数句者可谓尽得两家心术之微矣。曾潍名家

之子,其所交游,皆当世贤士,亦欲改过迁善,以克世其家,然所以为此者,岂亦念祖业之重,不忍使他人得之乎?或者干人白起诬赖,而非曾五官人之本意乎?然不敢以朋友之私情,而反以重曾五官人之过也。备申使州。

白莲寺僧如琏论陂田

金溪县白莲寺僧如琏经转运司论金溪县尉看定薛家陂田,不还本寺耕种,仍将行者勘杖一百,在县身死,所断不当事,送本县看详。今将案牍参照,系白莲寺论佃客蒋某擅于本院未曾开垦田内强栽禾稻,续系蒋某称是卢将领宅耕种。金溪县遂将蒋某勘断,又续系卢将领宅于贵溪县论白莲寺争占自己所栽木,又续系卢嘉猷于本州岛府判厅、提举使衙论强塞水圳,有妨水利,遂行下金溪县丞厅看定。偶金溪县尉权丞遂将白莲寺所讼田不得耕种,仍将行者某人从杖一百勘断。以本县丞尉亲至地头,必须究见事理,合得允当。而寺僧如琏不能无辞者,则以其间不得其平者有二事,其一谓田乃寺田,不应不得为主,其二谓行者从杖不当。今照得上件

译曾潍与赵师渊互相争讼购置曾挻田产一事,由使者州府下发曾潍、赵师渊两家关于互论购置曾挻田产的文书,赵佥判已经查看审定,判决将田产归还赵师渊管理经营。然而曾潍的办事人员不服此判决,再次提起诉讼。使者州府于是委派本县进行审定。因为本官与曾潍确实是二十年的故交,担心有妨碍嫌疑,于是申请回避,又蒙使者州府下发案件,不敢违抗。查阅案卷,曾潍办事人员之所以不服赵佥判的裁定,大概是因为没有查明实情。赵佥判认为空头契约是曾挻的契约,再次立下的契约是曾潍伪造的契约,既然没有传唤曾挻来对质,怎么见得就是伪造的契约呢?这里的人交易,也有很多不把正式契约去官府盖印的,又怎么知道再次立下的契约果然就是伪造的呢?既然把再次立下的契约当作伪造,于是又把门僧的文书当作通谋后补写的,既然没有传唤门僧来对质,又凭什么见得是通谋后补写的呢?又说曾挻如果确实收到了上期钱款,就不会与别人交易,世间将田产重叠交易、隐瞒钱财的人很多,又怎么知道曾挻一定不敢这样做呢?没有查明实情,却想要判定谁曲谁直,也不怪曾潍的办事人员不服了。大体上这场诉讼,只要查明曾挻是否曾与曾潍交接并领取了上期钱款即可,如果曾挻领取了曾潍的钱,那么田产应当归还曾潍;如果曾挻没有领取曾潍的钱,那么田产应当归还赵师渊。现在曾潍所倚仗作为自己已经交钱的证据,是因为有曾挻给三制干亲笔写的书信。现在看曾挻的亲笔书信,如果确实曾领取了曾潍的钱,信中必须写明递到多少钱,已经交接领取完毕,现在都没有这些话,只说所告知的随即交付一百千省陌钱,家兄信中暂且请求再支付一半,而“更”字是经过涂改的,推究字迹,是将“先”字改作“更”字,又觉得“更”字的笔画像是涂改,恐怕被人怀疑,于是又多改了几个字来混淆视听,却不知即便改一个“先”字作“更”字,也不妨碍它是交钱的证据。曾潍办事人员的说法,认为是交去官会一百道,而曾挻信中却写一百千省,哪有得到一百道官会,却自己认作一百千省陌钱的道理。曾潍在临川,如果在状词中写一百千省陌钱,那么现钱一百千省陌,无缘无故能担得到建昌吗?所以在状词中改作官会一百贯。亲笔书信既然与状词不相符合,那么又怎么可以执亲笔书信作为依据呢?由此看来,曾挻确实没有领取曾潍的钱,这是毫无疑问的。又详细查看信中所说,有“田地劳烦筹划已久,契约已经禀报母亲签署,尊叔可以逗留到月初,一同在场签署”的话。又说下期钱款以后月中旬为约。曾潍办事人员于是根据“母亲签署”以及“下期钱款以后月中旬为约”这两句话,就认为曾挻已经交出了上期钱款,如果不是已经交出上期钱款,怎么会有母亲签署以及谈及下期钱款呢?然而从文势考察,曾挻最初立下空头契约,将这项产业托付三制干招人来承买。曾潍既然想要购买,于是另外立下契约,派人先去取他母亲来签署,曾挻与曾潍是至亲,所以先请他母亲签署后发回,而门僧也有签署一字的话。然而曾挻有“月初一同在场签署”的话,那么确实没有亲自签署,那么也就没有交钱可知了。信的开头说上期钱款太少,信的末尾又担心下期钱款太远,这难道足以作为已经领取上期钱款的证据吗?那么再次立下的契约,不是伪造的契约,门僧的文书,不是伪造的文书,只是曾挻确实没有领取曾潍的钱,这是毫无疑问的赵佥判认为是伪造的契约、伪造的文书,所以曾潍的办事人员不服。然而佥判的裁定中,有说曾挻窘迫匮乏,急于求售,那么曾潍的办事人员不仅酬价不公,而且支付上期钱款不多,不肯指挥使用,以及其他阻挠压制,所以不愿交易,于是另外与赵运干宅交易,曾潍的办事人员后来知道了,所以陈述词情。这几句话可以说完全掌握了两家心术的微妙之处。曾潍是名门之子,他所交往的,都是当世的贤士,也想改过向善,以继承家业,然而他之所以这样做,难道也是念及祖业的重要,不忍心让他人得到吗?或者是办事人员凭空诬赖,而不是曾潍的本意吗?然而不敢因为朋友的私情,反而加重曾潍的过错。详细上报使者州府。

白莲寺僧如琏争讼陂田

金溪县白莲寺僧如琏经过转运司争讼金溪县尉查看审定薛家陂田,不归还本寺耕种,还将行者杖责一百,在县中身死,所判不当,下发本县查看详审。现在将案卷参照,系白莲寺争讼佃客蒋某擅自在本寺未曾开垦的田地内强行栽种禾稻,接着蒋某称是卢将领宅耕种。金溪县于是将蒋某勘断,接着卢将领宅在贵溪县争讼白莲寺强占自己所栽种的树木,接着卢嘉猷在本州判厅、提举使衙门争讼强塞水圳,妨碍水利,于是下发金溪县丞厅查看审定。恰逢金溪县尉代理县丞,于是将白莲寺所争讼的田地不得耕种,并将行者某人杖责一百勘断。因为本县丞尉亲自到地头,必须究明事理,应当得到公允的处理。而寺僧如琏不能没有言辞的,是因为其中不得公平的事有两件,其一说田地是寺田,不应该不能做主,其二说行者杖责不当。现在查得上件

争讼,本县县尉何不索出两县干照,从实打量,若卢家所置薛思惠产,不曾推流,则不应越港占白莲之田,僧寺之田若亩步见在,则亦不应并缘沙涨,輙行开垦,阻遏水势,如此则不待辩而自明矣。今不行打量,而凭空便行理断,此不可晓一也。卢

译关于争讼之事,本县县尉为何不索取两县的田契凭证,按实际情况进行丈量?如果卢家购置的薛思惠的田产未曾转移过户,就不应跨越港汊侵占白莲田;如果僧寺的田产亩数步数确实存在,也不应借机利用沙洲淤涨,擅自开垦,阻碍水流。如此,则无需辩驳便自然清楚了。如今不进行实地丈量,却凭空就进行审理判决,这是第一件令人无法理解的事。卢

嘉猷初得于贵溪县争白莲寺之田,次则经通判厅,又次则经提举司争水圳,而带及田事,其前后词反复不同,此不可晓二也。卢嘉猷之田在港东,白莲寺之田在港西,若卢嘉猷委是田被水冲没于东,而复生于西,亦当经官标扦,岂得径自栽种,而反行论诉,此不可晓三也。又田在港东,而论港西水圳,又别无干照见得有古水圳处来历,白莲寺乃有薛家借圳干照,若卢家得薛家产,亦港西下流,则借圳可也,岂可讼乎?此不可晓四也。卢嘉猷所论者水圳,县尉乃不定夺水圳,而反及水港,此不可晓五也。若谓不合将遗洲开田冲破港东之田,则栽田者乃卢嘉猷,初非白莲寺之罪,何故却将行者勘断?此不可晓六也。两家之讼,初争田,次则舍田而争水圳,其终又舍水圳而争水港,及所种田以阻遏水势,乃卢嘉猷,而非行者,乃将行者勘断一百,既欲听赎斯可已矣,何至必加之杖,而使之抑郁以死乎?此不可晓七也。观其所看定如此,则其所论田之形,水之势,亦恐未能尽当事情,提举寺丞于所申之后,判令两家并不得耕种,则亦已觉尉司所以右卢嘉猷者太过,而未必尽得其实也。今已断者不可复赎,已死者不可复生,而吏辈受财曲断,其事已在赦前,皆可勿问,而所争之田,欲乞上司再委官前去地头体究,方见着实,庶絶词讼。申都运、提举使衙,取指挥。

陈如椿论房弟妇不应立异姓子为嗣

使州送下陈如椿论房弟妇刘氏不应立异姓子为嗣委本县照条看定,申。本县参考案牍,又有见任辰溪知县陈敏学申州公状,亦与陈如椿之词一同。刘氏以为其夫宁乡知县陈邵于甲寅年在潭州抱养同官遗弃之子,立名志学,经今十六年,卽非今方立为嗣。辰溪知县陈敏学及陈如椿却称知县不曾立外人为嗣。今考陈如椿之辞,以为知县癸丑年离任,志学甲寅年始生,则是在潭州时犹未生此收养之子。据刘氏赍出印纸,陈知县乃是癸丑年冬十一月方满,赤安知非其尚留潭州两月间收养志学以为子乎?又考陈如椿之辞,以为知县但有庶生子六三哥,卽无收养之子。据刘氏却称六三哥亦是收养之子。及再令陈如椿供对,却是收养吴博士之子,其言词又自反复。则其所告志学非收养之子,亦是虚妄可知。又据刘氏赍到自童蒙以来读书学字十数卷,皆积年陈旧文字,问其所从之师,则在抚州者,见有先生姓饶。及请到饶先生供对,则又称去年陈知县已送志学相从读书,岂得以为身死之后,旋立十五六岁异姓之子乎?陈知县年五十有七而亡,其妻刘氏亦年五、六十岁,其相处不为不久,何其夫身死之后,乃信干仆之言,立十五六岁素不相识之子以为嗣乎?则陈如椿之虚妄,无可疑者。陈如椿自称挟术为生,则其为人乃破落,把持起倒刘氏钱物而不

得,遂扶陈敏学论诉,意欲立敏学之子为陈知县之嗣,异日并有刘氏物业,此市井破落之常,不足深责。辰溪知县陈敏学身为士夫,不顾义理,不念刘氏乃其叔母,亦敢移文本州岛,与破落陈如椿挟同妄诉,欲以吞并叔父之业,廉耻道丧,莫此为甚!今据刘氏所供,辰溪知县陈敏学之父一机宜,亦是陈安抚收养遗弃之子,今乃罪刘氏不合收养为不当,是责其祖,辱其父也。为人子者,责其祖,辱其父,诬其零丁孤寡之叔母,罪莫大焉!合将陈如椿重行勘断,念其于刘氏之子有族伯之亲,申解使府,乞将陈如椿责戒释放,仍牒辰溪知县知委,庶其少知改悔,以全士大夫之名节。余人放。

崇真观女道士论掘坟

儒者之道,自君臣、父子、谷粟桑麻、养生丧死之外无他说。异端虚无之教,古无所有,不惟不之信,又且斥而絶之。张官置吏,又不过行儒者之道,使斯民相生相养,和平辑睦,则敛福锡民,莫过于此。岂有崇信老佛,贼害生民,而可以求福田利益之理!崇真观称某夫人修炼之所,今女道士居之,虚无诞谩,不足考信,假令有之,亦儒者之所当斥絶。世有豪杰之士,必庐其居,火其书,偶其徒,使不得以乱吾教。岂有拆人屋庐

译卢嘉猷起初在贵溪县争夺白莲寺的田地,接着经过通判厅,又接着经过提举司争夺水渠,并牵连到田地的事,他前后诉状反复不一,这是第二件不可理解的事。卢嘉猷的田地在港东,白莲寺的田地在港西,如果卢嘉猷的田地确实被水冲没到东边,又在西边重新长出,也应当经过官府标记界限,怎么能擅自栽种,反而提起诉讼,这是第三件不可理解的事。又田地本在港东,却争论港西的水渠,又没有别的证据显示有古水渠的来历,白莲寺却有薛家借用渠道的凭证,如果卢家得了薛家的产业,也在港西下游,那么借用渠道是可以的,怎么能诉讼呢?这是第四件不可理解的事。卢嘉猷所争论的是水渠,县尉却不判定水渠,反而涉及水港,这是第五件不可理解的事。如果说是不该开垦遗洲田地冲破了港东的田地,那么栽种田地的是卢嘉猷,本来不是白莲寺的罪过,为什么却将行者判罪呢?这是第六件不可理解的事。两家的诉讼,起初争田地,接着舍弃田地而争水渠,最后又舍弃水渠而争水港,以及所种的田地用来阻挡水势,乃是卢嘉猷,而不是行者,却将行者判罪一百,既然打算让他赎罪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施加杖刑,使他抑郁而死呢?这是第七件不可理解的事。看他所勘定的情况如此,那么他所论述的田地形状、水流形势,恐怕也不能完全符合实情,提举寺丞在上报之后,判令两家都不得耕种,也就已经觉得尉司偏袒卢嘉猷太过分,而未必完全符合事实了。现在已判决的不能再赎,已死的不能再活,而吏人受贿枉断,其事已在赦令之前,都可以不问,而所争的田地,请求上司再委派官员前往实地查究,才能查明真相,或许能杜绝诉讼。上报都运、提举使衙,等待指令。

陈如椿论房弟妇不应立异姓子为继嗣

使州送下陈如椿论房弟妇刘氏不该立异姓子为继嗣,委托本县按照条例查定,上报。本县参考案卷,又有现任辰溪知县陈敏学上报州里的公状,也与陈如椿的诉词相同。刘氏认为她的丈夫宁乡知县陈邵在甲寅年在潭州抱养同僚遗弃的儿子,取名志学,至今十六年,并不是现在才立为继嗣。辰溪知县陈敏学及陈如椿却说知县不曾立外人为继嗣。现在考察陈如椿的言辞,认为知县在癸丑年离任,志学在甲寅年才出生,那么在潭州时还未出生这个收养的儿子。根据刘氏拿出的印纸,陈知县是在癸丑年冬十一月才期满,怎能知道不是他尚留在潭州两个月间收养志学作为儿子呢?又考察陈如椿的言辞,认为知县只有庶出的儿子六三哥,没有收养的儿子。根据刘氏却说六三哥也是收养的儿子。等到再让陈如椿供认对质,却是收养吴博士的儿子,他的言辞又自相矛盾。那么他所控告志学不是收养的儿子,也是虚妄可知。又根据刘氏拿来自幼读书学字的十几卷书,都是积年陈旧的文字,问他的老师,在抚州的,现有先生姓饶。等到请到饶先生供认对质,又说去年陈知县已送志学跟随读书,怎么能说是死后,才立十五六岁的异姓儿子为继嗣呢?陈知县五十七岁去世,他的妻子刘氏也五六十岁,他们相处不短,为什么丈夫死后,才听信仆人的话,立十五六岁素不相识的儿子为继嗣呢?那么陈如椿的虚妄,无可怀疑。陈如椿自称靠技艺谋生,那么他为人破落,把持刘氏的钱物而不得,于是扶持陈敏学诉讼,意图立陈敏学的儿子为陈知县的继嗣,日后并占有刘氏的物业,这是市井破落之人的常情,不值得深责。辰溪知县陈敏学身为士大夫,不顾义理,不念刘氏是他的叔母,也敢移文给本州,与破落的陈如椿勾结妄诉,想要吞并叔父的产业,廉耻道丧,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根据刘氏的供词,辰溪知县陈敏学的父亲一机宜,也是陈安抚收养遗弃的儿子,现在却怪罪刘氏不该收养为不当,这是责备他的祖父,侮辱他的父亲。作为儿子,责备祖父,侮辱父亲,诬陷孤苦无依的叔母,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应当将陈如椿重行判罪,念在他对刘氏的儿子有族伯之亲,上报使府,请求将陈如椿责戒释放,仍然发牒给辰溪知县知悉,或许他能稍知改悔,以保全士大夫的名节。其余人释放。

崇真观女道士论掘坟

儒者的道,除了君臣、父子、谷粟桑麻、养生送死之外没有别的说法。异端虚无的教派,古代本不存在,不仅不信任它,而且排斥并断绝它。设置官吏,也不过是推行儒者的道,使百姓相生相养,和平和睦,那么造福赐福于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哪里有崇信老佛,残害生民,却可以求得福田利益的道理!崇真观称是某夫人修炼的地方,现在女道士居住在那里,虚无荒诞,不足以考证相信,假使有这回事,也是儒者所应当排斥断绝的。世上有豪杰之士,必定毁掉他们的居所,焚烧他们的书籍,拘禁他们的门徒,使他们不能扰乱我们的教化。哪里有拆毁别人的屋舍

,掘人坟墓,使老幼存没咨嗟怨恨,政足以上干天地之和,又岂能求福应哉!自女道士王道存赍出本观文书,以

译挖掘他人的坟墓,使得老人与孩童无论生死都叹息怨恨,这种行为足以冒犯上天的和谐,又怎能求得福报的感应呢!自从女道士王道存携带出本道观的文书,凭借

与熊氏十数家争讼地界,以为十数家所居之屋,所葬之墓,皆观中之地,是以十数家者亦赍出十数年文书,各有经界打量,盖莫辩其为谁氏之产。官司自不应受理。本县何主簿亲至地头看定,得见合给还人户分明。王道存复经转运司论诉,一时定夺官员不凭人户文书,乃欲给还观中。运使赵龙图虽从其说,亦不过拆一家之屋,余令认还赁钱,卽未尝许其掘人坟墓也。王道存乃一阴毒狠鸷之老妇人,恃其澜飜之口舌,奔走于贵要之门,必欲发掘余登、谭太两家数十年已葬之坟墓。本职亦尝亲至其地,见其观中所谓三剑冢者,巍然居中,有江、邓两家之坟,饶、聂两家之山,与冢为邻,而余登、谭太之坟,乃在江、邓、饶、聂坟之外。

去冢最远,今乃舍其近而攻其远,此其出于王道存之私忿,无可疑者。遂备申转运使司,乞免掘两家坟墓,亦古人掩骼埋胔之意。运使赵龙图遂判居民元占本观基地造屋居止,只合量还本观赁地钱,如占葬日久,并不得勒令举掘。上司所判如此,则亦深悔前日拆屋之非,而犹以今来掘墓为戒也。况其地又未必真为观中之地,本观自合听从上司所断,今乃輙敢走经省部,埋头陈词,更不言已经监司结絶,显是顽猾。江西之俗,固号健讼,然亦未闻有老黠妇人如此之健讼者。欲乞备申省部,照转运使司已判事理施行,仍行下本州岛,追出顽猾健讼王道存,别择有戒行道士掌管常住,庶几闾里安静,所谓崇尚教道,邀求福利,亦莫过于此者。申使州,取指挥。

(新淦)

张运属兄弟互诉墓田

祖父置立墓田,子孙封植林木,皆所以致奉先追远之意。今乃一变而为兴争起讼之端,不惟辱及祖父,亦且累及子孙。今张解元丑诋运干,而运干痛讼解元,曾不畧思吾二人者,自祖而观,本是一气,今乃相诋毁如此,是自毁其身何异。祖父生育子孙,一在仕涂,一预乡荐,亦可以为门户之荣矣。今乃相诋毁如此,反为门户之辱。详此事,深为运干、解元惜之。世固有轻财急义,捐千金以资故旧者,不以为吝,今乃于骨肉之中,争此毫末,为乡闾所嗤笑,物论所厌薄,所争者小,所失者大,可谓不思之甚。当职身为县令,于小民之患顽者,则当推究情实,断之以法;于士大夫则当以义理劝勉,不敢以愚民相待。请运干、解元各归深思,飜然改悔,凡旧所雠隙,一切湔洗,勿置胸中,深思同气之义,与门户之重,应愤闷事一切从公,与族党共之,不必萌一毫私意。人家雍睦,天理昭著,他日自应光大,不必计此区区也。两状之词,皆非县令所愿闻,牒运干,并告示解元,取和对状申。

窑户杨三十四等论谢知府宅强买砖瓦

窑户十七人经县陈词,论谢知府宅非理吊缚抑勒,白要砖瓦事。本县追到干人邹彦、王明供对,两词各不从实供招,遂各散禁。今以两词供答参详,据干人赍到文约,并称所买砖瓦,皆是大砖、大瓦,则所供价例,乃窑户之说为是。干人初供以为小砖、小瓦,则与元立文约不同,此乃是低价抑勒之验,窑户所以不得已而哀号于县庭也。小民以烧砖瓦为业,不过日求升合,以活其妻孥,惟恐人之不售也,所售愈多,则得利愈厚,岂有甘心饥饿,而不求售者哉?寄居之家所还价直,与民户等,彼亦何苦而不求售。今至于合为朋曹,经官论诉,必是有甚不能平而后至此也。今观其所议收买砖瓦,窑户不肯卖,便至于经官陈词,差弓手邹全、保正温彦追出。寄居之与民户,初无统属,交关市易,当取其情愿,岂有挟官司之号令,逼勒而使之贱卖之理。至于立约,又不与之较物之厚薄小大与价之多寡,则异日结算,以何为据?是不复照平常人户交易之例,而自有一种门庭,庶几支还多寡,惟吾之命是听也。又先支每人钱米共约八贯,而欲使之入纳砖瓦万三千片,所纳未足,更不支钱。一万三千砖瓦,所直十七千,今乃只得钱八贯,而欲其纳足,窑户安得余钱,可以先为烧造砖瓦,纳足而后请钱耶?小民之贫,朝不谋夕,今其立

译与熊氏十几户人家争讼地界,认为那十几户人家所住的房屋、所葬的坟墓,都在道观的土地上,因此那十几户人家也拿出了十几年的文书,各自有地界丈量的记录,实在无法辩明这地究竟是谁的产业。官府本不应受理此案。本县何主簿亲自到地头查看确定,发现应当归还给百姓的地界十分清楚。王道存又向转运司申诉,当时定夺的官员不依据百姓的文书,却想把地归还给道观。转运使赵龙图虽然听从了他的说法,也不过是拆了一家人的房屋,其余的只令他们认还租金,并没有允许他们挖掘别人的坟墓。王道存是一个阴险毒辣、凶狠鸷猛的老妇人,仗着她能言善辩的口才,奔走于权贵之门,一定要挖掘余登、谭太两家几十年前已葬的坟墓。我也曾亲自到那里查看,看到道观中所谓的“三剑冢”,巍然矗立在中间,有江、邓两家的坟墓,饶、聂两家的墓地,与冢相邻,而余登、谭太的坟墓,却在江、邓、饶、聂坟墓的外面。

离冢最远,现在却舍弃近的而攻击远的,这出于王道存的私愤,是毫无疑问的。于是详细申报转运使司,请求免除挖掘两家坟墓,这也是古人掩埋枯骨的意思。转运使赵龙图于是判决居民原本占据道观基地建造房屋居住,只应当酌情归还道观的租金,如果占葬时间已久,一律不得强行命令挖掘。上司的判决如此,那么他也深深后悔之前拆屋的错误,并且以现在挖掘坟墓为警戒。况且那地未必真的是道观的土地,道观本应听从上司的判决,现在却敢擅自到省部申诉,埋头陈述词状,不再提及已经由监司结案的事实,显然是顽固狡猾。江西的风俗,本来号称好打官司,但也未曾听说有像这样好打官司的老妇人。请求详细申报省部,按照转运使司已判决的事理施行,并下达本州,追究顽固好讼的王道存,另外选择有戒行的道士掌管常住,或许邻里能得安宁,所谓崇尚教道,祈求福利,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申报使州,听取指令。

(新淦)

