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官日省录卷之二
觉罗乌尔通阿润泉编辑,男溥斌,煜斌。
受业胡世华岫桐 仝校
青浦胡履吉理生 参订
忠君
爱民
当官功过格
教养
荒政
保甲
○忠君
忠者。尽己之心也。官无论大小。地无论亲疏。各有所职。即各宜自尽乃心。况牧令之官。朝廷以百姓付我。国家以考成望我。何等郑重。言念及此。地方必求安谧。仓库必求充盈。刑罚必求平允。教化必求修明。即曰才有未逮。竭我智力以勉之。即曰势有难为。相其机宜而行之。能尽一分心。即尽一分忠。庶几酬高厚之恩于万一。否则敷衍场面。避过就功。不思处分可免。清夜疚心能免耶。疚心之处。可仰答朝廷耶。古人事君如事天。行一事毌谓天不见而可欺。毋谓君不见而可欺。时时刻刻以此存心。身家之计可轻。久之并功名之念亦可淡。乃至利不能诱。威不能怵。死生荣辱不能夺。见理明。赴义勇。忠而纯者出焉。忠而烈者亦出焉。莫非克尽其心也。人臣大节。彪炳史册。后人取法者。但事事问心。要求无愧。斯可矣。
事迹
格言
△事迹
尹焞字彦明。为讲官。每赴讲前夕。必沐浴更衣。斋居静室。几香再拜。定乃就寝。或问之曰欲以所言动君父。敢不敬乎。又曰。人君其尊如天。所言得入。则天下蒙其福。所言不入。则天下受其祸。敢不敬乎。
宗泽字汝霖。知相州。时太原失守。官两河者。率托故不行。泽曰。食禄而避难不可。即日就道。缮城浚隍。募义勇。抚疮痍。金人不敢犯境。又自奉甚薄。一心王事。穷居时饘粥不继。吟啸自如。晚年俸入稍厚。亦不异畴昔。食不兼味。衣敝不易。常曰。君父方卧薪尝胆。臣子乃安居美食耶。
张方平。平生未尝不衣冠而食。尝暑月。与其壻王巩同饭。命巩解带。公衫帽自如。巩顾见不敢解。公曰。吾自布衣诸生遭遇至此。一饭皆君赐也。重君之赐。敢不敬乎。子自食某之食。虽解衣无害也。
夏忠靖公。与蹇文定公。同饮于所契家。夜归值雪。过禁门。有不欲下车者曰。雪大寒甚。公曰。君子不以冥冥堕行。公之盛德。虽在缘事纳忠。而其本则由于敬慎尔。
赵抃为御史。范镇为谏官。因论公事有隙。熙宁中王安石执政。衔镇。欲害之。一日上问镇于安石曰问赵抃便知其为人。上问抃。抃曰。忠臣也。上曰。卿何知其忠。曰。嘉佑中。仁宗违豫。镇首请立皇嗣以安社稷。非忠臣乎。及退。安石曰。公不与镇有隙乎。抃曰。何敢以私废公。某所以直言者。先国家而后私仇也。安石大惭。陶安字主敬。少敏悟。有大志。博涉经史。太祖命安知黄州。谕曰。善抚苍赤。安奉上命。为之宽赋税。省繁役。勤课士。减刑罚。民皆悦服。复召为学士。迁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无事不尽心竭力以副上命。及卒。上亲撰文致祭。赐谥荫子。子孙俱位至卿佐。
药崧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尝独直台上。无被枕。止食糟糠。明帝每夜入台辄见崧。问其故甚嘉之。拜南阳太守。
魏知古深州人。官黄门侍郎。时盛夏创玉真观。工程严迫。知古切谏罢之。睿宗嘉其忠。宋璟曰。叔向古遗直。子产古遗爱。兼之者其魏公乎。
柳公权为翰林侍书学士。上见公权书迹爱之。问曰。卿书何能如是之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默然改容。知其以笔谏也。
黄忠宣公福。在宣德时。一日传上命观戏。对曰。臣性不好戏。又命之围棋。对曰。不能。上曰。何以不能曰幼时父师严。只教读书。不学无益之事。所以不能。上默然。
徐有功为大理时。后尝加刑一人。有功据法廷争不已。后大怒。令拽出斩之。回顾曰。臣虽死。法终不可易。寻免为庶人。其子预选。有司皆曰。徐公之子。可拘以常调乎。张文成为有功赞曰。蹑虎尾而莫惊。触龙鳞而不惧。凤峙鸱枭之内。直以全身。豹变豺狼之间。忠能远害。
杨
译觉罗乌尔通阿(字润泉)编辑,其子溥斌、煜斌。
学生胡世华(字岫桐)共同校订。
青浦胡履吉(字理生)参订。
忠君
爱民
当官功过格
教养
荒政
保甲
○忠君
忠,就是竭尽自己的诚心。官职无论大小,地域无论亲疏,各自都有职责,就都应当竭尽自己的诚心。何况地方长官,朝廷把百姓托付给我,国家期望我通过考核取得成绩,这是多么郑重。想到这一点,地方必定追求安宁,仓库必定追求充盈,刑罚必定追求公平允当,教化必定追求修明。即使说才能有所不及,也要竭尽我的智力和体力去努力;即使说形势难以作为,也要观察时机和适宜条件去施行。能尽一分心,就是尽一分忠,或许能在万分之一上报答朝廷深厚的恩德。否则敷衍了事,回避过错追求功劳,不考虑处分能否避免,清静夜晚内心的愧疚能避免吗?内心愧疚的地方,能向上报答朝廷吗?古人侍奉君主如同侍奉上天,做一件事不要以为上天看不见就可以欺骗,不要以为君主看不见就可以欺骗。时时刻刻用这种心态存心,身家利益的计较可以轻视,久而久之连功名利禄的念头也可以淡泊。乃至利益不能诱惑,威势不能恐吓,生死荣辱不能改变志向。明辨事理,赴义勇敢,忠诚纯粹的人由此产生,忠诚刚烈的人由此产生,这都是因为能够竭尽自己的诚心。人臣的大节,在史册上光彩夺目,后人取法效应的,只要事事问心,要求无愧,就可以了。
事迹
格言
△事迹
尹焞,字彦明,担任讲官。每次赴讲的前一夜,必定沐浴更衣,在斋戒的静室中,焚香拜两次,安定后才就寝。有人问他:“是想用所说的话打动君主父亲,怎敢不恭敬呢?”又说:“人君尊贵如同上天,所说的话能被采纳,那么天下蒙受福泽;所说的话不能被采纳,那么天下遭受祸患,怎敢不恭敬呢?”
宗泽,字汝霖,任相州知州。当时太原失守,在两河地区做官的人,大多托故不去任职。宗泽说:“享受俸禄却躲避危难是不可以的。”当天就上路,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招募义勇,安抚创伤,金人不敢侵犯边境。又自己生活非常简朴,一心致力于王事,穷困居住时连稀粥都接续不上,吟啸自如。晚年俸禄收入稍厚,也不与过去不同,吃饭不讲究多味,衣服破旧也不更换。常说:“君主父亲正卧薪尝胆,臣子却安居美食吗?”
张方平,平生未曾不穿戴整齐吃饭。曾经暑月,和他的女婿王巩一起吃饭,命令王巩解带,自己衣衫帽子如常。王巩看着不敢解带,张方平说:“我从布衣书生遭遇至此,每一顿饭都是君主的恩赐。重视君主的恩赐,怎敢不恭敬呢?你吃我的饭,即使解衣也没有害处。”
夏忠靖公,与蹇文定公,在好友家一起饮酒。夜里回家遇到下雪,经过禁门,有人不想下车说:“雪大寒冷厉害。”夏公说:“君子不因黑暗而败坏品行。”夏公的高尚品德,虽然在因事进献忠诚,但其根本是由于恭敬谨慎。
赵抃担任御史,范镇担任谏官,因为议论公事有嫌隙。熙宁年间王安石执政,对范镇怀恨,想害他。一天皇上向王安石问范镇的情况,王安石说:“问赵抃就知道他的为人。”皇上问赵抃,赵抃说:“是忠臣。”皇上说:“你怎么知道他是忠臣?”赵抃说:“嘉佑年间,仁宗身体不适,范镇首先请求确立皇嗣以安定社稷,不是忠臣吗?”等到退朝,王安石说:“你不与范镇有嫌隙吗?”赵抃说:“怎敢因私废公?我之所以直言,是先国家后私仇。”王安石非常惭愧。陶安,字主敬,年少时聪明领悟,有大志,广泛涉猎经史。太祖命令陶安任黄州知州,告诫说:“好好安抚百姓。”陶安奉行皇上命令,为此减轻赋税,减少繁杂劳役,勤于督促士人,减少刑罚,百姓都心悦诚服。又召为学士,升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无事不尽心竭力以符合皇上命令。等到去世,皇上亲自撰文致祭,赐谥号荫庇子孙,子孙都官至卿佐。
药崧天性朴实忠诚,家贫做郎官。曾经独自值勤在御史台,没有被褥枕头,只吃糟糠。明帝每夜进入御史台就看见药崧,问其原因非常赞赏他,任命为南阳太守。
魏知古,深州人,官至黄门侍郎。当时盛夏建造玉真观,工程严厉紧迫,魏知古极力劝谏停止它。睿宗赞赏他的忠诚。宋璟说:“叔向是古代遗留的直臣,子产是古代遗留的爱民之臣,兼具这两点的难道是魏公吗?”
柳公权担任翰林侍书学士,皇上看见柳公权的书法喜爱它,问说:“你的书法怎么能如此好?”回答说:“用笔在于心,心正就笔正。”皇上沉默改变脸色,知道他借笔谏言。
黄忠宣公黄福,在宣德年间,一天传达皇上命令观看戏,回答说:“臣性不好戏。”又命令下围棋,回答说:“不能。”皇上说:“为什么不能?”回答说:“幼时父师严厉,只教读书,不学无益之事,所以不能。”皇上沉默。
徐有功担任大理寺卿时,皇后曾对一人加刑,徐有功依据法律在朝廷上争辩不停。皇后大怒,命令拉出去斩首。徐有功回头看说:“臣虽然死,法律终究不可改变。”不久免为平民。他的儿子参加选拔,有关部门都说:“徐公的儿子,可以用常规调令拘束吗?”张文成为徐有功赞颂说:“踩虎尾而不惊,触龙鳞而不惧。在鸱枭中如凤站立,正直以保全自身;在豺狼间如豹变化,忠诚能远离祸害。”
杨
德干为万年令。高宗朝。有宦官恃宠。放鹞践人禾稼。德干杖之二十。悉拔去鹞头。宦者涕泣袓背以诉帝。帝曰。情知此汉狞。何须犯他百姓。
译德干担任万年县令。高宗在位时,有个宦官依仗宠幸,放飞鹞鹰践踏百姓的庄稼。德干杖责他二十下,并全部拔去鹞鹰的头。宦官哭着露出脊背向皇帝告状。皇帝说:“我早就知道这人凶狠,何必去冒犯百姓呢。”
张庄僖公自束发及盖棺。日以名节砥砺。居官清誉彻遐迩。而忠鲠之概。尤迥绝人羣。入阁后。严分宜以公刚肠嫉恶。将中伤之。而公自律严谨。卒无其隙。
杨继宗典浙江试。得二卷。即具服焚香再拜。同事者诘之。答曰。人臣以得士为功。二子皆奇才也。他日当大魁天下。吾为朝廷得人贺耳。及折卷乃王华李旻也。华辛丑状元。旻甲辰状元。
嘉靖间倭寇苏州。城门闭。避倭者聚哭不得入。同知任环按剑开门。全活数万。前后击败倭。斩俘甚众。寻擢兵备。后赠光禄卿。
程香岩荫贵。四川大竹令。有政声。金川用兵。委办科多跕。程子烈随行。西军失守。贼及科多。程死守数月。贼积薪纵火。程出战。手刃二贼遇害。其子亦不屈死。事闻。赠衔祭葬。荫赉如例。可谓忠孝萃于一门矣。
明卢忠烈公象升寄内书曰。余厯郡守监司。以及治郧抚楚未尝有负君民。不敢私于妻子。家无长物。室鲜冶容。今督旅入关。危苦万端。成败利钝听之天。是非毁誉付之人。顶踵发肤归之君父。惟愿作吾匹者。体吾心。以媳代子。笃其妇规。以母代父。敦其家教。俾二亲怡于堂。四稚习于业。吾愿足矣。他何望焉。又寄子弟书云。古人仕学兼资。吾独驰驱军旅。君恩既重。臣谊安辞。委七尺于行间。违二亲之定省。流氛未靖。艰危备尝。此于忠孝何居也。愿吾子弟。思及父兄。勿事交游。勿图温饱。勿干戈而俎豆。勿弧矢而鼎彝。名须立而戒浮。志欲高而勿妄。殖货矜愚。乃怨尤之咎府。酣歌恒舞。斯造物之僇民。庭以内悃愊无华。门以外谦卑自牧。非惟可久。抑且省愆。凡我子弟。共佩老生之常谈。若我一身。自听彼苍之祸福。按忠烈以督师死戎间。观此二书。而忠孝节义之气凛然矣。
宋按察蒙泉言。某公在明为谏官。尝扶乩问寿数。仙判某年月日当死。届期无恙。后入 本朝至卿列。适同僚家扶乩。仙又降。某公叩以所判无验。又判曰。君不死。我奈君何。某公愕然。盖所判正甲申三月十九日也。
△格言
人臣事君。止此一念耳。所以分其念。使不顾君父者。有数端焉。曰身家。曰爵位。曰权势。曰恩怨。曰名誉。身家爵位之念。出于庸人。其坏事犹小。权势之念。多生于奸人。往往关天下国家之利害。而害亦终及于奸人。至于恩怨名誉。虽世之号为君子者。亦多不免。唐宋以来。朋党之祸是也。唯忠则尽其心而无欺。无欺则至诚。至诚则可以感天地。动鬼神。尚有数端之私得而间之哉。
忘身总论曰。夫忘身何关于为善也。不知居官经世。大是非大利害处。往往关着性命。平日虽能持经守正。到此时嗫嚅依违。杀人以媚人者有之。否则模棱首鼠。败坏国事者有之。古来干事豪杰。成大功名。大人品。俱从真金百炼。万死一生中来。而后国家始受其用。如郭令公之单骑见敌。李临淮之置刀鞾中。韩蕲王之十指存四。刘顺昌之积薪待尽。彼出入万军中。矢石交下。神气不动。默然制胜。岂易易哉。盖此身已早寘为国家有矣。又如徐有功。狄梁公。俱陷大辟。裴晋公韩魏公。委身剑侠。然卒以不死。勋满天地。名悬日月。彼固于此舍得尽。而后大用随之耳。至如王衍殷浩崔司徒等。其始也亦自负壁立万仞。衒声四海。然见草而悦。见狼而战。羊之质故在也。一遇事变。则嘶声丧胆。一筹不展。为天下笑。故须于此处急宜打得清净。即不幸而为岳武穆文丞相之死。视韩侂冑贾似道何如哉。人孰无死。哥舒翰萧至忠王涯贾餗辈。奄奄趋附。图保首领。而当其大限到时。玉石无遗。早知如是。何不烈烈轰轰。顶天立地。做将去乎。于此学得。方是真学。于此舍得。方成真舍。进之则一丝不挂。无名无功。道德作用。应念而满矣。
何苍玉曰。忠是诚心。良是善念。人之所以为人。在此二字。不忠不良。则有人之名。无人之实。在生业与禽兽无异。死后焉有不堕入畜道耶。今人亦知忠良是好事
译张庄僖公从少年束发直到去世入殓,每日都以名声节操来磨砺自己。在任期间,清廉的美誉远近皆知。而他忠诚刚直的气概,尤其远远超出众人。进入内阁后,严嵩因为公公正刚直、嫉恶如仇,打算中伤他。但公自律严谨,最终没有留下可乘之机。
杨继宗主持浙江乡试,得到两份试卷,便换上礼服焚香再次拜谢。同事询问原因,他回答说:“臣子以选拔人才为功劳,这两个人都是奇才,将来应当考中状元,我为朝廷得到人才而庆贺。”等到拆封看姓名,原来是王华和李旻。王华是辛丑科状元,李旻是甲辰科状元。
嘉靖年间,倭寇侵犯苏州。城门关闭,躲避倭寇的人聚集哭泣却无法进城。同知任环按着剑打开城门,保全了数万人的生命。前后多次击败倭寇,斩杀俘获的敌人很多。不久提升为兵备道,死后追赠光禄卿。
程香岩受父荫得官,任四川大竹县令,有良好的政绩声誉。金川用兵时,委派他办理科多跕事务,程子烈随行。西军失守,贼兵逼近科多跕,程香岩死守数月。贼兵堆积柴草放火,程香岩出战,亲手斩杀两名贼兵后遇害。他的儿子也宁死不屈而死。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官衔并祭祀安葬,荫封赏赐照例办理。可以说忠孝汇聚在一门之中了。
明代卢忠烈公卢象升给妻子写信说:“我历任郡守、监司,以及治理郧阳、安抚湖广,未曾辜负君主百姓,不敢对妻子儿女有私心。家中没有多余财物,室内没有艳丽妆容。如今率领军队入关,危险困苦万端。成败利钝听凭上天,是非毁誉交给世人,头顶脚底毛发肌肤都归属于君父。只希望做我妻子的,体谅我的心意,把儿媳当作儿子,恪守妇道;把母亲当作父亲,敦厚家教。使二老在堂上安适,四个孩子专心学业,我的心愿就满足了,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呢?”又给子弟写信说:“古人做官求学兼备,我却独自奔波军旅。君恩既然深重,臣子的道义怎能推辞?将七尺身躯置于行伍之间,违背对双亲的定省之礼。流寇氛气未平,艰难危险全都尝遍。这在忠孝方面该如何自处呢?希望我的子弟,想到父兄,不要从事交游,不要贪图温饱,不要放弃武备而只重祭祀,不要放下弓箭而只重礼器。名声必须建立但要戒除浮华,志向想要高远但不要妄为。聚敛财富是愚昧自夸,这是招致怨恨的根源;沉溺歌舞,这是上天惩罚的百姓。庭院以内要真诚朴实不尚浮华,门庭以外要谦卑自我约束。这不仅可长久,而且能反省过错。凡是我的子弟,共同铭记我这老生常谈。至于我自身,自然听凭上天的祸福。”按:忠烈公以督师身份死于军中,看这两封信,忠孝节义之气凛然可见。
宋代按察使蒙泉言说,某公在明朝任谏官,曾经扶乩问寿命长短。神仙判词说某年某月某日应当死去。到了那个日期却安然无恙。后来进入本朝做到卿级高官。恰逢同僚家扶乩,神仙又降临。某公叩问先前判词为何没有灵验,神仙又判词说:“你死不了,我能把你怎么样。”某公大惊。原来先前判词所指正是甲申年三月十九日。
△格言
臣子侍奉君主,只有这一种念头罢了。之所以分散这种念头,使人不顾君父的,有几种原因:一是身家,二是爵位,三是权势,四是恩怨,五是名誉。身家爵位的念头,出于庸人,他们坏事还小。权势的念头,多产生于奸人,往往关系到天下国家的利害,而祸害最终也波及奸人自己。至于恩怨名誉,即使是世上号称君子的人,也多不能免。唐宋以来的朋党之祸就是如此。只有忠,才能竭尽心力而没有欺瞒;没有欺瞒,就能达到至诚;至诚,就可以感动天地,震动鬼神,还有那几种私心能够离间吗?
