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和州）

译（某人）统帅最终豁然开朗。公因此感到欣慰，他的诚意达到了和谐的地步，于是想要稍微抒发他的志向。哪里知道布政使的咬噬，竟然到了这种极端的地步呢？公之所以在讣告传来时不回头顾盼，原因就在这里。我听到这件事，激动地站起来说：“公在安徽任职，大概有上天在暗中护佑吧？”庚子年（1900年）的变故，南部自立为军的势力，蕴藏着数千里的毒害，才俊之士罗列聚集于大通，其势力将要超过拳匪万万倍，这是我国存亡绝续的关键时刻。如果不是公独自摧毁其关键要害，东南地区将不可问津。保全长江的策略，还能再图谋吗？和谈会扰乱国家，而奇水（指某种危机或变数）催促着它。如果不是公训练民兵，施行严刑峻法，震慑其先头部队，灾祸将要迸裂。这两件事，关乎东南大局。这难道只是一州一邑的功烈吗？公离开安徽后，曾经用笨拙来自嘲。看他曲折地避开大难，而躲避名声，以至于转而遭受奇异的诽谤。他的笨拙确实已经到了极点。然而看自古以来的豪杰，没有不笨拙而能担当大事的。探究他们显达与隐晦的原因，都好像有造物主在暗中运用巧妙，以逆转人事的困窘，事变的奇特，往往像是被天所使用。两大灾难尚未兴起，造物主就预先安置公，以应对这些变故。变故已经平息，造物主又激发他到达高明的境界，以发挥他的英明思想。由此看来，中国的危局，难道有可依赖的吗？只是想到人事到了这种地步，到哪里去得到像公这样笨拙的人，来承担天下的危难呢？公智勇深沉，独精于大略。他所著的《东方兵事纪略》已经著成。他关于海陆军以及蒙古、西藏的各种建议。

译国家正借以施展其谋略，所以深深秘而不宣。这本书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然而从石埭到怀宁、和州，所建立的法规总是开创新政。在尚未开化之初，随着所处环境独自抉发其深层问题，他折服教士，惩处教民，风采在皖地尤为显著。如果朝廷内外都能效法他来处理外交事务，哪里还会有庚子年的灾难呢？反复阅读公子的文集，尤其让人感慨叹息，长声太息。光绪三十四年戊申年秋七月，桐城人陈澹然剑潭在陆军编译局作序。

●吏皖存牍卷上（石埭、怀宁）

丹徒姚锡光

石埭到任情形通禀（光绪己亥年九月）

到任观风示（光绪己亥年九月）

晓谕粮户示（光绪己亥年九月）

晓谕遵旨护教示（光绪己亥年九月）

教民吴凤章等人肆意讹诈勒索，行为不法，恳请照会，分别驱逐惩处，并禁止勒令罚款，通禀（光绪庚子年正月）

夹单

分发各都董桑秧转给栽种谕（光绪庚子公司二月）

谕知乡民，速领桑秧栽种示（光绪庚子年二月）

设立砺材学社示（光绪庚子年三月）

田地官私册据因战乱无存，诉讼繁多导致断案困难，拟请清查发给执照，通禀（光绪庚子年三月）

杨储争讼，拟勒令限期讯问结案原由，上池州府笺（光绪庚子公司三月）

笪总神甫来县商办吴凤章等人肆意讹诈勒索一案，即将办结，通禀（光绪庚子年三月）

堂判五则

夏世永两眼被夏文扬等人挖瞎，节略（光绪庚子年四月）

怀宁县团练章程通禀（光绪庚子公司八月）

怀宁县团练开办章程（光绪庚子年八月）

断结教民李葆深与顾庆昌索欠案，通禀（光绪庚子年九月）

致九江镇宋总兵函（光绪庚子公司九月）

湖北捕局抓获并押送周松林，随即据周霁等人取保，请电咨鄂省禀（光绪庚子公司十月）

跋

○石埭到任情形通禀（光绪己亥子年九月）

我此前奉命前往赴任，遵即起程。于九月十三日接收印信视事，当时已经驰报在案。十几天以来，接查案卷，延见绅士耆老，披览图籍，虽然未能周遍巡视四境，但已大体了解该县情形。查石邑境地狭长，县城置于山陇之中，两山绵延之间稍成平陆，处所错杂为民居，沿着西向东，直径一百二十里，如果斜行曲上，几乎达到一百七八十里。邑形如同曲锁，两端宽中间窄，窄的地方只有十余里，宽的地方达到四五十里不等。只是民居只沿着东西一线散居山麓，依靠山麓为田，稍借山溪来资灌溉。其南北两边则是重山迭岭，民居既少，田亩也稀，常行走一二十里不见烟户。邑中间出产茶叶蚕丝，数量既不多，品质也下等，因此凋敝贫瘠的情形为皖南最甚。治所倚靠东偏，向东三里即进入宁属的太平县境，向北十里即进入同郡的青阳县境，缉捕拘提诸事棘手。而西南距离治所遥远，且山路崎岖，几乎有鞭长莫及之势，催征税赋审理诉讼动辄稽迟，也是势所必然。县城破败倒塌数十处，无可修葺补葺，日夜门户不闭，关防尤其困难。至于署中吏役尤其与他县不同，他县吏役常苦于太多，石邑吏役反而苦于太少。他县吏役常苦于刁诈难制，石邑吏役反而苦于羸弱愚钝无能。通署书吏正身六人，绝无贴写的帮手，班役不到四十名，且老弱占一半，衣衫褴褛不堪，材力稍壮的人就望望而去，也无从革除补充。稍有公事杂沓而至，不仅传唤无人，而且缮写不及，因此事易拖延，鞭策费力。我受任后，已将积案勒令限期清理，按期断结，其新案也随到随结，不使枝蔓，务必清除讼累，稍解民困。其团练保甲积谷诸事，都遵颁定章程，分乡分都次第举行，这都是目前最急之事。一俟布置稍定，打算亲身赴乡察看情形，并催征下忙税款。其距离县城遥远的都分细故争讼，乘便就近审结，以免两造远道赴城，以及一切差提之累，使他们得以各安生业。并查勘山地，考察土宜，凡可种树之区，劝谕绅士百姓多种树木，如桐茶漆槲诸树，都关系民生日用，长植。既容易收利也多，等勘定后，再行捐廉设法购买秧苗，给他们领种，庶几出产稍多，凋敝贫瘠可挽回。这又是我区区之心所拟下乡次第举办的。况且我还有进言的，伏查石邑不患贫瘠，而患于固陋，因为固陋是贫瘠的根源。而士气，又是民风之本。该县自从经历兵燹，儒生凋零，且陷处山中，见闻狭隘。我抵任后，即出示观风，进学者询问经史根柢，国家掌故，中外大势，民生日用利病，下及词章文艺诸门，径直茫然莫对，无怪于团练保甲、积粮一切良法美意，疑阻畏缩，观望不前；以及怀柔远人、保护教堂诸政始末，毫无所知容易产生抵触。我打算

译等观察风土、阅览卷宗完毕后，挑选其中特别优秀的二三十人，趁着公务闲暇之时，按期召入外斋，将经史掌故、地图交涉等门类，亲自分类讲授，并捐出俸禄作为膏火奖赏，借此以开阔他们的胸襟，使他们知晓古今的变迁、中外的情况，狭隘的见识逐渐改变，这样一切举措才能有所着手。至于算学、方言以及各类专门之学，这需要另外聘请教习指点传授，等有余力时再行推广。这又可以说是培养其根本，尚不敢说能够收到成效。至于本县凋敝贫瘠最为显著，每办一件事，无一不需要自行捐出俸禄，而我县也决不甘心诉说缺额困苦，违背平素的初心。无米之炊，只能在衣食万分节缩之余，稍作安排，是否妥当，恳请训示施行。谨将到任后的情况大致呈报，恭敬地问候钧安，只乞垂鉴。