张运属兄弟互相诉讼墓田

祖父置办墓田,子孙封植林木,都是为了表达奉养祖先、追思远人的心意。现在却一变成为兴起争执、引发诉讼的缘由,不仅辱没了祖父,也连累了子孙。现在张解元丑化诋毁运干,而运干又痛诉解元,竟然不曾稍微想到我们两人,从祖先来看,本是一脉相承,现在却如此互相诋毁,这与自毁其身有什么区别。祖父生育子孙,一个在仕途,一个参加乡试,也可以说是门户的荣耀了。现在却如此互相诋毁,反而成为门户的耻辱。详察此事,深深为运干、解元感到惋惜。世上确实有轻视钱财、急赴义气,捐出千金资助故旧的人,不认为吝啬,现在却在骨肉亲人之间,争夺这些细微的利益,被乡里嗤笑,被舆论厌弃,所争的小,所失的大,可以说是不思虑到了极点。我身为县令,对于小民中顽固不化的,应当推究实情,依法断案;对于士大夫则应当以义理劝勉,不敢把他们当作愚民对待。请运干、解元各自回去深思,彻底悔改,凡是过去的仇隙,一概洗清,不要放在心中,深思同气连枝的情义,以及门户的重要性,应当愤闷的事一切从公,与宗族共同承担,不必萌生一丝私意。人家和睦,天理昭著,日后自然应当光大,不必计较这些区区小事。两份诉状的言辞,都不是县令愿意听到的,发牒给运干,并告示解元,取回对状申报。

窑户杨三十四等论谢知府宅强行购买砖瓦

十七名窑户到县里陈述词状,论说谢知府宅无理吊绑胁迫,白白索要砖瓦的事。本县传唤干人邹彦、王明对质,两方的供词都不如实招认,于是各自释放。现在根据两方的供词参详,依据干人带来的文约,并称所买的砖瓦,都是大砖、大瓦,那么所供的价格,以窑户的说法为是。干人起初供称是小砖、小瓦,那么与原立的文约不同,这正是低价胁迫的证据,也是窑户不得已而在县庭哀号的原因。小民以烧砖瓦为业,不过是每天求取升合之利,以养活妻儿,只怕别人不买,卖得越多,得利越厚,哪有甘心挨饿,而不求出售的呢?寄居之家所还的价格,与民户相等,他们又何必苦着自己而不求出售。现在以至于结伙,到官府申诉,必定是有非常不平的事才到了这一步。现在看他们商议收买砖瓦,窑户不肯卖,就以至于到官府陈述词状,差遣弓手邹全、保正温彦追捕。寄居之人与民户,起初没有统属关系,交易买卖,应当取其自愿,哪有挟持官府的号令,逼迫胁迫而让他们贱卖的理。至于立约,又不与他们计较物品的厚薄大小与价格的多少,那么日后结算,以什么为依据?这是不再照平常人户交易的例子,而自有一种门庭,大概支还多少,只听我的命令。又先支给每人钱米共约八贯,而想让他们缴纳砖瓦一万三千片,缴纳的不足,更不支钱。一万三千砖瓦,价值十七千,现在只得到钱八贯,而想让他们纳足,窑户哪里有余钱,可以先烧造砖瓦,纳足后再请钱呢?小民的贫穷,早上不谋晚上,现在他们立

约乃如此,是但知吾之形势可以抑勒,

译盟约既然这样,这仅仅是知道我的形势可以压制胁迫,

而不知理有不可,则必不能免人户之论诉也。今又以为元约一万三千,今只入五、六千,便作了足,卽是现买现卖,本宅何不前期将钱借与各人。世间交易,未有不前期借钱,以为定者。况所烧砖瓦非一人之力所能办,非一日之期所能成,必须作泥造坯,必须候干燥,必须入窑烧变,必经隔旬月而后成。今六月半得钱,七月半之后,逐旋交纳,所入之价,反多于所借之钱,岂得尚归罪于窑户耶?干人之词,尚欲惩治窑户之背约。所谓文约,岂窑户之所情愿,迫之以弓手、保正,抑勒而使之着押耳!官司二税,朝廷立为省限,形势之家尚有出违省限,不肯输纳者。况于私家非理之文约,而可以责人之必不背约耶?寄居、百姓,贵贱不同,张官置吏,难以偏徇,邹彦、王明且免断,安广监邹彦出外,备已入砖瓦未还价钱还窑户,所有窑户三名已搬到砖瓦,未曾交入,亦仰监邹彦照入具价钱呈。王明一名且寄收,候还钱足日,呈放。两词各给断由。谢知府宅干人赍到文约四纸,并称大砖、大瓦,今状中却称是小样,显是诬赖。六月十三日交去定钱,七月半逐旋入去砖瓦,今却称是经隔三月,形势之家欺凌乡民,率皆类此,难以施行。照已判再监。文约四纸,已粘入案,难以给还,簿一扇,元是干人收掌。不应又行取索。赖人砖瓦,欠人钱物,岂得以为无罪,不应收禁,私家却得将人打缚,官司不得禁抑豪强之状,卽此可见。

彭念七论谢知府宅追扰

普天之下,莫非王民,虽有贵贱贫富之不同,其为国家之赤子,则一而已。张官置吏,务以安存百姓,而形势之家专欲搔扰细民,所谓寄居者,既叨冒朝廷官职,寄寓州县,尤当仰体国家矜百姓之意,今乃倚国家之官职,害国家之百姓,此岂士大夫所当为哉!近据彭念七状称,有次弟彭念九充谢知府宅甲头,与彭彦、彭念七及小弟彭三一各无干涉。忽覩谢知府宅干人郭胜同胡甲头赍引前来,称是谢知府宅文字,追唤彭念七、彭三一赴本宅根究,委实惧怕,不敢前去。寻追到胡甲头取问追扰无干涉人因依。却据胡甲头名成供,有彭彦者充谢宅甲头,彭念七、彭念九、彭三一皆彭彦之子,缘彭念九走闪,遂追上彭念七、彭三一。再索到知丞厅权县日,有谢知府宅干人睦晟状,论甲头彭彦不肯前来支量米谷,赡给佃户,心曲走闪,遂唤得本人亲弟彭三一前来,未到本宅,被本人至亲曾少四夺去彭三一。寻据丞厅追到曾少四供,卽不曾有夺去彭三一因依。再追上睦晟,所供亦与胡成无异。今以睦晟初状观之,既称彭三一为彭彦亲弟,则彭彦乃是彭念九,与彭念七、彭三一为兄弟也,今却妄供彭彦为念七、念九、三一之父,盖亦自知彭念九之走闪,与彭念七、彭三一不相干涉,而遂变其词,以为父子也。却不思其初词以为兄弟,而今岂得变以为父子耶?

彭念九之走闪,与其兄弟不相干涉,乃輙追扰其兄弟,彭念七之不伏勾追,与其亲戚曾少四尤不相干涉,又輙论诉其亲戚,如此支蔓,害及无辜,使细民何自而得安其生业耶?使谢知府存心平恕,不务刻削,为甲头何苦逃窜?至于逃窜,亦只得经官追其正身,岂得私出文引,追扰其兄弟,妄兴词诉,残害其亲戚?则是但知官职形势可以欺压细民,而畧不体朝廷张官置吏,存恤百姓之意,委实切害。据胡成自称,已七十有一,且与免断。睦晟不合妄状搔扰细民,勘杖八十,枷项下案,监纳未尽苗米,日呈夜寄收,候纳足日放,余人放。邹宗逸诉谢八官人违法刑害昨窑户并邹宗逸陈词,并是弓手搔扰。在法,弓手官司尚不得差出下乡,私家輙行差使,是以引惹人户词诉。况佐官不得受状,近降指挥甚严,今遣人出屋,輙以停藏为名,妄经尉司,县尉亦不契勘,便行受理,此皆受制大家,深属未便。据词人所论,专指谢八官人,乞行追究。今以两魁漕贡,见该奏荐,不伏出官。若事属利害,则虽命官,亦合追逮,但今所陈以为干人,则难便令主仆供对,且唤上词人并最

译如果不知道事理上有不可行的情况,就必定无法避免百姓的论辩和诉讼。现在又认为原本约定一万三千,如今只交付五六千,便算作足额,既然是现买现卖,本宅为什么不预先将钱借给各人。世间的交易,没有不预先借钱作为定金的。况且所烧制的砖瓦,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办到的,不是一天的期限所能完成的,必须制作泥土、塑造坯体,必须等待干燥,必须入窑烧制,必须经过几十天之后才能完成。如今六月半收到钱,七月半之后陆续交纳,所收到的价款,反而多于所借出的钱,怎么还能归罪于窑户呢?谢府仆人的言辞,尚且想要惩治窑户违背约定。所谓的文书契约,难道是窑户所情愿的吗?不过是逼迫以弓手、保正,强行勒令他们画押罢了!官府的两税,朝廷规定了减免的期限,有权势的人家尚有超过期限不肯缴纳的。何况对于私家不合理的文书契约,怎么能要求人一定不违背约定呢?寄居在外的权贵与百姓,贵贱不同,设置官吏,难以偏袒一方,邹彦、王明暂且免于判决,安广监邹彦外出,已缴纳的砖瓦未归还价钱的,归还给窑户,所有三名窑户已搬到的砖瓦,未曾交入的,也命令监邹彦按照缴纳的价钱呈报。王明一名暂且寄存,等到还钱足额之日,呈报释放。双方各发给判决文书。谢知府宅的仆人拿着四纸文书契约前来,并称是大砖、大瓦,如今状词中却说是小样,显然是诬赖。六月十三日交去定钱,七月半陆续送入砖瓦,如今却说是隔了三个月,有权势的人家欺凌乡民,大抵都是这样,难以施行。按照已判决的再次监管。文书契约四纸,已粘入案卷,难以归还,簿册一扇,原本是仆人收掌。不应再行索取。倚仗别人的砖瓦,欠别人的钱物,怎么能认为无罪,不应收禁,私家却能将人打缚,官府不得禁抑豪强的状况,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

彭念七论谢知府宅追扰

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子民,虽然有贵贱贫富的不同,但作为国家的子民,则是一样的。设置官吏,务必以安抚保全百姓为目的,而有权势的人家专门想要骚扰小民,所谓寄居在外的权贵,既然冒领朝廷官职,寄居在州县,更应当仰体国家怜悯百姓的心意,如今却倚仗国家的官职,害国家的百姓,这难道是士大夫所应当做的吗!最近根据彭念七的状词称,有弟弟彭念九充当谢知府宅的甲头,与彭彦、彭念七以及小弟彭三一各无关联。忽然看到谢知府宅的仆人郭胜同胡甲头拿着文书前来,称是谢知府宅的文书,追唤彭念七、彭三一到本宅查究,确实害怕,不敢前去。随即追到胡甲头询问追扰无关联之人的原因。却根据胡甲头胡成供称,有彭彦者充当谢宅甲头,彭念七、彭念九、彭三一是彭彦的儿子,因为彭念九逃跑躲避,于是追上彭念七、彭三一。再搜查到知丞厅代理县政时,有谢知府宅的仆人睦晟的状词,论甲头彭彦不肯前来支取量度米谷,供给佃户,心里委屈逃跑躲避,于是唤得本人亲弟弟彭三一前来,未到本宅,被本人至亲曾少 four 夺去彭三一。随即根据丞厅追到曾少四供称,并没有夺去彭三一的原因。再追上睦晟,所供也与胡成没有不同。如今以睦晟最初的状词来看,既然称彭三一是彭彦的亲弟弟,那么彭彦乃是彭念九,与彭念七、彭三一是兄弟,如今却妄供彭彦是念七、念九、三一的父亲,大概也是自己知道彭念九的逃跑躲避,与彭念七、彭三一不相干,于是改变言辞,说成是父子。却不考虑他最初的言辞说是兄弟,如今怎么能改变说成是父子呢?

彭念九的逃跑躲避,与其兄弟不相干,却随意追扰其兄弟,彭念七的不服从勾追,与其亲戚曾少四尤其不相干,又随意论诉其亲戚,如此枝蔓牵连,害及无辜,让小民如何能安定他们的生计呢?如果谢知府存心平恕,不务求苛刻剥削,做甲头的何苦逃窜?至于逃窜,也只得以官府追其本人,怎么能私自发出文书,追扰其兄弟,妄兴词诉,残害他的亲戚?这就是只知道官职权势可以欺压小民,而丝毫不体察朝廷设置官吏,存恤百姓的心意,确实切害。根据胡成自称,已七十一岁,且免于判决。睦晟不应妄状骚扰小民,勘杖八十,枷项下案,监管缴纳未尽的苗米,白天呈报晚上寄收,等到纳足日释放,其余人释放。邹宗逸诉谢八官人违法刑害昨日窑户并邹宗逸陈词,都是弓手骚扰。按法律,弓手官府尚不得差出下乡,私家随意差使,是以此引诱人户词诉。何况佐官不得受理状词,最近下达的命令很严,如今派人出屋,随意以停藏为名,妄自经过尉司,县尉也不核查,便行受理,这都是受制于大家,深属不便。根据词人所论,专指谢八官人,请求追究。如今以两魁漕贡,现该奏荐,不服出官。如果事属利害,那么即使是命官,也合追逮,但如今所陈说是仆人,则难便令主仆供对,且传唤上词人并最

紧合干人邹季文、戴祥、张仲三名对。徐少十论诉谢知府宅九官人及人力胡先强奸胡先供,去年曾与阿张通奸,又称今年系是和奸。据阿张供通,去年不曾有通奸来历,

译严加审问干证人邹季文、戴祥、张仲三人。徐少十控告谢知府宅中的九官人以及仆役胡先强奸胡先,胡先供认,去年曾与阿张通奸,又说今年是双方自愿的和奸。根据阿张供认,去年并没有通奸的情况,

今来系是强奸。两名所供异同,权官卽不曾勘对着实,便欲将胡先、阿张同断。若是强奸,则阿张不应同断,胡先亦不应止从杖罪决遣。又阿张所供,曾被谢九官人强奸,如此则是主仆通同强奸阿张,情理难恕。今亦不曾追问谢九官人。此是案吏怕惧谢知府形势,使贫弱之家受此屈抑。再引监阿张,唤上胡先,仍追谢九官人对限。只今如追不到,备申诸司,仍先监词人起离外处居止。徐十元住谢家房屋。为人告罪县道理断公事,自有条法,若事属小可,尚可从恕,至于身为士人,强奸人妻,在法合该徒配,岂容轻恕。本县每遇断决公事,乃有自称进士,招呼十余人列状告罪,若是真有见识士人,岂肯排立公庭,干当闲事,况又为人告不可恕之罪,则决非士类可知。牓县门,今后有士人輙入县庭,为人告罪者,先勘断门子及本案人吏。宋有论谢知府宅侵占坟地宋有论谢知府宅强占园地,已系庆元元年以后论诉屈抑不伸等事。及追谢知府宅干人索干照理断,干人録白到契字,称宋有已曾作知见交钱着押,又称一项系与曾吏部宅交易。

据宋有称,宋朝英被谢知府宅关锁抑逼,一家恐畏,只得着押,又称曾吏部宅卽是谢知府宅,假作曾吏部宅名字。及索出宋有关书,乃是宋有、宋辅两户均分产业,内有众户克留产业甲龙、甲师字两号,有祖父母墓四所,兄弟商议,不得典卖,关约分明。今谢知府宅乃于嘉定元年立契置买,只作宋朝英立契。岂有宋辅、宋有两名克留物业内有坟墓四所,乃径与宋辅之孙宋朝英交易之理?又岂有绍兴年间兄弟立约,不得典卖,乃可以违约交易之理?以宋有共分物业,乃能使之作知见人着押,则是以形势抑逼可知。交易之时,宋朝英年未及丁,则其畏惧听从,亦无可疑者。宋有又曾经县,经军,经转运司论诉,竟不获伸,则倚恃形势,尤可见也。人家坟墓,乃子孙百年醮祭之地,谢知府宅乃欲白夺,以为园囿饮宴之所。谢知府独无祖先父母乎?其不仁不义,倚恃豪强,乃敢如此。谢知府、曾吏部违法典卖宋有共分物业,又抑勒宋有作知见人,显是知情违法分明,合追契书毁抹。今谢知府宅倚恃形势,不令赍出契书,且将园池给还宋有、宋朝英,径自障截管业,仍给断由为照。仍申军及诸司。

王显论谢知府占庙地

西岳云腾庙,元是王显家舍地造庙,以为邑民祈求之所,已而家贫,遂托神以自活。神

依显之地以居,显依神之灵以食。谢知府既架屋其侧,遂占庙之路以为圃,又种竹于庙之四围,以芘荫其花圃宅场。民畏谢知府形势,所谓邀福乞灵者皆不敢过其门,而神之血食者,遂失其所依矣。王显本依神以活其家,谢知府又从而逐之,使其族人专庙祝之利,而王显又失其所依矣。谢知府但知形势之可以肆其欲,而不思神人共愤,则谢知府亦不能自安也。近据宋有者讼谢知府占其祖先坟墓,以为园囿,本县已断还宋有管业。士大夫欲创造屋庐,以为子孙无穷之计,亦须顾理义,畏条法,然后心安而子孙可保也。今至于夷丘陇,毁祠庙,以广第宅,侈燕游,持孥累日居其中,果能下莞上簟,而安斯寝乎?使官司不为之理直,而冥冥之间,所谓福善祸淫者,亦岂无可畏者乎?所有庙地合给还王显照祖管业,引告示谢天佑,日下起离,并取谢知府宅干人知委状,申。

张凯夫诉谢知府宅贪并田产

张凯夫陈诉谢知府贪并田产,再行诘问。据母陈氏卖田,系开禧三年五月,母陈氏论归宗,系开禧元年。其论配两吏押,系二年十二月。如是则是先欲遣逐其子,而后夺其产也。夫所立之子,妻不应遣逐,夫所有之产,寡妇不应出卖,二者皆是违法。絶人之嗣,而夺其产,挟其妻以害其侄婿,此有人心者所不为也。引就追谢八官人索干照,并申安抚使

司,乞就问谢知府取供责状申。押干人下县理对。妻不当遣逐夫之子,寡妇不当卖夫之产,只此两事,并是违法。谢知府虽已移徙,其家尚留旧居,今乃倚恃豪横,不肯赍出干照,使词诉

译如今这起案件性质是强奸。两名当事人的供词有异同,权官既然没有仔细勘对核实,就打算将胡先、阿张一同判决。如果是强奸,那么阿张就不应一同受判,胡先也不应仅以杖刑决断发遣。况且阿张供称,曾被谢九官人强奸,如此便是主仆勾结强奸阿张,情理上难以宽恕。如今也没有追问谢九官人。这是案吏畏惧谢知府的权势,致使贫弱之家遭受这种冤屈压抑。再次提审阿张,传唤胡先,仍要限期追捕谢九官人对质。如果现在追捕不到,备文申报各主管部门,并先将原告阿张监禁,使其离开原住处迁往他处居住。徐十元住在谢家的房屋里。为人告罪,由县道审理判决公事,自有条法律例,如果事情轻微,尚可宽恕,至于身为士人,强奸人妻,按法律应当判处徒刑流放,岂能轻易宽恕。本县每次遇到判决公事,竟有自称进士的人,招呼十几人列状告罪,如果是真有见识的士人,怎肯排列在公堂之上,插手闲事,况且又是替人告不可宽恕的罪行,那就决不是士人一类可以知道的。在县门张贴榜文,今后有士人擅自进入县衙,替人告罪的,先勘问判决门子及本案的吏员。宋有论告谢知府宅院侵占坟地,宋有论告谢知府宅院强占园地,已是庆元元年以后论诉冤屈压抑不得伸张等事。等到追捕谢知府宅院的干办人索干照来审理判决,干办人录白到契字,称宋有已经曾作知见人交钱画押,又称一项是与曾吏部宅院交易。

据宋有称,宋朝英被谢知府宅院关锁压迫,一家恐惧畏惧,只得画押,又称曾吏部宅院就是谢知府宅院,假作曾吏部宅院的名字。等到索取出宋有的关书,乃是宋有、宋辅两户均分财产,内有众户克留财产甲龙、甲师字两号,有祖父母坟墓四所,兄弟商议,不得典卖,关书约定分明。如今谢知府宅院却在嘉定元年立契置买,只作宋朝英立契,哪有宋辅、宋有两名克留财产内有坟墓四所,却径直与宋辅之孙宋朝英交易的道理?又哪有绍兴年间兄弟立约,不得典卖,却可以违约交易的道理?以宋有共分财产,却能让他作知见人画押,那就是以权势压迫可知。交易之时,宋朝英年龄未到成年,那么他恐惧听从,也没有可疑之处。宋有又曾经到县、到军、到转运司论诉,竟然不得伸张,那么倚仗权势,尤其可见。人家坟墓,乃是子孙百年祭祀之地,谢知府宅院却想白白夺取,作为园囿饮宴之所。谢知府难道没有祖先父母吗?他不仁不义,倚仗豪强,竟敢如此。谢知府、曾吏部违法典买宋有共分财产,又压迫宋有作知见人,显然是知情违法分明,应当追回契书毁抹。如今谢知府宅院倚仗权势,不让拿出契书,暂且将园池归还宋有、宋朝英,径直自行遮挡截断管业,仍给断由为凭。仍申报军及各主管部门。

王显论告谢知府占据庙地

西岳云腾庙,原本是王显家舍出土地建造庙宇,作为邑民祈求之所,后来家贫,于是依托神灵来养活自己。神灵依托王显的土地居住,王显依托神灵的灵验吃饭。谢知府既然在庙旁架屋,就占据庙路作为菜圃,又在庙的四周种竹,来遮蔽庇护他的花圃宅场。百姓畏惧谢知府的权势,所谓求福乞灵的人都不敢经过他的门,而神灵的血食,就失去了依托。王显原本依托神灵养活家人,谢知府又从而驱逐他,使他的族人独占庙祝的利益,而王显又失去了依托。谢知府只知道权势可以放纵他的欲望,而不考虑神人共愤,那么谢知府也不能自安了。近来据宋有诉讼谢知府占据他的祖先坟墓,作为园囿,本县已判决归还宋有管业。士大夫想要建造房屋,作为子孙无穷的计策,也必须顾及理义,畏惧条法律例,然后心安而子孙可保。如今竟然夷平坟冢,毁坏祠庙,来扩大第宅,奢侈宴饮游乐,带着妻儿终日居住其中,果真能下铺莞席上铺竹席,而安睡于此吗?如果官司不替他伸张正义,那么在冥冥之中,所谓福善祸淫的,难道没有可畏惧的吗?所有庙地应当归还王显照祖管业,引告谢天佑,立即搬离,并取谢知府宅院干办人知委状,申报。

张凯夫诉谢知府宅院贪并田产

张凯夫陈诉谢知府贪并田产,再次审问。据母亲陈氏卖田,是开禧三年五月,母亲陈氏论告归宗,是开禧元年。其论配两吏押送,是二年十二月。如此便是先想驱逐他的儿子,然后夺取他的财产。丈夫所立的儿子,妻子不应驱逐,丈夫所有的财产,寡妇不应出卖,二者都是违法。断绝别人的后代,而夺取他的财产,挟持他的妻子来害他的侄婿,这是有人心者所不做的。引就追捕谢八官人索干照,并申报安抚使司,请求审问谢知府取供责状申报。押干办人到县审理对质。妻子不当驱逐丈夫的儿子,寡妇不当卖丈夫的财产,只这两件事,都是违法。谢知府虽然已经迁徙,他的家尚留旧居,如今竟倚仗豪横,不肯拿出干照,使词诉

无由结絶。案先给据,将所管违法典卖田产,监张凯夫具出号叚,书填,给付张凯夫管业,收花利,仍再申安抚使司。

译没有理由断绝关系。查核先前发放的凭证,将所管辖的违法典卖田产,由监张凯夫出具契券,书写填注,交付给张凯夫占有经营,收取花利,仍然再次向安抚使司申报。

徐莘首赌及邑民列状论徐莘

稂莠不去,则谷不能以自植,败羣者不斥,则羊不能以自肥。本县实缘败坏之久,奸豪得志,细民被害,历考其尤者,则寄居中盖有其人,而士人则徐莘是也。徐莘侥幸一举,本不足道,乃恃强狠,大为一县之害,两经县道牓示,尚不悛改。去年又与寄居扶同论诉县道,权县已被行遣,合干人亦将断配,自此愈见恣肆。本县虽访闻本人颇为民害,然人户不敢论诉,亦且暂已。今探闻当职时暂差出,便复论诉人吏,全无着实。寻又据市民列状,赍出县牓论诉,显见徐莘扰害乡民。照得朝廷日来深虑寄居等人扰害乡曲,故虽乐安邹山、曾复系是命官,亦且押送他州居住,盖投之四裔,屏之远方,古人所以治顽民者,不若是则终无以絶其本根。今徐莘者若不屏逐,无以遏絶奸恶。今备词并县牓申解使军,欲乞将徐莘押送外州居住,庶絶后患。本县除已将一行人疎放外,其徐莘合行申解。奉军判。徐莘