《忘身总论》说:“忘身与行善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做官治理世事,在大是大非、大利大害面前,往往关系到性命。平时虽然能坚持正道,到了这个时候却吞吞吐吐、模棱两可,杀人来讨好别人的有之;否则就是犹豫不决,败坏国家大事的有之。古来办事的豪杰,成就大功大名、大人格,都是从真金百炼、万死一生中得来的。然后国家才开始任用他们。像郭子仪单骑见敌,李光弼把刀放在靴中,韩世忠十指只剩四指,刘锜堆积柴草等待死难。他们出入万军之中,箭石交加,精神气度不动,默然制胜,难道容易吗?大概这身躯早已放置给国家所有了。又如徐有功、狄仁杰,都陷入死刑;裴度、韩琦,将自身托付给剑客侠士。但最终没有死,功勋充满天地,名声悬挂日月。他们本来在此处舍得彻底,然后大用随之而来。至于王衍、殷浩、崔司徒等人,起初也自负壁立万仞,炫耀声名四海。但见到草就高兴,见到狼就害怕,羊的本质本来就在。一旦遇到事变,就嘶声丧胆,一筹莫展,被天下人嘲笑。所以必须在此处急宜打得清净。即使不幸像岳飞、文天祥那样死去,比起韩侂胄、贾似道又怎么样呢?人谁不死?哥舒翰、萧至忠、王涯、贾餗之辈,奄奄趋附,图谋保全首领,但当大限到来时,玉石俱焚,无一幸免。早知道如此,何不轰轰烈烈,顶天立地,去做呢?在此处学得,才是真学;在此处舍得,才是真舍。进而言之,则一丝不挂,无名无功,道德作用,随念而圆满了。”
何苍玉说:“忠是诚心,良是善念。人之所以为人,就在这两个字。不忠不良,就有人的名字,没有人的实质。活着与禽兽无异,死后哪有不掉入畜生道的呢?现在的人也知道忠良是好事”
。而到底不肯力为者。只因看得果报虚无。鬼神渺茫耳。不知此是自家性命事。即无果报鬼神。亦当时时存养省察。不敢少懈。况鬼神昭察。果报森然。有厯厯不爽者乎。夫忠良是载福的根本。减去一分忠良。即少却一分福泽。故斲削之至。往往有富贵胎元。竟至易为贫穷躯壳者。岂不可惜。
译然而最终不肯尽力去做的人,只是因为认为因果报应虚无缥缈,鬼神存在遥远难测罢了。他们不知道这是关乎自身性命的大事,即使没有因果报应和鬼神,也应当时刻修养身心、反省检视,不敢稍有懈怠。何况鬼神明察秋毫,因果报应森然分明,有着丝毫不差的确凿证据呢。忠诚良善是承载福气的根本,减少一分忠良,就少了一分福泽。所以如果过度削减忠良,往往那些原本具有富贵命格的人,竟然最终沦为贫穷的躯壳,这难道不可惜吗?
苍玉又曰。人之成名甚难。损名甚易。往往文人学士。一旦遭诬。终身沦陷。良可痛也。至于忠孝节义。尤世所难。见闻者。正当表扬宣着。以彰潜德。而后生小子。偏好求全责备。讥谈无忌。地狱之设。非为是人而谁为耶。
潘仲谋曰。人生天地父母之外。君恩最大。无论平时践土食毛。莫非皇恩。当胶庠造就。以至厯官受爵。显及祖宗。荣施三党。或待以腹心。隆以司牧。不过欲得养士报耳。人非草木。孰不动心。若身受国恩。惟知自顾身家。问心何忍。然臣道不一。为宰辅。则以格心佐治为忠。为言官则以谏诤匡弼为忠。为刑官则以执法平允为忠。为有司。则以爱民勤职为忠。为武臣。则以宣力靖乱为忠。当荐举。司文柄。则以为国得人为忠。事难枚举。务期真实对君。举动一念。全不为自己身家起见。不避豪强。不狥情面。不惜功名。并不求忠直声誉。或委曲济事而非阿附。或执法不回而非矫激。只要实有益于国计民生。且视吾君真是为尧为舜之君。不敢萌悠忽念。如是。始可以报君恩。至于大节不夺。见危授命者。代不乏人。如关壮缪。张睢阳。岳武穆。文文山。于忠肃。杨椒山者。其尤着也。运际坎坷。抱恨千载。固为臣子者所不忍言。亦不过了得臣子本分内事。然撑万古之纲常。存两间之正气。又不仅食人之禄。死人之事云尔也。
○爱民
父母之于子也。多方保护。训诲成全。甚至虑及细微。计及长久。如此故谓之爱。夫官即民之父母也。百姓望我保护。求我成全。事事与家庭无异。稍存隔膜之见。民已受苦不堪矣。膺民社者。不必广求施济。但询其利害所在。害民之事。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利民之事。早兴一日。则民多一日之安。委曲以行吾术。恳切以尽吾心。视黎元之众。皆吾孩提。四境之远。犹吾一室。斯爱民如子。一切善政。自能次第举行。而造福为靡涯矣。
事迹
格言
△事迹
唐太宗营造宫室。征讨四出。民力寖竭。张文瓘谏曰。王者养民。逸则富以康。劳则怨以叛。秦汉广事四彝。创建宫室。二世土崩。武帝末年。户口减半。民罔常怀。怀于有德。无使劳而生怨。帝善其言。卒为罢役。夫恤民不在临事。苟能念念不忘。则随时调剂。一言可以造无穷之福。慎勿曰我闲曹也。冷局也。小官也。而竟置之于不问也。
任昉义兴守。岁荒以月俸治粥。活饥者。禁民产子不举。有孕者助其资。全活数千家。
韩愈为潮州剌史。州人以男女为隶。过期不赎。则没入之。愈悉计其佣。得赎所没归之父母者。七百余人。奏请于朝。遂着为令。
柳宗元为柳州刺史。惟务德化。先是以男女质钱。约子本相当。则没为奴婢。柳宗元与民设法。悉令赎归。衡湘以南。民皆怀其德。
韦温为陕虢观察使。民当输租而麦未熟。吏白督之。温曰。使民货田穗以供赋可乎。为缓期而赋办。
顾云程。由淳安调嘉兴。岁大稔。谷贱不售。故事征赋以十月始。云程缓至岁尽犹不征。部使者恠之。次年正月。云程集耆老问曰。谷价视冬时几何。曰石益一镮矣。云程曰。若是趣完赋。耆老曰诺。五日而入四万金。部使者大惊曰。他邑征三阅月未上。公何以得此于民哉。
天顺中朝廷好宝玩。内侍言。宣德朝遣三保下西洋。获宝无算。上命内侍至兵部查西洋水程。尚书项忠令吏检故牒。时刘大夏为郎中。先检得匿之。吏检三日不得。被笞。刘终不言。事遂寝。后项呼刘诘之。刘曰。三保下西洋。劳军役民。死者万计。纵得珍玩何益。案虽在。亦当毁之以灭其迹。公尚欲追究有无耶。项闻言降位逊谢。指其座曰。公阴德不细。此位不久属公矣。刘果为尚书。
蔡君谟守福州。上元日令民家点灯七盏。陈烈作大灯题诗其上曰。富家一盏灯。太仓一粒粟。贫家一盏灯。抠却心头肉。风流太守知不知。犹憾笙歌无妙曲。王济为龙溪主簿。时调福建输
译苍玉又说:人要想成名非常困难,但损害名声却很容易。往往文人学士一旦遭受诬陷,就终身沉沦,实在令人痛心。至于忠孝节义,更是世间难以做到的。对于见闻到的此类事迹,应当加以表扬宣扬,以彰显潜藏的德行。然而后生小子却偏好求全责备,讥讽谈论毫无顾忌。地狱的设置,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人,又是为了谁呢?
潘仲谋说:人生在天地父母之外,君主的恩德最大。无论平时脚踏国土、食用草木,无不是皇恩。从学校培养造就,到历次做官受爵,荣耀及于祖宗,恩惠施于亲族,或者被当作心腹,被委以地方长官的重任,不过是想得到士人报效罢了。人不是草木,谁不会动心?如果身受国家恩惠,只知道照顾自己的身家,问心何忍?然而臣子的道义并不单一:做宰相,则以端正君主心志、辅助治理为忠;做谏官,则以进谏争辩、匡正辅弼为忠;做刑官,则以执法公平为忠;做地方长官,则以爱护百姓、勤勉职事为忠;做武臣,则以效力平定祸乱为忠;当被推荐、掌管文柄时,则以替国家得到人才为忠。事情难以一一列举,务必期望真心对得起君主,举动念头,完全不为自己身家考虑。不回避豪强,不徇私情,不惜功名,甚至不求忠直的声誉。有时委曲求全以成就大事而非阿谀依附,有时执法不回避而非矫激偏激。只要确实对国家生计和民生有益,并且视我们的君主真是尧舜那样的君主,不敢产生轻忽的念头。这样,才可以报答君恩。至于大节不夺、见到危难献出生命的人,历代不乏其人。像关壮缪、张睢阳、岳武穆、文文山、于忠肃、杨椒山等人,尤其著名。命运坎坷,抱恨千载,固然是做臣子的人不忍心说的,也不过是尽到了臣子的本分罢了。然而支撑万古的纲常,留存天地间的正气,又不仅仅是吃人家的俸禄、死在人家的事上那么简单。
○爱民
父母对于子女,多方面保护,训导教诲使其成才,甚至考虑到细微之处,计划长远。这样所以称为爱。官员就是百姓的父母。百姓盼望我保护,请求我成全,事事与家庭没有不同。稍微存有隔阂的看法,百姓已经受苦不堪了。担当地方治理的人,不必广泛寻求施舍救济,只要询问利害所在。有害百姓的事,能放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有利百姓的事,早兴起一日,百姓就多一日的安宁。委曲求全地实行我的方法,恳切地尽我的心意。视黎民百姓,都是我的孩童;四境之远,犹如我的一个房间。这样爱民如子,一切善政,自然能依次举行,而造福就没有边际了。
事迹
格言
△事迹
唐太宗营造宫室,征讨四方,民力逐渐枯竭。张文瓘劝谏说:王者养育百姓,安逸则富裕安康,劳苦则怨恨叛乱。秦汉大肆征伐四方蛮夷,创建宫室,二世时土崩瓦解;汉武帝末年,户口减半。百姓没有固定的归附,归附于有德行的人。不要让百姓劳苦而产生怨恨。皇帝认为他的话好,最终停止了劳役。体恤百姓不在临事之时,如果能念念不忘,就能随时调剂。一句话可以造就无穷的福分。千万不要说我是闲散部门,冷僻机构,小官,而竟然置之不问。
任昉任义兴太守,年成荒歉,用每月俸禄煮粥,救活饥民。禁止百姓生下孩子不抚养,对怀孕者资助其费用,保全救活数千家。
韩愈任潮州刺史,州里人把男女当作奴隶,过期不赎回,就没收归官。韩愈全部计算他们的佣工所得,赎回被没收归官的人,交给父母的有七百多人。向朝廷奏请,于是定为法令。
柳宗元任柳州刺史,只致力于道德教化。以前百姓用男女质押借钱,约定利息和本金相当,就没收为奴婢。柳宗元与百姓设法,全部让他们赎回。衡山、湘江以南,百姓都怀念他的德行。
韦温任陕虢观察使,百姓应当缴纳租税但麦子未熟,官吏禀报督促他们。韦温说:让百姓卖掉田里的麦穗来供给赋税可以吗?于是宽限期限而赋税办完。
顾云程,从淳安调任嘉兴。年成大丰收,谷贱卖不出去。旧例征赋从十月开始,云程宽缓到年底还不征收。部使者感到奇怪。次年正月,云程召集乡老问说:谷价比起冬天如何?回答说每石增加一镮钱了。云程说:如果是这样,赶快完成赋税。乡老说:好。五天就收入四万金。部使者大惊说:其他县征了三个月还没上缴,您怎么从百姓那里得到这些呢?