译○到任观风示（光绪己亥九月）

为观风一事。大凡岷江在外环绕，黄山在内环抱，其间历代都有英雄豪杰，蔚然成为国家的栋梁。自从宋代以来，理学的传承上承孔子孟子，流风余韵延续到本朝，乾嘉时期的各位大儒考证遗逸、订正讹误，搜集整理之功，又别开生面。新安之学，确实高远而崇尚。即使江永、戴震等诸家，其专门名家的学业，也各自呈现出登峰造极的景象。皖南这一区域，学术文章为天下之最。石邑地方虽然狭小，但生处在名贤之乡，居住在前哲故里，当时亲受教诲、观摩学习，以及闻风兴起的人，必定不少。只是自从咸丰、同治年间以来，战乱仓皇，流离失所，导致老师儒生停止讲学，读书声消失。如今大难平定，已经三十多年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时间已经超过了这个期限。况且老成的老师宿儒还有存世的，想必多有潜心修习之士，后起之英才，只是缺乏提倡之人，表彰乏术，这是有司的过错。明理必须期望达用，治学尤其贵在顺应时势。六经诸史，自然是吾学的根基。然而往事有定，而世变无穷。知古不知今，所学的并非所用的，这又是儒者空疏无据的耻辱。当今四海之内，都列有通商航路，全球各国近如门户。我们如果闭塞视听，自我封闭见闻，盲目前行，那么欺侮就会随之而来。看那《春秋》，卿大夫之才无不通晓敌我情况，即经传所载，何一不言时事？可见人材的盛衰，国势的强弱，无不关乎儒生的学业。本县过去曾奉命游历，亲眼见到他们国家学校林立，凡是一切天文地理、兵农商工、制造以及内政外交诸事，条分缕析，等级分明，每日探讨其国人并训导他们，因此他们昭明我们聋聩，坚固脆弱不敌。我们位列儒生，积弱至此，与此有责，怎能不思奋发？奋发于学，终必有济。石邑素来以人文著称，士人在通达经史之余，想必讲求有素，博古知今，定多俊杰。本县年少时经历战乱，未曾学问，长大后牵涉世故，更加愧于拘泥旧见。如今初到任所，特别乐于与此间众多士人相互切磋。就在某月某日观风，望大家惠爱并喜好我，各自证明所长。本县有厚望焉。现已由本县捐出俸禄命令承办，制备册卷。届时诸生各自赴科报名领卷，试题实贴在本署大堂，全作专作均听凭限十日缴卷，以便乡居诸士领取缴纳。等候缴齐后，由本县亲自阅评定甲乙，捐出俸禄奖励诸生，切勿观望自误，切切特示。

观风题

孔子说：“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可以让他们投入战争了。”

矫健的虎臣在泮宫献祭战功

《汉书·儒林传》读后感

差役雇役的利弊

古代寓兵于农，后世改为招募。懒惰游荡之人，无法究诘。议论者常主张民兵。明末王船山极力驳斥此说。然而我朝同治中兴，曾国藩、胡林翼等公平定巨寇，实际起源于江忠烈以团练杀贼，何尝不是民兵？如今勇营废弛陋劣，几乎等同于制兵，实在不可用。泰西各国人人皆为兵，常说中国固守招募之法，因循不变，势终不振。历见西人诸家著述，如今外侮侵陵，时艰日亟，朝廷长远顾念忧虑，举行团练以期渐开风气。然而上级以实求，下级以文应，民情疑阻，畏缩不前。诸位士人请上追历代制度，旁证泰西之法，务求合乎人情，顺应地势，斟酌损益，推行尽利，必有良法使弱变强。请各自陈述所见，务必罗列实证，不要托辞空言。

水利与农田互为表里。石邑周围都是山，似乎无水利可言。然而附郭舒溪，东入太境，下达芜湖；西部连溪，北走贵池，折出池口，都是独自流入长江的水。既是农家灌溉所资，也是商贩运输所藉，实为民生利赖。其余如畲溪、小溪、河船溪、岳溪、後溪，虽仅是涧泉，但点滴之水，都归有用。听说近来淤塞干涸者多，其应疏浚宣泄、蓄积诸宜。诸位士人生长于此，见闻最确，请各自举以闻。

小阳春赋【以别有春风之来路为韵】

赋得犹当出作李西平【得平字，五言八韵】

以上八题全作择作均听

地方利病，民间疾苦，以及衙门蠹虫讼棍、积贼巨窝，其姓名、年龄相貌、住址，都准许另纸条列，密封着押，随卷附进，以便密查。这是本县求通民隐的一片婆心，诸位士人切勿自涉偏私，列举细故，以淆耳目。

○晓谕粮户示（光绪己亥九月

为剀切晓谕一事。照得本县初到任所，安抚百姓尚来不及，催征赋税先急，况且正值民生凋敝之际，首先从事征呼，内心反省忧惭，惶恐殊切。只是际遇时艰孔棘，自从光绪乙未款局成议以后，年度支出更加紧急，其一切关税厘金，尽抵外款，还觉得不足。圣主忧劳，度支告匮，说来应当为天下臣民所深痛。如今凡一切额定支出，都指各省丁粮，每年按省指拨，依靠此确定的款项以为接济，

译限期非常严格。凡是负责督征、经征的官员，责任极为重大，因此乙未年以后的情形，与乙未年以前截然不同。这在国家层面，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所有的士绅百姓，想必能够体谅其中的艰难，深思时势的变化，不要认为小小一个县份的税款，与国家大计无关。如果丁税粮赋等项能尽早清缴完毕，就能尽早缓解朝廷日夜操劳的忧虑，以及上级官员焦急劳苦的重担，本县也借此免去催缴赋税政绩拙劣的羞愧，这样在缴纳赋税之中，也就包含了效忠朝廷的心意。至于目前看到市面银价每日下跌，每片光洋的市场价格仅能兑换足制钱一千一百文，还略有不足，本县格外体恤民情，每片额外增加十五文。凡是使用本洋上柜完纳的，每片光洋，已命令承差按照一千一百一十五文收纳，日后若有涨跌，再照此加减，以便在征收过程中稍微宽缓民力。这是本县微薄的心意，想必能被本邑士绅百姓体谅明察，所有应当完纳粮赋的户主，请迅速前往税柜投纳，不要再观望迟疑，特此严示。

译晓谕遵旨护教示（光绪己亥年九月）

为恳切晓谕之事，查得内地教堂奉旨依照条约予以保护，历来遵照办理在案。查教堂原本旨在劝人为善，并无危害地方的意图。然而有一种不法流民，制造谣言，说教中有剜眼剖心等事，暗中散布，引诱煽动乡间愚民，附和生事。这类匪徒，最令人心痛愤恨。本县历任差遣至天津、烟台、湖北，办理交涉事务十余年，并曾游历外国，接见那里的官员、商人以及主教、司铎，辗转考察求证。虽然风俗教化各不相同，但情理是一致的，怎会有如此奇特惨烈之事？你们百姓应当钦遵保护诏旨，深切体察国家怀柔远人的心意，切勿轻信流言，互相传述，以致生出事故，白白触犯法网。至于平民、教民，都是朝廷的赤子，一视同仁，怎会有歧视差异？凡有诉讼到官府，只论是非曲直，不分平民教民。你们教民也应当恪守教规，勉力为善，与平民各自崇尚礼让，不得互相产生嫌怨。若与平民有所争执，应立即禀报官府申辩处理，切勿自行寻衅滋事，这是极其重要的。除将造谣的匪徒严密查拿外，为此通谕本邑平民教民等人，各自凛遵不要违犯，切切特示。