押送吉洋拘管,申朝省及诸司会。

陈会卿诉郭六朝散赎田

陈会卿论郭六朝散干人抑勒其子世隆,輙将田租出卖,更不取其父知委。追到干人,索出干照,却有父陈元亨着押。干人以为其父亲书,陈会卿与男世隆皆以为勒令陈世隆假作父亲押,两家之词未见虚实。然以所交易契字观之,若是父元亨自行卖租,又何必其子亦同书着押?与其子同卖,已自可疑,又作其子世隆交领价钱,岂有父卖产不自领钱,乃使其子领钱之理?此是勒其子假作其父着押,以瞒昧其父,而不自知其漏绽,将以欺人,而不知其不可欺也。干人无状,乃至于此,且与免断。卖契毁抹附案,知情违法,合监陈世隆价钱入官,再监干人朱荣索典契还陈会卿取赎。陈元亨先放。

徐铠教唆徐莘哥妄论刘少六

照得本县词讼最多,及至根究,大半虚妄,使乡村善良枉被追扰。若官司不察曲直,遂使无辜受害,皆缘坊郭、乡村破落无赖,粗晓文墨,自称士人,輙行教唆,意欲搔扰乡民,因而乞取钱物,情理难恕。近据徐莘哥论刘少六强占山地,及将徐莘哥送狱,却称系叔徐凯

教令陈词,追上徐铠,又供委是包占,及追到出产并得产人供对,卽无包占因依,徐铠方始招伏。其平日生事,扰害乡民如此,若不惩治,无以示戒。今徐铠自称士人,且决竹篦二十,枷项号令县门三日,仍牓市心晓示。

郝神保论曾运干赎田

黄达系是总领所押下亏欠纲运人,本县典押反不契勘,却令入役。曾运干宅与郝神保互争田,系是张显承行,黄达却无故当厅执覆,意在刼持,役使知县,且免断,仍旧锢身,押下巡检司拘管。

郝神保论曾运干占据田产,欲备钱取赎。索出干照,郝神保之父茂成因病风颠,祖父忠义遂将田产拨与诸孙,则是知其子不可托付也。今郝茂成乃以祖所分与孙之物业,与曾运干交易,岂有风颠之人能与人为交易者乎?曾运干典人田产,亦须索出人家干照,既知其关书所载,系是祖父拨与诸孙,又称其子风颠,岂得輙与风颠之人为交易乎?使出于茂成之意,则为子而背其父;使出于曾运干之意,则是教其子以背其父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况已交易之当月,出业人郝茂成便经官陈词,以为被曾运干家干人宋六一诱引抑勒,不曾得钱,其子神保亦经官陈论词诉,官司虽为追人,更不曾根究,则知其非出于郝茂

成之意,乃曾运干与其干人诱引逼胁,白夺田产也。官司不敢追究者,非畏曾运干之形势,则受曾运干之请嘱也。郝神保既无以自伸,遂甘心纳其租课,至于备钱取赎,则曾运干又假为进典五年契字,以图诬赖,其着押又与前契不同矣。形势之家,贪图人家物产,则有之矣,未有若此无状之甚者也。两契并毁抹,给还郝神保管业,仍各给断由,余人放。

陈安节论陈安国盗卖田地事

阿江有子长名安国,第六十,次名安节,第六二。阿江于五月经县论长男安国盗将田业出卖,续送主簿厅,阿江又自出供状,亦称长男盗卖田业。寻追上得业人曾金紫、曾

译徐莘首先赌博,以及县民列状控告徐莘。

稂莠不除去,谷物就不能自行生长;败坏群体的恶人不驱逐,羊群就不能自行肥壮。本县确实因为败坏已久,奸诈豪强得志,小民受害,历数其中特别恶劣的,寄居在外的客民中有这样的人,而本地士人中就是徐莘。徐莘侥幸考中一次,本来不值一提,却倚仗强横狠毒,成为全县的大害,两次被县道贴榜告示,仍然不悔改。去年又与寄居客民勾结,一同控告县道,代理县令已被调离,相关人等也将被发配,从此更加放肆。本县虽然访闻此人颇为百姓所害,但百姓不敢控告,也就暂且搁置。如今探听到他当值时暂时出差,便又控告吏员,毫无实据。不久又根据市民列状,携带县榜出来控告,明显看出徐莘扰乱侵害乡民。查得朝廷近来深虑寄居客民等人扰乱侵害乡里,所以即使乐安邹山、曾复是命官,也押送他州居住,大概是将他们投到四方边远之地,屏弃于远方,古人用来治理顽劣百姓的方法,不这样做终究无法断绝其根本。现在徐莘如果不屏弃驱逐,就无法遏止奸恶。现在备文连同县榜申报解送使军,请求将徐莘押送外州居住,以杜绝后患。本县除已将一干人等释放外,徐莘应行申报解送。奉军判。徐莘

押送吉洋拘管,申报朝省及各司会。

陈会卿控告郭六朝散赎田

陈会卿控告郭六朝散的家仆强迫其子世隆,擅自将田租出卖,更不告知其父。追到家仆,索要出凭证,却有父亲陈元亨的押印。家仆认为是其父亲所书,陈会卿与儿子世隆都认为家仆勒令陈世隆假作父亲押印,两家言辞未见虚实。然而从所交易的契书来看,如果是父亲元亨自行卖租,又何必让儿子也一同书写押印?与其子一同卖,已经可疑,又让儿子世隆交领价钱,哪有父亲卖产业不自己领钱,却让儿子领钱的道理?这是勒令其子假作其父押印,以蒙蔽其父,而自己不知漏洞,想欺骗人,却不知不可欺骗。家仆无状,竟至于此,暂且免予判决。卖契毁抹附案,知情违法,应监禁陈世隆将价钱入官,再监禁家仆朱荣索要典契归还陈会卿取赎。陈元亨先行释放。

徐铠教唆徐莘哥妄告刘少六

查得本县诉讼最多,等到追究根源,大半虚妄,致使乡村善良百姓枉被追扰。如果官府不察明曲直,遂使无辜受害,都是因为坊郭、乡村破落无赖,略懂文墨,自称士人,辄行教唆,意图骚扰乡民,从而乞取钱物,情理难恕。最近据徐莘哥控告刘少六强占山地,以及将徐莘哥送狱,却称是叔叔徐铠教令陈词,追上徐铠,又供认确实是包占,等到追到出产并得产人供对,即无包占的依据,徐铠方才招认。他平日生事,扰害乡民如此,如果不惩治,无以警示。现在徐铠自称士人,暂且决竹篦二十,枷项号令县门三天,仍然在市集中心贴榜晓示。

郝神保控告曾运干赎田

黄达是总领所押下的亏欠纲运人,本县典押反而不核查,却令其入役。曾运干宅与郝神保互相争夺田地,是张显承行,黄达却无故当庭执意覆按,意在劫持,役使知县,暂且免予判决,仍旧禁锢其身,押下巡检司拘管。

郝神保控告曾运干占据田产,欲备钱取赎。索要出凭证,郝神保的父亲茂成因病疯癫,祖父忠义遂将田产拨给诸孙,则是知道其子不可托付。现在郝茂成竟以祖父分给孙子的物业,与曾运干交易,哪有疯癫之人能与人为交易者乎?曾运干典买他人田产,也必须索要出人家凭证,既然知道关书所载,系是祖父拨给诸孙,又称其子疯癫,岂能辄与疯癫之人交易乎?如果出于茂成的意思,则是儿子背叛父亲;如果出于曾运干的意思,则是教其子背叛父亲。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况且在交易当月的当月,出业人郝茂成就经官陈词,认为被曾运干家仆宋六一诱引强迫,不曾得钱,其子神保也经官陈词诉讼,官司虽然追人,更不曾追究,则知道并非出于郝茂成的意思,乃是曾运干与其家仆诱引逼胁,白夺田产。官司不敢追究者,不是畏惧曾运干的形势,就是接受曾运干的请托嘱托。郝神保既然无以自伸,遂甘心缴纳租课,至于备钱取赎,曾运干又假造进典五年契字,以图诬赖,其押印又与前契不同。形势之家,贪图人家物产,是有过的,未有如此无状的。两契并毁抹,给还郝神保管业仍然各给断由,余人释放。

陈安节控告陈安国盗卖田地事

阿江有长子名安国,第六十,次子名安节,第六二。阿江在五月经县控告长子安国盗将田业出卖,续送主簿厅堂,阿江又自出供状,也称长子盗卖田业。不久追上得业人曾金紫、曾

司法、陈德远三户契照,而阿江已谓其子不肖,又为形势之家拖延,不肯出官,愤闷得疾身死矣,但存其弟陈安节与之证对。据契书皆有阿江及弟安节着押,且弟安节则不肯承认,以为其母及安节不曾着押,皆陈安国假写。阿江已死,无可验证,但以契上所书陈安节三字比之,陈安国及陈安节两人经官状词,亦各有陈安节三字,则知其为陈安国假写无可疑者。契上节字皆从草头,其偏傍则皆从卩(子结反)字,陈安国状上节字亦如此写,陈安节状上则皆从竹头,其傍皆从附邑。又唤上书铺辨验,亦皆供契上陈安节三字,皆陈安国写,则是瞒昧其母与弟,盗卖田产无疑。陈德远、曾金紫、曾司法三契所得田业,各合析为二分,以

译司法、陈德远三户的契据相照,而阿江已说她儿子不成器,又因被有权势的人家拖延,不肯将田产交还官府,愤闷生病而死,只留下她的弟弟陈安节与之对证。根据契书,上面都有阿江及弟弟安节的签字画押,然而弟弟安节不肯承认,认为他的母亲及安节不曾签字画押,都是陈安国假冒写的。阿江已死,无法验证,只将契上所写的“陈安节”三字与陈安国及陈安节两人呈给官府的状词中的“陈安节”三字相比对,便知道那是陈安国假冒写的,毫无疑问。契上的“节”字都从草字头,其偏旁都从“卩”(子结反)字,陈安国的状词上的“节”字也这样写,陈安节的状词上的“节”字则都从竹字头,其偏旁都从“附邑”。又传唤书铺的人辨验,也都供认契上的“陈安节”三字,都是陈安国写的,那么这就是欺骗隐瞒他的母亲与弟弟,盗卖田产无疑。陈德远、曾金、曾司法三契所得的田产,各应析为两份,以

陈安国一分还得业之主,以一分还陈安节,契字批凿还陈安节收执,别给据付陈德远,曾金紫、曾司法照管一分物业,仍监陈安国备一分钱,还陈、曾三家,陈安国勘杖六十,引监钱。陈安节放。陈安国,阿江之子,陈安节之兄。阿江与陈安节论陈安国盗将田业典卖,初论曾金紫等三户。本县得见所书陈安节名姓,皆是陈安国代书,又是其母陈论,此是曾金紫等三户典买违法分明,已准分法,给一半还得业人,给据付得业人管业,仍批凿契字,付陈安节执照所合受分之产。续又据陈安节陈论邹司户、雷少四两户亦系违法交易,瞒昧盗典卖陈安节合受分田产。再追出两干照,邹司户十契亦是陈安国代书陈安节名,尤为明白,此是违法瞒昧分明。但邹司户宅之词,以为其母所论三户之时,卽不曾论邹司户,则其说亦似有理。及再拖照案牍,本县曾以上件事委送主簿看定,阿江亲到主簿厅陈词,乃是陈论曾金紫等三户违法交易之后,其状词中乞追陈安国供盗卖田地之多少着实,不知有无见存,则是阿江固已知本户田产多为陈安国盗行典卖,所及知者,但曾金紫三户而已,其余则不及知也。惟其不及知,所以不曾论邹司户等户也。及再于陈安节名下索出砧基参对,则陈安国盗将田业典卖,砧基簿之上,但批凿曾金紫三户,而其余不曾批凿,比阿江之所以不及知,而未及陈论也。阿江未及陈论而死,则陈安节于阿江已死之后,经官论诉邹司户家,岂得以阿

江无词,而以陈安节为妄诉乎?要之十契之内,所书陈安节字画,皆陈安国书写,则不可得而揜也。若雷少四一契,则又全无陈安节姓名,此尤不待辨,而知瞒昧违法也。邹司户十契,雷少四一契所得产业,并合准分法,以陈安国一分给还邹司户宅,仍给据为照。陈安节一分批凿契字,执照管业,仍备本县所断曾金紫三户判语及今所判给断由,付两家收执,引监陈安国钱还邹司户宅。然犹有一说,形势之家专以贪图人户田业致富,所以敢于违法者,恃其富强,可以欺凌,小民敢经官论诉,便使经官得理,亦必健讼饰词,以其多赀,买诱官吏,曲行改断,小民贫困,多被屈抑,便使偶得理直,而追逮费用,已不胜其困矣。此富家所以愈富,而贫民所以愈贫也。陈安节得产之后,必不免邹司户之论诉,故再述贫富之情状如此。两争人并放。本县昨据陈安节论兄陈安国盗将卑幼田产与邹司户交易,本县见得陈安国假作母亲及弟书名着押,违法将兄弟分田产与邹司户交易分明,遂将陈安国一分还邹司户管业,将陈安节一分还陈安节,却监陈安国备违法契面钱还邹司户。其后邹司户倚恃富豪,专务健讼,不伏本县所断,遂经使军陈词,使军将本县所断看详,准判:今照断由所断,已是允当,合监陈安国一半契面钱还邹司户,候钱足之日,方可给田管业。本县照得所争之田析而为二分,一分属陈安国,一分属陈安节。陈安国一分之田已是自行出卖与邹司户,自不愿取

回为业,陈安节一分之田乃是陈安国盗行出典,若要监陈安国钱足日,方给还陈安节为业,则陈安节永无得田之理。在法:若盗卖卑幼田产,则先合给还卑幼后,监盗卖人钱还钱主。若尊长与卑幼通同知情典卖,则合先监钱还钱主足日,方给还产业。今陈安国系假作母亲阿江及陈安节书名着押,系母亲及弟陈论,卽非通同知情,恐难以候监钱足日方还陈安节管业。窃详使判必是令陈安国自还一分钱足日,方给还陈安国一分之田,今陈安国不愿取回上项田产,更合取使军指挥。

陈希点帅文先争田

陈希点自去年十月以来,两次陈词,论帅文先不肯行使官会。朝廷新制,秤提官会最为严切,自合出官,与被论人供对,却抗拒官司,倚恃形势,不伏出官,意欲使破落干仆与人户抵拒。及其出官,状词中畧不及官会一节,显是诬诉分明,陈希点枷收,引唤上帅文先对。朝廷措置秤提官会,行下州县,最为严切,不容人户低价行使官会,亦不容以不使官会妄赖

译陈安国分得的产业,应将其中一分归还给业主,另一分归还给陈安节;契据上的批凿部分由陈安节收执,另外发给凭证交给陈德远。曾金紫、曾司法所掌管的那一分物业,仍由陈安国准备一笔钱,归还给陈、曾三家;陈安国被判处杖责六十,并押解监禁以追缴这笔钱。陈安节被释放。陈安国是阿江的儿子,陈安节的哥哥。阿江与陈安节控告陈安国盗卖田产,起初只控告了曾金紫等三户人家。本县发现所写的陈安节姓名,都是陈安国代笔,又是其母阿江所控告,这说明曾金紫等三户典买行为违法事实清楚,已按照分家法,将一半产业归还给业主,发给凭证由业主管理,并在契据上批凿,交给陈安节作为领取应得份额的凭证。随后又根据陈安节的控告,邹司户、雷少四两户也属于违法交易,隐瞒盗典卖陈安节应得的田产。再次追查出两户人的契据,邹司户的十份契据也都是陈安国代写陈安节的名字,尤其明显,这是违法隐瞒的事实清楚。但邹司户辩称,阿江控告那三户时,并没有控告邹司户,这话似乎也有道理。等到再查阅案卷,本县曾将此事委派主簿审定,阿江亲自到主簿厅陈述,是在控告曾金紫等三户违法交易之后,状词中请求追查陈安国盗卖田地的数量是否属实,不知是否还有留存,这说明阿江本来就知道自家田产大多被陈安国盗卖,但所知道的只有曾金紫等三户,其余的则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没有控告邹司户等户。等到再从陈安节名下索取砧基簿核对,陈安国盗卖田产,在砧基簿上只批凿了曾金紫等三户,其余没有批凿,这正符合阿江不知道而未及控告的情况。阿江未及控告就死了,那么陈安节在阿江死后,经官控告邹司户家,怎么能因为阿江没有状词,就认为陈安节是诬告呢?总之,十份契据中所写的陈安节字迹,都是陈安国所写,这是无法掩盖的。至于雷少四的一份契据,则完全没有陈安节的姓名,这更不必辩驳,就知道是隐瞒违法。邹司户十份契据、雷少四一份契据所得的产业,都应按分家法,将陈安国的一分归还给邹司户,仍发给凭证作为依据;陈安节的一分在契据上批凿,由陈安节执照管理,仍准备本县所断曾金紫三户的判语以及现在所判的给断由,交给两家收执,押解陈安国准备的钱归还给邹司户。然而还有一说,权势之家专门贪图百姓田产以致富,所以敢于违法,是倚仗其富强可以欺凌,小民敢经官控告,即使经官胜诉,也必定好讼饰词,用其多财买通官吏,曲意改判,小民贫困,多被屈抑,即使偶尔胜诉,而追逮费用,已不堪其困了。这就是富家之所以愈富,而贫民之所以愈贫的原因。陈安节得产之后,必定免不了邹司户的控告,所以再叙述贫富的情状如此。双方争讼人都被释放。本县昨天根据陈安节控告兄长陈安国盗卖卑幼田产与邹司户交易,本县发现陈安国假冒母亲及弟弟的名字画押,违法将兄弟分得的田产与邹司户交易事实清楚,于是将陈安国的一分还给邹司户管理,将陈安节的一分还给陈安节,却押解陈安国准备违法契面的钱归还邹司户。其后邹司户倚仗富豪,专门好讼,不服本县所断,于是经使军陈述,使军将本县所断查看,批准判决:现在按照断由所断,已经允当,应押解陈安国一半契面的钱归还邹司户,等钱凑足之日,才可以给田管理。本县查得所争之田分为二分,一分属陈安国,一分属陈安节;陈安国的一分之田已是自行出卖给邹司户,自己不愿取回为业,陈安节的一分之田乃是陈安国盗行出典,如果要押解陈安国钱足日,才给还陈安节为业,那么陈安节永远没有得田的道理。按法律:如果盗卖卑幼田产,则应先给还卑幼后,押解盗卖人钱还钱主;如果尊长与卑幼通同知情典卖,则应先押解钱还钱主足日,才给还产业。现在陈安国系假冒母亲阿江及陈安节的名字画押,系母亲及弟弟控告,即非通同知情,恐怕难以等到押解钱足日才还陈安节管业。私下详察使军判决,必是令陈安国自还一分钱足日,才给还陈安国一分之田,现在陈安国不愿取回上项田产,更符合取使军指挥。

陈希点与帅文先争田

陈希点自去年十月以来,两次陈述,控告帅文先不肯行使官会。朝廷新制,称提官会最为严切,自应出官,与被控告人供对,却抗拒官司,倚仗权势,不服出官,意图使破落干仆与人户抵拒。等到出官,状词中略不及官会一节,显然是诬告分明,陈希点枷号收押,传唤帅文先对质。朝廷措置称提官会,行下州县,最为严切,不允许人户低价行使官会,也不允许以不使官会妄赖

人户。今陈希点为状首,两状论帅文先不使官会,及官司追对,乃倚恃形势,经隔累月,不伏出官。及其到官,所供又全不及不使官会一节,乃欲推是顽赖人力刘显陈词。显是并缘朝廷法令之严,以此把持乡民。且勾木陂一项交易,乃帅文先不在家,却与帅文先

译百姓人家。如今陈希点作为原告之首,两份诉状都指控帅文先不使用官会,等到官府传唤对质时,他却倚仗权势,拖延数月,不肯出庭。等到他终于到庭,所供认的内容又完全不涉及不使用官会这一节,反而想把责任推给顽抗赖账的仆役刘显来陈述。刘显是借着朝廷法令严厉,以此来把持乡民。况且勾木陂这一项交易,帅文先并不在家,却与帅文先

之子假作其父着押,此岂交易条法所当然者,非乘人之危急,贪人田产者耶?严江陂一项交易,六月内交钱交业,乃于十一月内半年以后,方论多典过钱,则其妄诉,又可见矣。又于两词之内,皆夹带不使官会为词,其意以为非此无以重帅文先之罪也。身为士人,当如是耶?妄诉不使官会之罪,若从条定断,则陈希点合在反坐决配之条,事在赦前,且免根究。严江陂田已是交易交业,难以更行论理,勾木陂田乃陈希点与帅文先之子帅文胜通同,不取其父知委,假作其父着押,知情违法,钱当没官,业当还主,契字追上毁抹,仍旧还帅文先管业。引监帅文胜备契面钱入官。陈希点之父名子国,人户词诉颇多,率是累月不肯出官,且踈枷召保案刷,具本户词诉来日唤上供,候理对毕日放。

聂士元论陈希点占学租

聂士元于去年十一月论陈子国强占所买学粮租田,輙于主簿厅陈词改正,作陈文学户产业。本县追人索干照理对,经今四、五月,陈子国之子因他事到官,又行走窜,不肯赍出公据干照,前来理对。遂将干人聂大亨收禁监追,亦复不肯出官,若非理曲,何苦如此。今据聂大亨赍到积年收纳学粮钱,并作聂瑜户输纳,官司当以契照为据,岂有陈子国所置之产,而契照乃在聂士元之家,陈子国以为作佃户聂瑜名字请佃,岂有六、七十年不曾归户之

理。若作聂瑜名字请佃,何为契照乃在聂士元之家?陈子国积代豪横,聂瑜与之至亲,遂以产托其主掌,陈子国遂起吞并之心,乃于去年九月旋于主簿厅陈词,改给公据管业。主簿一时不曾契勘,不索出陈子国上手有何干照,便以朱钞及官员公札为据,遂与出给公凭管业。显是豪强脱罔官司,侵夺人户田产分明。今又坚一执所冒请公据,不肯赍出官毁抹,欲以为异日论诉张本。然聂士元既有元祖上手干照,则虽有冒请公据,亦何所施。再以林、赵两主簿札子观之,其词卑巽之甚,岂有人户不肯输纳官租,乃使县官屈辱如此。不惟强占乡民田产,又且脱免官司租赋,官司不敢谁何,至于具札子恳祷,卑官拜呈等语,陈子国何人,乃敢如此!钞书给还聂士元收掌,并前已给公据管业,札子两封附案,再给断由,付聂士元收执,见到人再监索所请伪据毁抹。

龚仪久追不出

朝廷差守令,以为千里、百里之长,则凡在部封之内,虽有贵贱贫富之不同,皆部民也。人户词诉,官司追逮,虽曲直未可知,自当应时出官供对。今乡村豪民遇有词诉追逮,率是累月以致年岁不肯出官,保正虚受杖责,使人户词诉无由结絶,官吏文移日见壅滞。本县豪户大率皆然,而其尤甚者,则排风龚仪是也。自去岁七月间,有陈旸叔者,讼其起屋侵占

坟地,追逮半年,不伏出官,及至差官亲至地头验实,龚仪亦端坐不出,卒使词人坐困,甘心移改坟墓,不与之争,何等顽民,乃敢如此!自是以后,讼其夺牛,讼其占山,讼其占屋,讼其不收税,凡七八件,皆是累月不出。本县将其安下主人监系追逮,方肯出官,使人人皆如龚仪,则国家守令、条法皆为无用矣。且龚仪自称士人,岂应不畏名义,不畏条法,以至于此。合将龚仪重行勘断,念其自称士人,秋试在近,且与免罪,踈枷押下安下人叶万卿保管,伺候理对公事,安邦只今取保状申。

京宣义诉曾嵓叟取妻归葬

京宣义经使军陈词,取妻周氏归葬,使军行下本县详状,照条施行。本县遂追周氏之兄周司户及周氏前夫之子曾嵓叟供对。今据两家干人赍出周司户之才及曾嵓叟状词,前来出官。今看详周氏初嫁曾氏,再嫁赵副将,又再嫁京宣义,则周氏于曾家之义絶矣。既为京宣义之妻,则其死也,当归葬于京氏。然考其岁月,京宣义以开禧二年十一月娶周氏为妻,次年八月娶归隆兴府,经及两月,周氏以京宣义溺于嬖妾,遂逃归曾家,自后京宣义赴池阳丞,周氏不复随往。至去年八月间,周氏身死。京宣义与周氏为夫妇,仅及一年而已,反目不相顾矣。既溺于嬖妾,无复伉俪之