天顺年间,朝廷喜好珍宝玩物。内侍说:宣德朝派遣三保太监下西洋,获得珍宝无数。皇上命令内侍到兵部查西洋水路行程。尚书项忠命令官吏检查旧档案。当时刘大夏任郎中,先检查得到却藏匿起来。官吏检查三天没找到,被鞭打。刘大夏始终不说。事情于是停止。后来项忠叫来刘大夏责问他,刘大夏说:三保下西洋,劳师动众役使百姓,死者数以万计,纵然得到珍玩有什么益处?档案虽然在,也应当毁掉以灭其踪迹。您还想追究有无吗?项忠听言降位谦逊谢罪,指着座位说:您的阴德不小,这个位置不久就属于您了。刘大夏果然做了尚书。
蔡君谟任福州太守,上元节命令百姓家点灯七盏。陈烈制作大灯题诗在上面说:富家一盏灯,太仓一粒粟。贫家一盏灯,抠却心头肉。风流太守知不知,犹憾笙歌无妙曲。王济任龙溪主簿,当时调福建输
鹤翎为箭羽。鹤非常有之物。有司督责尤急。一羽至值数百钱。民甚苦之。济取鹅翎代输。驿奏其状。诏可之。敕旁郡并如济遵行。汀州银冶构讼十年不决。逮狱数百人。使济往鞫。七日尽得其情。坐仅数人。余皆释之。后官至安抚使。子孝杰亦贵。
译鹤翎用作箭羽。鹤是极罕见的生物。官府督促责罚尤其严厉。一根羽毛价值高达数百钱。百姓对此深感痛苦。李济取鹅翎代替缴纳。驿站上奏这一情况。皇帝下诏批准。敕令邻近各郡都依照李济的做法执行。汀州银矿诉讼十年未能决断。逮捕入狱的有数百人。派李济前往审问。七天之内完全查清案情。定罪者仅有数人。其余全部释放。后来官至安抚使。其子李孝杰也显贵。
王恕巡抚云南。不挈僮仆。惟行灶一。竹食箩一。日给乳豆二块。菜一朿。悬示云。欲携家僮随行。恐致子民嗟怨。是以不恤衰老。单身自来。意在洁己奉公。岂肯纵人坏事。人皆录其辞。焚香礼之。
本朝钱邑令芮公讳复传。爱民如子。不利于民者。必去之而后快。尝谓邻邑某公曰。为官固贵急公。亦须积些阴德留与子孙。以某公酷虐其下。特有感言之耳。某公答曰。那里顾得子孙。我只图自己受用。未几芮公以廉节厯升浙省宪副。某公为抚军所劾。罢任而去。
宋郑清臣为槐里令。虐使小民。民甚衔怨。后移任归。合邑之民。遮道唾骂。清臣以部民侮辱官长上闻。真宗曰。为政在得民。民心如是。尔政可知。贬其官。此皆轻蔑天民之报也。
宋王安石欲开黄河。并修河堤二百里。范子渊迎其意。自表荐往。数年间糜费钱粮百万。溺死者一千余人。竟无成功。廷议论罪。以为更浮于鲧。贬死峡州。
钱塘稽先生某。尝谓新贵者曰。公己作人中龙矣。愿为行雨龙。无作毒龙扰害人世。旨哉斯言。真地狱中救苦咒也。服官者肯各书一通贴于座右。则触目警心。自无虐下取功之事矣。
△格言
夫爱民之道。必先除弊以悦民心。然后兴利以造民福。盖除弊以解悬。民心即喜。兴利便须用民财。劳民力。非得其心。则民将生怨。故二者当有先后。然非真知利弊之详确。则是非混淆。吾以为利而兴之。而不知其为害。以为害而除之。而不知其为利。或兴除之际。未得其法。则弊随生而害又起。故又在于广询博访。取决贤智。不专一己之见。而求通舆论之公。古人所谓合人情。宜土俗。而不失先王之意。然后兴除得当。而德泽及于民矣。
急公奉上之事。捉民当官夫。征徭差役。虽小民分所宜然。但亦须顾其力量何如。若不计闾阎疾苦。硬差强派。民力有限。其何以堪。即云当官亦有工食。不知呼唤之初。即有分规。发银之际。又有扣克。民之所拜惠者。不及数之半也。为民上者。必须体恤物情。深自裁制。不然。几点银朱。费却许多血汗。一张牌面。剥却无限脂膏矣。
居官全活者。有有形之全活。有无形之全活。有形者巳然也。当其颠困欲毙。鹄面鸠形。起沟中之瘠。而予之生全。其为德诚大。然能视民如伤。先事区处。不致颠顿危急。尤为妙手。盖凡饥寒流离。救之未然。则生理不失。力半而功倍。教化亦然。止恶未萌。则不至刑辟。俗美而民安矣。
天非私富一人。盖托以众贫者。天非私贵一人。盖托以众贱者。贫贱人食力营产。自家血汗。自家消受。天之鉴察反宽。富贵人担爵食禄。万民血汗。一人消受。天之督过更重。
当官处事。务合人情。忠恕违道不远。未有舍此六字。而能有济于民者。尝思有恩以及人。而以方便为上。如差科之行既不能免。则就其间求所以便民省力者。不使骚扰重为民害。其益多矣。
陶文僖公曰。吾辈一列仕籍。即念念济人。尚不能免罪。况敢漫不加意乎。忆吾往昔奉差赴越。往返数千里。水路陆路。所用夫役不知凡几。念兹小民。皆人子也。或当暑月蒸汗淋漓。或值寒天冲霜冒雪。由是而染病道路。委填沟壑者。何可胜数。此等罪孽。皆由我造。如释氏果报之说不诬。能无惕然于心乎。
王梅溪十朋守泉州。宴邑宰。有诗云。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真西山守长沙。宴十二邑宰于湘亭。有诗云。从来官吏与斯民。本是同胞一体亲。既以膏脂供尔禄。须知痛痒切吾身。此邦素号唐朝古。我辈当如汉吏循。今日湘亭一杯酒。更烦散作十分春。一时听者悚然。二公真贤郡守哉。
学治臆说云。治无成局。以为治者为准。能以爱人之实心。发为爱人之实政。则生人而当。谓之仁。杀人而当。亦谓之仁。不然。姑息者养奸。刚愎者任性。邀誉者势必徇人。引嫌者惟知有我。意之不诚
译王恕巡抚云南时,不带童仆,只带一个行灶、一个竹食箩,每天供给两块乳豆、一束菜,悬挂告示说:“想要携带家童随行,恐怕招致百姓嗟叹怨恨,因此不顾年老体衰,单身前来,意在洁身奉公,怎肯纵容他人败坏政事。”人们都抄录他的言辞,焚香礼拜他。
本朝钱邑县令芮公,名复传,爱民如子,对百姓不利的事,一定除去后才感到痛快。曾对邻邑某公说:“做官固然贵在急于公事,也须积些阴德留给子孙。”因为某公酷虐下属,所以特意有感而发。某公回答说:“哪里顾得上子孙,我只图自己受用。”不久,芮公因廉洁节操历任升迁为浙江按察副使,某公被巡抚弹劾,罢官离去。
宋朝郑清臣任槐里县令,虐待役使小民,百姓非常怨恨。后来他调任回乡,全县百姓拦路唾骂。郑清臣以百姓侮辱长官为由上报朝廷,真宗说:“为政在于得民心,民心如此,你的政绩可知。”贬了他的官。这都是轻蔑百姓的报应。
宋朝王安石想开凿黄河,并修筑二百里的河堤。范子渊迎合他的心意,自己上表推荐前往。几年间耗费钱粮百万,淹死一千多人,最终没有成功。朝廷议论定罪,认为他的过失比鲧还严重,贬死在峡州。
钱塘稽先生某,曾对一个新贵说:“您已作人中龙了,愿做行雨龙,不要做毒龙扰害人世。”这话意味深长,真是地狱中救苦的咒语。做官的人若能各抄一份贴在座右,那么触目惊心,自然不会有虐待下属以谋取功劳的事了。
△格言
爱民之道,必须先除去弊端以取悦民心,然后兴办利事以造福百姓。因为除去弊端以解除倒悬之苦,民心就会欢喜;兴办利事便须动用民财,劳役民力,如果不先得到民心,百姓就会产生怨恨。所以这两者应当有先后顺序。然而如果不真正详细知晓利弊,就会是非混淆,我以为有利而兴办,却不知其为害;以为有害而除去,却不知其为利;或者在兴办除去之际,没有掌握正确方法,那么弊端随之产生,祸害又起。所以又在于广泛询问、多方访察,向贤智之人请教决定,不专断一己之见,而寻求舆论的公正。古人所说的合乎人情,适宜土俗,而不违背先王之意,然后兴办除去得当,德泽才能惠及百姓。
急于公事、奉承上级的事,征调百姓充当官府夫役,征收徭役差事,虽然是小民分内应当做的,但也必须顾及他们的力量如何。如果不考虑民间疾苦,强行差派,民力有限,他们怎么承受得住?即使说当官也有工食,不知道在呼唤之初,就有分取规例;发放银两之际,又有克扣。百姓所受到的恩惠,不到数额的一半。作为百姓的上级,必须体恤物情,深切自我节制。不然的话,几点银朱,耗费了许多血汗;一张牌面,剥去了无限脂膏。
做官保全活命百姓,有有形之保全,有无形之保全。有形的是已然发生的,当百姓颠沛困顿将要毙命,面黄肌瘦、形如枯鸟,从沟渠中救起瘦弱之人,给予他们生存,其德行确实伟大。然而若能视民如伤,事先安排处置,不致使百姓颠顿危急,更是妙手。因为凡是饥寒流离,在灾祸发生前救助,那么生计不致丧失,用力一半而功效加倍。教化也是如此,在恶念未萌发时制止,就不至于触犯刑律,风俗美好而百姓安宁了。
上天不偏私富裕一人,而是寄托给众多贫穷的人;上天不偏私尊贵一人,而是寄托给众多卑贱的人。贫贱之人靠劳力经营产业,自家的血汗,自家消受,上天的鉴察反而宽厚;富贵之人担任职爵享受俸禄,万民的血汗,一人消受,上天的督责过失更重。
当官处事,务必合乎人情。忠恕之道离正道不远,没有舍弃这六个字而能对百姓有济助的。曾想施恩惠及他人,而以方便为上。如差科之行既然不能免除,那么就在这中间寻求便民省力的方法,不使骚扰加重成为百姓祸害,其益处就多了。
陶文僖公说:“我们一旦列入仕籍,就念念想着济助他人,尚且不能免罪,何况敢漫不经心呢?回忆我往昔奉差赴越,往返数千里,水路陆路,所用夫役不知有多少。念及这些小民,都是人子,或在暑月蒸汗淋漓,或在寒天冲霜冒雪,由此而在路上染病,委身填塞沟壑的,何可胜数。这些罪孽,皆由我造,如果佛家果报之说不是虚妄,能不在心中警惕吗?”
王梅溪十朋守泉州,宴请县令,有诗云:“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真西山守长沙,在湘亭宴请十二邑县令,有诗云:“从来官吏与斯民,本是同胞一体亲。既以膏脂供尔禄,须知痛痒切吾身。此邦素号唐朝古,我辈当如汉吏循。今日湘亭一杯酒,更烦散作十分春。”当时听的人悚然心惊,二公真是贤明的郡守啊。
《学治臆说》说:治理没有固定的格局,以治理者为准。能以爱人的实心,发为爱人的实政,那么生人得当,称为仁;杀人得当,也称为仁。不然的话,姑息养奸,刚愎任性,邀誉者势必徇人,引嫌者惟知有我,心意不诚
。治于何有。若心地先未光明。则治术总归涂饰。有假爱人之名。而滋厉民之弊者。恶在其为民父母也。故治以实心为要。尤以清心为本。
译治理政事有什么难的呢?如果内心先不光明,那么治理的方法终究只是粉饰表面。有的人假借爱护百姓的名义,却助长了残害百姓的弊端,这哪里还配称为百姓的父母呢?所以治理政事以真诚的心意为关键,尤其以清静的心性为根本。
又曰。先儒有言一命之士。苟留心于爱物。于物必有所济。身为牧令。尤当时存此念。设遇地方公事。不得不资于民力。若不严察吏役。或又从而假公济私。扰累何堪。故欲资民力。必先为民惜力。不惟弭怨。亦可问心。
又曰。如之何而可不得罪于羣黎百姓。曰诚而已矣。三代直道之风。今犹古也。为治有体。焉得人人而悦之。一有沽名邀誉之私。其奉我以虚名虚誉者。即导我以偏好偏恶。而便民之事亦且病民。惟出之以诚求。尽吾心焉。有隐受吾庇者。虽奸胥蠹役讼师地棍之类。谤声交作不足恤也。
爱民之实。发于至诚。则才识胆。皆因之而生。仓卒之际。一语而可以格天。可以造福。惟其诚也。乾隆五十余年 春巡畿甸。突有邨民犯 跸。手携兵器为扈从侍卫所格。立被执。诘之曰直隶人。 纯庙震怒曰。朕每年春秋两巡。累及近畿。百姓固应怨我。然两次所免钱粮。积数十年计之。亦不为少。竟不足以生其感乎。是殆有主之者矣。时总督方恪敏公观承。已于卡伦门外接 驾。一闻此事。飞骑追上。而 乘舆已前行。公疾趋伏道旁。大声呼曰。臣方观承奏明。此人是保定村中一疯子也。 上闻稍回顾。而 乘舆已入宫门。甫 降舆。即传军机大臣入 对。 上曰。顷犯跸之人。据方观承奏是一疯子。不知究竟如何。军机大臣碰头奏曰。方观承久于直隶。据所奏是疯子。自然不错。 上曰既系如此。即交尔等会同刑部严讯。作疯子办理亦可。军机大臣碰头谢出。即日在行帐中定案。当是时众情危惧。不知此案将如何株连。乃以恪敏公词组回 天。其事骤解。如浮云之过太虚。真所谓仁人之言。其利溥哉。今恪敏公之子勤襄公维甸。亦继武为直隶总督。 国恩家庆。其原有自来矣。此事蒋砺堂节相。曾向梁中丞章巨述之。并云恪敏在直隶功德甚盛。此其逸事。行状墓志。所不载。我辈宜笔之于书也。
○当官功过格
序
事迹
格言
当官功过格
△序
马惠我先生当官功过格序
太微仙君功过格。莲池大师取而增定之曰自知录流传久矣。自卿相以及编氓。皆可奉为蓍蔡者。友人又贻我当官功过格。予览未竟而惊起曰。当官之重如此哉。一笔而判生死。一言而召灾祥。一念而分寒暖。行一善。胜寻常人百千万亿善。行一恶。胜寻常人百千万亿恶。正所谓高原之水。天下之大利大害也。德易以滋。忍亦易以滋。每见天资刻薄之人。风霆在手。横逞胷臆。又见勉强好善之人。云霄得意。顿换肺肠。嗟乎。富贵功名为时有几。一朝失足。便堕泥犁。莫谓进贤冠皆福报也。以之种德。则进贤即九品莲台之阶级。以之酿恶。则进贤即三涂苦趣之津梁。语云。当官若不行方便。如入宝山空手回。不趁当官时。鬯宏深之愿力。开普渡之慈航。更待何时哉。盍取此功过格。悬之座隅。宦海茫茫。紧操篙舵。浮尘碌碌。痛下针锥。止期利民济物。安问升铨陟谏。朱幡皁葢。何时不可默质神明。青琐黄堂。是处皆堪猛提性命。上报君父。下泽子孙。隐忏諐尤。显消怨詈。皆在此格中矣。则谓功过格。即人鬼关可也。即黑白业可也。排衙人散之后。讼庭花落。鹤署风清。一静间。今日所为。功耶。过耶。当懔懔有照胆镜临之。
△当官功过格。
纪功凡五十九条。此阴司之纪功。较上司之纪功。效验更神。催征有法。劝谕乐输清楚。完欠多少。恩威并用。不烦敲扑而钱粮毕办。算百功。
审编里役。差遣均平。使合县受福。算百功。
清核地亩钱粮。井井有条。使吏胥保歇不得欺隐。致累小民。算百功。
遇大灾大荒。能早勘早申。力请蠲赈。设法救活多命。算千功。
遇兵盗窃发。能豫为防范。力加捍御。免百姓被难。算千功。
力行保甲。亲编亲查。不扰民而盗自弭。邪教奸宄自息。算百功。
较
译又说:先儒有言,一命之官,如果留心于爱护万物,对万物必定有所补益。身为地方长官,尤其应当时常存有这种念头。假如遇到地方公事,不得不借助民力,如果不严格督察吏役,或者他们借机假公济私,百姓遭受的骚扰和拖累将不堪忍受。所以想要借助民力,必须先为百姓爱惜民力,这不仅能消除怨恨,也能问心无愧。
又说:怎样才能不惹得百姓怨恨呢?回答说:只要真诚罢了。夏商周三代正直的风气,如今依然如古时一样。治理国家有其根本原则,怎么能做到让每个人都满意呢?一旦存有沽名钓誉的私心,那些奉承我、给我虚名虚誉的人,就会诱导我产生偏好的情绪,那么即使是为了百姓便利的事,也会变成祸害百姓的事。只有出于真诚去求取,竭尽我的心意,那些暗中受到我庇护的人,即使是奸猾的胥吏、蛀虫般的差役、讼师、地痞之类,诽谤之声交加也不值得忧虑。