教民吴凤章等肆意讹诈勒索，不法恳请照会，分别驱逐惩处，并禁止勒罚通禀（光绪庚子年正月）

职县于去年十一月间下乡稽查保甲团练，并催征下忙税赋，行至西南境距县城一百五六十里的八九都地方，当地士民围聚诉说：有一个入教的湖北客民吴凤章，在本都四甲南田村占据寡妇家久住，屡次肆意讹诈勒索，周围三四十里内的居民因此扰累不堪；并有教民曾继述等人作为他的爪牙，择肥而噬。此患不除，地方无法安宁等语。当时职县反复开导，晓谕说事关民教交涉，应当格外和平相处，如有冤屈重情，也准许呈报官府处理，不得私自滋闹生事，致使外人借口。士民围听如堵，也知道大义，都说如果可以隐忍，也断不敢烦渎官长，甚至牵累国家。职县又暗自访察，吴凤章实系湖北恶民，来到石埭倚仗教势横行霸道，路人侧目，地方痞棍从而附和，相继入教，八九都为害最深，曾继述等人实为其党类。职县回城后，本拟向教堂神甫说理，设法驱逐以安定地方，因正值岁末，且见管理教堂神甫的湖北人张传纶恰好去了上海，除夕前四天才回来，未及措置。岂料今年正月初旬，因曾族民教互殴而讹诈该族的争端开始了。原来曾姓本属军籍，住在石埭极西北境大赤岭下，聚族而居。去年五六月间，曾继述、曾金顺因钱债争讼，经前任知县将曾继述押追，曾继述遂入教以图抗拒，曾金顺也随入教以抵制他，这是两教民积怨的起因。石埭乡民每族必有宗祠，年终互相进入祠堂祭祀祖先，焚化纸锭，名叫烧包，这是俗例。而教中既拜天主，禁止祭祀祖先，又教规如此。曾金顺天良未昧，于去年除夕前数日入祠烧包，而曾继述挟上年追债之嫌，窥探他入祠，抢去纸锭，说他是不守教规，因而率领曾可均、曾更美等人攒殴曾族，以卑属殴打尊长，大辱宗祠。因此于本年正月初八日开祠处置，拘得曾更美到祠堂训诫，责令具结服罪。而曾更美遂邀同曾继述等人奔赴城中教堂，告称捆打勒据，并添砌抢掳重情，耸动神甫。又曾可均者，占其族叔曾准元之妻凌氏，并挈该氏入教，以抗拒其夫。此次唆使凌氏赴堂，捏称曾有数百人，执持枪刀，专杀住八九都的教堂人等语，实皆吴凤章为之主持操纵张神甫遂于正月十三日来署，当面说曾姓阻教，捆打抢掳，聚众持械闹教等语。职县回答说石埭民风尚且纯良，似乎不至于遽然发生此事，或者民教互有违言，实在不可知，应当饬令查办。正拟差人查办，便据曾姓族绅曾毓诚等人赶至县衙，当面说该族实无聚众闹教及抢掳本族教民等事，因而将去年腊月该教民曾继述等人以入祠烧包起衅，今年正月本族众人以卑属殴打尊长公同处置，以及曾继述等人倚仗吴凤章扰害族邻各情，切实陈述，历历如绘。职县恐有不实不尽之处，又商请神甫，派其堂中安分的老教民桐城人吴聿修，偕同妥役桂祥前往查办。随即据吴教民查竣回城，当面说于十七日至八九都查得曾族公众住在赤岭口村，曾更美住上村曾祠右边，曾可均住下村，两村相邻，其左邻是陈姓，右邻是倪、黄、张三姓，曾继述住马家亭，离赤岭

译禀告神甫。不料张神甫被吴凤章等人煽动，反而说吴聿修查办的情况不实，非常不高兴。随后，曾氏宗族的绅士曾毓诚等人联名呈报，指控青皮帮伙同教民侵害村庄、玷辱乡里；曾准元呈报，指控教民屡次欺压霸占、殴打毁坏，令人难以忍受；曾金顺呈报，指控教民因私仇未报，仗着教友势力进行迫害，来到县衙控告。本县认为，曾氏宗族所呈报的内容，虽然大部分与该堂老教民吴聿修当面汇报的情况相符，言语并非虚捏，但仍担心不够真实，当即批示核查。然而吴凤章等人反而煽动神甫下乡，企图推翻吴聿修查办的案件。本县听到消息，担心引发事端，立即命令城守营汪把总下乡弹压保护。谁知汪把总到达时，神甫已经前往贵池，来信反而称曾姓阻挠传教、捆绑殴打、抢劫掠夺，件件属实，且在乡下无人理睬答复等语。不久，汪把总回城当面禀称，曾氏宗族因神甫下乡，当时准备了馆舍，请神甫前往居住，但神甫不肯。等到曾氏宗族的绅士和本都的都董一同前往拜见神甫，又被吴凤章阻拦，屏退不予接见。二月十三日，又据八九都的都董储景和等同曾姓族长曾传芳等人联名呈报，以及曾准元、曾正辉等人续呈前来。本县晓谕他们，此事自有官府作主，不得在乡下逞怒私斗，以致酿成大案。这些绅士百姓也都听从。张神甫见已回到石埭，坚持之前的看法，难以用道理说服。

查访此案，起初是教民与教民挟仇争斗，原本与平民无关。曾氏宗族拘禁曾更美入祠堂处置，原本是因为晚辈冒犯长辈，因而训诫责罚，不能说是无理，也不是与教堂为难。而吴凤章必定诬陷他们聚众抢劫掠夺，以便让其出钱赔偿。本县访闻，此次吴凤章假借教堂勒令赔偿，企图与曾继述等人瓜分钱财，并显示威势，又想让他们罚出巨款修建石埭教堂。他能煽动神甫的原因，就在于此。这并非平民闹教，实则是教民借题讹诈勒索。本县身任地方，绝不能强行勒令平民出钱，成为无赖教民快意之事。况且委屈压抑太过，深恐另滋事端。而且吴凤章积恶已久，被平民所积怨，此番波折，大多由他兴起。此人不除，必将酿成大案。而曾可均占留族婶，更是违背伦理纲常。如果不分别惩处驱逐，将如何服人心而维护风化？

为此禀请宪台照会法国领事官，并请求本府照会郡城总教堂，命令该教堂神甫将吴凤章革除教籍并驱逐，曾凌氏一并革放出堂，交给她的丈夫领回团聚。并请求此后凡是入教的人民，遇到诉讼，全部听从地方官审断，教士不得干预。曾可均曾继述等人由县衙归案讯问结案，这样民心才能安定，诉讼才能平息，祸患才能消除。不然，偏袒过重，致使平民冤屈不能伸张，恐怕急迫之下不择手段，必定有共同承受祸患的人。这并非保全教民，恰恰是害了他们。本县职责所在，不得不据实禀陈，仰祈鉴察核批并赐批示遵照。实为公事，恭敬叩问勋安，伏乞垂鉴。