译这个人假扮成他父亲按捺印信,这难道是交易条法所应当的吗?这不是趁人之危、贪图他人田产的人吗?关于严江陂这一项交易,六月内交钱交割产业,却在十一月半年之后,才谈论多典过的钱,那么他的诬告,也就显而易见了。又在两份诉状中,都夹带“不使官会”的言辞,他的意思认为,不这样就没有办法加重帅文先的罪责。身为士人,应当这样吗?诬告“不使官会”的罪行,如果按照条法判决,陈希点应当符合反坐决配的条款,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暂且免予根究。严江陂的田地已经是交易交割产业,难以再行论理;勾木陂的田地是陈希点与帅文先的儿子帅文胜串通,不让他父亲知晓,假扮他父亲按捺印信,知情违法,钱应当没收归官,产业应当归还主人,契约追回毁抹,仍旧归还帅文先管业。拘押帅文胜,准备契约当面交钱入官。陈希点的父亲名叫子国,人户诉讼很多,大都是拖延数月不肯出庭,且疏枷召保案刷,具本户诉讼来日唤上供,等候理对完毕日放。

聂士元论陈希点强占学租

聂士元在去年十一月论告陈子国强占所买的学粮租田,擅自到主簿厅陈词改正,做成陈文学户的产业。本县追人索取凭证理对,经过四、五个月,陈子国的儿子因他事到官,又行走逃窜,不肯拿出公据凭证,前来理对。于是将干人聂大亨收禁监追,也不肯出庭,如果不是理亏,何必如此。现在根据聂大亨拿到的历年收纳学粮钱,并作为聂瑜户输纳,官司应当以契约为据,哪有陈子国所置的产业,而契约却在聂士元家中的道理,陈子国认为作为佃户聂瑜的名字请佃,哪有六、七十年不曾归户的道理。如果作为聂瑜的名字请佃,为何契约却在聂士元家中?陈子国积代豪横,聂瑜与他至亲,于是将产业托付给他掌管,陈子国于是起吞并之心,于是在去年九月旋即在主簿厅陈词,改给公据管业。主管一时没有查验,不索取陈子国上手有何凭证,便以朱钞及官员公札为据,于是给予公凭管业。显然是豪强欺骗官司,侵夺人户田产分明。现在又坚持所冒请的公据,不肯拿出官毁抹,想要作为日后论诉的张本。然而聂士元既有元祖上手凭证,那么虽有冒请公据,又能怎样。再以林、赵两主簿的札子来看,其言辞卑顺之甚,哪有百姓不肯输纳官租,却让县官屈辱如此。不仅强占乡民田产,而且脱免官司租赋,官司不敢奈何,以至于具札子恳祷,卑官拜呈等语,陳子国是何人,竟敢如此!抄写文书给还聂士元收掌,并前已给的公据管业,札子两封附案,再次给断由,付聂士元收执,见到来人再监索所请伪据毁抹。

龚仪久追不出

朝廷差派守令,作为千里、百里的长官,那么凡在辖区之内,虽有贵贱贫富的不同,都是部民。人户诉讼,官司追逮,虽然曲直未可知,自当及时出庭供对。现在乡村豪民遇有诉讼追逮,大都是拖延数月以致年岁不肯出庭,保正虚受杖责,使人户诉讼无由结絶,官吏文移日益壅滞。本县豪户大率都是这样,而尤其严重的,就是排风龚仪。自从去年七月间,有陈旸叔者,诉讼他起屋侵占坟地,追逮半年,不服出庭,等到差官亲自到地头验实,龚仪也端坐不出,最终使诉讼人坐困,甘心移改坟墓,不与他争,何等顽民,竟敢如此!从此以后,诉讼他夺牛,诉讼他占山,诉讼他占屋,诉讼他不收税,共七八件,都是累月不出。本县将他的安下主人监系追逮,才肯出庭,如果人人都像龚仪,那么国家守令、条法都成为无用了。况且龚仪自称士人,岂应不畏名义,不畏条法律,以至于此。应当将龚仪重行勘断,念他自称士人,秋试在近,暂且免罪,疏枷押下安下人叶万卿保管,等候理对公事,安邦只今取保状申报。

京宣义诉曾嵓叟取妻归葬

京宣义经使军陈词,取妻子周氏归葬,使军行下本县详述,照条施行。本县于是追周氏的哥哥周司户及周氏前夫的儿子曾嵓叟供对。现在根据两家干人拿出周司户的才及曾嵓叟的状词,前来出庭。现在看详周氏初嫁曾氏,再嫁赵副將,又再嫁京宣义,那么周氏与曾家的义絶了。既然作为京宣义的妻子,那么她死后,应当归葬于京氏。然而考察其岁月,京宣义在开禧二年十一月娶周氏为妻,次年八月接回隆兴府,经过两月,周氏因为京宣义溺爱嬖妾,于是逃回曾家,此后京宣义赴池阳丞,周氏不再跟随前往。到去年八月间,周氏身死。京宣义與周氏为夫妇,仅一年而已,反目不相顾了。既然溺爱嬖妾,无复伉俪之

情,又其妾之官,而弃周氏于曾嵓叟之家者

译这种情形,又是他妾室的官职,却将周氏遗弃在曾嵓叟家中的缘故

凡四年,又岂复有夫妇之义乎?周氏于曾家固为义絶,而京宣义之于周氏,亦不复有夫妇之义矣!使京宣义之于周氏果有夫妇之义,则不应溺嬖妾而弃正室,又不应弃周氏于曾嵓叟之家者数年,而挈其妾以之官。生而弃之而不顾,死则欲夺以归葬,此岂出于死则同穴之至情乎?特欲搔扰曾嵓叟之家,以装奁诬赖,因以为利耳,此岂士大夫之所当为哉!其说以为始乃娶赵副将之妻,不应曾嵓叟占留以葬,独不思周氏之嫁京宣义,乃自曾家出嫁,其避京宣义之妾而归也,亦归于曾家,岂得以为与曾家无干涉乎?周氏于曾固为义絶。在法:夫出外三年不归者,其妻听改嫁。今京宣义弃周氏而去,亦絶矣。以义断之,则两家皆为义絶,以恩处之,则京宣义于周氏絶无夫妇之恩,而曾氏母子之恩则未尝替也。京宣义公相之子孙,名在仕版,不应为此闾巷之态,妄生词诉,周氏之丧乞行下听从曾嵓叟安葬,仍乞告示京宣义,不得更有词诉。申使军,取指挥,干人留领断由讫,放。

徐家论陈家取去媳妇及田产

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是以夫之家为其家也,妇人谓嫁曰归,是以得嫁为得所归也。莫重于夫,莫尊于姑,莫亲于子,一齐而不可变,岂可以生死易其心哉!陈氏之为徐孟彝之妻,则以徐孟彝之家为其家,而得所归矣,不幸而夫死,必当体其夫之意,事其姑终身焉,假

使无子,犹不可归,况有女三人,有男一人,之以归其父之家犹不可,况弃之而去,既不以身奉其姑,而反以子累其姑,比岂复有人道乎?父给田而予之嫁,是为徐氏之田矣。夫置田而以装奁为名,是亦徐氏之田也,陈氏岂得而有之。使徐氏无子,则陈氏取其田,以为已有可也,况有子四人,则自当以田分其诸子,岂得取其田而弃诸子乎?使陈氏果有此志,陈文明为之父,陈伯洪为之兄,尚当力戒之,岂得容之使归,反助之为不义乎!察其事情,未必出于陈氏之本意,乃陈文明、陈伯洪实为此举也。陈文明独无儿妇乎?陈伯洪死,其妻亦弃其子,以累其父母,取其田而自归,陈文明岂得无词乎?陈氏一妇人,陈文明亦老矣,其实则陈伯洪之罪也。知军吴寺簿不察此义,反将徐孟彝之弟徐善英勘断,以为不应教其母争讼,是纵陈氏为不义也。欲将陈伯洪从杖六十勘断,押陈氏归徐家,仍监将两项田听从徐氏收管花利。教其子,嫁其女,庶得允当。申提刑使衙取指挥,一行人召保。

李良佐诉李师膺取唐氏归李家

在礼,为之后为之子。师膺既归李氏,则以世英为父,以孔氏为母。今复取唐氏归李家,则是二母也。况李良佐所陈,因唐氏之弟所讼而世英死,此尤人子之至痛,唐氏决不可往来李家,李师膺决不可再收养唐氏。李师膺为李世英之子,已经历年深,亦尝为世英

持斩衰之服,善事孔氏,母子无间言,友爱师勉,兄弟无异意,李良佐乃輙生异姓不可收养之论,以离其心。在法,祖父母所立之子,苟无显过,虽其母亦不应遣逐。今其母尚能容之,良佐何人,乃欲遣逐之乎?李师膺断然当为李世英之子,李良佐断然不可妄兴异议,唐氏当去,师膺当立。李良佐又欲牓示徐、罗二解元,使不得往来李师膺之家,此亦遣逐师膺之意,盖欲使师膺失所依也。良佐之处心不臧,情态已见,徐、罗二解元则未见有侵欺之实,岂可预行牓示。况李师膺年已二十二,亦非全然不辨菽麦,而为外人所侵者。徐、罗二解元果有侵欺,李良佐旋行陈告,亦未为晚,世间亦真有可托孤之人,亦安知徐、罗二解元非念其孤幼,而为之经纪其家,难以预行给牓。并行下保,晓谕李师膺兄弟并徐、罗二解元,各照本县所行,取知委申。

谢文学诉嫂黎氏立继

谢文学名骏,讼其嫂黎氏不立其子五六冬郎为嗣,而立堂兄谢鹏之子五八孜为嗣。自嘉定三年论诉至今,经隔五年。宁都杨知县、柯知县、赣州佥厅及本州岛赵司法皆以为立嗣当从黎氏,谢文学不应争立,援法据理,极为明白。宁都县曾追到黎氏出官供责,称是

译总共四年,难道还能再存有夫妻的情义吗?周氏对于曾家固然已经义绝,而京宣义对于周氏,也不再存有夫妻的情义了!假如京宣义对于周氏果真存有夫妻的情义,那么就不应该溺爱宠妾而抛弃正室,也不应该在曾嵓叟家中抛弃周氏数年,却带着他的妾室去赴任。活着的时候抛弃她而不顾,死了却想抢夺尸体回去安葬,这难道是出于死后同穴的至深情感吗?只不过是想骚扰曾嵓叟的家,用嫁妆来诬赖讹诈,以此谋取利益罢了,这难道是士大夫所应当做的吗?他的说法认为起初是娶了赵副将的妻子,不应该让曾嵓叟占留着安葬,却不想想周氏嫁给京宣义,是从曾家出嫁的,她躲避京宣义的妾室而回来,也是回到曾家,怎么能说与曾家没有关系呢?周氏对于曾家固然已经义绝。按照法律:丈夫外出三年不回来的,妻子允许改嫁。现在京宣义抛弃周氏而去,也是断绝了。用道义来裁决,那么两家都已经是义绝;用恩情来处理,那么京宣义对于周氏完全没有夫妻之恩,而曾氏母子之间的恩情却从未断绝。京宣义是公相的子孙,名字在官员名册上,不应该做出这种市井小人的姿态,胡乱提起诉讼,周氏的丧事请求下达指令听从曾嵓叟安葬,仍然请求告示京宣义,不得再有诉讼。申报给使军,取得指令,办事人员留下领取判决文书完毕,释放。

徐家争论陈家取走媳妇及田产

女子生下来就愿意有所归属,因此把丈夫的家当作自己的家,妇人把出嫁称为“归”,因此得以出嫁就是找到了归宿。没有比丈夫更重要的,没有比婆婆更尊贵的,没有比儿子更亲近的,这三者齐备而不可改变,难道可以因为生死而改变心意吗!陈氏作为徐孟彝的妻子,就把徐孟彝的家当作自己的家,从而找到了归宿,不幸丈夫死了,一定应当体察丈夫的心意,侍奉婆婆终身,即使没有儿子,尚且不可以回娘家,何况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带着他们回父亲家尚且不可以,何况抛弃他们离去,既不用自身侍奉婆婆,反而用儿子拖累婆婆,这难道还有人道吗?父亲给田产让她出嫁,这田产就是徐家的了。丈夫置办田产而以嫁妆的名义,这也是徐家的田产,陈氏怎么能占有它。假如徐家没有儿子,那么陈氏取走田产,当作自己的是可以的,何况有四个儿子,那么自然应当把田产分给众儿子,怎么能取走田产而抛弃众儿子呢?假如陈氏果真有这样的念头,陈文明作为父亲,陈伯洪作为兄长,尚且应当极力告诫她,怎么能容许她回娘家,反而帮助她做不义之事呢!考察事情的原委,未必出于陈氏的本意,实际上是陈文明、陈伯洪做的这件事。陈文明难道没有儿媳妇吗?陈伯洪死了,他的妻子也抛弃儿子,拖累父母,取走田产自己回娘家,陈文明难道没有话说吗?陈氏只是一个妇人,陈文明也老了,实际上这是陈伯洪的罪过。知军吴寺簿不体察这个道义,反而将徐孟彝的弟弟徐善英勘问判决,认为他不应该教唆母亲争讼,这是纵容陈氏做不义之事。想要将陈伯洪杖责六十,押送陈氏回徐家,仍然监管将两项田产听从徐氏收管收益。教育他们的儿子,嫁出他们的女儿,这才恰当。申报给提刑使衙门取得指令,所有相关人员召保。

李良佐诉讼李师膺取唐氏回李家

按照礼制,作为后嗣就作为儿子。师膺既然归入李氏,就把世英当作父亲,把孔氏当作母亲。现在又取唐氏回李家,那就是有两个母亲了。何况李良佐所陈述的,因为唐氏弟弟诉讼而世英死了,这更是人子最大的悲痛,唐氏决不可往来李家,李师膺决不可以再收养唐氏。李师膺作为李世英的儿子,已经过了很多年,也曾为世英穿斩衰之服,好好侍奉孔氏,母子之间没有闲话,友爱师勉,兄弟之间没有异心,李良佐却随意提出异姓不可收养的言论,来离间他们的心。按照法律,祖父母所立的儿子,如果没有明显的过错,即使是他的母亲也不应该遣送驱逐。现在他的母亲尚且能容忍他,李良佐是什么人,却想要遣送驱逐他呢?李师膺断然应当作为李世英的儿子,李良佐断然不可以胡乱兴起异议,唐氏应当离开,师膺应当立为后嗣。李良佐又想要张贴告示徐、罗两位解元,使他们不得往来李师膺的家,这也是遣送驱逐师膺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师膺失去依靠。李良佐用心不善,情态已经显露,徐、罗两位解元则没有看到有侵欺的事实,怎么能预先张贴告示。何况李师膺年龄已经二十二岁,也不是完全分不清豆麦,被外人侵欺的人。徐、罗两位解元果真侵欺,李良佐随即陈告,也不晚,世间也真有可以托付孤儿的人,又怎么知道徐、罗两位解元不是念及他孤幼,而为他经营家事,难以预先给榜。一并下达给保正,晓谕李师膺兄弟以及徐、罗两位解元,各自按照本县所行的,取得知委申报。

谢文学诉讼嫂子黎氏立继

谢文学名骏,诉讼他的嫂子黎氏不立他的儿子五六冬郎为嗣,而立堂兄谢鹏的儿子五八孜为嗣。从嘉定三年诉讼至今,经过五年。宁都杨知县、柯知县、赣州签厅以及本州赵司法都认为立嗣应当听从黎氏,谢文学不应该争立,援引法律依据道理,极为明白。宁都县曾追查到黎氏出官供责,称是

其夫谢骖在日,与弟谢骏时常争闹,有同寃家,又称其夫病重,称欲立谢鹏之子五八孜。又追到

译她的丈夫谢骖在世时,与弟弟谢骏时常争吵打闹,有同案的人说她的丈夫病重,说想要立谢鹏的儿子五八孜(为继承人)。又追查到

族长数人,并称谢骖不愿立谢骏之子,而愿立谢鹏之子。在法,夫亡妻在,从其妻。便使谢骖元无意立谢鹏之子,尚听黎氏所立,况又出于谢骖之本意乎!谢文学骏健讼不已,复经转运使台,必欲争立。且法令以为不当立,两知县以为不当立,本州岛佥厅以为不当立,提刑司委送赵司法亦以为不当立,其族长以为不当立,其嫂黎氏亦以为不当立,谢骏何人,乃敢蔑视官府,违慢条法,欺凌孤幼,斥责族长,显是豪横,难以轻恕。照得提刑李吏部恶其健讼,尝将谢骏枷禁州院,今来尚不悛改。今据谢骏复遣干人谢卓前来本县投词,锢身解转运使衙,欲乞并追谢骏痛赐惩治,以为豪猾健讼者之戒。

郭氏刘拱礼诉刘仁谦等冒占田产

刘拱礼并刘拱武妻郭氏讼刘拱辰之子仁谦、仁愿,不伏监司所断,不分合受分田产。今拖照案牍,刘下班有子三人,长曰拱辰,妻郭氏所生,次日拱礼、拱武,妾母所生。刘下班有本户税钱六贯文,又有郭氏自随田税钱六贯文。刘下班死,郭氏亦死,刘拱辰兄弟分产,只将本户六贯文税钱析为三分,以母郭自随之田为己所当得,遂专而有之,不以分其二弟。二弟亦甘心,不与之争。自淳熙十二年以至嘉泰元年,凡十六年,絶无词诉,盖畏其兄,不敢诉也。嘉泰元年,拱辰死,拱武、拱礼始讼之于县,又三诉之宪台,又两诉之帅司,经本县

郑知县、吉州董司法、提刑司佥厅、本县韩知县、吉州知録及赵安抚六处定断。郑知县及提刑司佥厅则以为拱礼、拱武不当分郭氏自随之产,合全给与拱辰,吉州司法及知録则以为拱辰不当独占刘下班所得郭氏随嫁之产,合均分与拱武、拱礼,韩知县、赵安抚则以为合以郭氏六贯文税钱析为二分,拱辰得其一,拱武、拱礼共得其一。六处之说各不同。然赵安抚之所定在后,既已行下本县,而刘仁谦、刘仁愿乃蔑视帅司所定,不肯照所断分析,郭氏所以又复有词也。以法论之,兄弟分产之条,卽未尝言自随之产合尽给与亲生之子。又自随之产,不得别立女户,当随其夫户头,是为夫之产矣。为夫之产,则凡为夫之子者皆得均受,岂亲生之子所得独占。以理论之,郭氏之嫁刘下班也,虽有嫡庶之子,自当视为一体,庶生之子既以郭氏为母,生则孝养,死则哀送,与母无异,则郭氏庶生之子犹己子也。岂有郭氏既死之后,拱辰乃得自占其母随嫁之田。拱辰虽亲生,拱武、拱礼虽庶出,然其受气于父则一也。以母视之,虽曰异胞,以父视之,则为同气。拱辰岂得不体其父之意,而独占其母随嫁之田乎?以此观之,则六贯文之税,当分而为三,兄弟均受,方为允当。今试以郑知县及提刑司佥厅所断,而较之吉州司法、知録之所断,则郑知县、佥厅之所见甚狭,而司法、知録所见甚广。郑知县、佥厅之用意甚私,而司法、知録之用意甚公。从司法、知録之所断,则在子为孝于其父,在兄为友于其弟,从郑知县及佥厅之所断,则在子为不孝于其父,

在兄为不友于其弟。一善一恶,一是一非,岂不大相辽絶哉!官司理对公事,所以美教化,移风俗也,岂有导人以不孝不友,而自以为是哉!如韩知县、赵安抚所断,已是曲尽世俗之私情,不尽合天下之公理,刘仁愿、刘仁谦尚且抗拒,则是但知形势之可以凌蔑孤寡,而不复知有官司。今且照韩知县、赵安抚所断,刘仁愿、刘仁谦拨税钱三贯文付拱礼、郭氏,候毕日放,仍申诸司及使军照会。

(权太平州)

张日新诉庄武离间母子

张敷文孙名日新,经官论编管人庄武又名三聘,离间其母,使其母尽逐两旁儿妇。持到庄武亲书,与其母简帖两纸,外作妻封,内作自名,当将庄武送狱根究。两纸委是亲书,据庄武供,旧曾在张宅作馆客,岂有旧馆客輙写简帖与馆主寡妇之理,又供前后往来,饮酒杂坐无间,此何理耶!且其简帖之词,有曰:“自安人从家间归去,他们便大字写在书院牕上呪人,及要杀人。”又曰:“除是安人出外商议方可,看了毁之。”其

译族长几人,都称谢骖不愿意立谢骏的儿子,而愿意立谢鹏的儿子。按法律,丈夫去世妻子还在,应听从妻子的意见。即使谢骖原本没有立谢鹏儿子的意思,尚且应当听从黎氏所立的意见,何况这又是出于谢骖的本意呢!谢文学谢骏好打官司,不肯罢休,又经过转运使台,一定要争立。况且法令认为不应当立,两位知县认为不应当立,本州佥厅认为不应当立,提刑司委派送来的赵司法也认为不应当立,他的族长认为不应当立,他的嫂嫂黎氏也认为不应当立,谢骏是什么人,竟敢蔑视官府,违抗法令,欺凌孤儿幼童,斥责族长,显然是豪强蛮横,难以轻易宽恕。查得提刑李吏部厌恶他好打官司,曾经将谢骏枷锁禁闭在州衙,如今他仍然不悔改。现在根据谢骏又派遣干人谢卓前来本县投递诉状,拘禁谢骏解送转运使衙门,请求一并追捕谢骏,严加惩治,以作为豪强狡猾、好打官司者的警戒。

郭氏刘拱礼控告刘仁谦等人冒占田产

刘拱礼和刘拱武的妻子郭氏控告刘拱辰的儿子刘仁谦、刘仁愿,不服监司的判决,不肯分割应当接受的田产。现在查阅案卷,刘下班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刘拱辰,是妻子郭氏所生,次子叫刘拱礼、刘拱武,是妾室所生。刘下班有本户的税钱六贯文,又有郭氏自带嫁妆的田产税钱六贯文。刘下班死后,郭氏也死了,刘拱辰兄弟分家产,只将本户六贯文税钱分成三份,把母亲郭氏自带的田产当作自己应当得到的,于是独占,不分给两个弟弟。两个弟弟也甘心,不与他争。从淳熙十二年到嘉泰元年,共十六年,完全没有诉讼,大概是畏惧兄长,不敢诉讼。嘉泰元年,刘拱辰死了,刘拱武、刘拱礼才在县里诉讼,又三次上诉到宪台,又两次上诉到帅司,经过本县郑知县、吉州董司法、提刑司体厅、本县韩知县、吉州知录以及赵安抚六处判决。郑知县和提刑司佥厅认为刘拱礼、刘拱武不应当分郭氏自带的财产,应当全部给刘拱辰;吉州司法和知录认为刘拱辰不应当独占刘下班所得的郭氏随嫁财产,应当均分给刘拱武、刘拱礼;韩知县、赵安抚认为应当将郭氏六贯文税钱分成两份,刘拱辰得一份,刘拱武、刘拱礼共得一份。六处的说法各不相同。然而赵安抚的判决在后,已经下达本县,而刘仁谦、刘仁愿却蔑视帅司的判决,不肯按照判决分割,所以郭氏又有诉讼。从法律上讲,兄弟分家产的条例,并没有说自带的财产应当全部给亲生的儿子。又自带的财产,不得另立女户,应当跟随其丈夫的户头,这就成为丈夫的财产了。既然是丈夫的财产,那么凡是丈夫的儿子都应当均分,哪里是亲生的儿子所能独占的。从情理上讲,郭氏嫁给刘下班,虽然有嫡庶之别,自然应当视为一体,庶出的儿子既然以郭氏为母亲,活着时孝顺奉养,死后悲哀送葬,与亲生母亲没有不同,那么郭氏庶出的儿子就如同自己的儿子。哪里有郭氏死后,刘拱辰却得以独占母亲随嫁田产的道理。刘拱辰虽然是亲生,刘拱武、刘拱礼虽然是庶出,然而他们受气于父亲是一样的。从母亲的角度看,虽然说是异胞,从父亲的角度看,则是同气。刘拱辰怎么能不体察父亲的心意,而独占母亲随嫁的田产呢?由此看来,那么六贯文的税钱,应当分成三份,兄弟均分,才为恰当。现在试着用郑知县和提刑司佥厅的判决,与吉州司法、知录的判决相比,那么郑知县、佥厅的见识很狭隘,而司法、知录的见识很宽广。郑知县、佥厅的用意很自私,而司法、知录的用意很公正。听从司法、知录的判决,那么儿子对父亲是孝顺,兄长对弟弟是友爱;听从郑知县和佥厅的判决,那么儿子对父亲是不孝,兄长对弟弟是不友爱。一善一恶,一是一非,难道不是大相径庭吗!官府审理公事,是为了美化教化,改变风俗,哪里有引导人不孝不友爱,而自以为是的呢!像韩知县、赵安抚的判决,已经是尽量迎合世俗的私情,不完全符合天下的公理,刘仁愿、刘仁谦尚且抗拒抗拒,这是只知道凭借权势可以凌蔑孤寡,而不再知道有官府。现在暂且按照韩知县、赵安抚的判决,刘仁愿、刘仁谦拨出税钱三贯文给刘拱礼、郭氏,等到期限届满发放,仍然申报各衙门及使军照会。

(权太平州)

张日新控告庄武离间母子

张敷文的孙子名叫张日新,经官府论告被编管的人庄武,又名三聘,离间他的母亲,使他的母亲把两边的儿媳妇都赶走了。拿着庄武亲笔写的,与他母亲的两张简帖,外面写着妻子的封套,里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应当将庄武送进监狱追究。两张简帖确实是亲笔写的,根据庄武供认,以前曾在张家做馆客,哪有旧馆客擅自写简帖给馆主寡妇的道理,又供认前后往来,饮酒杂坐没有间隔,这是什么道理呢!而且那简帖的词句,有说:“自从安人从家里回去,他们就把大字写在书院窗户上咒人,还要杀人。”又说:“除非安人出外商议才可以,看了毁掉它。”

词意亵狎,情理切害乃如此,是必欲逐其子,而惟庄武之言是听也。乱男女之别,离子母之情,庄武之罪其可贷

译言辞意旨轻慢狎昵,情理上刻薄伤害竟到了这种地步,这一定是想要驱逐他的儿子,而只听信庄武的话罢了。混淆男女的分别,割裂母子之间的情感,庄武的罪过难道可以宽恕吗?