爱民的实质,发自至诚,那么才能、见识、胆略,都因此产生。在仓促危急之际,一句话可以感动上天,可以造福百姓,这都是因为真诚。乾隆五十多年,皇帝春季巡视京畿地区,突然有村民冲撞御驾,手持兵器被护卫侍卫制服,当场被捕。审问得知是直隶人。皇帝震怒说:“朕每年春秋两次巡视,连累近畿百姓,百姓固然应该怨恨我。然而两次免除的钱粮,累计数十年计算,也不算少,竟然不足以使他们产生感激之情吗?这大概是有主使者了。”当时总督方恪敏公观承,已经在卡伦门外迎接圣驾,一听到这件事,飞马追上,但皇帝的车驾已经前行。方公快步走到路边伏地,大声呼喊说:“臣方观承奏明,此人是保定村中的一个疯子。”皇帝听到后稍微回头,但车驾已经进入宫门。刚下车,就传军机大臣入宫应对。皇帝说:“刚才冲撞御驾的人,据方观承奏报是一个疯子,不知究竟如何。”军机大臣磕头奏道:“方观承在直隶任职很久,据他奏报是疯子,自然不会有错。”皇帝说:“既然这样,就交给你们会同刑部严加审讯,按疯子办理也可以。”军机大臣磕头谢恩退出,当天在行帐中定案。当时众人心情危惧,不知道此案将如何株连,却因恪敏公的言辞挽回天意,事情骤然化解,如同浮云掠过太空。真可谓仁人的言语,其利益广博啊。现在恪敏公的儿子勤襄公维甸,也继承父业担任直隶总督。国家的恩宠和家族的喜庆,其根源自有由来。这件事蒋砺堂节相,曾向梁中丞章巨讲述,并说恪敏公在直隶功德甚盛,这是他的逸事,行状墓志中没有记载,我们应当把它写下来。
○当官功过格
序
事迹
格言
当官功过格
△序
马惠我先生《当官功过格》序
太微仙君的功过格,莲池大师取来增补审定,称为《自知录》,流传很久了。从卿相到平民百姓,都可以奉为准则。友人又赠给我《当官功过格》,我还没看完就惊起说:当官的责任竟然如此重大啊!一笔可以判定生死,一言可以招致灾祸或吉祥,一念可以区分冷暖。行一善,胜过普通人百千万亿的善;行一恶,胜过普通人百千万亿的恶。正所谓高原上的水,是天下的大利大害。德行容易滋生,残忍也容易滋生。常常见到天性刻薄的人,手握权柄,横逞胸臆;又见到勉强好善的人,得志于高位,顿时改变心肠。唉!富贵功名能享受多久呢?一旦失足,便堕入地狱。不要说进贤冠都是福报,用它来种德,那么进贤冠就是九品莲台的阶梯;用它来酿恶,那么进贤冠就是三途苦境的桥梁。俗话说:当官如果不施方便,如同进入宝山空手而回。不趁当官之时,畅达宏大的愿力,开启普渡的慈航,更等待何时呢?何不取此功过格,悬挂在座位旁边。宦海茫茫,紧紧掌握篙舵;浮尘碌碌,痛下针锥。只期望利民济物,哪里还问升迁贬谪。朱幡皂盖,何时不可默然质对神明;青琐黄堂,处处都堪猛烈提撕性命。上报君父,下泽子孙,暗中忏悔罪过,显消怨骂,都在这功过格中了。那么说功过格,就是人鬼的关口,就是黑白业的界限。排衙人散之后,讼庭花落,鹤署风清,在一静之间,今日所为,是功呢,还是过呢?应当凛凛然有照胆镜临照。
△当官功过格
记录功德共五十九条。这是阴司记录的功德,比上司记录的功德,效验更加神速。催征有方法,劝谕百姓乐于缴纳,清楚明白,完欠多少,恩威并用,不烦劳拷打而钱粮全部办完,算一百功。
审核编排里役,差遣均平,使全县受益,算一百功。
清理核查地亩钱粮,井井有条,使吏胥保歇不能欺瞒隐匿,导致连累小民,算一百功。
遇到大灾大荒,能尽早勘查尽早申报,极力请求减免赈济,设法救活多人,算一千功。
遇到兵变盗窃发生,能预先防范,极力抵御,免除百姓遭难,算一千功。
力行保甲制度,亲自编排亲自检查,不骚扰百姓而盗贼自然平息,邪教奸宄自然止息,算一百功。
较
设法征解。缓急有叙。不苦粮书保长。不累赍解员役。算百功。
遇残苦地方。能申请减赋停征。算千功。
惜福俭用。无累地方。且使侈俗还淳。算百功。上司能裁减供应者。倍算。劾告府州县贪酷正官一人。算千功。府佐算六百功。县佐算三百功。
能禁戢势宦豪奴。使不敢凌虐小民者。算百功。
出冤枉死罪一人。算百功。军罪算五十功。徒罪五年者算二十功。三年者算十五功。二年者算十功。一年者算五功减罪者减半算。
祈祷竭诚有应。免水旱疾疫之灾算百功。
严禁佐贰不得擅系犯人。算百功。
热审寒审多放轻罪。算百功。
遇大寒大暑大风大雪。钱粮停比。词状停审。一次算十功。
惩治讼师扛证。不得刁唆构衅。保人身家。一人算十功。人命立时亲验。假者坐诬。真者随即亲审。或故或误。为首为从。分别定罪。不致游移干连。一命算十功。
缢死投水服毒死。审非真正威逼。情可痛恨者。不加重罪。以长轻生之习。亦不断给葬埋。以长刁风。一事算十功。
词状少准一日算三功。妇女非关紧要即为抹去。一名算一功。
人犯投到即审不烦守候。一词算一功。
耐烦受诉。使两造各尽其情。一事算二功。
不嗔越诉。只平平照常理断。一事算五功。
听审不受嘱托。一事算一功。
重惩诬告。以息刁讼。一事算二功。
重治不孝。一人算十功。重治叛奴。一人算十功。重治访行赌行打行。一人算十功。
听讼得平。一事算一功。能诲诱顽民。平其忿心。使息争省讼。算十功。
用刑有方。老幼醉病。及妇女非犯奸不打。尊长告卑幼。百姓告衙役。虽失实弗打。已桚已夹。要枷弗打。一人算一功。
不偏护原告。算一功。不喜奉承迎合之言。算一功。
不时错枉。片念拨转。不吝改过。算十功。
事到据理直断。及到别衙门随其展辩。不以成心怒翻案。一事算五功。
供招自为检点。不容吏胥上下其手。一事算一功。
审无重情。免供逐出一事算一功。
追赃有法。禁攀害亲友以保无辜。以赃之多寡算功。能为开豁者。五两算一功。出己财代完者倍算。
和合婚姻。一事算十功。
亲讲乡约。劝惩有方。一日算十功。
劝戒同僚行善止恶。以事之大小算功。劝戒上司倍算。盗贼拿到即审。务得真情真赃。不许捕役私拷。不委衙官混供。不许扳累无辜。不专靠极刑招承。无枉无纵。一次算十功。
严戢捕役牢囚。飞诈良善。算十功。
重犯无家属者。照例申请囚米。一人算一功。例有不合。自为设处。一人算三功。
严禁狱卒牢头。勿肆凌虐。使囚得安守。一人算一功。
牢瘟缠染。命狱官狱卒。扫除积秽。多燃苍术。盛凉水。冬天给草荐姜汤。使囚得方便。一人算一功。
犯无重情。及赃罪易完者。容保在外。勿轻送狱。热审冷审。年终放出轻犯。一人算一功。
禁恶俗。如淹女。火葬。宰牛。酒肆。掠卖。打鸟。等类。一日算十功。
给发役从工食。养济口粮如期。并禁吏胥克减。一次算十功。
考较公明。不阻抑孤寒。一名算一功。
开报生员优劣。采访的确。使人知劝惩。一名算二十功。
用物照价平买。不倚官势亏民。每物算一功。赈济得实。十人一功。
瘟疫疟痢。盛行。开局施药。一人算一功。垂死而得生者。算十功。葬一死人。算三功。
收养孤老。一人算十功。劝其亲戚收养者。倍算。禁止民俗妄费。省十两算一功。
役使地方人。及衙门人。概从宽厚。一人算一功。
远来人役。早发回文。一日算一功。
接文士下僚。有礼无慢。一人算一功。
下僚非得罪地方。不轻加责逐。一人算十功。
修葺
译制定征收解运的方法,缓急有序,不使粮书、保长受苦,不连累押送钱粮的员役,算一百功。
遇到遭受灾荒困苦的地方,能够申请减免赋税、停止征收,算一千功。
爱惜福分,节俭用度,不拖累地方,且使奢靡的风俗回归淳朴,算一百功。上司若能裁减供应,加倍计算。弹劾告发贪酷的正任府州县官一人,算一千功;府佐官算六百功;县佐官算三百功。
能够禁止遏制权贵豪奴,使他们不敢凌虐小民,算一百功。
平反冤案,使死罪者免死一人,算一百功。军罪算五十功;徒刑五年算二十功;三年算十五功;二年算十功;一年算五功。减轻罪行的,减半计算。
祈祷竭诚而得到感应,免除水旱疾疫之灾,算一百功。
严禁佐贰官擅自拘系犯人,算一百功。
在热审、寒审中多释放轻罪之人,算一百功。
遇到大寒、大暑、大风、大雪,停止催征钱粮,停止审理词状,一次算十功。
惩治讼师和扛证之人,不让他们刁难唆使、制造事端,保全百姓身家,一人算十功。人命案件立即亲自验尸,假者以诬告论罪,真者随即亲自审理,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主犯从犯分别定罪,不致牵连游移,一命算十功。
缢死、投水、服毒而死,审明并非真正威逼、情可痛恨者,不加重罪,以免助长轻生之习;也不断绝给葬埋的费用,以免助长刁风,一事算十功。
词状少批准一日,算三功。妇女若非关系紧要,立即抹去不审,一名算一功。
人犯一到立即审理,不烦劳守候,一词算一功。
耐心接受诉状,使双方各自尽情陈述,一事算二功。
不恼怒越级上诉,只按常理公正断案,一事算五功。
听审时不接受嘱托,一事算一功。
重惩诬告,以平息刁诈诉讼,一事算二功。
重治不孝之人,一人算十功;重治叛奴,一人算十功;重治访行、赌行、打行之人,一人算十功。
听讼得以公平,一事算一功。能教诲诱导顽劣之民,平息其忿怒之心,使停止争讼,算十功。
用刑有方,老幼、醉酒、患病者,以及妇女非犯奸淫罪不打;尊长告卑幼,百姓告衙役,即使失实也不打;已戴枷已夹者,要加枷也不打,一人算一功。
不偏袒原告,算一功;不喜欢奉承迎合之言,算一功。
偶尔错判冤枉,念头一转,不吝惜改过,算十功。
事情到来据理直断,及到别的衙门随其辩解,不因成见恼怒而翻案,一事算五功。
供招亲自检点,不容吏胥上下其手,一事算一功。
审无重情,免供逐出,一事算一功。
追赃有法,禁止攀扯陷害亲友以保全无辜,以赃物多少计算功数。能予以开豁者,五两算一功;出己财代完者加倍计算。
调解和合婚姻,一事算十功。
亲自宣讲乡约,劝善惩恶有方,一日算十功。
劝戒同僚行善止恶,以事情大小计算功数;劝戒上司加倍计算。盗贼抓到立即审理,务必得到真情真赃,不许捕役私自拷打,不委派衙官胡乱供词,不许扳连无辜,不专靠极刑招供,不枉不纵,一次算十功。
严厉禁止捕役、牢囚飞诈骗害良善,算十功。
重犯无家属者,照例申请囚米,一人算一功;若例规不合,自行设法安置,一人算三功。
严禁狱卒、牢头肆意凌虐,使囚犯得以安守,一人算一功。
牢狱瘟疫缠染,命令狱官、狱卒扫除积秽,多燃苍术,盛放凉水,冬天给草荐姜汤,使囚犯得以方便,一人算一功。
犯人无重情,及赃罪易完者,容保在外,不轻易送狱;热审、冷审、年终放出轻犯,一人算一功。
禁止恶俗,如溺女、火葬、宰牛、酒肆、掠卖、打鸟等类,一日算十功。
给发役从工食、养济口粮如期,并禁止吏胥克扣减损,一次算十功。
考核公正严明,不阻抑孤寒之士,一名算一功。
开报生员优劣,采访确切,使人知劝惩,一名算二十功。
用物照价公平购买,不倚仗官势亏害百姓,每物算一功;赈济得实,十人一功。
瘟疫疟痢盛行,开设药局施药,一人算一功;垂死而得生者,算十功;葬一死人,算三功。
收养孤老,一人算十功;劝其亲戚收养者,加倍计算;禁止民俗妄费,省十两算一功。
役使地方人及衙门人,一概宽厚,一人算一功。
远来人役,早发回文,一日算一功。
接待文士下僚,有礼无慢,一人算一功。
下僚若非得罪地方,不轻易加责驱逐,一人算十功。
修葺
学宫。启圣。及乡贤名宦祠。神庙。佛殿。仓房。狱舍。桥路。费十两算一功。劝人乐助者同算。
表章先贤。旌举贞孝。一事算十功。
译学宫、启圣祠、乡贤名宦祠、神庙、佛殿、仓房、狱舍、桥梁道路,花费十两银子算作一功;劝导他人乐意捐助的,同样计入功德。
表彰先贤、旌表贞节孝行,每办成一件事算作十功。
故旧经过地方。厚待加礼。一人算十功。若患难死丧而加抚恤者倍算。同僚下司身故。失位而家贫者。助一两算一功。劝人共助者同算。
祭祀诚敬。一次算十功。
纪过凡三十七条。此阴司之纪过。较上司之纪过。利害更大。催征无法。任书吏欺隐。保歇包侵。不能清楚。乱拿乱责。追呼愈急。完欠愈淆。合县不安。算千过。
擅自加派增粮。使小民永受赔累。算千过。
地方利病。明知应兴应厘。不肯出身担任。推卸后官。图便一时。罔计永久。算千过。
点役不公。任吏胥作弊。合县不服。算百过。
保约奉行不善。轻委衙官。反致骚扰。算百过。
风土异宜。时势异尚。不虚心参酌。强不知以为知。见一偏而不见全局。算百过。
遇灾荒不早申请。使民心弗安。上泽不究。算千过。
劝地方好义。救荒。积谷。练兵等事。不虚公详慎。偏听率性。苛派不堪。算千过。
纵护衙门人。使小民含怨。算百过。
听信左右指拨害人。算百过。
滥准词状。一词算一过。
多问罪赎。以肥私橐。以媚上司。一罪算十过。
借地方公事为名。滥罚者。一两算一过。
受人嘱托。枉善良者。小事算十过。大事算百过。受人嘱托。故纵应罪者。一人算一过。纵真命者。一人算百过。纵大盗及豪强奸蠹者。一人算百过。若受赃而故纵者倍算。
考试不公。使孤寒不得上进。一名算十过。
开报生员优劣不确。使劝惩无益。士习日漓。算百过。
好长夜饮酒。登山玩水。耗费人财。累地方下役守候。一次算十过。
祭祀不尽诚。一次算三过。水旱不早祈祷。及祈祷不尽诚。惟以虚文塞责。算百过。
好为奢侈。伤财害民。阴坏风俗。一事算十过。
罪招本有生路。不开一线。只求上司不驳者。一事算二十过。
上司怒人。明知其枉。不敢辩救。一事算二十过。
事关前任及别衙门事。明知其枉。而泥成案。徇体面。不与开招者。一事算三十过。
获盗不即亲审。得其真情真□。□黠盗漏网。扳累良民算百过。
纵奸捕借盗指赃诈害良善。一事算五十过。
人命不即检验伤正定案。致招情出入拖累多人。一事算十过。如审非真命。而轻易发检。使死者不得全尸。生者多般受累。一事算五十过。
服毒投水悬梁。图赖人命。审无威逼。辄断葬埋。以长轻生之习。一人算十过。
不禁溺女宰牛赌博。一日算十过。
慢文士。慢下僚。一次算一过。用刑不当。以多寡算过。罪不致死而杖毙者。一命算百过。
纵刑杖人。打下腿湾。任他索诈。一日算十过。
事不即决。淹禁停留。使讼中生讼。破人身家。一事算十过。
听审人犯已齐。因懒惰饮宴。轻为更期。累众候费烦苦者。一事算一过。
宠任衙门人。使诈骗人财。一人算一过。
开报贤否失当。随官之大小。人之善恶。算一过。
纵容左道惑众。及聚众赛会。不行严禁者。算百过。
门禁不严。致家人通同衙役作弊。一日算十过。
沽名干誉不顾前官者。算十过。
出入行牌不信。使官役守候劳苦。供应耗费者。一次算十过。
△事迹
袁黄遇云谷禅师。授以功过格。发愿行三千善。及成进士。授宝坻知县。夜梦神人告曰居官行善。极易极大。即如钱粮一节。若肯请减。其善岂有涯耶。袁悟。因力请上台。查其侵牟飞诡。减至大半。邑人咸颂德焉。其后擢升比部。子俨亦成进士。
赵康靖公概。居恒置一瓶。及黑白二豆于案间。起一善念。投一白豆于瓶。起一恶念。投一黑豆于瓶。初则黑豆甚多。既而渐少。久而善恶二念俱忘。瓶豆亦置而不用。后入相。
徐文靖公。学康靖公所为。以二瓶贮黄黑豆。每举一善念。道一
译故交旧友经过辖区,给予厚待和礼遇,一人记十功。若对遭遇患难、死丧的人加以抚恤,则加倍计算。同僚或下属官员去世,因失官而家境贫寒的,资助一两银子记一功。劝人共同资助的,一同记功。
祭祀时真诚恭敬,一次记十功。
记过共有三十七条。这是阴司的记过标准,比阳间上司的记过,利害更为重大。催征赋税没有章法,任由书吏欺骗隐瞒,包庇歇息、侵吞公款,不能查清,胡乱抓人、随意责打,追呼越急,完税与欠税越混淆,导致全县不安,记千过。
擅自加派增加粮税,使百姓永远遭受赔累,记千过。
地方的利弊,明明知道应该兴办或革除,不肯挺身而出承担责任,推卸给后任官员,图一时之便,不顾长远利益,记千过。
征发徭役不公,任由吏胥作弊,全县不服,记百过。
保甲约法执行不善,轻率委任衙门官员,反而导致骚扰百姓,记百过。
风土人情适宜不同,时势风尚各异,不虚心参酌,强不知以为知,只见片面而不见全局,记百过。