译○夹单

石邑的民风朴实愚拙，守法并畏惧官府，向来没有仇视教民、引发事端的事情。而近来最大的祸患，不在于百姓仇视教民，而在于教堂的勒索惩罚以及教民的敲诈欺诈。心中不平就会发声，激愤便会产生怨恨，恐怕最终一定会酿成仇视教民、引发事端而后才停止。这就是我作为县令心中惶恐不安，不得不向上级陈述的原因。教堂勒索惩罚、教民敲诈欺诈的项目，大约有几种：一是诽谤教门，二是冒充教民，三是阻挠教门。首先是教民的敲诈欺诈，如果敲诈欺诈未能得逞，接着就是教堂的勒索惩罚。不知道为何会形成这种风气？所谓诽谤教门，是指禁止说“吃教”这个名目，必须称为“奉教”。愚昧的百姓哪里知道，自古以来“吃教”的称呼已经成了习惯，于是稍微口滑，偶然吐出“吃教”二字，教民便三五成群，已经闯入他家，坐着逼迫他宰杀牲畜蒸煮食物，骚扰不停，一定要达到敲诈欺诈的目的才罢休，否则就将他扭送进教堂，那勒索惩罚的手段令人难以置信。所谓冒充教民，是指未经入教的愚昧百姓，看到教堂的声势，假借教民的名号来吓唬人，作为禁止自卫的计策，一旦被教民得知，就指称其为冒充教民，那敲诈欺诈、勒索惩罚等事，也与诽谤教门的情况相同。至于阻挠教门的祸害，尤其残酷猛烈。人家中不肖的子弟以及无耻的妇女，反过来咬噬自己的父兄丈夫家族，往往逃窜进入教堂，诬告他们“阻挠教门”，借勒索惩罚来发泄怨恨。地方上的无赖之徒欺诈善良百姓，也是如此。勒索惩罚的方法，责令他们前往教堂悬挂匾额谢罪，以此作为名目，于是勒索他们出资若干，花红若干，酒席若干，花费巨大，百姓只能饮泣吞声，来满足他们吮吸膏血、榨取民脂的计谋。教堂今日所行的，简直就是诽谤的律法。小民说话稍有不慎，灾祸就随之而来，甚至有时并没有这样的话，凭空捏造，自己不知道事情从何而来，却已经身遭奇祸，指控他的是教民，作证他的也是教民，无处申诉，也不允许他申诉，难怪小民侧目而视，举足不前。积怨太深，不仅不是民间的福气，也大大不是该教堂的福气。一旦有事，地方官的责任更不必说。我作为县令私下思考，这些举动多是由教民及中国教士所为，外国教士或许未必全都知道。我此前曾在天津、湖北供职，每天与外国人相处，知道他们并非不能用道理说服。因此禀求上级，可否设法知照法国领事官，告知该国教士，永远禁止革除教堂勒索惩罚等事，民间与教民的交涉一律由地方官公正审讯判决，教士不得干预，仍然必须事情有确凿证据，才可以审理；不得因为一句话的细微之处，口舌之故而没有旁证，就横加指责他人有罪。或许这种风气稍加收敛，不至于酿成大祸。我深知近来时局艰难紧迫，交涉困难，怎敢过分啰嗦打扰？然而关乎民教之事，堵塞太过严重，恐怕必有溃烂之日。消除祸患的方法，似乎应该早做打算，不得不再次陈情于上级面前。恳请一并批示遵行。恭敬地再次禀报，恭请勋安，伏乞垂鉴。

○分发各都董桑秧转给栽种谕

谕令各都都董知悉：查得本县山地多而田地少，除了田禾之外，以蚕桑最为首要事务。现在由本县自行捐出俸禄购买到湖桑五万株，不取民间一文钱，分给里乡一万四千株，外乡三万千株，发给各该都董转交给领取的农户。现在节气已过春分，仰仗各都董传谕各领取农户迅速领取栽种，切勿观望，致使桑秧枯萎。再则，此番桑秧如果不够分配，仰仗各都董开列请领名单，并写明各需多少株，以便在秋冬之交继续购买分给，务必切实兴办，这是极其重要的，切切特谕。

○谕：知乡民速领桑秧栽种

为晓谕事，查得本县出产不多，除了田禾之外，蚕桑最为首要事务。现在由本县自行捐俸购买到湖桑五万株，不取民间分文钱。分给里乡一万四千株，外乡三万千株，发给各该都董转交给领取农户。现在节气已过春分，各领取农户迅速前往各该都董处领取栽种，切勿观望，致使桑秧枯萎，切切特示。

○设立砺材学社示

为晓谕事，查得本县去年初到任时，举行观风考试，当时已经评定榜文公示在案。那时翻阅之下，优秀试卷林立，深感欣慰。无奈岁月流逝，公务牵制，不能与该生等时常讨论。好比肥沃的土地，不勤于培土种植，怎能得到好庄稼？好比精美的金属，不进行锻造磨砺，怎能成为利器？这是主管官员的惭愧，想必也是该生等所担忧的。现在约定在书院之外，另外设立砺材学社，专门考核经义、史论、时务、词章四个门类，其膏火奖赏就由本县捐俸发放，期望在今古周知、中外贯通方面，储备成为博学高雅的人才，共同避免拘泥一隅的讥讽。本县德行浅薄才能匮乏，不足以作为该生等的榜样，但这一片苦心，想必大家都能鉴察。除了到期限时另外告示通知并命题外，先行晓谕，并告示周知。大概章程六条，使大家周知，切勿观望自误。特示。

砺材学社大概章程六条

一是学社专门考核经义、史论、时务、词章四门课程，每次考核只出三个题目。有经意、史论、时务就没有词章；有经义、时

译若只讲时务和词章，就没有史论；若讲经义、史论和词章，就没有时务，以此来归向简易。

译一、每年十次课程，从二月到十一月，都定期在每月十六日开课。

一是社课仍然属于传授课程，各自准备试卷，也不区分在院内投考，只是里乡限定十日，七都上、五都限定五日，六都、四都下、五都限定三日，本城一都、二都限定两日，届时都直接送到本署，超过期限不接收。

一是社课每次选取高、优、平三等，高等四名，优等八名，平等等十名。如果试卷数量不足，空缺也不滥取。那些屡次被选取为高等的人，每年酌情调来署中提课一两次，以示优异。

一是社课每次的膏火奖赏由本县捐出俸禄发给，高等第一名给奖银三两，第二名给奖银二两，第三、四名各给奖银一两五钱，优等每名给奖银一两，平等等每名给奖银六钱。

一是社课前三名的课作，每次在榜示后，这些学生必须自行誊写副本，随后在一次课卷中缴到署中存档，以备选刻。

○田地官私册据因战乱无存，诉讼繁多断案困难，拟请清查给照通禀（光绪庚子年三月）

我石邑自从遭受兵灾以后，向来保存的鱼鳞册、黄册荡然无存，即使民间田产的契据也多半遗失。历年民间恳请开垦荒地，只报给都书收入粮册，县中没有案卷可查，而册内也只列出某都某甲某户开垦田地若干，应征税粮若干，并没有坐落四至。其中光绪二十三年、二十四年及本年新垦的田地，列有坐落而没有四至，究竟其报垦之地是否是业主，也无从查考。因此每当有田土诉讼到县，在官府既没有丝毫案据，在民间也没有典卖契券，当双方争执，互相口说，官府常常四顾周章，无法判断，即使勉强讯问结案，也不能证实断定以钳制其口。因此刁民常常藉词狡辩抗拒，案件悬而未决的有，屡次翻案层层控诉的也有。就像我上任以后，刚过二十多天，已收到田地互控案件两起：一起是生员储某等控告生员杨某掘源伤本一案，这曾经前任署任张故令断结，又行控府批讯，而仍然抗拒拖延不到；一起是章某控告民妇某氏一案，也经前任张故令断结，却违抗不遵，又行赴县呈控。当时我勒令差役提讯，又亲自前往履勘，双方并非不呈有粮串，究竟其串上的粮是否即其所指之地，无从辨别。虽然经我详细询问邻右，百计稽查，才断结，既已舌敝唇焦，却终究不能自信于心，毫无疑义。大概积误相沿，草率从事，前无根据，后有证凭？恐怕诉讼繁滋，官民皆困，这是不得不设法以清其源的了。我私下认为与其在诉讼之后推求，而情伪莫分，何如在未讼之前清查，而较有把握。查民间田产契据遗失本有取具里邻切结，官府给执照的一法，可否即由我分期赴乡、分都、分甲，遍履清查。有契据的，令其呈验，立即盖戳给还；无契据的，令其取具里长田邻切结，分段填明坐落四至，给予执照。无论已开垦未开垦田地，均须开报明晰，给予限期，如果逾期不报者，其荒地定是逃亡绝户，另行招募开垦。等其报齐以后，再由我抽查，核其坐落四至、顷亩税则田邻是否符合。如此则欺伪可除，争讼可清。以后办理田地案件，方有把握。以后开办鱼鳞册黄册，即以此为张本。至于我下乡，自必轻车减从，巨细躬亲断不假手胥吏，以杜绝扰累。其丈量推算诸事，我尚粗知程序，可不藉衙胥算手且此次拟办清查，原系令民自报补给凭执，自为民所乐从，与向来清丈不同实亦绝无扰累。夫州县催科理诉讼，名曰地方官，而民间田地坐落所在，公家毫无执守，似亦无此治理之术。为此先行请示，若蒙俯允，再行具详并续拟章程及执照格式，呈请鉴核恭候训示遵行，肃请钧安伏乞垂鉴。