乎!若采之众论,则又不止于简帖往来而已,一郡之人为之不平。夫能使母逐其子而不顾,则是必有以蛊惑其心者矣!顾人子不敢言,官司亦不必推究,庶几子母可以复合也。且庄武,福州人,自称曾请乡举,观其词气字画,不类士人,尝以为人指引代笔,编管当涂,自当少知敛戢。奸险凶横,累有过犯。为朱佥判馆客,既导之为非矣,复挟人以讼之,朱竟罢去。为张伸馆客,则以寻捉学生为名,径登其女之卧榻,以致论诉。至于挞使婢而使之缢死,轻税官而敢于无礼,皆见之讼牒。每追到官,则先为凶暴之状,以陵驾长官。虽宇文侍郎以法从之贵,亦不免于无礼,官司亦每以士类而曲贷之。凡此数事,苟未至于甚为人害者,犹可贳也。张敷文以宦族故家,而庄武乃专其家政,若不惩治,则张氏家悉归于庄氏,两子无所归,一家将自此破矣!为政者岂得不为之动心乎?窃谓当涂本非庄武之故乡,庄武见系编管之罪人,以士类之故,且免其断治,再将庄武移徙邻郡,则寡妇之谤可以自明,孤子之爱可以复合,张氏之家不至大破,庄武亦不至于稔其罪,而犹可以自新。但庄武元系得旨编管人,州郡不敢自专,若欲申闻朝省,则么么小官,暂摄郡事,亦不敢以轻举。

宝文大卿到日呈。

(汉阳)

漕司行下放寄庄米

汉阳田土所出,只得养活汉阳军百姓,若尽数搬出外界,汉阳之民必致饿死。汉阳老知军情愿放罢,不敢饿死百姓,送务照已判。沈总属郡无大小,俱为守土。关津有禁,不但取征税,亦以防奸盗,讥出入也。舟楫至境,不以见告,径斫缆索,鼓噪而去,此何理耶?浮数巨舰,所载何物,若非有碍,何故如此?苟非横取,多自为兴贩,则必夹带商贾,图取财物。申转运司,乞行下鄂州,拘下船只,搜检税物,以戒奸贪。

(安庆)

太学生刘机罪犯

行已有耻,则谓之士;乡党称弟,则谓之士。刘机既为士人,又尝游太学,自合动循礼法,恪守士行。今乃专骛豪纵,陵蔑闾里,人言籍籍,姑置不问。既入酒肆,复殴妓弟,行检如此,便使读书破万卷,文章妙天下,亦何足以齿于为士之列。淮人本醇质,士子亦皆重厚,刘机但以太学之故,而所为狂悖乃如此。当官而行,何强之有,一太学生亦何足道哉!刘机且与从恕放,如敢再犯,定当具奏,屏之远方,以为不守士行者之戒!

王珍减克军粮断配

王珍为军典,寻常管兵士请给月粮衣钱,輙每减克,已是无理。本府兴筑城壁,劳动军士,自非得已,王珍更不思军人辛苦,亦敢减克,钱阙輙克阙,米二升半,輙克五合,情理切害。王珍决脊杖十五,刺面配抚州牢城,杨焕不点名支破,勘杖一百,吕青押杨焕就王珍家取未散钱米并盗克下钱米支散。

宣永等因筑城乞觅断配

安庆大府,素无城壁,无以为守御之备。当职不自量度,妄意兴筑,支费浩大,官司未易了办,不免资百姓之力,以卫百姓,甚非得已,揆之于心,每切自愧。今既令人户出备慱

子木,搬担至府,尉司人吏乃輙敢邀阻乞觅。人户献木尚复要钱,则公事追逮,其扰可知,此而不治,是使奉府重得罪于百姓也。宣永、张明、李明、龚颜各决脊杖十二,刺面配一千里外州军牢城。案开具所寄钱,追纳抄估到家业牓卖。仍备牓府县晓示,如并缘筑城,輙敢扰民者,许人陈首,赏钱三百贯,犯人重行断治。

武楷认金

掘土得金,元是武安抚宅基,武楷遂认以为旧物。访之邦人,乃以为元是天井刘家宅基,武安抚复于上居止。以事理考之,必是刘家之物,盖藏金于地,为避贼而藏也。安抚方提兵讨贼,又何为而藏金于地耶?但武安抚有功于此邦,见之墓志,未及百年,其子孙零替如此,使人为之怅然。便无认金之讼,官司亦当赒恤。但闻武楷自少不学,家产破荡,若得钱,又复妄费。公库置历,每月批送钱五贯,仍自七月为头,薄赡其家,以为有功于此邦者之报。

刼盗祝兴逃走处斩

照得安丰军递押到配军祝兴、徐青,为妄传

译唉!如果采纳众人的议论,那么事情就不只是简帖往来而已,一郡的人对此都感到不平。那能让母亲驱逐儿子而毫不顾惜的,必定是有蛊惑其心的人!只是儿子不敢说,官府也不必深究,或许母子还能复合。况且庄武是福州人,自称曾参加乡试,看他的言辞气度和书法,不像读书人,曾经替人指引代笔,被编管到当涂,本应稍知收敛。他却奸险凶横,屡次有过犯。他做朱佥判的家客,既引导朱佥判做坏事,又挟持他人诉讼,朱佥判最终被罢免。他做张伸的家客,就以寻找捉拿学生为名,径直登上他女儿的卧榻,以致引发诉讼。至于鞭打婢女致其自缢,轻视税官而敢于无礼,都见于诉讼文书。每次被追到官府,就先摆出凶暴的样子,以凌驾长官。即使是宇文侍郎这样以法从之贵,也不免受到无礼对待,官府也常因他是读书人而宽贷他。这几件事,如果还没有到严重危害他人的地步,还可以宽恕。张敷文因为是宦族故家,而庄武却专掌其家政,如果不惩治,那么张家的家产将全部归于庄氏,两个儿子无处安身,一家将因此破败!执政者怎能不为此动心呢?我私下认为当涂本不是庄武的故乡,庄武本是编管之罪人,因为他是读书人的缘故,暂且免除他的刑责,再将庄武迁徙到邻郡,那么寡妇的诽谤可以自行澄清,孤子的慈爱可以复合,张氏之家不至于大破,庄武也不至于酿成大罪,还可以自新。只是庄武原本是按圣旨编管的人,州郡不敢擅自专断,如果要上报朝廷,那么像我这样的小官,暂代郡事,也不敢轻举妄动。

宝文大卿到任时呈报。

(汉阳)

漕司下令寄放庄米

汉阳田土所产的粮食,只够养活汉阳军的百姓,如果全部搬出境外,汉阳的百姓必然会导致饿死。汉阳老知军情愿放弃,不敢让百姓饿死,已送交务司照判。沈总说:属郡无论大小,都是守土之责。关津有禁令,不只是收取税赋,也是为了防止奸盗,稽查出入。船只到达边境,不告知就径直砍断缆绳,鼓噪而去,这是什么道理?浮着许多大船,所载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阻碍,为什么这样?如果不是强行索取,多是自行兴贩,那么必定夹带商贾,图取财物。申报转运司,请求下令鄂州,拘捕船只,搜查税物,以警戒奸贪。

(安庆)

太学生刘机犯罪

行为有耻,才称为士;乡里称颂其悌,才称为士。刘机既是读书人,又曾游历太学,自然应当处处遵循礼法,恪守士人的品行。如今却专门追求豪放纵逸,凌蔑乡里,人言纷纷,暂且搁置不问。既然进入酒肆,又殴打妓女,品行如此,即使读书破万卷,文章妙天下,也不足以列入士人的行列。淮人本来淳朴,士子也都厚重,刘机只因为太学的缘故,所作所为竟然如此狂悖。当官行事,有什么强横的,一个太学生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刘机暂且与从恕一起释放,如果敢再犯,一定当具奏,放逐到远方,作为不守士人品行者的警戒!

王珍克扣军粮断配

王珍做军典,平常管理士兵请领月粮衣钱,辄自每份克扣,已经无理。本府兴筑城墙,劳役军士,自非不得已,王珍更不思量军人的辛苦,也敢克扣,钱缺辄克扣,米二升半,辄克扣五合,情理切害。王珍决脊杖十五下,刺面配到抚州牢城,杨焕不点名支取,勘杖一百下,吕青押杨焕到王珍家取未散钱米并盗克下的钱米支散。

宣永等因筑城乞觅断配

安庆是大府,向来没有城墙,没有守御之备。当职不自量力,妄意兴筑,支费浩大,官府不易办到,不免借助百姓之力,以保卫百姓,甚非得已,衡量于心,每切自愧。现在既让人户出备木料,搬运到府,尉司人吏却辄敢邀阻乞觅。人户献木还要钱,那么公事追逮,其骚扰可知,这如果不治,是使奉府重得罪于百姓。宣永、张明、李明、龚颜各决背杖十二下,刺面配到一千里外州军牢城。案开具所寄的钱,追纳抄估到家业牓卖。仍然备牓府县晓示,如果借筑城之机,辄敢扰民者,允许人陈首,赏钱三百贯,犯人重行断处。

武楷认金

掘土得金,元是武安抚的宅基,武楷遂认以为旧物。访问邦人,乃以为元是天井刘家的宅基,武安抚复于上居止。以事考之,必是刘家之物,盖藏金于地下,为避贼而藏也。安抚方提兵讨伐贼寇,又何为而藏金于地呢?只是武安抚有功于此邦,见之于墓志,未及百年,其子孙零落衰替如此,使人为之怅然。即使没有认金的诉讼,官府也应当赒济抚恤。只是听说武楷自幼不学,家产破荡,若得钱,又会妄费。公库置历,每月批送钱五千,仍自七月为头,薄赡其家,作为有功于此邦者的报答。

劫盗祝兴逃走处斩

照得安丰军递押到配军祝兴

边事,各持军器作威,执火刼夺客人财物,

译边境事务中,各自拿着兵器逞威风,手持火把抢劫掠夺客人的财物,

决脊杖二十,刺配二千里。本府差寨兵高成管押前去,至路中,其徐青、祝兴反将高成殴打逃走。当捉获到祝兴一名,据各人供责分明。本府照得边事方兴,小人喜于倡乱,并缘刼掠,自不应更分首从。今安丰军从轻决配,已是失刑,今又尚敢殴打防送人逃走,祝兴押赴市曹斩首,府城号令三日,传下诸县,各号令三日。未到人徐青赏钱五百贯文,许诸色人捕捉。申朝廷,乞行下边郡,应有此等凶恶之人,并不分首从处斩。所有本府不合擅斩强贼,乞赐窜谪施行。仍申诸司。

附録三

后村先生大全集

建康府申已断平亮等为宋四省身死事

若详覆案,皆先行遣而后关报,则并格目皆自诸郡出给可也,提刑一司,可以省罢矣。此事虽施行于当职未交事之先,而申到实在于到司之后。已往之事,不欲深言。帖两狱官,今后除事干边防及凶恶盗贼,当申制府帅司酌情处断外,其民间寻常鬬殴致死,已经检验,书填格目者,并合遵照条令,申本司详覆。如违,定将狱官奏刻。

贵池县申吕孝纯诉池口丘都巡催科事

天旱如此,百姓饭椀未知何所取给,所望州县长官,力行好事,庶几膏泽感格,岁事可望。而当此夏税起催之时,或委州官,或委兼领巡、尉下乡,或差郡吏下县,置场剏局,吏卒

并缘,动成群队,布满村落,民不聊生。在法:省限未满,不当追呼。今不惟鱼贯被追,甚者杖责械系,暴于炎天烈日之中,伤朝廷之仁厚,断国家之命脉,何为而不致旱也。本司除已将越职催科官别作施行外,合行下所部郡县,今后催科,专委县道,如长官缓不及事,则委佐官一员助之。如郡官、巡检,并免催科,郡吏并合抽回。省限未满,止宜劝谕输纳,不可遽有追呼鞭挞。如仍前数弊不肯更张,许被害人陈诉,别有施行。

贵池县高廷坚等诉本州岛知録催理绢绵出给隔眼事

録参以治狱为职,不宜使之催科。如闻一郡颇以知録催科为苦。贵池县自有令佐,如其为人迟缓,稍加督责,孰不尽力。今以县官为不可任,一切委之郡僚,使民间之谤尽归知録,非所以安全之也。牒州吏,宜详酌区处,催科之责,止合归诸县内,知县缓不及事者,选委一佐官以助之,诸吏差下县者,并宜抽回,限五日具已区处事宜申。续据池州申到区处事,再奉判:州官县官,皆朝廷之命吏也,岂有知州官能催科,知县官不能催科之理?若谓吏揽为奸,附郭知县,朝夕在太守之前,可以面谕,或因民词判下追究,谅籍一二以儆其余,自然知畏,却不必专委州官,引惹词诉。知録本当按奏,以州郡之故,仅帖问,不可又归咎百姓之轻监司,遂以为妄诉也。牒报。

帖乐平县丞申乞帖廵尉追王敬仲等互诉家财事

乐平县官每事必欲差巡、尉,是一县皆顽民,皆欲差弓手、寨兵追扰之也。长官倡于上,佐官和于下,民何辜焉?帖报只责隅、保追索,再十日违,将县丞阁俸。

黟县申本县得熟卽无旱伤寻具黟县雨旸帐呈

九十日内止有十来日得雨,所谓雨者,止是二□□或不及分,止有七月初九日雨及五分,则黟县之旱甚矣。古人谓县令字民之官,不损犹应言损,今者所申,何其与古语背驰也?委权通判审实申。

徽州韩知郡申蠲放旱伤事

诸郡率谓旱伤不至于甚,如信州虞守谓晚禾倍熟,与百姓争较蠲放分寸,如割身肉,至于先移文胁制诸村诸邑,不得申旱。今韩寺丞独为徽州六邑百姓从实蠲放,于前守已放之外,再放一万六七千硕,可谓不负牧养之寄者矣,安得结辈参错分布乎!备榜本州岛,仍牒诸司诸州。

户案呈委官检踏旱伤事

当职更历州县,每见检旱官吏,所至与豪富人交通,凡所蠲放,率及富强有力之家,而贫民下户鲜受其惠。又逐乡逐里,各有奸猾之人,与所差官厅下吏卒计嘱欺伪,虽贤官员聪明有不能察。加以民田万顷,极目连接,主家乡老,或不能指定其孰丰孰歉,况见任官素与土俗不相谙,一览之顷,又何以得其实耶?不过在轿子内咸凭吏卒里胥口说,遂笔之于案牍

译脊杖二十下,刺配二千里。本府派遣寨兵高成管押前往,行至途中,徐青、祝兴反而殴打高成并逃走。当场抓获祝兴一人,各人供认清楚。本府认为,边疆战事正起,小人喜欢作乱,并借机抢劫掠夺,本就不应再区分首犯和从犯。如今安丰军从轻判决发配,已是量刑失当,现在又敢殴打押送人员逃走,祝兴押赴市集斩首,在府城示众三日,传令各县,各示众三日。未到案的徐青,悬赏钱五百贯,允许各类人捕捉。上报朝廷,请求下令各边郡,凡有此类凶恶之人,不分首从一律斩首。本府擅自斩首强盗,不合规定,请求赐予贬谪处分。同时上报各相关部门。

附录三

后村先生大全集

建康府上报已判决平亮等人致死宋四省一事

如果详细复核案件,都是先行动手然后才通报,那么连公文格式都应由各郡自行出具,提刑司就可以裁撤了。此事虽然施行于我未到任交接之前,但上报到达确实是在我到任之后。过去的事,不想深究。告知两狱官,今后除了涉及边防及凶恶盗贼,应当上报制府帅司酌情处理外,民间寻常斗殴致死,已经检验,填写公文格式的,都应遵照条令,上报本司详细复核。如有违反,定将狱官奏请惩处。

贵池县上报吕孝纯控告池口丘都催征赋税一事

天旱如此,百姓饭碗不知从何获取,只希望州县长官,努力行善政,或许能感动上天降下甘霖,年成有望。而当此时夏税开始催征,或委派州官,或委派兼任巡检、县尉下乡,或派遣郡吏下县,设置场所机构,吏卒借机勒索,动辄成群结队,布满村落,民不聊生。按法律:省限未满,不应追呼。现在不仅像鱼贯一样被追逼,更甚者杖责械系,暴露在炎天烈日之中,伤害朝廷的仁厚,断绝国家的命脉,为何不导致大旱呢。本司除已将越权催征的官员另行处理外,应下令所属郡县,今后催征赋税,专委县令,如县令迟缓不及事,则委派佐官一人协助。如郡官、巡检,都免除催征,郡吏都应撤回。省限未满,只宜劝谕缴纳,不可立即追呼鞭挞。如仍前弊不改,允许被害人陈诉,另行处理。

贵池县高廷坚等人控告本州知录催理绢绵发放隔眼一事

知录以治理狱讼为职,不宜让他催征赋税。听说一郡颇以知录催征赋税为苦。贵池县自有县令佐官,如他为人迟缓,稍加督责,谁不尽力。现在认为县官不可任,一切委之郡僚,使民间的谤议都归于知录,这不是保全他的方法。牒文州吏,应详细斟酌处理,催征赋税的责任,只应归于县内,知县迟缓不及事的,选委一佐官协助,诸吏差下县的,都应撤回,限五日具已处理事宜上报。续据池州上报处理事宜,再奉判:州官县官,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吏,哪有知州能催征赋税,知县不能催征赋税的道理?如果说吏揽权为奸,附郭知县,朝夕在太守面前,可以当面告知,或因民词判下追究,谅籍一二以警示其余,自然知道畏惧,却不必专委州官,引发词诉。知录本当按奏,因州郡的缘故,仅帖问,不可又归咎百姓轻慢监司,遂以为妄诉。牒报。

帖乐平县丞上报请求帖巡尉追王敬仲等互诉家财一事

乐平县官每事必欲差巡、尉,这是一县皆顽民,都欲差弓手、寨兵追扰他们。长官在上倡导,佐官在下附和,百姓何辜?帖报只责隅、保追索,再过十日违,将县丞扣俸。

黟县上报本县得雨即无旱伤随即具黟县雨旸帐呈

九十日内只有十来日得雨,所谓的雨,只是二□□或不及分,只有七月初九日雨及五分,那么黟县的旱情严重了。古人说县令是字民之官,不损犹应言损,现在所上报的,为何与古语背驰?委权通判审实上报。

徽州韩知郡上报蠲放旱伤一事

各郡都说旱伤不至于严重,如信州虞守说晚禾倍熟,与百姓争较蠲放分寸如割身肉,至于先移文胁迫诸村诸邑,不得上报旱情。现在韩寺丞独为徽州六邑百姓从实蠲免,在前任知州已放之外,再放一万六七千硕,可说不负牧养之寄者,安得结辈参错分布乎!备榜本府,仍牒诸司诸州。

户案呈委官检踏旱伤一事

当职更历州县,每见检旱官吏,每到一处与豪富人交通,凡所蠲免,都及富强有力之家,而贫民下户很少受其惠。又逐乡逐里,各有奸滑之人,与所差官厅下吏卒计嘱欺骗,虽贤官员聪明有不能察。加上民田万顷,极目连接,主家乡老或不能指定其孰丰孰歉,况见任官员素与土俗不相谙,一览之顷,又如何得其实呢?不过在轿子内咸凭吏卒里胥口述,遂笔之于案牍

耳。佥听将本司分得三郡十五县,各差官与各县知县同契勘,今年旱禾截长补短,通收及几分,联衔□罪保明申。如饶州余干县今年旱禾,当职访之土人,与过往官员,皆言今年通收七分之类,却于三分损内斟酌普放一番,庶几实惠及民,贫富均沾,免使官司有检放之名,豪强受检放之实,贫弱反不在检放之列。更以此意措置立武行下。

译罢了。大家听说本司分得的三郡十五县,各自派遣官员与各县知县一同核查,今年旱灾导致稻谷收成参差不齐,总体收成达到几分,联合署名担保明确申报。比如饶州余干县今年的旱灾稻谷,我询问当地百姓和过往官员,都说今年总体收成七分之类,却在三分损失的范围内酌情普遍减免一次赋税,以便实惠能惠及百姓,贫富都能均沾恩泽,避免官府只有减免的名声,豪强却享受减免的实际利益,而贫弱反而不在减免之列。更用这个意思安排施行,下达命令。

〔一〕今年旱禾截长补短“禾”,原误作“未”

〔二〕联衔□罪保明申“衔”,原误作“御”。

〔三〕皆言今年通收七分之类“收”,原误作“牧”。

安仁县妄摊盐钱事

吴兴四父子乃制牒所不追究之人,本县凭何追扰?可见纵甲摊乙,又纵乙摊丙,为民父母,宁忍之乎?帖具因依申。

鄱阳县申差甲首事

当职累历郡县,所在义役词讼絶少,惟此间义役之讼最多。盖义役乃不义之役,而义册乃不义之册,或六文产、或三文产,不免于差,则役首之罪反甚于乡书手矣。帖权县,照所拟行,如役首不公,可将其人解来,切待惩一戒百。

祁门县〔一〕申许必大乞告示兄必胜充隅长事

若必胜当充,它人纠论可也,官司定差亦可也,惟以弟纠兄则不可。帖县照已判行。

〔一〕祁门县“祁”,原误作“析”

铅山县申场兵增额事

当职旧在江上,见戎帅拈刺新军,必经总所。盖有衣粮然后可以养兵,岂有但知增额,而不思衣粮何处擘划之理?都大司收刺犹可,今检踏官亦得以自刺自添,原额五百,今增三百,县道何以不收坏,百姓何以不焦熬?备牒都大司,更请参考旧制,立为定额,每刺一名,须下本县取会,如无阙额,不许检踏官员自增自刺,庶几凋县稍可支吾。

上饶县申刘熙为举掘祖坟事

刘熙若以坟山不利为说,当别办棺椁衣衾,可以改葬高燥可也,今乃发冢取其棺中之物,以至砖石、棺钉、墓山皆行卖钱,又将大父遣骸用小板两片安磹遮盖,埋在浅土,孝子仁人之掩其亲,恐不如此。法司捡坐条令呈,奉判:为人子孙,輙将祖父冢墓发掘,尸骨焚毁,砖石出卖,亦可谓之悖逆矣。帖县验视其人有无疾患,并要见本人母别有无儿女供赡申,十日。

贵溪县毛文卿诉财产事

文卿姓祝,不父其父而欲认姓毛人为父。彦明居于贵溪三十年,文卿居于衢州江山,彦明自立二子,各已娶妇。文卿既为彦明之子,三十年间不与父同居,不与兄弟相往还,此何等父子也?彦明以负盝头起家,贱微之甚,文卿所执契簿,如毛教、毛惠,皆是白丁,非有官阀可考,文帖尤为谬妄。彦明身后有妻有子,不可以白撰无干涉契简文帖求其产业。文卿勘下杖一百,再词留断。如欲姓毛,一任其便,但不可求分别人物业耳。