遇到灾荒不早申请救济,使民心不安,皇上的恩泽不能下达,记千过。
劝勉地方行善义举,如救灾、积谷、练兵等事,不公正详慎,偏听偏信,率性而为,苛派不堪,记千过。
纵容护卫衙门的人,使百姓含怨,记百过。
听信左右亲信的指使而害人,记百过。
滥准诉讼状纸,一词记一过。
多问罪赎,以充实私囊,以讨好上司,一罪记十过。
借地方公事为名,滥加罚款的,一两银子记一过。
受人嘱托,枉法陷害善良者的,小事记十过,大事记百过。受人嘱托,故意放纵应受罪罚者的,一人记一过。放纵真凶命案的,一人记百过。放纵大盗及豪强奸恶之徒的,一人记百过。若收受赃物而故意放纵的,加倍计算。
考试不公,使贫寒子弟不能上进,一名记十过。
上报生员优劣不准确,使劝善惩恶失去作用,士风日益败坏,记百过。
喜好长夜饮酒,登山玩水,耗费人力财力,累及地方下属役卒守候,一次记十过。
祭祀不尽诚心,一次记三过。水旱灾害不早祈祷,以及祈祷不尽诚心,只用虚文敷衍塞责,记百过。
喜好奢侈,伤财害民,暗中败坏风俗,一事记十过。
罪案本有生机,不开一线生路,只求上司不驳斥的,一事记二十过。
上司怒责某人,明明知道其冤枉,不敢辩白救助的,一事记二十过。
事关前任及别衙门的事,明明知道其冤枉,却拘泥成案,顾全体面,不予开脱的,一事记三十过。
抓获盗贼不立即亲自审问,未能得到真情真据,致使狡猾盗贼漏网,牵连良民,记百过。
纵容奸诈捕快借盗贼之名指赃诈害良善,一事记五十过。
人命案不立即检验伤痕、确定案情,导致案情出入、拖累多人,一事记十过。如审非真凶,却轻易发落检验,使死者不得全尸,生者多般受累,一事记五十过。
服毒、投水、悬梁,图赖人命,审明无威逼,却断然埋葬,以助长轻生之习,一人记十过。
不禁溺女、宰牛、赌博,一日记十过。
怠慢文士,怠慢下属,一次记一过。用刑不当,以多少记过。罪不致死却杖毙者,一命记百过。
纵容行刑之人,打下腿弯,任其索诈,一日记十过。
事情不立即决断,淹禁停留,使诉讼中再生诉讼,破人家庭,一事记十过。
听审人犯已齐,因懒惰饮宴,轻率更改日期,累众等候、费用烦苦的,一事记一过。
宠任衙门人员,使其诈骗人财,一人记一过。
上报贤良与否失当,随官之大小、人之善恶,记一过。
纵容左道惑众,以及聚众赛会,不行严禁的,记百过。
门禁不严,致使家人通同衙役作弊,一日记十过。
沽名钓誉不顾前任官员的,记十过。
出入行牌不信,使官役守候劳苦,供应耗费者,一次记十过。
△事迹
袁黄遇见云谷禅师,禅师传授他功过格,他发愿行三千善事。等到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宝坻知县。夜里梦见神人告诉他:“居官行善,极易且极大。就像钱粮这一节,若肯请求减免,其善岂有穷尽呢?”袁黄醒悟,于是极力请求上级,查清侵吞飞诡之弊,减免大半。县民都歌颂他的德行。后来他升任比部郎中,儿子袁俨也考中进士。
赵康靖公赵概,平时在案间放置一个瓶子,以及黑白两色豆子。起一个善念,投一粒白豆入瓶;起一个恶念,投一粒黑豆入瓶。起初黑豆很多,后来逐渐减少,久而善恶二念俱忘,瓶豆也放置不用。后来他入朝为相。
徐文靖公,学习康靖公的做法,用两个瓶子装黄黑豆,每起一个善念,说一
善言。行一善事。投一黄豆。不善者以黑豆投之。终身如是。虽贵不辍。
会稽陶石篑先生。其祖父皆行功过格。每日置一空格于榻前。临卧时逐事稽查。善者画一圈。不善者画一乂。月终总较一月功过。年终总较一年功过。对神前证盟。两世力行不怠。后生石篑中会元。文誉重天下。子孙科甲。至今不绝。
译善于言语。做一件善事,投一颗黄豆;做一件不善的事,投一颗黑豆。终身都这样做,即使显贵也不停止。
会稽陶石篑先生,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奉行功过格。每天在床前放置一张空白的功过格,临睡前逐条检查一天的行为,善事画一个圈,不善的事画一个叉。月底统计一个月的功过,年底统计一年的功过,在神前发誓作证。两代人努力践行,毫不懈怠。后来陶石篑考中会元,文名享誉天下,子孙科举及第,至今没有断绝。
陆聚冈先生南阳。平生力行功过格。其法髣髴与陶同。后以贡为县尹。享大耋。子完学登进士。官兵部尚书。四世皆封一品。
武林钱养庶。初参莲池大师。师以太上感应篇授之曰此吾儒安身立命之学也。钱自此矢心奉行。公交车宦辙。必携带敬奉。风波盗贼中。辄着灵应。官至按察副使。
常熟蒋春圃公。家虽富饶。而一生勤俭如寒士。见有劝善书文。必令子孙钞录。亦不吝钱财。盖天性纯粹人也。其子孙亦祖武克绳。敦善不懈。如玉厯感应戒杀放生等书。积年钞刊。送传无数。生孙蒋棻。登科。曾孙蒋伊。康熙癸丑登科。蒋陈锡。乙丑登科。蒋廷锡。癸未登科。位至大学士。蒋涟蒋浻。己丑同科。蒋溥。雍正庚戌科。亦位至中堂。蒋栏蒋楷。丙午同科。蒋■〈木鼎〉乾隆辛未登科。遵信善书。其科甲显贵连绵若此。
△格言
蒋文清云。欲以虚假之善。盖真实之恶。人可欺。天其可欺乎。善机不可不充。恶机不可不绝。
许鲁斋诗曰。万般补养皆为伪。只有操心是要规。人心皆有所安有所不安。安者义理也。不安者人欲也。然私意胜而不能自克。则以不安者为安矣。又云。无欲如至清之水。秋毫必见。有欲如至浊之水。虽山岳之大。亦莫能鉴矣。
参知政事郑清之字德源。拟作感应篇赞。踰年未果。忽得目眚甚异。乃斋心研思。日裁数章。疾遂已。赞成为表以进曰。窃观大易一书。包罗天地万物之变。而自始至终。称必者仅四语。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曰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曰小人勿用。必乱邦也。曰阴疑于阳必战。阳则为善为君子。阴则为不善为小人。自古及今。天下治乱不一端。人物贤否不一律。而所以为治乱贤否之分者。善恶而已。至于善积而庆锺。恶稔而殃集。感召之机。随触而应。施报之迹。以类而从。则曰非我也。天也。夫亏盈益谦。消息之理也。天非有所厚薄而增损焉。栽培倾覆。逆顺之势也。天非有所好恶而予夺焉。视听明威。非早暮督察之也。吉凶影响。非祸福惊动之也。行之于己。则効着于物。过萌于心。则咎形于事。此作而彼应。有不期然而然。易之所谓必者。盖善恶报应之际。断乎其不可易。此感应篇之所由作乎。理宗御书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二语。冠诸篇首。赐禁钱百万。助工墨费。后清之封魏郡王。谥忠定。
枚乘曰。磨礲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畜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
吾乃署神。大凡有一地即有一神。家有家神。官署则有署神。世传廨神是也。掌廨中善恶。一月一更。新者到。旧神将一月事奏报上帝。故宦海茫茫无定。盖作事善与不善。冥中已为权衡也。善贵无心。恶诛有意。此先世例文。今人心日坏。东岳奏明。以诛不胜诛。量宽使予自新。故请无心之恶不罪。有意行善记功。若仍恶多善少。不修己德。徒邀人誉。以及口是心非。损人妬嫉。种种诈为者夺算。付畜道轮回。万劫不减。慎之。
○教养
粤稽古盛时。刑以弼教。政在养民。教养二字。诚治民之全策。州县为亲民之官。此二字亟应讲求。不可以为迂阔而置之也。教有二道焉。庠序横经。齐民读法。欢欣鼓舞。使斯民知吾教之宽。宽则易从。禁止讼端。防闲恶习。约法明文。使斯民知吾教之严。严则不敢越。养亦有二道焉。劝课农桑。招徕商贾。所以开其源也。源开则瘠土亦可充饶。杜绝奢靡。整备积蓄。所以节其流也。流节则荒歉不能为害。二者相辅而行。皆有不容偏废之势。窃以为教养之法。固应遵循。然必有实心而后有实政。否则奉行故事。习为虚文。于百姓毫无利益也。试观汉唐以来循吏。皆有诚意恳挚之处。贯乎其中。故史册偶载其一二事。令人感激流涕。何也。其教养之心。发于真实。则随时随事。皆成善政。后之览者。其亦仰体古人。俯视赤子。则勃然有动于中
译陆聚冈先生是南阳人。他一生努力践行功过格的方法,其做法大致与陶先生相同。后来他通过贡举成为县尹,享寿高龄。他的儿子陆完学考中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四代人都被封为一品官。
武林人钱养庶,起初参访莲池大师。大师将《太上感应篇》传授给他,说:“这是儒家安身立命的学问。”钱养庶从此发心奉行,无论乘车还是出仕,必定携带并恭敬奉持。在遭遇风浪盗贼时,往往显灵感应。他官至按察副使。
常熟蒋春圃公,虽然家境富裕,但一生勤俭如同寒门士子。见到劝善的书文,必定让子孙抄录,也不吝惜钱财。这是因为他是天性纯粹的人。他的子孙也遵循祖业,敦行善事不懈怠。像《玉历》、《感应篇》、《戒杀放生》等书,多年抄写刊印,赠送传播无数。他的孙子蒋棻考中科举,曾孙蒋伊在康熙癸丑年考中科举,蒋陈锡在乙丑年考中科举,蒋廷锡在癸未年考中科举,官至大学士。蒋涟、蒋浻在己丑年同科考中,蒋溥在雍正庚戌年考中,也官至中堂。蒋栏、蒋楷在丙午年同科考中,蒋鼎在乾隆辛未年考中科举。他们遵行信奉善书,科甲显贵连绵不绝,竟然达到这样的地步。
△格言
蒋文清说:“想要用虚假的善行,来掩盖真实的恶行,人可以欺骗,上天难道可以欺骗吗?善的机缘不可不充实,恶的机缘不可不杜绝。”
许鲁斋诗曰:“万般补养皆为伪,只有操心是要规。”人心都有感到安适和不安适的时候,安适的是义理,不安适的是人欲。然而私意占了上风而不能自我克制,就把不安适的当作安适的了。他又说:“没有欲望就像最清澈的水,秋毫之末必定能看见;有欲望就像最浑浊的水,即使是山岳那样大,也无法映照出来。”
参知政事郑清之,字德源,打算撰写《感应篇》的赞文,过了一年还没有完成。忽然眼睛得了怪病,非常奇异。于是他斋戒静心,深入思考,每天写几章,疾病就痊愈了。赞文完成后,上表进献说:“我私下观察《周易》这一部书,包罗天地万物的变化,而从始至终,称为‘必’的只有四句话:一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二是‘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三是‘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四是‘阴疑于阳必战’。阳代表善和君子,阴代表不善和小人。从古至今,天下治乱的原因不止一端,人物贤与不贤的标准也不止一种,但作为治乱、贤否区分标准的,不过是善与恶罢了。至于善积累而福庆集中,恶成熟而灾祸聚集,感召的机缘,随接触而应验,施报的迹象,按类别而跟随,所以说‘这不是我造成的,是上天决定的’。亏损盈满、增益谦卑,是消长变化的道理,上天并没有因为偏爱或轻视而增减;栽培或倾覆,是逆顺的趋势,上天并没有因为喜好或厌恶而给予或剥夺。视听明察威严,并不是早晚督察;吉凶如影随形,并不是祸福惊动。在自己身上施行,效果就显现在事物上;过失萌发在心里,灾祸就表现在事情上。这边行动那边回应,有不期然而然的情况。《周易》所说的‘必’,大概是指在善恶报应的关头,断然不可改变。这就是《感应篇》所作的原因吧。”宋理宗御笔书写“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两句话,放在篇首,赏赐禁钱百万,资助刻印费用。后来郑清之被封为魏郡王,谥号忠定。
枚乘说:“磨刀石经过磨砺,看不见它的损耗,但有时会用尽;种植树木畜养动物,看不见它的增益,但有时会长大;积累德行,不知道它的善处,但有时会有用;抛弃道义背离情理,不知道它的恶处,但有时会导致灭亡。”
我是署神。大凡有一个地方就有一个神,家有家神,官署有署神,世传的廨神就是如此。掌管官署中的善恶,每月更换一次。新神到任,旧神将一个月的事奏报给上帝。所以宦海茫茫没有定数,大概是因为做事善与不善,冥冥之中已经权衡过了。善贵在无心,恶诛在有意的,这是先世的例文。现在人心日益败坏,东岳大帝奏明,因为诛杀不胜诛杀,酌情放宽让我自新,所以请求无心之恶不罪,有意行善记功。如果仍然恶多善少,不修养自己的德行,只是谋求别人的赞誉,以及口是心非,损害别人嫉妒他人,种种欺诈行为,都要减损寿命,投入畜生道轮回,万劫不复。请谨慎对待。
○教养
考察古代盛世,刑罚用来辅助教化,政令在于养育百姓。“教养”二字,确实是治理百姓的全策。州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这两个字应当极力讲求,不可以认为迂阔而置之不理。教化有两条途径:学校讲经,百姓读法,欢欣鼓舞,使百姓知道我的教化宽大,宽大就容易顺从;禁止诉讼争端,防范恶劣习俗,约法明文,使百姓知道我的教化严厉,严厉就不敢越轨。养育也有两条途径:劝课农桑,招徕商贾,这是为了开辟财源;财源开辟,贫瘠的土地也可以变得富饶;杜绝奢侈浪费,整备积蓄,这是为了节制支出;支出节制,荒年歉收也不能为害。这两者相辅而行,都有不容偏废的趋势。我私下认为,教养的方法固然应当遵循,但必须有实心而后有实政,否则奉行故事,习以为虚文,对百姓毫无利益。试看汉唐以来的循吏,都有诚意恳挚之处贯穿其中,所以史册偶尔记载他们的一两件事,令人感激流涕。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教养之心发自真实,那么随时随事,都成为善政。后来阅览史书的人,也应当仰体古人,俯视百姓,心中勃然有所感动。
格言
附丁丽生先生劝戒各十歌
附原刻孝弟引言并序
△事迹
韩延寿守颖州。承赵广汉苛察后。欲以礼让化民。乃厯召郡长老。设酒具食。问疾苦。为陈和睦亲爱。消除怨咎之路。令学校官率诸生行婚丧礼。一郡化之。及为左冯翊。出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延寿大伤之曰幸得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咎在冯翊。因闭阁思过。于是讼者自悔。愿以田相让。终死不敢复争。延寿恩信周徧二十四县。世称良吏。
陈留仇香为蒲亭长。民陈元母诉元不孝。香至其家。为陈人伦孝行。授孝经使读之。元深自感悟。到母床前谢罪。母子相向泣卒为孝子。考城令。王奂谓之曰。不罚而化之。得无少鹰鹯之志耶。香曰鹰鹯不若鸾凤。黄霸为颖川太守。力行教化。户口岁增。治为天下第一。宣帝征为京兆尹。制曰。太守霸治民。道不拾遗。狱无重囚。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后拜丞相。