○杨储争讼拟勒限讯结原由上池州府笺（光绪庚子年三月）

我近日奉钧谕示悉，杨储一案迅速传集断结，仰见清讼息民的至意，钦佩莫名。只是此案错综复杂，经前任张故令谕断先后两歧因此两造争执各有是非。其致讼原始以杨姓取土修塥所挖河坡储姓谓其被冲坍产也杨姓谓为无主公地也两相执持几至械鬬经中拦阻乃呈控到官此郭前令任内事也郭前令旋以忧去张前故令接署传訉断准杨姓取土储姓不得争阻并掌责储姓武生储姓旋即控府批饬到县随经履勘当有朱笔堂谕发给杨姓俾为执行此前断也而储姓亦未遵结张前故令嗣以催征下乡再经履勘深悔前断之误乃

译重新判决储姓修缮河坡以保护田宅，杨姓不得争抢挖掘，计划令其修建石坝，以免除挖土引发的争端。杨姓于是以判决不当为由向府衙控告，府衙又批令知县处理，前任知县张公也有朱笔堂谕发给储姓作为执行依据，这是此前的判决。然而杨姓不遵从，于是多次传唤不到案。去年九月我知县到任，开放告状，双方各自递交诉状前来，随即传唤讯问，双方当堂各自呈出所持的前任堂谕，我知县查阅其先后谕断，差异如同天渊，于是反复开导，谕令仍遵从前任修建石坝的办法，两姓共同建造，既一劳永逸，且对双方都没有妨碍，最为妥善。但杨姓不听从，坚持要求新官亲自勘察，我知县也答应了他的请求，于十一月间下乡勘察。勘察得知这段河坡一面临河，实际上三面被储姓的田宅包围，西南一面属于顶冲位置，是储姓的旧地，尚属可信。前任知县张公后来的判决似乎较为合理。因为石邑此前遭受兵灾，田宅契据几乎无一留存，而且至今未开垦的土地还有十分之四，所以田地诉讼案件大多以实际情况来判决，难以完全要求查验粮串契据作为凭信。勘察时反复诘问，杨姓也无话可说。我知县认为双方都是士绅家庭，互为姻亲，不想伤害他们的亲戚情谊。杨姓既然不愿修建石坝，于是谕令原中间人在石坝西岸头最近的地方另外购买一块地，以便永远作为杨姓取土的地方以平息争讼，并由我知县捐出俸禄发出本洋十元交给中间人备价，并召集双方亲戚族邻反复晓谕开导，令其调解平息，这在地方官曲意成全双方方面，似乎也可以说做到了极致。现在听说杨姓指定石坝东岸头所争之地不可转移，仍然按亩敛聚讼费不休，刻写原中间人呈覆无法调解平息，并将承发的洋元退还到衙门，而储姓也呈请讯断前来。拟即遵照谕令限定日期集合讯问，现将前任知县张公两次堂谕以及此次我知县在乡勘察的谕令另折抄呈供宪台鉴察。再则我知县在省时，也曾有友人向袁令某转折致意，此次一切情况宪台可否曲意转达？若能釜底抽薪，由袁令知会杨姓，令其不要倚仗强势争执，较易了结，可省拖累，实在双方都受其福。恭敬地陈述这些，敬叩勋安，伏乞垂鉴。

译○ 笪总神甫来到县衙，商议办理吴凤章等人肆意讹诈勒索一案，即将办结，特此通禀（光绪庚子年三月）

我于本年三月初十日奉到督宪批示：据本县禀报，关于教民吴凤章等人肆意讹诈勒索，恳请照会法国领事官分别惩办的缘由。奉批：奸民倚仗教会滋事，致使平民冤屈无法伸张，长久下去必然酿成仇视教会、引发祸端而后止。所言很有见地。至于称此类举动皆由教民及中国教士所为，外国教未必全知，也切中事理。仰芜湖关道照会法国领事，传知外国教士，永远禁止教堂勒罚等事。民间与教会交涉的词讼案件，一律由地方官公正审判，教士无需干预，以杜绝祸端而保全教堂声名等因。恭敬聆听之下，感激莫名。宪批下达本县之后，池州府教堂的笪总神甫随即来县当面会晤，起初尚且固执己见，经本县反复辩论，并命令原查案的年老教民吴聿修让他当面陈述一切，方才心服，但仍借口说非亲自调查不可。本县于是委派城守营汪把总陪同下乡，以便资助攻击弹压。随后笪总神甫遍访八九都各村，与汪把总一同询问乡绅董事及曾氏宗族村邻，以及吴凤章所住南田村的乡邻，屡次据实指陈该教民等人讹诈勒索的实迹，他于是无言以对。随即返回县城，便答应将曾氏宗族被掳抢责令赔偿的说法作为罢论，将曾可均、曾凌氏开除教籍归案处理，并答应令吴凤章迁移出境。曾更美陆续被开除教籍，只是据称这两层尚须暂缓办理，以保全该教堂的体面。现曾凌氏已经被开除教籍送交县衙，并由县差提审曾可均讯究，听说曾可均已由张传纶纵容逃脱，能否到案尚未可知。只是此案中吴凤章最为凶悍，扰害最深，此人不除终为后患。无奈下笪总神甫坚持稍待，以秋季为期，必定令他出境。本县因涉及外交交涉，不得已将就应允，如果届时他不去或再滋事端，随时再发函致笪总神甫与之理论。这是曾氏宗族一案目前将就了结的情形。此次教堂本意在于勒罚曾氏宗族巨款，且偏袒吴凤章、曾可均等人以张扬声势。因为听说本县已经禀请照会法国领事官，并听说督宪已命令上海道照会徐家汇总教堂，所以该总神甫尚且顺从我的范围，实在出于本县意料之外。查考石邑教民起初只有数十人。起初与平民也各自相安无事。后来因为青阳宁姓一案，石邑教民骤然增加千人。青阳宁姓有不肖之子，一向以屠牛为业，投入教堂，诬告其同族拔贡某人阻挠教会。经教堂逼迫县衙锁拿提审勒罚本洋一千圆。于是石邑莠民闻风响应。这是前年的事。现不过二三年间，石邑教民已增至两千余人，而讹诈勒索勒罚之事层见叠出，几乎无日无之。并不经过地方官，教民便将平民扭入教堂，率以一语之微，没有左证之事。其小的罚三五圆至十圆、二三十圆不等，以及花红爆烛、酒席等件，小民也不陈诉，饮泣吞声，私自了结。大的则责以挂匾，罚以多资，平民即使有不甘，投诉于官，而教堂也必定强逼官员为之勒罚。通商埠头并省会之区，皆有教堂，却并无讹诈勒索勒罚诸事。本县推究其故，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教堂皆有产业，所以是教堂养活教民，而石邑则是以教民养活教堂。势不得不就地取财，所以勒索诸事，教堂不得不张扬其焰而掀起波澜。这不仅民怨至深，而且无赖之徒一入教堂便可挟制得财。沿此不变，起初尚且是莠民投入其中，继而良民也从风而靡，不数年间，非驱使一邑之民尽入教堂不止。人民与土地相维系，隐患之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今曾姓一案，仰蒙宪台主持在上，可望公正了结，此风或可稍减。万一其故智复萌，循辙不变，本县也断不敢因循隐忍，仍随时禀请宪台指示设法抵制，必于保护教堂之中，仍寓约束教民之意，庶几内地愚民不至于滔滔去若逝波，或许稍能维持于万一乎。这是下吏区区之心，不得不上陈于宪台之前的缘故。只候批示遵行，不胜翘切之至，恭敬叩问勋安，伏惟垂鉴。