持服张辐状诉弟张载张辂妄诉赡茔产业事

张提干既称长弟之贤明,知叔季二弟之不能皆贤,则分财之际,二兄取其少,二弟取其多可也。今乃惓惓于母氏之遗金田利,则所见何以异于二弟哉。此金若转归于它人则不可,今为二弟取去,如以左手所持,付之右手,何为未能忘情乎。人家一子仕宦,一家一族孰不望其庇荫,况同父同母之人哉。前辈尚有为义庄者,今赡茔田土,乃祖先剏置,弟兄皆有分者,若恐诸弟不能保守,则经官立约,花利轮收,祭享之余,以助伏腊,通天下之成法也。若曰,我嫡长,我仕宦,我贤,汝庶幼,汝白丁,汝不贤,赡茔祖利由我不由汝,则二弟必至紾

臂墙而后已。又祖先田产,子孙不使均沾,乃欲舍以入院,则张氏之鬼馁矣。提干岂未之思乎?牒洪郎中,请提干兄弟四人,将赡茔田业开具田段、坐落、亩步、产钱,专置一簿,开载契簿,长位拘收,别立赡茔关约,并经印押,每位各收一本,自淳佑五年为始,租课长房先收,以后轮流掌管,周而复始,庶熄争讼。

德兴县董党诉立继事

台牒所谓引谊归宗以明一本,不刊之言也,如此则无讼矣。惟其讼久未熄,合为折衷。董党见逐于母虽久,然自始至终,止讼其仆,未尝归怨于其母,况尝为所养父承重,别无不孝破荡之迹,向来之逐之也,其罪其情之可谅一也。补中绫纸,既作所养父三代,今则进退两难,其情之可谅二也。但此事当以恩谊感动,不可以讼求胜。帖两县:请董、许二士亦以台牒及当职此判,请二士更为调护。赵氏若能念董党乃夫在日所立,幡然悔悟,复收为子,则子无履霜在野之怨,母无毁室取子之诮矣。盖见行条令,虽有夫亡从妻之法,

译〔一〕今年旱灾,稻谷收成截长补短。“禾”字,原误作“未”。

〔二〕联合连署,隐瞒罪责,保明申报。“衔”字,原误作“御”。

〔三〕都说今年普遍收成有七成之类。“收”字,原误作“牧”。

安仁县妄自摊派盐钱一事

吴兴的四位父子,本是官府文书规定不予追究的人,本县凭什么追索骚扰他们?由此可见,纵容甲摊派给乙,又纵容乙摊派给丙,作为百姓的父母官,难道能忍心吗?帖子已详细陈述缘由申报。

鄱阳县申报差派甲首一事

我历任郡县,所在之地的义役诉讼极少,唯独此地的义役诉讼最多。这是因为义役实际上是不义的差役,而义册实际上是不义的册籍,无论是拥有六文产还是三文产,都难免被差派,那么役首的罪过反而比乡书手更严重了。帖子暂交县里,按照所拟定的办法执行,如果役首不公,可以将那人解送过来,务必做到惩一戒百。

祁门县〔一〕申报许必大请求告示兄长许必胜担任隅长一事

如果许必胜应当担任,其他人纠举议论是可以的,官府定差也是可以的,唯独由弟弟纠举兄长则不可以。帖子交县里按照已判决的执行。

〔一〕祁门县,“祁”字,原误作“析”。

铅山县申报场兵增加名额一事

我过去在江边任职时,看见军事统帅招募新军,必须经过总所。这是因为有了衣粮然后才能供养士兵,哪有只知道增加名额,却不考虑衣粮从哪里筹划的道理?都大司招收士兵还说得过去,现在检踏官也可以自行招募自行增添,原来名额五百,现在增加三百,县道怎么不遭到破坏,百姓怎么不遭受煎熬?备文呈报都大司,请再参考旧制,确立定额,每招募一名士兵,必须下发本县取回凭证,如果没有空缺名额,不允许检踏官员自行增加自行招募,这样凋敝的县境或许还能勉强支撑。

上饶县申报刘熙作为举人挖掘祖坟一事

刘熙如果以坟山风水不利为由,应当另外准备棺椁衣衾,改葬在高燥的地方是可以的,现在竟然发掘坟墓取出棺中的物品,以至于砖石、棺钉、墓山都拿去卖钱,又将祖父的遗骸用两片小板遮盖,埋在浅土之中,孝子仁人安葬亲人,恐怕不会这样。法司检阅相关条令呈报,奉判:作为子孙,擅自发掘祖父坟墓,焚毁尸骨,出卖砖石,也可以说是悖逆了。帖子交县里查验此人是否有疾病,并要求见到其本人母亲及其他有无儿女供养的申报,限十日。

贵溪县毛文卿诉讼财产一事

文卿姓祝,不认自己的父亲,却想认姓毛的人为父。彦明在贵溪居住三十年,文卿在衢州江山居住,彦明自己立了两个儿子,各自都已娶妻。文卿既然是彦明的儿子,三十年间不与父亲同居,不与兄弟往来,这是什么样的父子关系?彦明靠挑担起家,地位极其低微,文卿所持的契约簿册,如毛教、毛惠,都是平民,没有官宦门第可考,文帖尤其荒谬。彦明死后有妻有子,不能凭白撰写的无关契约文帖来索取产业。文卿被判处杖一百,再次诉讼留待决断。如果想姓毛,随他方便,只是不可以索取别人的物业罢了。

持丧的张辐状告弟弟张载、张辂妄自诉讼赡养祖茔产业一事

张提干既然称长弟贤明,知道叔季二弟不能都贤明,那么在分财的时候,二兄取少,二弟取多是可以的。现在却对母亲遗留的金田利益念念不忘,那么所见之处与二弟有什么不同呢?这笔钱如果转归他人则不可以,现在被二弟取去,就像左手拿着的东西,交给右手,为什么还不能忘情呢?人家有一个儿子做官,一家一族谁不希望得到庇护荫庇,何况是同父同母的人呢。前辈还有设立义庄的,现在赡养祖茔的田土,是祖先创立的,弟兄都有份,如果担心诸弟不能保守,那么经过官府订立契约,花利轮流收取,祭祀享用之余,用来资助伏腊祭祀,这是天下通行的成法。如果说,我是嫡长子,我做官,我贤明,你是庶出年幼,你是平民,你不贤明,赡养祖茔的祖产由我不由你,那么二弟必定会折断手臂、撞墙而死而后已。又祖先的田产,子孙不让他们均沾,却想舍弃捐入寺院,那么张氏的鬼魂就要挨饿了。提干难道没有想过吗?牒文发给洪郎中,请提干兄弟四人,将赡养祖茔的田业开具田段、坐落、亩步、产值,专门设置一簿,记载契约簿册,由长房拘收,另外订立赡养祖茔的关约,并经官印押,每位各收一本,从淳佑五年开始,租课由长房先收,以后轮流掌管,周而复始,或许能平息争讼。

德兴县董党诉讼立继一事

台牒所说的引用道义归宗以明确同出一本,是不刊之论,这样就没有诉讼了。只是诉讼久未平息,应当折衷处理。董党被母亲驱逐虽然已久,但从始至终,只诉讼他的仆人,未曾归怨于他的母亲,况且曾经为养父承重,没有其他不孝败家的迹象,先前驱逐他,他的罪过和情有可谅之处一。补中绫纸,既然写了养父三代,现在进退两难,情有可谅之处二。但此事应当以恩义感动,不可以诉讼求胜。帖子交两县:请董、许二位士人也以台牒及我此判决,请二位士人再为调护。赵氏如果能念及董党是丈夫在世时所立的儿子,幡然悔悟,重新收为儿子,那么儿子就没有履霜在野的怨恨,母亲也没有毁室取子的讥讽了。因为现行条令,虽然有夫亡从妻的法律,

亦有父在日所立不得遣逐之文,赵氏若不幡然悔悟,它日续立者恐未得安稳,岂如及今双立,求絶争讼,保守门户乎!董党亦宜自去转恳亲戚调停母氏,不可专靠官司。

译也有父亲在世时所立的文书,其中没有允许遣送驱逐的内容。赵氏如果不彻底悔改醒悟,日后续立的人恐怕难以安稳,哪里比得上趁现在同时确立两位,以求彻底断绝争讼,保全家族门户呢!董党也应该主动前往,恳请亲戚调停母亲一方,不可专门依赖官府。

〔一〕 盖见行条令“令”,原误作“今”。

坊市阿张状述年九十以上乞支给钱绢事

高年之人,支给些小钱绢酒米,此朝廷旷荡之泽也,奈何以郡计艰窘之故而废格上恩乎?牒州,限一日取交领申。

信州申解胡一飞诉刘惟新与州吏杨俊荣等合谋诬赖乞取公案赴司所在顽民,平白揑造致死公事,以害善良,以报仇怨,固亦有之;未有民间初无词状,而自州刑案作勘会,单称上饶县石桥乡三十一都李乙身死至今未申呈覆,为事袒者。至于追逮二十余人,累累系狱,既无事实,为太守者,亦可以少悟奸吏之卖弄,而自悔听讼之不明矣!今刑案吏人止杖一百,则是太守与刑案为告讦追扰骗挟之宗主,此二十余人者之家已破,而生事之人与作过之吏,罚不伤其毫毛。度虞守之意,必以为李乙生死未见分晓之故。今李乙已获在官,此事合照不以赦原之法定罪。牒东通□□追上杨俊荣决脊杖二十,刺配一千里牢城,刘惟新勘杖一百,折徒编管五百里,郑百九、徐千四、郑松年、潘千四各杖一百讫申,案发下。

〔一〕为事袒者“袒”,疑“祖”之误。

饶州州院申徐云二自刎身死事

豪家欲并小民产业,必揑造公事以胁取之。王叔安规图徐云二义男徐辛所买山地为风水,遂平空生出斫木盗谷之讼。本县受词,当酌量轻重施行。缘有王枢密府一状,便判牒寨究实,将紧要人解来赴此,则一乡一境,无非当追会之人。此乃寨官寨卒之所乐闻,而县吏之所以求其所大欲也。长官为民父母,何忍下此笔哉!知县所申,以为所论乃是犯盗,今体究官到地头,王叔安山与徐云二山既隔涉,又地头却无仓屋,斫木盗谷二事皆虚。而徐云二者,不堪吏卒追扰,贫家惟有饭锅,亦卖钱以与寨卒,计出无憀,自刎而死。知县闻此,亦须自悔元判轻易,今反自谓所判甚轻,不知当来重判,则又当何如?杀一不辜,非惟犯先圣谟训,亦非累奉御笔诏书谨刑之意。当职每苦与郡县争执,勿遣吏卒下乡,属部多相体者。乐平距本司仅百余里,岂得擅差寨卒下乡生事。王叔安恃其豪强,妄讼首旤,致人于死,徒三年。以其为名家之后,索告办验。朱荣为人家干人,挟势妄作,县吏邓荣,舞文妄覆,寨卒周发、周胜,受赇扰民,各决脊杖三十,编管五百里。朱百四妄辞报说,安知其祸之至此,勘杖一百。叶文二、李华,并在其间助虐,各杖六十。知县在任三年,亦廉谨无过,

但此等事,累盛德,害阴隲,亦不少矣。帖报,今后听讼更须子细。读讫,并押下饶州断。

饶州州院推勘朱超等为趯死程七五事

此狱经涉四年,屡勘屡翻,当职采之道途之言,参之贤士大夫之说,多以为寃。连日披阅案牍,引上一行人反复研究。先令朱公辅父子指陈寃状,如谓程七五自被主家打死毒死;诘问服何毒,何人打,何人见,则不能答。又谓程七五若果被踢伤肋,当死于地头,何由能归其家,越两日而死;当职遂取本司大辟公案,被打伤肋十余项以示之,或两三日而死,或八九日而死,或二十余日而后死,况辜限有二十日,越两日而死,无足怪者,则又无答。又谓初检两手拳,后检拳内有灰,以为换尸;且检验全凭致命痕瘏,今肋上一痕,四检皆同,乃以拳内有灰为换尸,其说尤谬。又谓程七五母妻不出;今追到阿凌、阿张,其词与本中、以宁,如出一口,公辅等语塞,已认为真尸矣。外间以为寃狱,非也,却是疑狱耳。盖治狱者,前休宁宰赵师□,贪吏也,主程七五之讼者,程以宁,匡丑也,大猾也。贪宰明知系朱氏之人踢死,却并本中、公辅收禁。二家皆饶于财,本中怯懦,既入囹圄,然后为勘系朱超踢死,系公辅喝打,州狱所勘,不过祖述县案。前提刑蔡都承察知本中非辜,本中虽得清脱,而家业已荡于狱,且为以宁所并吞矣。以宁乘危急而收卞庄子之功,贪宰左右望而售伯州犂之

手,其事畧见于漕臣按章。既而公辅之家讼于内台,改送漕司,蔡提刑具申朝省,取回人案,未及竟而召诸囚翻

译〔一〕“盖见行条令”中的“令”,原本误写为“今”。

坊市阿张陈述九十岁以上老人请求支给钱绢一事

对于高龄老人,支给少量的钱绢酒米,这是朝廷宽宏大量的恩泽,怎么能因为郡县财政困难而废止搁置皇上的恩惠呢?发牒给州府,限令一日内取回交领并申报。

信州申报胡一飞控告刘惟新与州吏杨俊荣等人合谋诬陷,索取公案赴司,所在之地的顽民,凭空捏造致死案件,以陷害善良之人,以报私仇,这种情况固然存在;但没有民间起初没有词状,却从州刑案自行勘验,只称上饶县石桥乡三十一都李乙死亡至今未申报复核,作为此事的根源者。至于追捕二十余人,接连关押在狱中,既然没有事实依据,作为太守,也应当稍微醒悟奸吏的卖弄,并自己后悔听讼不明。现在刑案吏人只杖打一百,这就像是太守与刑案成为告发、追扰、欺骗、挟持的主谋,这二十余人的家庭已经破产,而惹事生非的人和犯错的吏员,惩罚连他们的毫毛都伤不到。揣度虞太守的意思,必定认为是因为李乙生死尚未查清。现在李乙已被官府抓获,此事应当依照不赦免的法令定罪。发牒给东通□□,追回杨俊荣决脊杖二十,刺配一千里外的牢城,刘惟新勘杖一百,折算徒刑编管五百里,郑百九、徐千四、鄭松年、潘千四各杖打一百后申报,案件发下。

〔一〕“为事袒者”中的“袒”,疑似“祖”的误写。

饶州州院申报徐云二自刎身亡一事

豪强之家想要兼并小民的产业,必定捏造案件来胁迫索取。王叔安图谋徐云二义子徐辛所买的山地作为风水宝地,于是凭空生出砍伐树木、盗窃谷物的诉讼。本县受理词状,应当酌情轻重施行。因为有一状来自王枢密府,便判牒给寨官究查实情,将紧要的人解来此处,那么一乡一境,无非都是应当追捕会审的人。这是寨官寨卒所乐闻的,也是县吏所求的大欲。长官是百姓的父母,怎么忍心下此笔呢!知县所申报的,认为所论乃是犯盗,如今体究官到达地头,王叔安的山与徐云二的山既相隔,又地头没有仓屋,砍伐树木、盗窃谷物两件事都是虚假的。而徐云二,不堪吏卒追扰,贫家只有饭锅,也卖掉换钱给寨卒,计出无奈,自刎而死。知县听闻此情,也应当自己后悔当初判决轻易,现在反而自称所判很轻,不知道如果当初重判,又会怎样?杀害一个无辜之人,不仅违背先圣的谟训,也不符合屡次奉御笔诏书谨慎用刑的意思。当职常常苦于与郡县争执,不派遣吏卒下乡,所属部门多能体谅。乐平距离本司仅百余里,怎么能擅自差遣寨卒下乡生事。王叔安倚仗其豪强,妄自诉讼首恶,致人于死,判处徒刑三年。因为他出身名家之后,索取告发办验。朱荣为人家干人,挟持权势妄作,县吏邓荣,舞文弄墨妄自覆按,寨卒周发、周胜,收受贿赂扰民,各决脊杖三十,编管五百里,朱百四妄自辞报,怎知祸患至此,勘杖一百。叶文二、李华,都在其间助虐,各杖六十。知县在任三年也很廉谨无过,

但这类事情,积累盛德,损害阴德,也不少啊。帖报,今后听讼更须仔细。读完后,一并押下饶州断案。

饶州州院推勘朱超等踢死程七五一事

此案历经四年,屡次勘验屡次翻案,当职采信道途之言,参酌贤士大夫的说法,多认为是冤案。连日来披阅案牍,引上一行人反复研究。先让朱公辅父子指陈冤状,如果说程七五被主家打死毒死;追问服了什么毒,何人打的,何人看见,则不能回答。又说程七五如果果然被踢伤肋骨,应当死在地头,怎么能回到家中,过了两天才死;当职于是取出本司大辟公案,被打伤肋骨十余项的以示之,有的两三天而死,有的八九天而死,有的二十多天后才死,况且辜限有二十天,过了两天而死,没什么奇怪的,则又无话可答。又说初检两手拳,后检拳内有灰,认为是换尸;而且检验全凭致命痕瘏,现在肋上一痕,四次检验都相同,却以拳内有灰为换尸,其说法尤其荒谬。又说程七五母妻不出;如今追到阿凌、阿张,其言辞与本中、以宁,如出一口,公辅等人语塞,已认为是真尸了。外间认为是冤狱,不对,却是疑狱罢了。大概治狱者,前任休宁宰赵师□,是贪吏,主程七五之讼者,程以宁是匡丑,是大猾。贪宰明知是朱氏之人踢死,却将本中、公辅收禁。两家都富有,本中怯懦,既入囹圄后,然后被勘系朱超踢死,系公辅喝打,州立监狱所勘,不过是沿袭县案。前提刑蔡都承察知本中没有罪,本中虽然得以清白脱身,但家业已在狱中荡尽,且被以宁所并吞。以宁乘危急而收卞庄子之功,贪吏左右观望而售伯州犂之手,其事略见于漕臣按章。不久公辅之家在内台诉讼,改送漕司,蔡提刑具申报朝省,取回人案,未及完结而召诸囚翻案

异。当职委官别推,一路官员之多,无敢承当者。每奉省札、台牒、部符催趣,常有愧色。大凡大辟之罪,高下轻重,决于证人之口,向使争打之时,有一行路之人在傍知见,必能实供。今州县狱司止凭一李八,然李八者,见住本中之屋,为本中之仆,犬各吠非其主,两家既为血雠,乃使程氏之人证朱氏之罪,此一大可疑也。当职尝为狱官,每以情求情,不以棰楚求情。初谓饶州罗司理颇以惺惺,委以此狱,切切丁宁,勿恃棰楚。隔得数日,据本官取禀,先将公辅小童程六絣吊闷絶,用水灌醒,终不肯证其主之喝打。及令勘程以宁事不干己而主讼一节,则垂头丧气,自称不敢。当职察其情状,恶其酷毒,急檄出院,不免日诣狱户,自行推问,始喟然而叹曰:鞫狱如罗司理,惨矣,终不能使一小童证其主,而州县之狱能使朱超、朱社、朱六一、朱十八数健夫俯首帖耳,联名证其主之喝打,岂非絣吊棰楚有甚于罗司理者乎?在法:诸相容隐人不得令为证,而州县案公然逼仆证主,此一大可疑也。贪宰谬紏,急于狱成,县上之州,州上之宪,惟恐断之不速,而不暇尽两造之情。自来大辟必有体究状,在检验格目之前,今有检验而无体究,令尉各吞其饵,终于不体究而止,此一大可疑也。自来罪囚例须押款,今公辅在县狱供款,每自书姓名之下,必草书一“屈”字准花押,州狱供款,则姓名之下楷书一“屈”字准花押,大者如折二

译案件存在疑点。我委派其他官员另行推审,但一路官员众多,没有敢承担此任的。每当接到省札、台牒、部符催促办理,我常感到惭愧。大凡死刑案件,罪行的轻重,往往取决于证人的口供。假如当初争打之时,有一位路人在旁目睹,必定能如实供证。如今州县狱司只凭李八一人作证,然而李八居住在朱本中的屋内,是朱本中的仆人。狗各吠非其主,两家既结下血仇,却让程氏的人来证明朱氏的罪行,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我曾担任狱官,每次都以情理探求实情,不靠刑讯逼供来获取口供。起初我认为饶州罗司理颇为精明,将此案委托给他,并反复叮嘱,不要依赖刑讯。过了几天,据该官汇报,先将公辅的小童程六捆绑吊起,闷得几乎窒息,用水灌醒,他始终不肯证明主人喝令打人。等到审问程以宁关于“事情与自己无关却主动诉讼”这一节时,他便垂头丧气,自称不敢。我观察他的情状,厌恶其酷毒,急忙发檄文让他撤出案件,不得不每天亲自到监狱门口,自行推问。这才慨然叹息道:像罗司理这样审案,已经够惨了,最终也不能让一个小童证明其主人的罪行,而州县的狱官却能迫使朱超、朱社、朱六一、朱十八这几个健壮男子俯首帖耳,联名证明主人喝令打人,难道不是捆绑吊打、刑讯逼供比罗司理更厉害吗?按法律规定:凡是享有相容隐权利的人不得令其作证,而州县案卷公然逼迫仆人证明主人,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贪婪的县令错误地纠集人证,急于结案,县上报州,州上报宪司,只怕判决不够迅速,而不暇详尽查究双方的实情。历来死刑案件必须有体究状,在检验格目之前,如今有检验却没有体究,县令、县尉各自吞下诱饵,最终不体究就停止了,这是第三个可疑之处。历来罪囚例须画押供款,如今公辅在县狱供款时,每次在亲手书写的姓名之下,必定草书一个“屈”字作为花押;在州狱供款时,则在姓名之下楷书一个“屈”字作为花押,字大如折二

钱,是公辅在州县狱虽认喝打,而未尝不番异也,何待结録而后番异哉。官吏急于狱成,逐鹿而不见山,提刑司亦只见録本,所以蔡提刑信为狱成。当职初亦信之,今索到州县狱款兰亭真本,然后知狱未尝成,囚未尝伏。自始至终,若官若吏,类为物所使者,此一大可疑也。平心论之,程七五、李八为本主程本中差使,来朱十八家取课钱,朱十八留二人饮,皆醉卧不去,又谑其妻孥,曲在程、李矣。朱十八所住,公辅之屋也,公辅行过,适见,令群仆赶二人并朱十八出外,欲锁其门,因此争打。李八先出,故伤轻,程七五不肯出,故伤重,二十六日被打,二十七日归家,二十八日身死,当时别无外证。若使李八真见公辅喝打,犹当以偏词曲证为疑,今李八自始至终只言被朱超等赶打而出,落在门前坎水中,闻得程七五叫打杀人。然则闻也,非见也。此时李八酒犹未醒,醉人之语,又足凭乎?果使真闻其声,佐也,非证也,此又一大可疑也。引上朱超等再三鞫问,据其供吐,肋上之伤,委是朱超用脚踢伤,而公辅则称,羣小争哄之际,实曾喝令不得相打,州县狱不容实供,所以番诉,必欲至近上司官然后吐实。此虽主仆一套之词,然既无端的证佐,则其言亦不容尽废。今若欲李八证公辅之不喝打,欲朱超等证公辅之喝打,不过于木索加功,一日可以成狱,却恐非公朝谨刑及圣上付耳目于宪臣之意。窃谓杀人无证,法有刑名疑虑之条,经有罪疑惟轻之训,况去岁夏秋亢旱,今春日食,三奉减降之诏,又经明堂赦宥,内三项皆有鬬杀情轻者减

一等之文。若朱超打杀公辅,喝打证佐明白,不过是鬬杀之情轻者,一减为流,再减为徒,三减为杖,四减咸赦除之。虽律文死罪减至徒而止,然为有证而情重者设,非为无证而情轻者设也。当职忝任平反之寄,当奉赦条从事。朱超毙人于一踢,已行招认,虽已赦免,然死者不可复生,决脊杖十五,刺配本城,以谢死者。朱社、朱六一系同打人,照赦原罪。朱汶监仓不平之鸣虽切,讼寃之词多虚,然父子至情,有足谅者,本中因护地客,家业尽为以宁吞并,终始堕其术中,可谓愚人,并干连人朱十八、程六童、见人李八、血属三名并放。公辅祖为太守,父为命官,不自爱重,羣小醉哄,輙入闹篮,身贯木索,辱及门户,其不死于州县之狱,而累该赦降,亦云幸矣。所谓喝打,一则无证,二则不伏,既不可用深文而定罪名,亦不可援德音而尽清脱。以宁拥不赀之富,操不仁之术,大为闾里患苦,环四境之人,闻其姓名如毒蛇鸷兽,近则噬人如瘟神太岁,触之立有凶祸,郡县小官受其服役,吏卒供其舆隶,当职备闻之日久矣。姑以此事言之,被打死者,本中之仆也,以宁之与本中,别籍异财,又非同居,奋臂磨牙,主宰此讼。公辅之家,每状必讼以宁行巨赂,当职谓死者小民,自有血属,安得巨赂,初不之信,见之前后书判。未几以宁果抹过州县监司,蓦经内台陈词,谓之不主讼可乎?兼此狱始委罗(下缺)