鲁恭拜中牟令。教化大行。吏人怀服。郡国大蝗。惟中牟不入。河南尹袁安闻之。使掾视焉。恭随行田间。与坐桑下。有雉止其傍。儿狎之。不捕也。问何故曰雉方得雏。掾谓恭曰。府君欲察政迹。今蝗不入境。一异也。雉不惧人。二异也。童子不攫生。三异也。还报。尹大嘉之。上书言状。帝征为侍御史。迁侍中。再迁光禄勋。选举清平。京师贵戚。莫能枉其正。久之为司徒。卒年八十一。弟丕亦郡守有声。迁侍中。再为国三老云。
陈实平心率物。尝有盗入止梁上。实夜起整冠。呼子孙训之曰。人不可不自勉。不善者未必本恶。皆由习坏取咎。梁上君子是矣。盗大惊。投地请罪。实复徐谕之。遗绢二匹。令其省改。自此一邑。盗风顿改。
王丹京兆人。好施周急。每岁农时。辄载酒殽于田间。候勤者劳之。其懒惰者耻不与。皆兼功自励。邑聚相率以致殷富。其浮荡废业者。辄晓其父兄黜责之。有遭丧忧者。待丹为办。乡里以为常。行之十余年。其化大洽。风俗以笃。以邓禹荐。为太子太傅。
张堪拜渔阳太守。视事八年。劝民耕种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无附枝。麦穗两歧。张君为政。乐不可支。
阎宪字孟度。为绵竹令。一男子夜行。得遗锦若干匹。求其主还之曰县有明君。何敢相犯。
北魏房景伯为清河太守。贝邱妇人列其子不孝。景伯母崔氏。召其母与之对榻共食。使其子侍立堂下。观景伯共食。未旬日悔过求还。崔氏曰。此虽面惭。其心未也。且置之。凡二十余日。其子叩头流血。母涕泣求还。卒以孝闻。
许逊字子敬。许昌人。少尝从猎。射鹿子。子堕。鹿母犹顾舐之。未竟而毙。因感悟。即折弃弓矢。刻意为学。博明经史。徙居逍遥山。乡党化其孝友。交游服其德义。尝有售铁灯檠者。因夜燃灯。见其漆剥处。视之乃金也。访其主还之。起为旌阳令。诚吏胥。去贪鄙。除烦细。脱囚絷。悉开喻以道。吏民悦服。咸愿自新。其听讼必教以忠孝慈仁。又择秀民之有德望者。与耆老之可语者。委之劝率。故争竞日销。又活流民数万计。邻邑归者如市。启行之日。送者蔽野。有至千里始还者。有随至其宅。愿服役而不返者。乃于宅东隙地。结茅以居。多改氏族。以许君之姓。故号许家营焉。
梁彦光为相州剌史。州自齐亡后。衣冠士人。多迁关内。惟技巧商贩。及乐户之家。移实州郭。由是人情险诐。妄起风谣。彦光欲革其弊。乃用秩俸。招致山东大儒。每乡立学。非圣哲之书不得教授。常以季月召集之。亲临策试。有勤学异等。聪令有闻者。升堂。设馔。其余坐廊下。有好争讼堕业无成者。坐之庭中。设以草具。及举行宾贡礼。于郭外祖道。并以财物资之。于是人皆克励。风俗大改。有滏阳人焦通。性酗酒。事亲礼阙。为从弟所讼。彦光弗之罪。将至州学。令观孔子庙中韩伯愈母杖不痛。哀母力衰悲泣之像。通遂感悟。悲愧若无
译格言
附丁丽生先生劝戒各十歌
附原刻孝弟引言并序
△事迹
韩延寿任颍州太守。他承接赵广汉严苛细察的政风之后,想要用礼让来教化百姓。于是逐一召见郡中的长老,摆设酒食,询问他们的疾苦,为他们陈述和睦亲爱、消除怨恨的方法。命令学校官员率领学生举行婚礼和丧礼,全郡的人都因此受到感化。等到他担任左冯翊时,出行巡视各县,到达高陵县,百姓中有兄弟互相诉讼争夺田产。韩延寿非常痛心地说:“我有幸担任这个职位,作为郡中的表率,却不能宣扬教化,以至于让百姓骨肉相争,罪责在于我韩延寿。”于是关闭官署大门反思过错。于是诉讼的人自己悔悟,愿意互相让出田产,至死也不敢再争。韩延寿的恩德和信义遍及二十四县,世人称他为良吏。
陈留人仇香担任蒲亭长。百姓陈元的母亲控告陈元不孝。仇香来到他家,为他陈述人伦孝道的行为,授予《孝经》让他诵读。陈元深深自我感悟,到母亲床前谢罪,母子相对哭泣,最终成为孝子。考城县令王奂对他说:“不惩罚而能感化他,难道没有少些鹰鹯那样的威严志向吗?”仇香说:“鹰鹯不如鸾凤。”黄霸担任颍川太守,大力推行教化,户口逐年增加,治理效果天下第一。宣帝征召他担任京兆尹,诏书说:“太守黄霸治理百姓,路不拾遗,监狱没有重囚,赐爵位关内侯,黄金百斤。”后来拜为丞相。
鲁恭拜为中牟县令,教化大行,官吏百姓心怀信服。郡国发生大蝗灾,唯独中牟县没有蝗虫进入。河南尹袁安听说后,派属官去视察。鲁恭随行走在田间,与属官坐在桑树下,有野鸡停在他旁边,小孩亲近它,不去捕捉。问为什么,回答说:“野鸡刚得到雏鸟。”属官对鲁恭说:“府君想要考察政绩,如今蝗虫不入境,是第一奇异;野鸡不惧怕人,是第二奇异;童子不捕捉活物,是第三奇异。”回去报告后,袁安大为嘉奖,上书陈述情况。皇帝征召鲁恭为侍御史,升迁为侍中,再升迁为光禄勋。他选拔推荐人才清廉公正,京师的权贵戚属,没有人能歪曲他的正道。很久之后担任司徒,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他的弟弟鲁丕也担任郡守有声望,升迁为侍中,再担任国三老。
陈实平心率待万物。曾经有盗贼进入他家,躲在屋梁上。陈实夜里起床整理衣冠,呼唤子孙训导他们说:“人不能不自勉,不善的人未必本性邪恶,都是因为习气败坏而招致罪责,梁上的君子就是这样。”盗贼大惊,跳下地请罪。陈实又慢慢开导他,赠送两匹绢,让他反省改正。从此这一县,盗窃的风气顿时改变。
王丹是京兆人,喜欢施舍周济急难。每年农忙时节,总是带着酒肉到田间,等候勤劳的人慰劳他们。那些懒惰的人以不被邀请为耻,都加倍努力自我激励。乡里聚集的人互相率领以致殷实富裕。那些浮荡荒废家业的人,就告知他们的父兄斥责他们。有遭遇丧事忧愁的人,等待王丹来办理,乡里人把这当作常事。实行十多年,他的教化大行,风俗因此笃厚。凭借邓禹的推荐,担任太子太傅。
张堪拜为渔阳太守,任职八年,劝勉百姓耕种以致殷实富裕。百姓歌唱说:“桑树没有附枝,麦穗两歧,张君为政,快乐得无法支撑。”
阎宪字孟度,担任绵竹县令。一个男子夜里行走,得到遗失的锦缎若干匹,寻找主人归还,说:“县里有明君,怎么敢侵犯他人。”
北魏房景伯担任清河太守,贝邱县妇人控告她的儿子不孝。房景伯的母亲崔氏,召来她的母亲与她同榻共食,让她的儿子侍立在堂下,观看房景伯共食。不到十天,儿子悔过请求回去。崔氏说:“这虽然面上惭愧,心里还没有悔悟。暂且放着不管。”总共二十多天,儿子磕头流血,母亲流泪哭泣请求回去,最终以孝闻名。
许逊字子敬,许昌人。年轻时曾经跟随打猎,射中鹿子,鹿子坠落,鹿母还回头舔舐它,没舔完就死了。因此感悟,立即折断丢弃弓箭,刻苦致力于学问,博通经史。迁徙居住在逍遥山,乡党被他的孝友感化,朋友佩服他的德义。曾经有卖铁灯架的人,因为夜里点燃灯,看到漆剥落处,查看原来是金子。寻找主人归还。起用为旌阳县令,告诫官吏胥吏,去除贪婪鄙陋,废除烦琐细微的政令,释放囚犯,全部用道理开导他们。官吏百姓喜悦信服,都愿意自我革新。他审理诉讼必定教导忠孝慈仁,又选择有德望的秀民,以及可以交谈的耆老,委托他们劝勉率领。所以争竞日渐消减。又救活流民数万计,邻近县邑归附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启程出行的日子,送行的人遮蔽原野,有走到千里才返回的,有跟随到他的宅第,愿意服役而不返回的。于是在宅第东边的空地,结茅草居住,很多人改换氏族,以许君的姓氏为姓,所以号称许家营。
梁彦光担任相州刺史,相州自从齐朝灭亡后,衣冠士人,大多迁徙到关内,只有技巧商贩,以及乐户之家,迁移充实到州城。因此人情险恶邪僻,妄自兴起风谣。梁彦光想要革除这种弊端,于是用俸禄,招致山东的大儒,每乡设立学校,不是圣哲的书不得教授。常在季月召集他们,亲自考核测试。有勤学异等,聪明有闻名的,升堂,摆设酒食,其余的坐在廊下。有好争讼、荒废学业没有成就的,坐在庭中,摆设粗劣的器具。等到举行宾贡礼,在城外祖道,都用财物资助他们。于是人们都克制勉励,风俗大改。有滏阳人焦通,生性酗酒,侍奉双亲礼节缺失,被堂弟诉讼。梁彦光不怪罪他,将他带到州学,让他观看孔子庙中韩伯愈母亲杖打不痛,哀叹母亲力气衰弱悲泣的画像。焦通于是感悟,悲愧得好像……
容者。彦光训喻而遣之。后改过励行。卒为善士。吏人感悦。畧无争讼。
译容者,彦光训喻而遣之。后改过励行,卒为善士。吏人感悦,畧无争讼。
容者,彦光对他进行训诫开导后将其释放。后来他改正过错,勉励自己品行端正,最终成为善良的人。官吏和百姓都感动喜悦,几乎没有争讼之事。
张全义唐人。治东都。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悉呼老幼赐以茶彩衣物。民间言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茧则笑耳。有田荒芜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乃召其邻里。责使助之。由是比户丰实。称富庶焉。
许荆桂阳守。有兄弟争财互讼者。荆叹曰。荷国重任。而教化不行。咎在太守。遣吏上书陈状。兄弟感泣。各求受罚。一郡化之。率归礼让。
真宗时。农器有税。吕夷简知滨州。以河北边境。徭赋繁重。当劝民力田。请除农税。帝曰。务穑劝农。古之道也。岂独河北哉。诏诸路并除之。时王旦为首相。王曾由三元致位中书舍人。德望隆重。尝与旦论人物。旦曰。有知州吕夷简。当与舍人共相。时王曾颇自负。不甚以为然。问其故。旦曰。尝观其请除农税一书。委曲周浃。存心天下。真宰相器也。后夷简知开封府。严肃有声。真宗识姓名于屏风。将大任之。未果。帝崩。刘太后临朝。遂擢居参政。寻平章事。果与王曾并相。凡执政二十年。
吕思诚官景州。李氏愬其弟匿羊。思诚叱之退。有王青者兄弟友爱。思诚造其家。取酒劝酬。欢其骨肉李之兄弟各悔过。析居二十年。复还同爨。
曾泉谪典史。莅任善教养。兴学校。督农事。稽女工。贫窘无牛具者。贷与耕种。无木棉者。借与纺绩。时厯乡村。察其勤惰。又率民垦荒田。以积麦谷。树材木以备营造。通商贾以完逋税。官有储积。民无科扰。厯任三年。家给人足。
张需佐勋州。州有水渠淤塞。近渠之田。废而不耕者数十年。需甫至任。太守偶言及此。需即往视。言于太守曰。得人若干。疏之三日。即可成功。守讶以为妄。需请聚人得其数。亲督其工。三日渠果通。太守大惊。以为神助。后为霸州守。见民游食者多。每里置一簿列其居。每居各报男女大小口数。出示晓谕。派其合种粟麦桑枣之数。与畜养豚鸡之数。稍暇即下乡。取其户簿验之。缺者有罚。盈者有赏。于是民皆勤力。无敢偷惰。行之三年。生息富庶。两州之民。皆祠祀焉。
诸城刘弢子棨。文正公之父也。年十一补诸生。康熙乙丑进士。出知长沙县。迁宁羌州。关中大饥。刘请于监司。假厅仓粟以活州民。宁羌民故贫。多逋税。遂听民便。蜜栗笋蕨。悉充税。而自卖家中田代之输。下车之日。城中民仅七家。期年而辐辏矣。一日出郭。见山多槲树宜蚕。乃募里中善蚕者。载茧种数万至。教之蚕。教之织。州人利之。名曰刘公绸。
△格言
能吏多以教化为不足为。不知其日计不足。月计有余也。如讲经书。行乡约。所以雍容揖逊。令人欲平躁释者在此。又如旌奖孝义节烈。择举乡饮大宾。视为无紧要事。着意举行。自有风励意思。要须品真意真。使耳目常触。精神不倦尔。至于训习童子。尤为吃紧。若劝化其父兄。因而考较其子弟。不八九年。儿童已成伟器矣。其成就岂浅鲜哉。
言行汇纂曰。农工商贾。目不见九重宫阙。心忘帝力何有。殆亦戴天而不知天之高也。然试思蚩蚩之众。得以相安相乐。以恬以熙。羣享太平无事之福者。谁贻之耶。劳农劝相之必勤。桑麻树畜之必讲。鱼盐山海之公其利。时使薄敛之着为经。以为民开衣食之源。而仍节其源者。谁之赐耶。为之条教而兴孝兴弟。为之诰令而节性防淫。俾亲亲长长之各安其性。鼠牙雀角之各释其争者。谁之政耶。害至而为之御。患至而为之防。去强暴以安良善。修武备以固疆宇。偶有水旱灾祲。即视为己饥己溺。而不使一夫失所者。谁为之谋出万全耶。兴言及此。担夫牧竖。织妇耕夫。处处皆君恩。时时皆帝力。吾愿芸芸而生者。不待勉强诰诫。应油然而生忠爱之心。肃然而起忠敬之意。农工商贾。各安其业。早完国课。守公奉法。不作奸慝以干刑宪。不逞私智以乱王章。敬官长即所以报君恩。凛国法即所以酬帝德
译张全义是唐朝人。治理东都时,外出看见田地美好的,就下马和僚属一起观赏,召来田主用酒食慰劳他。有养蚕种麦收成好的,有时亲自到他家,把老小都叫来,赐给茶、彩帛和衣物。民间说张公不喜欢歌舞伎乐,见到她们从未笑过,唯独见到好麦子、好蚕茧才笑。有田地荒芜的,就召集众人杖打他。有人申诉缺乏人力牛力,就召来他的邻里,责令他们帮助。因此家家户户丰足,被称为富庶。
许荆任桂阳太守。有兄弟争财互相诉讼的,许荆感叹说:“承担国家重任,而教化不能推行,过错在于太守。”派官吏上书陈述情况。兄弟感动哭泣,各自请求受罚。全郡受到感化,都归于礼让。
真宗时,农具要纳税。吕夷简任滨州知州,认为河北边境徭役赋税繁重,应当鼓励百姓尽力耕种,请求免除农具税。皇帝说:“致力农事鼓励耕种,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难道只是河北吗?”下诏各路都免除。当时王旦任宰相,王曾因科举三元及第升任中书舍人,德高望重。曾与王旦谈论人才,王旦说:“有知州吕夷简,应当与舍人共同担任宰相。”当时王曾颇为自负,不太以为然,问其原因。王旦说:“曾看过他请求免除农具税的那篇奏书,委曲详尽,心存天下,真是宰相的器量。”后来吕夷简任开封府尹,严肃而有声望。真宗在屏风上记下他的姓名,准备重用他,没来得及实现,皇帝去世。刘太后临朝听政,于是提拔他任参知政事,不久任宰相,果然与王曾共同执政。执政共二十年。
吕思诚任景州官职。李氏控告她弟弟藏匿羊,吕思诚呵斥她退下。有王青兄弟友爱,吕思诚到他家,取酒劝饮,为他们的骨肉亲情高兴。李氏的兄弟各自悔过,分居二十年,又回到一起生活。
曾泉被贬任典史。到任后善于教化养育,兴办学校,督促农事,考核女工。贫穷窘迫没有牛具的,借给他耕种;没有木棉的,借给他纺纱织布。时常巡视乡村,考察他们的勤惰。又率领百姓开垦荒地,以积蓄麦谷;种植树木以备营造;疏通商贾以缴清欠税。官府有储备,百姓没有苛扰。任职三年,家家给人充足。
张需任勋州佐官。州里有水渠淤塞,靠近水渠的田地,废弃不耕种已几十年。张需刚到任,太守偶然提到这事,张需就去查看,对太守说:“得到若干人,疏通三天,就可以成功。”太守惊讶认为他胡说。张需请求聚集人力得到人数,亲自监督工程。三天后水渠果然疏通。太守大惊,认为是神助。后来任霸州太守,见流民多,每里设一簿册登记住户,每户上报男女大小口数,出示晓谕,规定他们应种粟麦桑枣的数量,以及饲养猪鸡的数量。稍有空闲就下乡,取来户簿查验。缺少的有罚,超额的有赏。于是百姓都勤勉努力,不敢偷懒。实行三年,人口繁衍富庶。两州的百姓,都祭祀他。