○ 堂判五则

沈姓牙帖案堂判（光绪己亥年九月二十日）

杨正元喊控句谋害命案堂判（光绪已亥年九月二十二日）

汤学楚控追钱债案堂判（光绪已亥年十月十三日）

沈迪光控追逃媳杨氏案堂判

履勘文生杨清辉控储姓阻占废案，堂判（光绪已亥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沈姓牙帖案堂判（光绪已亥年九月二十日）

距离县城五十里的七都村，是沈姓聚族而居的地方，沿山形成聚落，有小市场。村间环绕山溪，并非水陆交通要道，无行商坐贾出入其间。稍微出产茶叶茶子，也由乡民提筐入市，分售各铺，长久以来相安无争。沈

译沈鹤龄妄图垄断市场，蒙受县令批示允许开设牙行。随即遭到同族兄弟、生员沈庆元等人争辩阻挠，并赴县衙禀报请求撤销。沈鹤龄便以被围抢等情节进行抵赖申诉，沈庆元随即也向上级控诉。此案经前任县令以围抢为由签派差役传唤提审，沈庆元又接连向抚台、藩台、臬台及本府各衙门控诉，均经札文饬令封闭牙行在案。八月初八日，正值原差王祥拘提七都都书沈联芳前往乡下，沈鹤龄便挟持差役指使传唤沈庆元，遂致发生口角争吵，并拘押沈庆元的弟弟沈博修赴县。沈庆元的父亲沈一清因此以被殴打抢掠为由赴省城上控。经臬台批饬本府亲自提审，经前兼任官员陈某已对该牙行加贴封条禁闭。沈鹤龄又捐领牙帖到县请示，沈一清也偕同族人沈佐宣、其子沈庆元等人赴县互相控诉殴打抢掠，并呈报差役王祥在青阳地方勒令其第二子、生员沈致远出具票据等情节。此系府衙提审之案，本县初到任时，原可无需质询审讯，只因双方都以听候审判为由前来投案，案件历经三位官员审理，卷宗厚重盈箱。我认为为民断案、平息争端才是正道，审讯得知沈鹤龄此次捐领牙帖，是出于畏惧诉讼拖累的考虑，并非志在开设牙行，这尚存畏惧之心，与怙恶不悛者不同。况且此前他与族叔沈一清发生口角，也自愿在堂上服礼认错，沈一清于是也心平气和。沈佐宣、沈庆元认为牙行既已禁闭，沈一清也受了服礼，也不愿继续诉讼，自行请求完结。查得沈鹤龄蒙示开设牙行，导致诉讼开端，又因诉讼而捐领牙帖，辗转狡辩固执，本应严惩。念其到堂后即知悔悟，所请牙帖遵谕缴销了，且双方情谊属同宗亲属，姑且予以宽免，以保全亲情。那牙行系请示后尚未开设，未经收用，也是实情，无关追缴。至于双方在县衙及上控围抢、殴打抢掠等各节，各自质询证据，反复推诘，均不能指明实据，自为互相抵制的言辞。即使控诉差役勒令出票一节，询问是否因催提太急迫而出此，也属无辞辩解。牙帖正案既然查清，则纠葛尽断，双方输服，自应饬令具结遵依，上报详文销案完结。县差王祥轻信沈鹤龄指使，拘押在乡间口角生事，应即责打惩罚，革除差役。此判。

译杨正元控告邬润桃等人谋害性命一案的堂审判决（光绪己亥年九月二十二日）

杨正元已故的亲哥哥杨占元，一向靠烧炭维持生计。在今年八月间，因为邬润桃、胡培根两人都是安庆府籍贯，是同乡，便邀约合伙，认领曾姓人家的山地来烧炭。山是曾姓的产业，炭由外来人烧，按炭的价值计算工钱，并不是给曾姓人家做佣工。只是所烧出的炭，专门供给曾姓使用，仍然是各自独立门户。三人于是就在山上搭了棚子，白天烧炭，晚上住宿。他们的棚子距离曾姓的冶坊大约七八里路。九月初三日，杨占元突然患上疟疾，后来病情加重，变成了伤寒。初八日病情更加严重，邬润桃、胡培根下山去和曾姓人家商量，打算把杨占元抬下山去医治，但回到山上时没来得及赶上，杨占元就在当天半夜，也就是初九日天还没亮的时候病死了。邬润桃、胡培根还是向曾姓人家求得棺木，为他收殓。因为杨占元的亲弟弟杨正元等人距离太远，而且素不相识，不知道踪迹，无法送信。而那个地方距离县城一百二十里，而且属于卫屯之地，向来没有地保，也无法报官。邬润桃等人因为杨占元没有亲人在场，他们既是同乡，山中又有野兽，棺木难以长久寄放在棚中，只得做主将他埋葬。不得已通知了民村的地保，因为向曾姓人家借地掩埋，而曾姓人家怕惹麻烦不允许。于是又央求曾族中的曾毓成以及武生倪烈等人，向开设冶坊的曾记训说明情况，并让他们作证，这才得到土地掩埋。而杨正元反而控告邬润桃等人谋害性命，当时提审了曾记训、邬润桃、文生曾毓生、武生倪烈、平民曾更美等人，在堂上审问，反复追究，众人说法一致。杨正元也低头无言，只供称控告的各节，都是听说不认识姓名的人说的，原本没有亲眼看见。既然已经讯问明白，他自愿领棺回原籍安葬以结此案。查得该平民的行为接近诈骗，本应彻底追究，但念及他因痛惜兄长心情急切，怀疑误控，而且既然已经三方质讯明白，杨占元确实是因病而死，自然应当顺从他的请求，准许双方及证人各自具结结案，以省去拖累。杨正元着即领棺回原籍，不得拖延。那个在堂上教唆供词的监生杨文杞，本应严厉惩处，但念及他与杨正元虽然是远亲，终究是同宗，暂且从宽戒饬，仍然押解回原籍，以免留恋此地滋事。此判。