〔一〕却并本中公辅收禁“收”,原误作“牧”

〔二〕决于证人之口原衍一“证”字。

〔三〕及令勘程以宁事不干己而主讼一节“干”,原误作“千”。

〔四〕逐鹿而不见山“逐”,原误作“遂”。

建昌县邓不伪诉吴千二等行刼及阿高诉夫陈三五身死事

以狱案考之,军县初勘李保同火共盗,盖甚分明,只因移狱建康,虑囚官引问,始有李保不入火之说。顽囚久禁,苟欲番异,何患无词。此不过引上众证,立谈可定。然此狱所以难决者,以陈三五、周四四二人之死未明故也。今详案牍,羣盗行刼之时,皆在陈三五店内,分赃之际,又在陈三五屋后,案内亦有引入行刼之供,窝藏指引,罪名不轻。此等人执而归之有司,罪何所逃。今邓不伪乃私下捉去扛缚困笃,然后解官,未及县门而毙。被刼主打缚窝家,情理本有可察,以已经赦,亦若无甚刑名。而邓不伪于被刼一日,陈三五已死半月之后,旋兴周四

译钱,是公辅在州县狱中虽然承认喝令打骂,却未曾不翻供异说,何必等到结案录供之后才翻供异说呢?官吏急于结案,如同追逐鹿群而看不见山,提刑司也只看到录供的底本,所以蔡提刑相信案件已经审结。我起初也相信,如今索取到州县狱中关于兰亭真本的供词,才知道案件未曾审结,囚犯未曾服罪。自始至终,无论是官员还是吏役,都像被外物驱使一样,这是第一大可疑之处。平心而论,程七五、李八是本主程本中差遣的人,来到朱十八家收取租税,朱十八留二人饮酒,都醉卧不去,又戏弄他们的妻儿,过错在程、李二人。朱十八所住的,是公辅的房屋,公辅路过,恰好看见,命令众仆将二人连同朱十八赶出屋外,想要锁门,因此发生争斗打斗。李八先出来,所以伤轻,程七五不肯出来,所以伤重,二十六日被打,二十七日回家,二十八日身死,当时没有其他旁证。假如李八真的看见公辅喝令打骂,尚且应当以偏颇的言辞和曲折的旁证为疑,如今李八自始至终只说被朱超等人赶打而出,跌落在门前的坎水中,听见程七五叫喊打杀人。那么这是听见,并非看见。此时李八酒还未醒,醉人的话,又足以凭信吗?假如真的听见声音,那是佐证,并非直接证据,这是第二大可疑之处。提审朱超等人再三拷问,根据他们的供词,肋上的伤,确实是朱超用脚踢伤,而公辅则声称,众小厮争斗哄闹之际,确实曾喝令不得相打,州县狱中不容许如实供认,所以翻供申诉,一定要等到接近上司官员才吐露实情。这虽然是主仆一套说辞,但既然没有确切的证佐,那么他的话也不容完全废弃。如今如果想要李八证明公辅没有喝令打骂,想要朱超等人证明公辅喝令打骂,不过是在刑具上用力,一天就可以结案,却恐怕不符合朝廷谨慎用刑以及圣上托付耳目给宪臣的本意。我私下认为,杀人没有证据,法律有刑名疑虑的条款,经典有罪疑惟轻的训诫,况且去年夏秋大旱,今年春日日食,三次颁布减刑赦免的诏书,又经过明堂赦宥,其中三项都有斗杀情节较轻者减一等的条文。如果朱超打死公辅,喝令打骂的证佐明白,不过是斗杀情节较轻者,一减为流放,再减为徒刑,三减为杖刑,四减全部赦免。虽然律文规定死罪减至徒刑为止,但这是为有证据且情节较重者设立的,不是为无证据且情节较轻者设立的。我忝任平反冤狱的重任,应当奉行赦条办事。朱超一踢毙人,已经招认,虽然已经赦免,但死者不可复生,决脊杖十五下,刺配本城,以谢死者。朱社、朱六一是同打之人,按照赦令原罪处理。朱汶监仓不平之鸣虽然急切,诉冤之词多虚,但父子至情,有值得体谅之处,本中因为保护地客,家业尽被以宁吞并,始终落入其圈套,可谓愚人,连同干系人朱十八、程六童、证人李八、血亲三名一并释放。公辅祖父是太守,父亲是命官,不自爱重,众小厮醉后哄闹,辄自闯入闹处,身戴刑具,辱及门户,他不死在州县狱中,而屡次遇到赦降,也算幸运了。所谓喝令打骂,一则无证据,二则不服罪,既不能用深文周纳来定罪,也不能援引德音而完全开脱。以宁拥有巨额财富,施行不仁之术,大为乡里所患苦,周围四境之人,听到他的姓名如同毒蛇猛兽,近则噬人如瘟神太岁,触犯他立即有凶祸,郡县小官受其役使,吏卒供其驱使,我听闻此事已久。暂且以此事来说,被打死的人,是本中的仆人,以宁与本中,分籍异财,又不是同居,却奋臂磨牙,主宰此讼。公辅家,每状必讼以宁行巨赂,我认为死者是小民,自有血亲,哪里能得到巨赂,起初不信,见于前后书判。不久以宁果然抹过州县监司,直接向内台陈词,说不主讼可以吗?兼此狱始委罗(下缺)

〔一〕却并本中公辅收禁“收”字,原误作“牧”

〔二〕决于证人之口原衍一“证“字。

〔三〕及令勘程以宁事不干已而主讼一节“干”字,原误作“千”。

〔四〕逐鹿而不见山“逐”字,原误作“遂”。

建昌县邓不伪诉吴千二等行劫及阿高诉夫陈三五身死事

以狱案考察,军县初勘李保同伙共盗,本来十分分明,只因移狱建康,虑囚官提审,才有李保不入伙的说法。顽囚久禁,苟且想要翻供异说,何患没有说辞。这不过是提审众证,立谈即可定案。然而此案之所以难决,是因为陈三五、周四四二人之死未明。如今详查案牍,众盗行劫之时,都在陈三五店内,分赃之际,又在陈三五屋后案中也有引入行劫的供词,窝藏指引,罪名不轻。这种人执送官府,罪何所逃。如今邓不伪却私下捉去扛缚困笃,然后解送官府,未到县门而死。被劫主打缚窝家,情理本有可察之处,因已经赦免,似乎也无关紧要。而邓不伪于被劫一日,陈三五已死半月之后,旋即兴周四

四身死之讼,则是为蛇添足,其意欲以一仆之死,加诸贼之罪,且欲自出脱打缚陈三五致死之刑名。然贼罪卒不能加,而自于罪上添罪,可谓拙谋矣。方周四四之开检也,其血属伏墓栏检,使果负寃,何为而然。后来虽检出痕瘏,外议皆谓邓氏家饶于

译四身死一案,这简直是画蛇添足,其意图是想借一个仆人的死,来加重贼人的罪责,并且想借此让自己摆脱殴打捆绑陈三致死的罪名。然而贼人的罪责终究没能加上去,反而在自己原本的罪责上又增添了新的罪责,可以说是拙劣的谋划了。当初周四四进行尸检时,他的亲属趴在墓栏上观看检验,如果确实蒙受冤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后来虽然检验出了伤痕,但外界的议论都认为邓家富有

财,初检、聚检官吏受赂,今若追一行官吏推鞫,则邓氏被刼之愤未伸,反为仆死所累,官司勘贼之外,又兴杀人之狱。株连枝蔓,何时而已。当职以为陈三五有取死之道,周四四无可疑之寃,合以此两句蔽两尸致死之由,以赦文定吴千二等强盗与邓不伪杀人之罪,以周四一之栏检情节,定周四四身死之非寃,及以狱案定陈三五之有以取死,则此狱可得而决矣。帅司发回此狱,以为新检法明习法理,请检法详阅元案,并蔡大卿、赵制置,当职所判,参酌拟呈。续据检法官书拟呈,再奉判:强盗赃满,死罪也,杀也,拘执不拒捍之人,亦死罪也。邓不伪始以被刼之愤,欲致贼人于死,安知失手杀人,自陷于死哉!检法原情定罪,引律援赦,纤悉详备,别无未尽。邓不伪亦幸而遇赦耳,否则与贼皆当论,一朝之忿,岂可不深戒乎!吴千二、李保,各免杖脊,内吴千二刺面配二千里,李保配一千里,邓不伪等并照赦原罪。但江湖间强刼纵横,目今诸处见捕刼贼,未尝一件败获,而吴千二等罚不伤其毫毛,向后必是覆出为恶,刺讫,吴千二押下饶州,李保押下南康军,并土牢拘锁。邓不伪家被刼,有官司在,而殴杀就捕之人,又一仆之死不明,又行赂检验官吏,罪虽该赦,亦合远徒,以其被刼之主,姑与编管邻州,少谢死者。此事惟覆检官定周四四为缢死,差得其实。聚检官南宫靖一,已遭除勒,初检官喻县尉首先检验失实,虽已脱去,行下本军,追厅吏丞吏等人根勘,取受申。仍先备申省部、御史台,并牒报帅司。

〔一〕并土牢拘锁“锁”,原误作“琐”。

铅山县禁勘裴五四等为赖信溺死事

致死公事至检验而止,检验有疑至聚检而止。赖信身死,据聚检官所申,痕瘏惟左眉一擦痕,两膝各有一磕痕,两手十指指甲俱碎,验是溺水身死。一船三二百人,不能泅者皆不死,而两渡子独溺死,可见平日稔恶,鬼得而诛。此去年三月二十七日事也,其日都保并买扑人与地分各不曾申,亦无血属之词,却系本县自行举觉。然单内明言渡子不量渡船力胜,只要乞取烧香客人钱,揽载既多,船遂平沉,亦足以见两渡子身死之由。赖进者,乃死人赖信之父,自厥子溺死,了无一字经县,经隔一月,至四月二十三日始经州行下,而枝蔓之狱兴矣。骚扰本县之人可也,又扰及邻境之人,将及一年,赖进之讼愈健,县吏之讦愈行。始则谓丘班子用石抛打赖信下水,继又谓裴丙用拳打赖四左眉。以聚检格目考之,拳痕擦痕,要自不同,岂可揑合迁就,以擦为拳。当职白首州县,见此等事多矣,赖信溺死分明。赖进受役势家,买扑人渡,交通县吏,妄于子死一月之后,旋生枉死情节,致兴大狱。知县明不能察,受教于吏,本司隔远,止凭血属偏词。当职若非亲履两县,亦未知上件曲折。赖进从轻勘杖一百,编管五百里,一行人并放。榜县门,推吏送饶州根勘,帖问知县及检验

官失实之罪。

都昌县申汪俊达孙汪公礼诉产事

俊达既无亲的子孙,则当来卖田骨以葬三丧,乃死者之幸也。公礼既是俊达死后过房为孙,所卖田骨系为乃祖掩骸,又何讼为。照蔡提刑已判行。

贵溪县缴到进士翁雷龙公札诉熊大乙将父死尤赖事

以雷龙公札,比前日状词笔迹,浓淡真草纵横,微有不同,然其实一手所书。兼雷龙前日经县分析之词,无非谄佞知县,今来公札,又欲挟朝贵以临监司,孰谓□公之门而出若而人哉。见识如此,当职深为之羞愧。合本合追治,以昔人察见渊鱼为戒,姑寝勿问。帖请知县劝谕,今后不宜如此,勿俾小人之计得行。

乐平县汪茂元等互诉立继事

死者有儿有女,岂有四世再从兄弟欲以其子双立之理。提刑司不比乐平县,汪伯仁押下司理院勘问。假写除附公据及过房书帖之人,如实供,当与阔略,或更隐讳,枷勘。及读

判,汪伯仁不到奉判,此必是本司见役公人有与之相为表里者,杨季和且勘下杖一百。今后呈覆书拟公事,两词人并仰押在厅前听候书判,

译财物方面,最初检验、会检验尸的官吏收受贿赂,如今如果追究所有参与检验的官吏进行审讯,那么邓氏被抢劫的冤愤未能伸张,反而被仆人死去的案件所牵累,官府在查办盗贼之外,又兴起杀人的诉讼。株连枝蔓,何时才能结束。我认为陈三五有招致死亡的过错,周四四没有可疑的冤屈,应当用这两句话概括两具尸体致死的原因,依据赦免文书判定吴千二等人强盗罪与邓不伪杀人罪,依据周四一的检验情节,判定周四四身死并非冤屈,以及依据狱案判定陈三五有招致死亡的原因,那么此案就可以决断了。帅司将此案发回,认为新任检验官熟悉法理,请检验官详细查阅原案,连同蔡大卿、赵制置以及我所判定的意见,参酌拟定呈报。随后根据检验官书写拟定的呈报,再次奉命判决:强盗赃物满额,是死罪;杀人,拘捕不抵抗的人,也是死罪。邓不伪起初因被抢劫的愤恨,想置贼人于死地,怎知失手杀人,自陷于死罪呢!检验官推究案情定罪,引用律法援引赦令,细微详尽完备,没有未尽之处。邓不伪也幸运地遇到赦免,否则与盗贼都应当论罪,一时的愤怒,难道可以不深深警戒吗!吴千二、李保,各自免除杖脊之刑,其中吴千二刺面发配二千里,李保发配一千里,邓不伪等人依照赦令原判罪行。但是江湖间强盗横行,如今各处抓捕抢劫的盗贼,未曾有一件破获,而吴千二等人惩罚不伤其毫毛,往后必定再次作恶,刺字完毕,吴千二押送饶州,李保押送南康军,并在土牢中拘禁锁押。邓不伪家被抢劫,有官府在,却殴打杀死前来抓捕的人,又有一个仆人死因不明,又行贿检验官吏,罪行虽然该当赦免,也应当远地流放,因为他是被抢劫的主人,姑且编管邻州,稍微谢罪死者。此事只有覆检官判定周四四是缢死,稍微符合实情。会检验官南宫靖一,已经遭到罢免,初检验官喻县尉首先检验失实,虽然已经脱去职务,行文下发本军,追拿厅吏丞吏等人根究查勘,取受申报。仍然先备文申报省部、御史台,并牒报帅司。

〔一〕并土牢拘锁“锁”,原误作为“琐”。

铅山县禁勘裴五四等为赖信溺死之事

致死公事到检验为止,检验有疑到会检为止。赖信身死,根据会检验官所申报,伤痕只有左眉一处擦痕,两膝各有一处磕痕,两手十指指甲都碎了,检验是溺水身死。一船三二百人,不会游泳的都不死,而两个渡船夫独自溺死,可见平日积恶,鬼神得以诛杀。这是去年三月二十七日的事,那天都保以及买扑人与地分各不曾申报,也没有亲属的诉词,却是本县自行察觉。然而单内明确说渡船夫不估量渡船的承载力,只要索取烧香客人的钱,揽载既多,船于是平沉,也足以看出两个渡船夫身死的原因。赖进,是死人赖信的父亲,自从儿子溺死,没有一字经过县衙,经过一个月,到四月二十三日才经过州府行文下发,而枝蔓之狱兴起了。骚扰本县的人罢了,又骚扰到邻境的人,将近一年,赖进的诉讼更加激烈,县吏的攻讦更加盛行。起初说丘班子用石头抛打赖信下水,接着又说裴丙用拳头打赖四左眉。用会检格目考察,拳痕擦痕,必然不同,怎么可以捏合迁就,把擦痕当作拳痕。我白发苍苍在州县任职,见到这类事多了,赖信溺死分明。赖进受役于势家,买扑人渡,勾结县吏,在儿子死一个月之后,妄生枉死情节,导致兴起大狱。知县明察不能,受教于吏,本司距离遥远,只凭亲属偏词。我如果不是亲自巡视两县,也不知道上述曲折。赖进从轻勘杖一百,编管五百里一行人全部释放。张贴在县门,推吏送饶州根究查勘,帖问知县以及检验官失实之罪。

都昌县申报汪俊达孙汪公礼诉讼田产之事

俊达既然没有亲生的子孙,那么当时卖田骨来安葬三丧,是死者的幸运。公礼既然是俊达死后过房为孙,所卖田骨是为祖父掩埋骸骨,又何必诉讼。依照蔡提刑已判执行。

贵溪县缴到进士翁雷龙公札诉讼熊大乙将父死尤赖之事

以雷龙公札,对比前日状词笔迹,浓淡真草纵横,稍微不同,然而其实是一人所写。加上雷龙前日经县分析之词,无非是谄媚阿谀知县,如今公札,又想挟持朝贵来压制监司,谁说从公正之门出来这样的人呢。见识如此,我深为之羞愧。合当追治,以古人察见渊鱼为戒,姑且搁置不问。帖请知县劝谕,今后不应当如此,不要让小人的计谋得逞。

乐平县汪茂元等互相诉讼立继之事

死者有儿有女,哪有四世再从兄弟想以其子双立的道理。提刑司不比乐平县,汪伯仁押送司理院勘问。假写除附公据以及过房书帖之人,如实供认,应当宽恕,或者更加隐讳,枷勘。等到宣读判决,汪伯仁不到奉判,这必定是本司见役公人与他内外勾结,杨季和暂且勘问杖一百。今后呈覆书拟公事,双方诉讼人并仰押在厅前听候书判。

如已判而无人可读示也,定将当行人送邻州勘。取诸吏知委。

译如果已经判决却没有人可以阅读并展示,必定会将案件移交邻州进行复核。让各位官吏知晓详情。

跋

续稾五十卷,起淳佑己酉,至宝佑戊午,十年闾之所作也。余少喜章句,既仕,此事都废。数佐人幕府,历守宰庾漕,亦两陈臬事,每念欧公夷陵阅旧牍之言,于听讼折狱之际,必字字对越乃敢下笔,未尝以私喜怒参其间。所决滞讼疑狱多矣,性懒收拾,存者惟建溪十余册,江东三大册。然县案不过民间鸡虫得失,今摘取臬司书判稍紧切者为二卷,附于续藁之后。昔曾南丰元丰类稾五十卷,续稾四十卷,末后数卷,如越州开湖顷亩、丁夫,齐州粜米斗斛户口,福建调兵尺籍员数,条分件例,如甲乙帐;微而使院行遣呈覆之类,皆着于编,岂非儒学吏事,粗言细语,同一机捩,有不可得而废欤!姑存之以示子孙。开庆改元上巳日克庄题。

附録四

文文山集

湖南宪司咸淳九年隆冬疎决批牌判本司照朝省指挥,见以隆冬,委官诸州县疎决。凡情轻当放释者,从所委官逐名点对,取判施行。其有情理重恶,累经疎决,及恩赦不原,而手足未经槌折,膂力正自精强者,与其幽囚于牢栅之中,骎寻而死,不若驱于极边,被坚执鋭,庶几死中求生。此一种人,请所委官令项分剔,作一状指实申来,以凭唤上,赴司审视,发往荆、蜀、淮海。古之强兵猛将,得之于盗贼髡囚者正自不少,此亦推明国家忠厚之一事也。取各官遵禀申。

断配典吏侯必隆判

近世以来,天下以吏奸为病。士大夫临事惴惴然惟恐吏之欺己,驭之以束缚,事无大小,一切以法绳之。当职以为不必立的,无罪不必寻,有罪不必恕,为得之矣。本司诸吏,颇似谨畏,从前固有违慢者,当职谅其不及,每每止于薄惩。尔辈非但不敢欺,直不忍欺可也。侯必隆何为者,輙敢于呈押之时,脱套花字于行移之后,揍掇公文,显然面谩,行其胸臆。此非先有无忌惮之心,而后动于恶乎?送之有司,自称为无他情弊。殊不思情莫恶于脱套,弊莫大于揍掇,岂必计嘱取受而后谓之情弊哉?看来此吏于诸吏中颇机警而胆最大,以小人之小有才,不施之于奉公,而施之于罔上,若以姑息行之,留此人在案中,将来必为司存无穷之蠧,矧所犯关系台纲,虽欲恕之不可得也。侯必隆决脊杖十五,刺配千里州军。本当更槌碎右指,以为箝纸尾作弊者之戒,姑以赃状未明,特免。断讫,长枷台前五日,押发,仍牓。

委佥幕审问杨小三死事批牌判

使职一日断一辟事,今日看杨小三身死一欵,看颇不入,不能无疑。一则当来无大紧要,骤有谋杀,似不近人情。二则杀人无证,只据三人自说取,安知不是揑合。三则捉发之初,乃因杨小三揣摩而诉三名,何为三名恰皆是凶身,似不入官。信今文字已圆,只争一行字,则死者配者,一成而不可变矣。今仰佥厅一看此欵,尽夜入狱,唤三名一问。若问得果

无翻异,明日便断,如囚口有不然,只得又就此上平反。文字是密封来,忽然而往,人所不觉,则囚口得矣。

平反杨小三死事判律:诸谋杀人,已杀者斩,从而加功者绞。又律:故杀人者斩。又律:诸同谋共殴伤人者,各以下手重者为重罪,元谋减一等,从者又减一等,至死者随所因为重罪。今杨小三之死也,施念一捽其胸、塞其口,颜小三斧其胁,罗小六击其吭,其惨甚矣。再三差官审究,则三人者于杨小三元无深忿,特其积怨之深,欲伺其间而共捶打之,则谓之同谋共殴至死,宜不在谋杀之例。颜小三者,施斧于胁肋之间,为致命,是下手重者也。然其不用斧之锋,而止以斧脑行打,是殆非甚有杀心者。罗小六虽不加之以缢,杨小三亦必以肋断致死,然始也谋殴之,终也遂缢之,是其心处以必死,非独下手重而已。是故以下手论之,颜小三之先伤要害,当得重罪;以诛心论之,罗小六独坐故杀,不止加功。准法,皆当处死,以该咸淳八年明禋霈恩,特引贷命。颜小三、罗小六各决脊杖二十,刺配广南远恶州军,施念一于同谋为元谋,于下手为从,合减一等,决脊杖七十,刺配千里州军。牒州照断讫申。

〔一

译跋

《续稿》五十卷,从淳祐己酉年开始,到宝祐戊午年结束,是这十年间在乡里所作。我年少时喜好研究经书章句,做官后,这件事全都荒废了。多次辅佐他人幕府,历任地方长官、转运使等职,也曾两次担任提刑官,每当想起欧阳修在夷陵查阅旧案时的言论,在审理诉讼、裁决案件时,必定字字对照法律才敢下笔,不曾将个人的喜怒掺杂其中。所裁决的积压诉讼和疑难案件很多,但我生性懒散,不善于整理收集,保存下来的只有建溪的十余册,江东的三大册。然而县里的案件不过是民间鸡虫般的得失,如今从提刑司的文书判词中选取稍显紧要切切的编为两卷,附在《续稿》之后。从前曾巩的《元丰类稿》五十卷,《续稿》四十卷,最后几卷,如越州开垦湖田的顷亩、丁夫,齐州卖米的斗斛、户口,福建调兵的尺籍、员数,分条列项,如甲乙账目;细微到让使院执行呈报复核之类,都记录在编,这难道不是儒学与吏治,粗言与细语,同一关键,有不可废弃的吗!暂且保存下来以展示给子孙。开庆改元上巳日,克庄题。

附录四

文天祥文集

湖南提刑司咸淳九年隆冬疏决批牌判词:本司遵照朝廷指令,鉴于正值隆冬,委派官员到各州县疏决案件。凡是情节轻微应当释放的,由所委官员逐一点对,取判施行。那些情理恶劣,多次经过疏决,以及恩赦不予宽免,而手脚未曾被打断,体力正自强健的人,与其幽禁在牢狱之中,不久就会死去,不如驱赶到极边之地,披坚执锐,或许能在死中求生。这一类人,请求所委官员分项剔除,作一状状指实申报,以便传唤上来,到本司审视,发往荆、蜀、淮海地区。古代的强兵猛将,从盗贼、囚犯中得到的正不少,这也是彰显国家忠厚的一件事。取各官遵禀申报。