诸城刘弢的儿子刘棨,是文正公的父亲。十一岁补为诸生,康熙乙丑年进士。出任长沙县知县,调任宁羌州。关中大饥荒,刘棨向监司请求,借官仓粮食以救活州民。宁羌百姓本来贫穷,多欠税税,于是听任百姓方便,蜂蜜、栗子、笋、蕨,都充作税赋,而自己卖掉家中田地代替缴纳。到任那天,城中百姓仅七家,一年后就车马辐辏了。一天出城,见山上多槲树适宜养蚕,于是招募乡中善于养蚕的人,载来数万蚕种,教他们养蚕,教他们织布。州人得利,称为刘公绸。
格言
能干的官吏多认为教化不值得做,不知道它每日看来不足,每月看来有余。如讲习经书,实行乡约,所以雍容揖让,使人想要平息躁动、释放怨恨的,就在于此。又如表彰奖励孝义节烈,选拔推举乡饮大宾,视为不紧要的事,用心举行,自有风励的意思。必须品性真诚、心意真诚,使耳目常接触,精神不疲倦。至于训习童子,尤为紧要。如果劝化他们的父兄,因而考核他们的子弟,不到八九年,儿童已成为大器了。他们的成就岂是浅薄的呢。
《言行汇纂》说:农工商贾,眼睛看不见九重宫阙,心里忘记帝王之力有何作用,大概也是戴着天而不知天的高远。然而试着想想,愚昧的众人,得以相安相乐,恬淡和乐,共同享受太平无事的福分,是谁给予的呢?勤劳农事、劝勉互助必定勤勉,桑麻种植、牲畜饲养必定讲究,鱼盐山海之利必定公平,适时薄敛定为常法,为百姓开辟衣食之源,而又节制其源的,是谁的恩赐呢?制定条教以兴起孝悌,发布诰令以节制性情、防止淫乱,使亲爱亲人、尊敬长辈的各安其性,消除争端、平息争讼的,是谁的政治呢?祸害到来而为之抵御,患难到来而为之防备,去除强暴以安定良善,修习武备以巩固疆土,偶有水旱灾祸,就视为自己的饥渴溺水,而不使一人失所的,是谁为之谋划万全呢?说到这些,担夫牧童,织妇耕夫,处处都是君恩,时时都是帝力。我愿芸芸众生,不待勉强告诫,自然产生忠爱之心,肃然兴起忠敬之意。农工商贾,各安其业,早完国课,遵守公法,不作奸邪以触犯刑宪,不逞私智以扰乱王法,敬重官长就是报答君恩,敬畏国法就是酬谢帝德。
。粒食安居。悉戴吾皇之赐。山陬海澨。共祝天子万年。此正普天率士无一人非臣。无一人不忠。所谓王民之皞皞。事君如事天者也。
译百姓得以有饭吃、安居乐业,全都感戴我们皇上的恩赐;无论是山隅还是海边,共同祝颂天子万岁。这正是天下之人没有一个是非臣民,没有一个人不忠诚,所谓百姓和乐,侍奉君主如同侍奉上天一样。
又曰。三农九谷之外。足以佐日用之需。为生财之计者。天地间不一而足。其乘天之时。因地之利。而实收其益者。全视乎尽人之力。如桑棉之植。无地不宜也。南山之茶。无远不届也。高原之树植。若枣若栗若杮若梨。以及桃李林禽诸杂菓。田园之播种。若芋若瓜若姜蒜若萝卜。及各种时蔬。水泽之滋培。若菱芡莲藕等类。无一不足以佐盘飧而通财货。外此而枝元橘柚。虽地各有所宜。而为利亦溥。至桐桕之为油。竹木之利用。种难尽列。而利更难以数计。全赖有人焉。因其地之所宜。种植有方。树艺如法。栽培灌溉之必勤。调护照看之维谨。毌惮烦劳。毋厌碎杂。毋欲速苟且而责效于一时则。致勤于一种。必收一种之利。小之可以充口腹。供日用。大之可以通商贩。致富饶。此树艺之足资生计者非鲜少。而耕读之家。应知天地之生物以养人。与吾之藉物以为养者。原不一而足。要不可使人有遗力。则地无遗利也。至若闻种烟之利。更倍于他种。吾谓烟之为物。前古所未闻。似无裨于生人饮食之常。而食之者一家一日之费。反甲于盐油之上。且种烟之地。既需膏腴。而奋力更倍于他种。若以艺烟之地与粪。移之于稻粱菽麦。则合天下一岁所收。不下多数千万斛矣。奈芸芸者日逐而不知返。何哉。
陈芳生曰。小民拘于其习。不能傍通耕法。囿于其地。不能广购嘉种。限于其力。不能多得农师。惟有因循故辙。聊免饥寒。一遇水旱。别无求生之道矣。所恃有远见。具大量。肯耐烦之仁人君子。博访之。远觅之。厯试之。详教之。使民知可播者非一谷。可树者非一果。可耕者非一地。可蓄者非一物。于以尽人力而趋天时。庶几仰事俯畜。由此得以无憾乎。
言行汇纂曰。经营二字。须看得大。如耕农织妇行商坐贾。无一非经之营之也。必要平心公道而利有自然者。惟其然。则无妄念而不冒险。如蓄有米而望米价贵。蓄有布而望布价增。则其心不平。如大入而小出。造假以混真。则其道不公。不平不公之利。皆出于私心逐利。非由天道自然。未必即如其意。空起刻薄心肠。即或偶遂其意。获利致富。天道福善祸淫。未必久享其利。所以世间私刻成家。未见有若子若孙。享有后泽者。良由此也。
言行汇纂曰。人家一岁所入。百金之财。止用七十金。则留余既多。财渐充足。是谓富家。不必千仓万箱始称富也。一岁所入百金。费用八十。所余平常产业虽多。止名中富。谓蓄积无多也。若一岁百金之入。用九十金。所余微渺。是谓贫家。一旦有婚姻丧葬旱涝火盗之事。无所取资。不免于借贷鬻产。故曰贫也。若夫所出之数。与入相等。毫不留余。一旦事至。朿手无措。鬻居废产。不能免矣。甚且饥寒迫身。所为之事。有不堪言者。此其人殆未知理财成法者也。
△附丁丽生先生劝戒各十歌
劝尔民。要孝弟。百行此为根本计。常念亲恩大似天。手足情深须切记。
劝尔民。要诵读。读书岂但求科目。但教人识数行书。气质平和能载福。
劝尔民。要力作。三时劳苦充囊橐。全家衣食可无忧。偶遇荒年亦安乐。
劝尔民。要树木。尽将闲地成林麓。栽培不过十年间。到处多材取用足。
劝尔民。要教子。子肖自当家业起。稍失防闲便破家。万顷田园何足恃。
劝尔民。要守分。须把良心常自问。士农工贾有专门。不义之财有报应。
劝尔民。要睦族。同为一本须联属。倘因小事到公庭。尔祖尔宗都玷辱。
劝尔民。要和邻。同居异姓亦相亲。偶然小忿须容忍。势孤同里作仇人。
劝尔民。要行善。逢人到处行方便。救灾恤患是阴功。胜诵弥陀千万遍。
劝尔民。遵九劝。浅近之言皆至论。此事人人都可行。日望尔民如我愿。
戒尔民。勿抗粮。早完国课得安康。莫待奏销期限迫。追呼连日到家乡。
戒尔民。勿健讼。小忿岂同仇不共。讼得
译又说,除了农业和谷物之外,足以辅助日常所需、作为生财门路的,天地间不胜枚举。那些顺应天时、利用地利而确实获得收益的,完全取决于是否竭尽人力。比如种植桑树和棉花,没有地方不适合;南山的茶叶,没有远方不能到达;高原上种植的树木,如枣、栗、柿、梨,以及桃、李、林禽等各种杂果;田园里播种的,如芋头、瓜、姜、蒜、萝卜以及各种时蔬;水泽中培育的,如菱角、芡实、莲藕等类,没有一样不足以辅助饮食而流通货物。此外,像柑橘、柚子等,虽然各地适宜种植的情况不同,但获利也很广泛。至于桐树、桕树用来榨油,竹木的利用,种类难以尽数列举,而利益更难以计算。全靠有人根据当地适宜的条件,种植有方法,栽培合乎规范,灌溉务必勤奋,调护照看务必谨慎,不畏惧烦劳,不厌弃琐碎,不急于求成或苟且行事而期望一时见效。只要对一种作物勤勉,就一定能收获那种作物的利益。小的方面可以充饥饱腹、供应日常使用,大的方面可以通商贩卖、致富充裕。这样看来,种植树木足以资助生计的并不少。耕读之家,应当知道天地生长万物来养育人类,与我们借助万物来养育自己的道理,原本就不止一种。关键是不能让人力有剩余,那么地力也就没有浪费。至于听说种植烟草的利益,比其他作物加倍,我认为烟草这种东西,是前代古人所未曾听说过的,似乎对人们日常的饮食没有益处,而吸食它的人,一家一天的费用,反而超过盐和油。况且种植烟草的土地,既然需要肥沃,而付出的劳力也比其他作物加倍。如果把种植烟草的土地和肥料,转移到种植稻、粱、豆、麦上,那么全国一年所收获的粮食,不少于数千万斛。无奈人们日复一日地追逐烟草之利而不知回头,为什么呢?
陈芳生说,小民受限于习惯,不能旁通耕作方法;受限于地域,不能广泛购买良种;受限于能力,不能多得到农师指导。只能因循旧例,勉强避免饥寒。一旦遇到水旱灾害,就没有别的求生之道了。所依靠的是有远见、有度量、肯耐烦的仁人君子,广泛访求、远道寻觅、反复试验、详细教导,使百姓知道可以播种的不止一种谷物,可以种植的不止一种果树,可以耕种的不止一块土地,可以蓄养的不止一种动物。以此来竭尽人力而顺应天时,或许侍奉父母、抚养子女,由此得以没有遗憾吧。
《言行汇纂》说,“经营”二字,必须看得宏大。如耕种的农夫、纺织的妇女、行商的商人、坐贾的店主,没有一样不是经营谋划。一定要平心公道,利益自然会有。正因为如此,就不会有妄念而冒险。比如存有米而盼望米价贵,存有布而盼望布价涨,那么他的心就不平;比如大进小出,造假混真,那么他的道就不公。不平不公的利益,都出于私心逐利,不是由天道自然而来,未必能如他所愿,徒然生出刻薄心肠。即使偶尔遂了他的意,获利致富,天道福善祸淫,未必能长久享受其利。所以世间靠私刻成家的人,没有看到有子孙享有后泽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言行汇纂》说,人家一年的收入,一百金的财物,只用七十金,那么留下的余资就多,财富逐渐充足,这叫做富家。不必有千仓万箱才称为富。一年收入一百金,花费八十金,剩下的平常产业虽然多,只称为中富,是说积蓄不多。如果一年收入一百金,花费九十金,剩下的微乎其微,这叫做贫家。一旦有婚姻、丧葬、旱涝、火灾、盗窃等事,无处取资,不免借贷变卖产业,所以说贫穷。至于支出的数额与收入相等,毫不留有余地,一旦有事发生,束手无策,变卖居所废弃产业,不能避免了。甚至饥寒交迫,所做的事,有不堪言说的。这种人大概不知道理财的正确方法吧。
△附丁丽生先生劝戒各十歌
劝告你们百姓,要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百行中这是根本大计。常念父母恩情大似天,手足情深须切记。
劝告你们百姓,要诵读书籍,读书岂止是为了考取功名。只要教人识得几行字,气质平和能承载福气。
劝告你们百姓,要努力劳作,三时劳苦充实钱袋,全家衣食可无忧,偶遇荒年也安乐。
劝告你们百姓,要种植树木,将闲地都变成林麓,栽培不过十年间,到处多材取用足。
劝告你们百姓,要教育子女,子女贤孝自然家业兴起,稍失管教便破家,万顷田园何足恃。
劝告你们百姓,要安守本分,须把良心常自问,士农工贾有专门,不义之财有报应。
劝告你们百姓,要和睦宗族,同为一本须联属,倘因小事到公庭,尔祖尔宗都玷辱。
劝告你们百姓,要和邻相处,同居异姓亦相亲,偶然小忿须容忍,势孤同里作仇人。
劝告你们百姓,要行善积德,逢人到处行方便,救灾恤患是阴功,胜诵弥陀千万遍。
劝告你们百姓,遵行九劝,浅近之言皆至论,此事人人都可行,日望尔民如我愿。
告诫你们百姓,不要抗拒粮税,早完国课得安康,莫待奏销期限迫,追呼连日到家乡。
告诫你们百姓,不要好讼,小忿岂同仇不共,讼得
赢来累已多。那知能忍常受用。
戒尔民。勿唆讼。律法从来分首从。收呈先究主谋人。新例加严不稍纵。
译亏欠累积已经很多。哪里知道能忍耐常常受益。
告诫你们百姓。不要挑唆诉讼。律法历来区分首犯和从犯。受理诉状先追究主谋之人。新例更加严厉毫不放纵。
戒尔民。勿诬赖。须知反坐罪名大。纵逃国法有天诛。到底害人还自害。
戒尔民。勿争鬬。逞强往往难宽宥。试看世间凶恶人。轻则徒流重监候。
戒尔民。勿习匪。虽善藏头终露尾。一经发觉定遭刑。法网能逃曾有几。
戒尔民。勿诓谝。鼓舌摇唇虽善变。举头三尺有神明。莫谓奸谋人不见。
戒尔民。勿嫖赌。无论被拘到官府。废时失业耗家赀。因此便成破落户。
戒尔民。勿奢侈。唐魏遗风须继美。莫教从此渐纷华。转眼饥寒空到底。
戒尔民。遵九戒。不肯奉持终必败。千言万语括其中。警惕时加心莫懈。
以上各歌。文理显豁了当。乡愚都解。极能感动民心。整顿风俗。余在建昌。用以钞录。榜示城乡。并捐赀刊印数百本。遍发境内各学塾。谕令各塾师训蒙童等诵读。又将书板发坊。听其刷印发卖。以广传播。兹附载告示一则云。为特申劝戒事。照得建邑地界边陲。客民杂处。人情不一。讼案滋多。本分府下车三载。时念民瘼。凡兴教重农等事。次第举办。原期闻风向善。与尔民共庆平康。其读书敦品之士。无烦委曲晓谕。诚恐乡野愚民。目不识丁。耳不闻善。以致家庭细故。戚里小嫌。因而滋生事端。涉讼破家。深为可悯。为此钞录前山西丁县尊劝戒各十歌。发贴城乡各处。若有明白文义之人。即将歌词口授乡民。随将文义讲明。务令彼此传诵。心解力行。各守安居乐业之恒。毌为干纪犯法之事。庶仰体本分府劝戒苦心。即尔民各保身家之计也。除俟发坊刊刻刷印。订成书本。分给阖境各学塾。谕令各塾师。将歌词教蒙童诵读外。先行钞录特示。
以上劝戒十歌。 司马于钞示后。即刊印成本。发交通邑书塾。又敬谨钞录 圣谕广训四言韵文一本。及朱柏庐先生家训一本。孝弟引言一本。同时刊发。令课蒙者各授其徒。以便家喻户晓。兹将孝弟引言。并订于左。胡履吉记
△附原刻孝弟引言并序
人生以孝悌为先。教化以敦伦为本。余莅兹土。见士行淳良。民情朴质。颇慰于心。但披阅案牍之时。其中兄弟争讼者。不胜枚举。余心实恻恻焉。盖孝悌之心。人所同具。而诱掖奖劝。莫要于童蒙。尝见杨欲仁先生所著孝思歌一篇。显豁了当。极能感动人心。惟悌道尚未详及。特属同志者拟补悌道歌一则。合并付刊。颜之曰孝悌引言。刷印订本。分与各塾中。令童蒙幼而诵读。长而习熟。兴让兴仁。各安职分。而孝悌之风。油然以起。则此一书。庶几端本穷源之一助也。余于尔士民有厚望焉。时咸丰元年岁次辛亥嘉平月长白觉罗乌润泉书
孝道
悌道
孝道
干元资始。坤元资生。身体发肤。受自双亲。父母生育。覆载同恩。水源木本。莫不有根。况乎为人。万物之灵。五常百行。惟孝独尊。上自天子。下至庶人。修身之本。始乎孝亲。生事葬祭。随分尽心。事亲之大。尤在守身。不忘所自。孝思乃纯。全归所受。战战兢兢。俯仰愧怍。刻刻在心。一行有玷。累及亲身。舜之大孝。德为圣人。武周达孝。不失显名。善事父母。地察天明。原其造端。不出户庭。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太和气象。顺乎亲心。亲心克顺。大化斯行。仁民爱物。本立道生。苟或不孝。推之不行。纵有勋业。树立无根。假仁假义。万世罪名。朝荣夕萎。枉费精神。是以古训。惟孝谆谆。门内克尽。家国教成。家齐国治。天下斯平。光于四海。通于神明。允为治本。无间古今。至德要道。必待其人。降而士庶。不易其经。登高行远。卑迩是循。贫富贵贱。素位而行。力耕负米。竭尽乃心。鼎锺禄养。须逮亲存。三年怀抱。乳哺辛勤。瞻言鞠养。罔极恩深。左右就养。定省晨昏。先意承志。无形无声。婉容愉色。执玉捧盈。毌负君国。不忠伤亲。毌虐百姓。不慈伤亲。毌慢神祇。不敬伤亲。毌乖骨肉。失和伤亲。毌傲乡党。不恭伤亲。毌凌孤弱。不仁伤亲。毌
译告诫你们百姓,不要诬告陷害。要知道反坐的罪名很大,纵然能逃避国法,也逃不过天道的惩罚。到头来害人终究是害了自己。
告诫你们百姓,不要争斗打架。逞强斗狠往往难以得到宽恕。试看世间那些凶恶之人,轻则被判处徒刑流放,重则被关进监狱等待处决。
告诫你们百姓,不要勾结匪类。虽然善于隐藏行踪,终究会露出马脚。一旦被发觉,必定遭受刑罚。法网恢恢,能逃脱的又有几人?