汤学楚控告追讨钱债一案的堂审判决（光绪己亥年十月十三日）

文生苏之翘的父亲苏德清，曾经担任本署户科清书。当时户书是已故的汤又新，汤又新死后，他的族人汤玉坤也担任清书。而汤又新夫妇相继去世，没有子嗣，收养同族之子为嗣。在殡葬交接之际，杂乱纷扰，外人进入室内。他家的借据散落到他人手中，本来不足为怪。苏德清与汤又新，不知当日因为什么事故。在光绪五年十二月初十日立下借据，向汤又新借洋银五十圆，在同月二十六日归还。汤又新只立了收条，没有退还借据。而这张未销毁的借据，落入了汤玉坤手中。汤玉坤因为是汤又新的同族，担任清书，了解他家事务长达二十年。苏德清病死后，他就架起八十岁的父亲汤学楚，向苏德清的儿子苏之翘索要欠款，发生争执，于是导致诉讼。再三审问，汤学楚供称依靠这个作为养老费用，确实存在苏德清的店铺里。查汤学楚在湖北谋生，全家出行已经几十年，哪有把养老的钱寄存在千里之外？而且这笔没有利息的钱，为什么要等二十年？直到苏德清死后才开始讨债，情理上说不通。只是查看他的票据非常逼真，无法驳斥他的妄言。而苏之翘也只说无法辨认父亲的笔迹，言语也支吾其词。于是责令苏之翘检呈他父亲家中保存的笔据进行对比。苏之翘这才检出汤又新的收条，与这张借据吻合。当堂再次审问，才得知真相。双方都曾经担任清书，分得些微的余粮，互相往来。于是草蛇灰线，事情过去痕迹尚存，嗅到这点余腥，仍然滋生诉讼。一个连累他的儿子，一个牵扯他的父亲，一起在公堂上争辩，欺骗蒙蔽官长。始末既然明白，据以涂销存卷备案。将人逐出，此判。

沈迪光控告追逃媳杨氏一案的堂审判决（三次）

刘金招限定两日，送信给他的弟弟原媒人刘宗兴到案，一同和沈迪光去寻找沈杨氏的父亲杨炳光。超过期限严厉比追，此谕（光绪己亥年九月二十九日）

等待命令原差役一同和原媒人刘宗兴邀请杨炳光的妹夫冯忠显作为向导前往江西浮梁县，并命令沈迪光携带关文亲自一同追提杨炳光、沈杨氏到案审讯追究。此谕，光绪己亥年十月初三日。先前已经派差役出省关提杨炳光夫妇父女到案，并且命令沈迪光亲自一同前去，原本期望沈迪光的儿子早日夫妻团聚。那么沈迪光为什么拖延不去，而让那个十几岁不懂事的儿子陪同差役以及眼线冯忠显等人前往？等到已经抵达江西浮梁县的大乌村，沈迪光的儿子又不努力上前，而是慢慢走落在后面，致使沈杨氏得以跟随母亲趁机躲避隐藏。这实在是沈迪光种种自误，出省签提往返六七百里，该平民却视同儿戏。而且此案本来是该平民图赖财

译依照礼法，违背常规强行娶妻，导致诉讼开端，杨姓因畏惧连累，才将女儿带回原籍。这在杨姓方面，是以父亲身份接女儿回娘家省亲，虽然其后有所躲避隐藏，但衡量其情节，原本与拐带不同。沈迪光怎能借此夸大其词，逞刁缠讼？本应与未及时抓捕的眼线冯厚风（即冯忠显）一同严惩，但念及寻找儿媳情势紧急，且已自知悔悟，恳求再次签发差役关防提审，并自愿一同前往，暂且依其所请。仰候再次签发差役前去。须知此案乃因婚姻而起，并非拐带逃跑，在该民人一方，对方本是佳儿佳妇，这与奸拐之妇可以由差役锁拿的情况截然不同。该民人务必自行出力，好好做公公，不得专指他人，任性拖累。务必敬畏谨慎。此判（光绪己亥十月十三日）

译审理生员杨清辉控告储姓阻挠占据河堤废弃一案，堂上判决（光绪己亥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勘验得知，古楼墩对岸的河坡有一块地，西面朝向河边，东、南、北三面都被储姓的田地包围，土地相连。其临河迎水的一面，坍塌的痕迹清晰可见，这块地属于旧时坍塌之地，并非新淤积的土地，这一点已经可以大致看出。新淤积的土地可以没有主人，但旧坍塌的土地不能没有主人。既然说它有主人，那么归属于储姓，在情理上是相近的。如果说因为税粮长期缺失，就说是公地，那么本县全境之中，至今尚未申报开垦的土地还有两万多亩，都没有充公，这不过是说未开垦的土地，不能立刻说是公地，自然不能说是无主之地。这块河坡地应当视为同一标准，不能处罚偏重，指认为公地。只是储姓把缴纳租税的土地，当作骑马的场所，迟迟不申报开垦，税额长期缺失，难怪会引来杨姓的争夺。至于杨姓声称历年都在那里挖土一事，勘验得知，除了去年因挖土引发争端的新痕迹外，陈年旧迹也稍微有一些，只是所挖不多，并没有大坑深沟可以指认。就连生员杨清辉本人，也当面说历年大多从其他地方取土，自然难以作为百年来在此处取土的证据。查得储、杨两姓隔河相望，世代通婚，想来历来取土修堤，本可以通融，只是少取是可以的，多取则不可以；私下通融取土是可以的，按惯例强行取土则不可以。自从去年大旱，修堤需要大量泥土，储姓担心多取会造成祸患，于是连少取也加以吝惜。杨姓因为私下通融取土不成，便声称按惯例取土来力争。于是两姓由和睦的关系，引发了争斗，互相控告争执，案件历经五个官府，卷宗厚厚一叠，各自经过府级控告，都想让对方彻底失败，真是令人慨叹。只是杨姓所争的是水，并不是与储姓争夺这区区土地。水依靠堤坝来蓄积，堤坝依靠泥土来建造。现在本县亲自勘验，已经彻底查明底细。鉴于两姓是姻亲关系，暂且权宜办理，仍责令原媒人邀请两族姻亲，妥善调解处理，务必在近处，使杨姓有取土的地方，堤坝可以修成，水有源头，田地可以灌溉，而对储姓的田宅没有妨碍，以期杜绝争端、消除祸端。忿怒不可放纵，诉讼不可终结，两族都属于士绅阶层，读书明理，一定能体谅本县曲意保全的意思，也都须退让一步，切勿为难调解人，使其无从下手，并责令调解人处理完后，清楚具文回复以便结案上报。如果双方仍然以争斗为能事，以好讼为职业，本县也只会依法行事，决不容许他们自累并连累他人，将此谕令抄写张贴在行馆门口，通告两族族人，以及双方的姻亲村邻，都共同知晓。此判决。

○夏世永两眼被夏文扬等人挖瞎案节略（光绪庚子年四月）

据县属民妇夏杜氏上告夏文扬等人挖瞎其夫夏世永双眼一案。起因是县民夏文春的母亲陈氏于光绪二十三年七月间病故。夏文于是托付族人夏春生、夏文扬照料丧事。夏春生等在夏文春家陪客喝酒。夏世永斥责他们不应该这样。于是导致口角打斗。经众人劝解散去。等到八月初九日，夏世永遇到夏春生的儿子夏文开截路逞凶殴打。夏春生具状到县控告。夏世永转而将其妻杜氏伪装受伤去验伤。并有九柱地方的生员耆老陈拔萃等偕同夏姓族人联名禀报。夏世永平素强暴作恶。前任县令郭令将夏世永责打羁押。当年九月保释。二十四年正月初六日，据夏杜氏以夏文扬先前答应借给猪肉，后来反悔不借，反而邀集夏文春等人殴打其夫并挖去双眼等情由禀报。经郭令前往验伤。随即据夏文春报称，夏世永屡次藉端欺凌抢物截路殴打，他曾随同夏文扬告知族长，想按家法处死，各因同族不忍，只将其两眼挖瞎等语。夏杜氏随即控告。奉本府并上级长官札令审讯追究。后来据夏文扬之妻夏舒氏、夏文春妻夏濮氏及夏汤氏、黎汪氏等各自以夏杜氏纠集众人霸占田地毁坏房屋抢夺米谷牲畜农具等物，先后开列清单控告追讨。该族众夏曰屏等也联名控告夏杜氏毁坏抢夺各家属实，并砍伐同族坟山来龙荫木。又有九柱生员耆老陈拔萃等以夏杜氏依仗公呈旧嫌挟门拼命讹诈勒索，计被扰害十一家，开列清单联名禀报。经前任代理县令张令提集犯证讯问明白。夏世永平素强霸，后来又截夺夏文扬等人的糕饼祭礼。夏文扬等人因屡次被扰害，于是挖瞎夏世永两眼。当时将夏文扬等人酌情拟判责打惩罚，并酌情断给洋钱一百六十圆，作为夏世永赡养之资。详报奉本府并上级长官批准销案。随后据夏杜氏又以夏文扬毒如狼虎等情由赴巡抚衙门具控。先后奉委陈令、徐令下乡会同审讯。又经前任代理县令张令将会审情形联名禀报上级长官鉴查在案。张令随即病故。本县到任。复奉前任巡抚札令审讯断案按律拟罪详察等因。当时查得夏文扬、夏文春二人先前因在押患病，由张令取保责令医治，随即差役提审讯问。不料夏世永倚仗病重，狡辩固执非常，夏杜氏也倚仗妇人身份耍刁，又敢私自潜回，屡次传唤不到。本县伏查此案