断配典吏侯必隆判词

近世以来,天下以吏人奸诈为弊病。士大夫遇事战战兢兢,只怕吏人欺骗自己,用束缚的手段驾驭他们,事无大小,一切用法律来制裁。我认为不必树立固定的标准,无罪不必寻找,有罪不必宽恕,这样才算得当。本司的各位吏人,颇为谨慎畏惧,从前固然有违抗怠慢的,我体谅他们能力不足,每每只给予轻微惩罚。你们不仅不敢欺骗,简直不忍心欺骗就可以了。侯必隆是什么人,竟然敢于在呈递押印之时,在公文末尾脱去套花字,拼凑公文,公然当面欺瞒,行其胸臆。这不是先有无忌惮之心,而后才动于恶吗?送到有关部门,自称没有其他情弊。全然不思考情弊没有比脱套更恶劣的,弊病没有比拼凑更大的,难道一定要计嘱取受才叫情弊吗?看来这个吏人在众吏中颇为机警而胆量最大,以小人的小才,不用于奉公,而用于欺瞒上级,如果姑息养奸,留此人在案中,将来必成为本司无穷的蛀虫,况且所犯关系台纲,虽然想宽恕他也做不到。侯必隆决脊杖十五,刺配千里外的州军。本当再打碎右指,作为钳制纸尾作弊者的警戒,暂且因为赃状未明,特予免除。断决完毕,长枷示众于台前五日,押发,仍张贴榜文。

委派佥幕审问杨小三死事批牌判词

使职一天断一桩死刑案件,今天看杨小三身死这一款,看颇不入,不能不怀疑。一则当初没有大紧要的事,骤然有谋杀,似不近人情。二则杀人没有证人,只据三人自说取,怎知不是捏合。三则捉拿之初,乃因杨小三揣摩而诉三名,为何三名恰皆是凶身,似不入官。现在文字已圆,只争一行字,则死者、配者,一成而不可变矣。现在仰仗佥厅一看此款,尽夜入狱,唤三名一问。若问得果然无翻异,明日便断,如囚口有不然,只得又就此上平反。文字是密封来的,忽然而往,人所不觉,则囚口得之。

平反杨小三死事判词

律:诸谋杀人,已杀者斩,从而加助者绞。又律:故杀人者斩。又律诸同谋共殴伤人者,各以下手重者为重罪,元谋减一等,从者又减一等至死者随所因为重罪。现在杨小三之死,施念一揪其胸、塞其口,颜小三斧击其胁,罗小六击其喉,其惨甚矣。再三差官审究,三人于杨小三元无深忿,特其积怨深,欲伺其间而共捶打之,谓之同谋共殴至死,宜不在谋杀之列。颜小三者,施斧于胁肋之间,致命,是下手重者。然其不用斧之锋,而止以斧背行打,是殆非甚有杀心者。罗六虽不加之以缢,杨小三亦必因肋断致死,然始也谋殴之,终则遂缢之,是其心处以必死,非徒下手重而已。是故以下手论之,颜先伤要害,当得重罪;以诛心之,罗六独坐故杀,不止加功。准法皆当处死,以该咸淳八年明禊霈恩,特引贷命。颜、罗各决脊杖二十,刺配广南远恶军,施念一于同谋为原谋,于下手为从,合减一等,决杖七十,刺配千里军。牒州照断讫申。

〕罗小六击其吭“其”,原作“共”。

译罗小六击打他的咽喉。“其”字,原作“共”。

〔二〕则谓之同谋共殴至死“共”,原作“其”

门示茶陵周上舍为诉刘权县事判孟子曰:“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无礼也,此物奚宜至哉!”此君子处己法度也。子曰:“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子贡曰:“礼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此君子居乡法度也。今茶陵刘权县申,周监税父子为豪强把持,且谓不法不可枚举,必非无故而为之辞者。使周监税父子果善人也,则曰“我无是事,何恤人言。”闭门远嫌,人谁得以我。如此,则处己居乡,皆得之矣。今因权县所申,周上舍不胜其忿,讦其短以相攻击,一则曰刘某,二则曰刘某,自反之君子肯然乎?不非其大夫当如是乎?抑大学曰:“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并备词帖刘权县,果如所诉,则宜尽与改更,布过失于境内,洗手以勤公,砥行以为。如此而盗贼不畏威,豪强不屏迹,吾不信也!仍门示周上舍,宜知自爱。

〔一〕砥行以为“为”下似漏字。

附録五

黄氏日抄

词诉约束

照对当职已入州治,合受民词,今预期开列约束下项。

一、词诉总说。

讼乃破家灭身之本,骨肉变为寃雠,邻里化为仇敌,贻祸无穷,虽胜亦负,不祥莫大焉。但世俗惑于一时血气之忿,苦不自觉耳。抚州礼义之乡,何有于讼,近亦间负珥笔之谤,识者固羞之,况当饥歉之余,正宜省事之日。譬如病后,将息为上,又岂人户争讼之时。惟是当职德薄,不足以任教化之责,恐或者未能忘讼,勉为依例门放,以通民情。

一、词诉条画。

不经书铺不受,状无保识不受,状过二百字不受,一状诉两事不受,事不干己不受,告

讦不受,经县未及月不受,年月姓名不的实不受,披纸枷布枷、自毁咆哮、故为张皇不受,非单独无子孙孤孀、辄以妇女出名不受。应受者隔夜抛箱,当日五更听状,并先立厅前西边点名,听状了则过东边之下。

一、词诉次笫。

国家四民,士农工商,应有词诉,今分四项。先点唤士人听状,吏人不得单呼士人姓名,须称某人省元。其为士而已贵,与荫及子孙有官,用干仆听状者,随附士人之后,干仆却呼姓名。然须有本宅保明方受。士人状了,方点换农人。须是村乡种田务本百姓,方是农人。农者,国家之本,居士人之次者也,余人不许冒此吉善之称。农人状了,方点换工匠。应干手作匠人,能为器具,有资民生日用者皆是。工匠状了,方点换商贾。行者为商,坐者为贾,凡开店铺及贩卖者皆是。四民听状之后,除军人日夕在州。有事随说,不须听状外,次第方及杂人,如伎术师巫、游手末作、(末作谓非造有用之器者)牙侩、舡艄、妓乐、岐路、干人、僮仆等,皆是杂人。此外有僧道,亦吾民为之,然据称超出世俗,不拜君王,恐于官司无关,官司不欲预设此门。

一、词讼日分。

自六月为始,每月初三日受在城坊厢状。(六月初三日私忌,改用初四日。)初八日受临川县管下乡都状,十三日受崇仁县郭及乡都状,十八日受金溪县状,二十三日受宜黄县状,二十八日受乐安县状。自后月分,周而复始。其有不测紧急事自不拘此限,但常事不许挟紧急为名。

附録六

朱文公文集

约束榜(节录)

一、契勘诸县民讼人户,自合从条次第经陈;其公事各有条限,民户越诉亦有断罪刑名。往往县道不能结絶,遂至留滞,引惹词诉;兼又有人不候本县照限追会圆备予决,便卽先行经州,紊烦官府。今立限约束,自截日为始,应诸县有人户已诉未获,盗贼限一月,鬬殴折伤连保辜通五十日,婚田之类限两月,须管结絶,行下诸县遵从外,如尚有似此民讼,亦照今来日限予决。若县道违期不行结絶,方许人户赴州陈诉,切待先追承行人勘断,再立限驱催。其县道又不了絶,致人户再有词诉,定追押録科断外。今仰民户,经由书铺依式书状,仍于状内分明声说,的于某年月日经县陈诉,已经几日本县不结絶,以凭行遣。如不明注经县

译〔二〕则称为同谋共同殴打致死。“共”,原作“其”。

张贴告示给茶陵周上舍,关于他控告刘权县的事,判词如下:孟子说:“如果有个人在这里,他用蛮横无理的态度对待我,那么君子一定会自我反省,一定是我不仁,一定是我不礼,这些事物怎么会适宜地降临到我身上呢!”这是君子对待自己的法度。孔子说:“居住在这个国家,要侍奉其中贤良的大夫。”子贡说:“礼制规定,居住在这个国家,不非议其中的大夫。”这是君子居住在乡里的法度。如今茶陵刘权县申诉,周监税父子被豪强把持,并且说他们违法乱纪的事不可胜数,必定不是无缘无故而编造言辞的。假如周监税父子确实是好人,那么就应该说“我没有这些事,何必顾虑别人的议论。”闭门远避嫌疑,谁能拿我怎么样呢。像这样,那么对待自己、居住在乡里,都符合法度了。如今因为权县的申诉,周上舍无法抑制愤怒,揭发他的短处来互相攻击,一说是刘某,二说是刘某,自我反省的君子会这样吗?不非议大夫应当像这样吗?况且《大学》说:“自己有优点然后要求别人也有,自己没有缺点然后非议别人。”一并准备词帖给刘权县,如果确实如所控告的那样,那么应该全部改正,在境内公布过失,洗手勤办公事,磨砺品行作为表率。像这样而盗贼不畏惧威严,豪强不收敛踪迹,我不相信!仍然张贴告示给周上舍,应该懂得自爱。

〔一〕磨砺品行作为。“为”下似乎漏字。

附录五

黄氏日抄

词诉约束

对照当职已进入州府治理,应当受理百姓的诉状,现在预先列出约束如下项。

一、词诉总说。

诉讼是破家灭身的根本,骨肉变为冤仇,邻里化为仇敌,遗祸无穷,即使胜诉也是失败,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只是世俗之人被一时的血气之怒所迷惑,苦于不能自觉罢了。抚州是礼义之乡,何至于诉讼,近来也偶尔背负着执笔诉讼的诽谤,有识之士本来以此为羞,何况正当饥荒歉收之后,正是应当省事的日子。譬如病后,调养休息为上,又哪里是百姓争讼的时候。只是当职德行浅薄,不足以承担教化的责任,恐怕有人未能忘记诉讼,勉强依照惯例张贴告示,以通达民情。

一、词诉条画。

不经过书铺的诉状不受理,诉状没有保识的不予受理,诉状超过二百字的不予受理,一状控告两件事的不予受理,事情与己无关的不予受理,告发揭短的不予受理,经过县衙未满一个月的不予受理,年月姓名不确切的不予受理,披纸枷布枷、自毁咆哮、故意张皇的不予受理,非单独无子孙的孤孀、擅自以妇女名义起诉的不予受理。应当受理的隔夜投入箱中,当日五更听取诉状,并先在厅前西边点名,听取诉状完毕则到东边之下。

一、词诉次序。

国家有士农工商四民,应当有词诉,现在分为四项。先点唤士人听取诉状,吏人不得单独呼唤士人姓名,必须称呼某人省元。那些身为士人已经显贵,以及荫庇子孙有官职,使用干仆听取诉状的,跟随在士人之后,干仆却呼唤姓名。然而必须有本宅保明才受理。士人诉状完毕,才点唤农人。必须是村乡种田务本的百姓,才是农人。农人,是国家的根本,排在士人之后,其余人等不许冒用这个吉祥善良的名称。农人诉状完毕,才点唤工匠。凡是从事手作匠人,能制作器具,有资于民生日用的都是。工匠诉状完毕,才点唤商贾。行走的为商,坐镇的为贾,凡是开设店铺及贩卖的都是。四民听取诉状之后,除了军人日夜在州,有事随时诉说,不需要听取诉状外,次序才轮到杂人,如伎术师巫、游手好闲的末作(末作指不制造有用器具的人)、牙侩、船夫、妓乐、岐路、干人、僮仆等等,都是杂人。此外有僧道,也是吾民所为,然而据称超出世俗,不拜君王,恐怕与官府无关,官府不想预设此门。

一、词讼日分。

从六月开始,每月初三日受理在城坊厢的诉状。(六月初三日是私忌,改用初四日。)初八日受理临川县管下乡都的诉状,十三日受理崇仁县郭及乡都的诉状,十八日受理金溪县的诉状,二十三日受理宜黄县的诉状,二十八日受理乐安县的诉状。此后月份,周而复始。如果有不可预测的紧急事情自然不拘此限,但常事不允许挟紧急为名。

附录六

朱文公文集

约束榜(节录)

一、核查各县民讼人户,自应依照条令次第经陈;公事各有期限,民户越诉也有定罪刑名。往往县道不能结案,于是导致滞留,引发词诉;兼且有人不等待本县照限追会圆备予决,便立即先行经州,扰乱烦扰官府。现在立限约束,自截日开始,应诸县有人户已诉未获,盗贼限期一月,斗殴折伤连保辜通五十日,婚田之类的限期两月,必须结案,行下诸县遵从外,如尚有这样民讼,也照今日期限予决。如果县道违期不行结案,才允许人户赴州陈诉,切待先追承行人员勘断,再立限驱催。其县道又不结案,导致人户再有词诉,定追押录科断外。现在仰民户,经由书铺依式书写诉状,仍在诉状内分明声说,确于某年月日经县陈诉,已经几日本县不结案,以凭行遣。如不明注经县

月日,或不候限满,妄称已过所立日限陈述,致追承行人到州,见得元经月日未及,其人户连书铺并行收坐,仍毁劈书铺名印。若经本州岛一月未满,状词亦不许再行。

译某月某日,有人不等期限届满,就谎称已超过所规定的日期进行陈述,导致负责追缴承买的人来到州府,发现原本规定的日期尚未到期,于是将相关人户连同书铺一并收监治罪,并且毁坏劈开书铺的名印。如果在本州未满一个月,状词也不允许再次提交。

一、官人、进士、僧道、公人(谓诉己事,无以次人,听自陈)听亲书状,自余民户并各就书铺写状投陈。如书铺不写本情,或非理邀阻,许当厅执覆。(一本云:或非理饰说,及当厅执覆不同所词,定行根究书铺)。

一、状词并直述事情,不得繁词带论二事。仍言词不得过二百字。一名不得听两状。

并大字依式真谨书写。如有干照契据,并未尽因依,听録白连粘状前。

一、如告论不干己事,写状书铺与民户一等科罪。

一、民户词诉,不应为状首人,自不当出名。其应为状首人,并要正身。如实有事故,

得用以次人,仍声说因依,年月若干,有无疾荫,妇人有无疾荫、娠孕,于前从实开具。或有罪应科决,临时妄行供说,先契勘元写状书铺。

一、书铺如敢违犯本州岛约束,或与人户写状不用印子,便令经陈,紊烦官司,除科罪

外,并追毁所给印子。

一、人户陈状,本州岛给印子,面付茶食人开雕,并经茶食人保识,方听下状,以备追呼。

若人户理涉虚妄,其犯人并书铺、茶食人一例科罪。

一、契勘人户多有不问事节紧慢,不候行押词状日分,輙行拦轿下状,或投白纸。今

立约束:拦轿状词并不受接。并所投白纸止是理诉婚田债负,卽非紧切利害事件,亦非贫窭鳏寡孤独无告之人,显无忌惮。紊烦官府。自今后除贫窭、老病、幼小、寡妇,或被劫盗,并鬬欧杀伤,事干人命,初词许于放词状日投白纸外,自余理诉婚田债负,或一时互争等事人户,须管经由书铺,依式书状,听引状日分陈理。如有似此违约束之人,定当重行断罪。

一、引押状词日分,预批历,请台判轮委职官一员或两员,就大厅侧畔用朱划号数,监用朱批事因。

一、引押词状,除初经州状外,其有事祖状,并各令案吏贴择出案祖,用朱批出紧要情由,元词月日,作如何施行,某处已未结絶事因请判。

一、本州岛鼓角楼所有牌二面,内东畔一面系军州官下马牌,西面系人户词讼牌。蒙安抚到任,移西畔词讼牌于东,自新开雕屈牌一面,安在词讼牌之上,差使臣一员监当。并置历一道付监管官,如有投牌之人,抄上姓名,押赴使府出头,取候台旨施行。其牌黑漆雕字,具说有实负屈紧急事件之人,仰于此牌下跂立,仰监牌使臣卽时收领出头,切待施行。如敢将闲慢事件,不候引状日分,妄作紧急坐牌,定行勘断。

一、照得日逐所受入匣追索人案文字,置外引开排时刻,责铺兵依限走传,如违限,委官先追押録重断。

一、类状名色:官吏受财枉法、将吏侵克役使、杀人行劫、杀略奸盗、聚众鬬打、或抵拒官司、豪家大姓侵扰占夺细民田业、奸污妇女、鬬打见血,官员、士人、公人、军人、僧道执状,已上当使厅引押。诉婚田地、诉分析、诉债负、鬬打不见血、差役、陂塘,已上都厅引押。

一、引押词状,元系双日;引押公事,元系只日。蒙安抚到任,以只日引押词状,双日引押公事。

一、状式:某县某乡某里姓名,一、年几岁,有无疾荫,合为状首,堪任杖责,系第几状。

一、所诉某事合经潭州。一、卽不是代名虚妄,无理越诉,或隐匿前状,如违,甘伏断罪号令。右某,(入事明注年月,指涉某人某事尽实,限二百字。)须至具状披陈,伏候判府安抚修撰特赐台旨。

一、词状当日职官分类呈押。(具式呈)

一、词状帖牒下外诸县者,索案除程一日,追人除程两日,五人以上、去县百里以上者除程三日。案官凿定日限,案吏朱批某月某日。限满申展者,都厅先次类聚呈押,一日者不展,两日者许一展,三日者许再展。再展而不到者,都厅指定帖某巡尉差人追呼呈押行下。

一、在城差人监追公事,各置印龊,紧限不展,次紧限许一展,再展而不到者讯承差

人。长限日展并签厅批凿,不再呈押,内长限每三展一押。(长限如监医之类)

一、三狱直日开折司先次呈押,余案抽牌押文字讫退,不得再上。如有未了文字,都吏次早拣牌入筒取

译一、官员、进士、僧道、公人(指诉讼自己的事情,没有次要的人,允许自己陈述)允许亲自书写诉状,其余民户都各自到书铺写状投呈。如果书铺不写真实情况,或者无理阻挠,允许当堂揭发。(另一版本说:或者无理辩解,以及当堂揭发与所诉内容不同,一定追究书铺的责任)。

一、诉状内容必须直接陈述事情,不得用繁复的言辞夹杂议论两件事。而且言词不得超过二百字。一个人不允许听信两份诉状。

都要用大字依照格式认真谨慎地书写。如果有相关的契约凭证,以及未尽的缘由,允许抄录白文粘贴在诉状前面。

一、如果告发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写状的书铺与民户同等治罪。

一、民户诉讼,不应当作为诉状首告人的,自然不应当出名。那些应当作为诉状首告人的,都必须本人到场。如果确实有事故,

可以使用次要的人,但仍需说明缘由,年月多少,有无疾病荫庇,妇人有无疾病荫庇、怀孕,在前面如实开具。如果有罪应当科决,临时妄加供说,先核查原来写状的书铺。

一、书铺如果敢违反本州的约束,或者给人户写状不用印子,就让他们直接陈述,扰乱官府,除了治罪

外,还要追回销毁所给的印子。

一、人户陈述诉状,本州给印子,当面交给茶食人开雕,并由茶食人担保认识,才允许下达诉状,以备传唤。

如果人户诉讼涉及虚妄,犯人以及书铺、茶食人一律治罪。

一、核查人户大多不问事情紧急与否,不等待行押词状的日子,擅自拦轿下状,或者投掷白纸。现在订立约束:拦轿的诉状一概不接受。并且所投的白纸只是诉讼婚嫁田产债务,并非紧急利害事件,也不是贫困鳏寡孤独无告之人,显然肆无忌惮。扰乱官府。从今后除了贫困、老病、幼小、寡妇,或者被劫盗,以及斗殴杀伤,事情关乎人命,初次诉讼允许在放词状日投掷白纸外,其余诉讼婚嫁田产债务,或者一时互相争执等事的人户,必须经由书铺,依照格式书写诉状,听候引状日分陈述理由。如果有像这样违反约束的人,一定重行断罪。

一、引押诉状的日子,预先批注历书,请台判轮流委派职官一员或两员,在大厅侧畔用朱笔划号数,监督用朱笔批注事情缘由。

一、引押词状,除了初次经过州府的诉状外,那些有祖状的事情,都让案吏贴选出处案祖,用朱笔批出紧要情由,原词的月日,如何施行,某处已未结案的事情缘由请判。

一、本州鼓角楼有牌两面,其中东边一面是军州官下马牌,西边一面是人户词讼牌。蒙安抚使到任,将西边的词讼牌移到东边,另外新开雕屈牌一面,安放在词讼牌之上,差使臣一员监管。并置历书一道付给监管官,如果有投牌的人,抄上姓名,押赴使府出头,等候台旨施行。那牌子黑漆雕字,写明有实负屈紧急事件的人,仰在此牌下跂立,仰监牌使臣即时收领出头,切待施行。如果敢将闲慢事件,不等待引状日分,妄作紧急坐牌,一定进行勘断。

一、查得每日所受入匣追索人案文字,设置外引开排时刻,责成铺兵依限走传,如果违限,委派官员先追押录重断。

一、类状名色:官吏受财枉法、将士侵克役使、杀人行劫、杀掠奸盗、聚众斗打、或者抵拒官司、豪家大姓侵扰占夺小民田业、奸污妇女、斗打见血,官员、士人、公人、军人僧道执状,已经上当使厅引押。诉讼婚嫁田地、诉讼分家析产、诉讼债务、斗打不见血、差役、陂塘,都已经上厅引押。

一、引押词状,原来规定双日;引押公事,原来规定单日。蒙安抚使到任,改为单日引押词状,双日引押公事。

一、状式:某县某乡某里姓名、年龄几岁,有无疾病荫庇,合为状首,堪任杖责,是第几状。

一、所诉某事合经潭州。一、即不是代名虚妄,无理越诉,或者隐匿前状,如果违反,甘愿伏断罪号令。右某,(入事明确注明年月,指涉某人某事尽实,限二百字)。须至具状披陈,伏候判府安抚使修撰特赐台旨。

一、词状当日职官分类呈押。(具体格式呈报)

一、词状帖牒下达外诸县的,索取案卷除去程期一日,追人除去程期两日,五人以上、距离县百里以上的除去程期三日。案官确定日限,案吏朱批某月某日。限期满申请展期的,都厅先次分类呈押,一日的不展期,两日的允许展期一次,三日的允许展期两次。再次展期而不到者,都厅指定帖某巡尉派人追呼呈押行下。

一、在城差人监管追索公事,各置印龊,紧急限期不展期,次紧急限期允许展期一次,再次展期而不到者讯问承差人。长限期日展期并由签厅批凿,不再呈押,其中长限期每三次展期一次押。(长限期如监管医生之类)

一、三狱直日开折司先次呈押其余案卷抽牌押文字完毕退下,不得再上。如果有未了结的文字,都吏次日早晨拣牌入筒取

覆抽押。(内户刑案事繁,许次早呈押)

一、照对人户投白纸,止为有紧切事干人命劫盗等。今来受状,不问事理轻重,有白纸三四十纸。访闻皆是书铺邀求,致令投陈紊烦官司。今乞告示书铺,如是准前邀阻人户,致使府问得投白纸人曾经书铺不为写状之人,乞赐唤上断治施行,不应受理,卽行择退。

译再次抽取押司。(因为内户刑名案件事务繁杂,允许次日早晨呈递文书并加盖押印)

一、按照对质人户投呈白纸(诉状),原本只限于涉及人命、抢劫盗窃等紧急重大案件。如今受理诉状,不论案情轻重,竟有三四十张白纸诉状。经查访得知,这都是书铺(代写诉状的店铺)引诱请求所致,导致投呈诉状扰乱烦扰官府。现在请求告示书铺,如果像以前那样引诱阻挠人户,致使府衙审问得知投呈白纸诉状的人曾经去过书铺,而书铺却不为其代写诉状,请求下令传唤书铺主人加以惩处执行;对于不应受理的案件,立即予以驳回。

一、照应近据诸县申到人户理诉婚田债负,皆称目今正是青黄不接之际,告示候务开日施行。使司契勘人户互诉婚田争地,多是有力上户之家占据他人物业,或是迁延不肯交钱退赎,或是抗拒不伏赴官理对,只要拖延衮入务限,使下户被苦无能结絶。检准律令:诸婚田入务,若先有文案交相侵夺者,不在此例。况今本州岛多是禺田,只有早稻收成之后,农家便自无事,可以出入理对。在田亦少施工未获之利,自可退业以还有理之家。诸县争论田地词诉,可以承行理对,不必须候十月。使司已于六月十八日符长沙等一十二县遵守施行讫。

译一、查照近期各州县上报的百姓关于婚姻、田产、债务的诉讼案件,都声称目前正值青黄不接的农忙时节,请求等到务限期结束后再行审理。本使司核查发现,百姓之间互相诉讼婚姻田产、争夺土地,大多是富裕的上户人家侵占他人财产,或者是拖延不肯交钱赎回产业,或者是抗拒不服、不肯到官府对质,只想拖延时间混入务限期,致使贫苦的下户百姓受苦,无法结案。查核律令规定:凡是涉及婚姻田产的诉讼进入务限期,如果先前已有案卷显示双方互相侵夺的,不在此例。况且如今本州多为旱田,只有早稻收获之后,农家便自行空闲,可以出入官府对质。在田里的施工也少,尚未获得的利益,自然可以退还产业给有理的一方。各州县关于田地的争讼案件,可以承接办理对质,不必一定要等到十月。本使司已在六月十八日发文给长沙等十二个县,责令遵守执行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