译夏文扬、夏文春将夏世永双眼挖瞎，虽然不免过分，但实际上都是由于夏世永平时凶暴横行，积怨成怒所致。本县起初怀疑此事不实，在到任之初仔细访查，并询问公正的乡绅董事，大家都说夏世永向来是无赖，人人对他侧目而视，而他的妻子夏杜氏也一向凶悍乖戾，她霸占夏文扬的田产房屋以及抢夺牲畜财物，都发生在夏世永被挖眼之前。等到事发之后，夏杜氏不仅毁抢了夏文扬、夏文春两家，又将无关的夏汤氏、黎汪氏等家肆意毁抢，又向呈递公禀的陈拔萃等家勒索稻谷钱洋，都不虚妄。可见因为已成重伤，更加施以横暴等语，众口一词。现在案件悬置三年，案卷已盈尺厚，夏世永夫妇仍像以前一样逞刁，藉词上诉，却又躲避隐匿不到案，在乡里妄为，其意是不愿结案，实欲假此作为拖累讹诈的手段。私下认为夏文扬等挖伤夏世永双眼致成重伤，律法有明文规定，本县断不会稍有偏袒。然而此案夏文扬等人的罪虽应得，情理却可原谅，况且夏世永怙恶不悛的情形昭昭在人耳目。此次本因其平日欺凌太过，又扬言杀害恫吓夏文扬等人，遂将其双眼挖瞎，似乎与凶残之徒致人重伤者有所不同。况且人言啧啧，都为夏文扬等人代抱委屈，自须稍从宽减，才足以悦服众心。除再由本县提集人证审讯供词详办外，理合将此案办理困难的情形先行禀陈，仰祈鉴核训示，谨此略报。

译○怀宁县团练章程通禀（光绪庚子年八月）

私下以为，自从京城周边地区煽动叛乱，战事突然爆发，长江一带的会党匪类纷纷蠢动，狡猾地企图逞凶。前任县令陈公多次接到上级通令，要求兴办团练，并招募勇丁，每个县以三百名为标准，切实进行训练和防守，希望以此震慑内奸，消除外患等因由，足以彰显上级长官防患于未然的深远用意。陈令还没来得及举办，就卸任了，我接任县令，接收了移交的事务，当即会同城乡各位绅士董事仔细筹商。私下考虑到安徽各属地势贫瘠、百姓疲敝，在这团防吃紧的时候，既不能稍有懈怠因循，也不宜过于急躁严苛。现在谨将我县办理的方法向长官详细陈述。怀宁县城一向缺乏积蓄，想要办理团练，筹集费用很难，于是由我每月捐出俸禄一百串作为倡导，其余的费用就按照光绪二十年设立保甲局铺捐的成例，按日征收，命令绅士董事设立局所管理，一文钱也不进入衙门，以杜绝弊端，这是筹集经费的方法。团勇得力全在于训练认真，必须选取三十岁以下的壮丁，身体健壮有力并且有家庭保障的才准许入选，我亲自挑选检验，目前招定了一百二十名，等经费稍微充足后再行推广，这是招募勇丁的方法。历来团练不好都是因为规制不严格，这次虽然仍用团练的名称，但隐含军队编制的实质，用兵法约束，用营规束缚，招致湖北武备学堂学生、五品顶戴候选县丞叶亭珠等人分别担任管带和教习，仿用德国操法，参用中国成法，训练兼施，早晚不间断，我仍然每隔一天亲自前往察看，分别勤惰进行赏罚，这是讲究训练的方法。良莠不齐，城乡情况一样，设防的方法应该严密而不疏漏，我打算分为练团、户团、乡团三部分，以城内练团为主，而以户团、乡团辅助其不足之处。户团是城厢居民铺户，只组织而不训练，每户各设一个梆子，各制作一件器械，无事时各自安守本业，有警报时一齐集合救援。乡团则组织与训练兼行，每个大保由各乡董事拣选壮丁四五名，小保二三名不等，送到总局跟随团勇每天习操，前班练熟后归农，后班依次递送，归农者就可以自己教导，乡团递送者更可以资为后劲，日子久了，懂兵事的人必然增多，这就是古人寓兵于农的意思，也就是西方人尽人为兵的意思，练团勇丁一半驻在总局，一半驻在分局。分局在城厢内外共设七所。总局以操练为主由管带率领；分局以巡逻为主由分局绅士董事率领。操练巡逻都轮流作息，不使稍有疏忽懈怠，稍显偏颇，希望都能成为精锐，远近无忧。这是城乡巡练分别布置的方法。以上这些，经过我极力规划，又与各绅士董事反复审定章程。自开办以来，竭尽心力，粗有成效。我自认平庸，只要能够避免过错，就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至于其中出力的团董以及管带、教习各人员，如果能始终勤奋，积累微劳，应该请求奖励的地方，等开具清册，恭敬谨慎地另行呈报。所有筹办团练章程以及团董、司事、管带、教习、壮丁各花名，理应分别具折册附禀恭敬陈述，仰祈鉴核等候批示遵行。

○怀宁县团练开办章程（光绪庚子年八月）

筹款第一

设局第二

团制第三

开支第四

招募第五

训练第六

户团第七

乡团第八

筹款第一

一、先由官员捐资作为倡导，规定由县令每月捐出俸禄一百千文，按月发给团绅支用。

一、筹划铺捐，以筹集经费。怀宁虽然是附郭首邑，但不是水陆交通枢纽，没有巨商大贾。一提到筹捐，多有阻碍停滞。查光绪二十年曾经募勇，开办保卫局，原有的铺捐尚无弊端。这次就援引旧章，按日加倍收捐，以统一标准。

一、铺捐仍照旧章，由团局派遣司事带领护勇分往各铺，五天收一次，使各铺户轻而易举。

一、铺捐一律使用制钱，不得搀和私行小钱，钱款出入一律十足。如果有用银圆兑付的，不得抬高，也不得压低。

一、团练是为城坊内外各保身家而设，捐输自然踊跃；间有疲怠玩忽的户主，到期不肯捐缴的，应由局董先行前往开导，如果不是势不得已，一概不立即差人追缴。

一、捐款收发，由局董经理，月收之款，也存储在总局，一概不收入衙门，以杜绝弊端。但款项出入，由官员主持，凭官员条付，盖用戳记，才能支发，按月报销到县。而官员不经手银钱，即使由县捐廉月发之款，也按月发给局董，并不由署开支，永远作为定章。

设局第二

一、设团练总局，借设药王庙作为筹款、收发、议事的总汇之所。内设董事七人，其中有两人常住局中，以专责成。又设司账董事一人、报销董事一人、收捐司事二人，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