告诫你们百姓,不要欺骗狡诈。虽然能言善辩、变化多端,但举头三尺就有神明。不要以为奸诈的阴谋别人看不见。
告诫你们百姓,不要嫖娼赌博。无论是否被拘捕到官府,都会荒废时间、耽误正业、耗费家产。因此就会变成破落户。
告诫你们百姓,不要奢侈浪费。唐代魏征倡导的节俭遗风需要继承发扬。不要让风气从此逐渐变得浮华。转眼间就会陷入饥寒交迫的境地。
告诫你们百姓,遵守这九条戒律。如果不肯奉行持守,最终必然失败。千言万语都概括在其中,要时常警惕,心中不可松懈。
以上这些歌谣,文理清晰明白,乡间愚民都能理解。极能感动民心,整顿风俗。我在建昌任职时,将其抄录下来,张贴在城乡各处。并捐资刊印数百本,广泛发放到境内各所学校。命令各塾师教导蒙童诵读。又将书板发给书坊,听任他们刷印发卖,以扩大传播。这里附带抄录一则告示如下:
为了特别申明劝诫之事。查得建昌县地处边陲,外来人口混杂,人情不一,诉讼案件繁多。本府上任三年来,时常挂念民间疾苦,凡是兴办教化、重视农业等事务,都依次举办。原本期望百姓闻风向善,与你们共同庆祝太平安康。那些读书修身的人士,无需委婉晓谕。实在担心乡野愚民,目不识丁,耳不闻善言,以致家庭琐事、亲戚邻里的小嫌隙,从而滋生事端,涉讼破家,深为可怜。为此抄录前山西丁县令劝诫的十首歌谣,张贴在城乡各处。如果有明白文义的人,就将歌词口授给乡民,随即讲明文义,务必让他们彼此传诵,心领神会并努力践行,各自保持安居乐业的常态,不要做干犯纲纪、触犯法律的事情。这样才能仰体本府劝诫的苦心,也就是你们百姓保全身家的计策。除了等待发给书坊刊刻刷印,订成书本,分发给全境各所学校,命令各塾师将歌词教蒙童诵读外,先行抄录特此告示。
以上劝诫十歌,司马在抄录告示后,立即刊印成册,发放到全境各学校。又恭敬谨慎地抄录《圣谕广训》四言韵文一本,以及朱柏庐先生《家训》一本、《孝弟引言》一本,同时刊印发行,命令教导蒙童的老师各自传授给弟子,以便家喻户晓。这里将《孝弟引言》一并附载在左。胡履吉记。
△附原刻《孝弟引言》并序
人生以孝悌为最先,教化以敦睦人伦为根本。我来到这片土地,看到士人品行淳良,民情质朴,心里颇为欣慰。但在翻阅案卷时,其中兄弟争讼的案件,不胜枚举。我心里实在悲伤。大概孝悌之心,人人都有,而诱导奖劝,没有比在孩童启蒙时更重要的了。曾见杨欲仁先生所著的《孝思歌》一篇,清晰明白,极能感动人心。只是对悌道尚未详细提及,特意嘱托同道之人拟补一首《悌道歌》,合并付印,命名为《孝悌引言》。刷印装订成册,分发给各所学校,让孩童从小诵读,长大后熟习。兴起谦让仁爱之风,各自安守本分,那么孝悌的风气自然兴起。那么这本书,或许能成为端正根本、穷究源头的一点帮助。我对你们士人百姓寄予厚望。咸丰元年辛亥年腊月,长白觉罗乌润泉书。
孝道
悌道
孝道
乾元创始,坤元滋生。身体发肤,受之于双亲。父母生育,恩同天地覆载。水源木本,无不有根。何况人作为万物之灵,五常百行中,只有孝最为尊贵。上自天子,下至平民,修身的根本,始于孝顺父母。生前侍奉、死后安葬祭祀,随分尽力。侍奉父母的大义,尤其在于保全自身。不忘本源,孝思才纯粹。保全所受之身,战战兢兢,一举一动都怀着愧怍之心,时刻铭记在心。一旦行为有污点,连累自身。舜的大孝,德行成为圣人;武王周公的大孝,不失显赫名声。善待父母,天地神明都能察知。追溯其开端,不出家门。夫妻和睦,如鼓瑟琴般和谐。太和气象,顺从亲心。亲心得顺,大化才能推行。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根本确立,道义产生。如果不孝,推而广之则行不通。纵然有勋业,树立也无根基。假仁假义,万世罪名。早晨荣华傍晚枯萎,枉费精神。因此古训,对孝谆谆教诲。门内能尽孝,家国教化才能成功。家齐国治,天下才能太平。光辉照耀四海,通达神明,确实是治国的根本,古今无异。至德要道,必待其人。降至士庶,不改变其常理。登高行远,遵循由近及远。贫富贵贱,安守本分而行。力耕负米,竭尽孝心。高官厚禄供养父母,须趁双亲健在。三年怀抱,乳哺辛勤。瞻仰鞠养,恩情深重。左右侍奉,早晚问安。先意承志,无形无声。婉容愉色,执玉捧盈。不要辜负君国,不忠会伤害双亲;不要虐待百姓,不慈会伤害双亲;不要怠慢神祇,不敬会伤害双亲;不要违背骨肉亲情,失和会伤害双亲;不要傲慢乡党,不恭会伤害双亲;不要欺凌孤弱,不仁会伤害双亲;不要
发隐私。口过伤亲。毌违师范。废学伤亲。毌欺朋友。爽信伤亲。毌蹈淫恶。丧德伤亲。毌喜争鬬。损身伤亲。毌好游戏。废业伤亲。毌贪博饮。坏品伤亲。毌逞骄奢。荡产伤亲。毌即污贱。忘耻伤亲。毌谋吉地。停榇伤亲。人生碌碌。富贵功名。穷通安命。扬名显亲。亲有遗体。我身即亲。亲在竭力。亲没守身。修身俟命。莫大孝行。孝思锡类。没世称名。允矣不匮。明善诚身。
译揭露隐私,言语过失会伤害亲人。不要违背老师的教诲,荒废学业会伤害亲人。不要欺骗朋友,背弃信用会伤害亲人。不要涉足淫乱恶行,丧失德行会伤害亲人。不要喜好争斗,损害自身会伤害亲人。不要沉溺于嬉戏玩乐,荒废事业会伤害亲人。不要贪恋赌博饮酒,败坏品行会伤害亲人。不要放纵骄奢,挥霍家产会伤害亲人。不要亲近污秽低贱之人,忘记羞耻会伤害亲人。不要谋求风水宝地,停放棺椁会伤害亲人。人生忙碌奔波,富贵功名,无论穷困通达都要安于天命,只有扬名立才能显耀亲人。亲人给予我们身体,我的身体就是亲人的一部分。亲人在世时要竭力奉养,亲人去世后要保重自身。修养身心以等待天命,这是最大的孝行。孝心能感化同类,死后也能留下美名。确实不会匮乏,彰明善道,真诚修身。
悌道
父母生我。谁为至亲。乃兄乃弟。是为天伦。孝思不匮。悌道须醇。事亲敬长。理本相因。至情至性。不外一真。幼同出入。长共劳辛。惟兹手足。赖以扶身。若无兄弟。得失谁陈。胡今之人。竟昧斯旨。弗恭厥兄。弗友于弟。同被称贤。阋墙非礼。始而情乖。继而言诋。兄弟参商。有伤亲意。清夜问心。愧应有泚。有泚无益。当慎始基。少皆相爱。长遂相欺。为求原本。起于情私。彼妇之口。翦尔连枝。惟厥哲妇。岂尽枭鸱。全尔孝友。联尔埙箎。惟彼丈夫。善自修持。考厥古今。殊途同轨。棠棣歌诗。紫荆称里。傧豆兴思。让梨可喜。长枕偕眠。爰有姜氏。百忍传家。张公九世。百犬同食。陈氏义至。九世己稀。况十八世。帝旌其门。名垂青史。克协天和。乃符人纪。何庸愚者。罔顾大体。或云继出。或云庶子。非我亲兄。非我胞弟。孰知嫡庶。皆父所遗。自父视之。无分尔彼。我有子息。惧其乖离。何于兄弟。偏有分歧。推之伯叔。皆我宗支。相关一脉。岂容偏私。脊令急难。物且有知。矧伊人兮。反自狐疑。愿尔伯仲。共相扶持。勿失既翕。勿效相犹。勿忍煮豆。然萁弗留。勿疑灼艾。分痛即瘳。勿逞忿怨。勿重财赇。勿争祖业。绍尔箕裘。勿听妇言。慎尔贻谋。兄宽弟忍。寡悔寡尤。周笃懿亲。咸敦骨肉。树之风声。罔不诚服。兄蔚兰馨。弟蒸桂馥。遹迈五常。堪追二陆。古训是遵。序尔雁齿。兄弟分居。如鸟折翼。何如共爨。有所依倚。由是观之。人当勉力。让则有余。争则多忌。和气致祥。乖气致异。厚尔宗盟。崇尔友谊。父母增欢。可谓养志。悌本孝推。孝因悌至。不惟成仁。抑且成智。兄弟行焉。子孙法式。念兹在兹。以倡后嗣。
○荒政
地方不幸。适遇灾荒。民间疾痛之苦。莫甚于此时。故司牧拯救之力。莫亟于此时。荒政。始于周礼。厯代善法皆有可取。然成法虽在。必得实心而后可行。如蠲征发赈。募籴平粜诸务。其中百弊丛生。本官之耳目难周。吏民之奸伪各出。利多中饱。泽靳穷乡。有救荒之名。无救荒之实。起视四境。强者肆行劫掠。弱者饿莩于途。年壮守分之民。转徙他方。流离满目。殊可伤也。若能事事实心。即能事事精察。则委用皆必择人。人亦感发天良。自有不忍欺不敢欺之处。然后实惠及民矣。抑救荒之情若出之水火。小民望救。迫不及待。往往文报上下。辗转需时。而民已委诸沟壑矣。故当岁已告歉。民未及饥之际。或便宜行事。设法安集。目前之食。先有以贷之。将散之众。先有以慰之。然后遵行办理。俾无贻误。况蝗蝻骤集。山水暴涨。尤出于顷刻之间。为申报奉文所不及。若无权宜应变之方。又何以慰彼黎庶哉。夫救民于既荒之后。又不若救民于未荒之前。地方官果能于常平社仓诸务。先事预图。古人云。有水旱而无菜色。斯则荒政中第一策矣。
事迹
格言
△事迹
富郑公为枢密副使。除知郓州。继知青州。时大水。饥民就食者。不可胜数。公乃择所部丰稔者三州。虚己以情劝民。得粟十余万斛。以廪储之。又得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其人。山林河泊之利。可取为民生计者。任流民取之无禁。官吏皆书其劳。使他日得论绩受赏。五日辄以酒食款劳之。出于至诚。人皆尽力。流民病者济以药饵。死者为大冢收葬。谓之丛冢。更为文祭之。饥民从者如归市。且募为兵者万计。或谓公非所以处疑弭谤。祸且不测。公曰。吾岂惜以一身易此五六十万人之命哉。行之愈力。明年麦大熟。流民各以远近给粮而归。感德之声轰然载道。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中。蒸为疾疫。或待哺数月不得一粥。因而弊者多矣。名为救之。而实害之。惟公此法简便周悉。仁宗遣使劳公。拜礼部侍郎。不受曰此臣职也。敢受赏乎。后官至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公。年八十余卒。
赵清献知越州。熙宁八年。吴越大旱。乘民之未饥。为书问属县被灾者几处
译悌道
父母生养了我,谁是至亲呢?就是你的哥哥和弟弟,这是天然的伦理。孝心如果不匮乏,悌道就必须纯正。侍奉双亲、尊敬兄长,道理本来相互关联。至情至性,不外乎一个“真”字。小时候一同出入,长大后共同辛劳。只有这手足兄弟,可以依靠来扶持自身。如果没有兄弟,得失向谁陈述呢?如今的人,竟然不明白这个宗旨。不恭敬自己的兄长,不友爱自己的弟弟。同样被称为贤人,却在墙内争吵是不合礼义的。起初感情不合,接着言语诋毁。兄弟像参星和商星一样不能相见,有伤父母的心意。在清静的夜晚问心,羞愧应当满脸通红。羞愧也无益,应当慎重开始的基础。小时候都互相喜爱,长大后却互相欺骗。寻求根本原因,起于私情。那些妇人的口舌,剪断了你们相连的树枝。只有那些聪明的妇人,难道都是恶鸟吗?保全你们的孝友,使你们像埙和篪一样和谐。只有那些大丈夫,善于自我修养。考察古今,殊途同归。《棠棣》的诗歌,紫荆树的典故,都值得称颂。豆萁相煎引发深思,孔融让梨令人欣喜。长枕同眠,还有姜氏的故事。张公百忍传家,九世同居。陈氏百犬同食,义气至极。九世已经很少见,何况十八代。皇帝表彰他们的家门,名声垂于青史。能够协调天和,才符合人伦纲纪。何必庸愚的人,不顾大体。有的说同父异母,有的说是庶子。不是我的亲哥哥,不是我的胞弟。谁知道嫡庶,都是父亲所遗留。从父亲的角度看,没有你我之分。我有子嗣,担心他们乖离,为什么对兄弟,偏偏有分歧。推而广之,伯父叔父,都是我的宗族分支。血脉相关,岂能偏私。脊令鸟在急难中互相救助,动物尚且有知觉,何况是人呢,反而自己怀疑。希望你们兄弟,共同扶持。不要失去已经和睦的状态,不要效仿互相猜忌。不要忍心煮豆子,燃烧豆萁却不留情。不要怀疑艾灸,分担痛苦就能痊愈。不要逞忿怨,不要看重钱财贿赂。不要争夺祖业,继承你们的事业。不要听信妇人的话,慎重你们的谋划。兄长宽厚弟弟忍耐,少悔恨少过失。周朝笃厚亲族,都敦睦骨肉。树立这样的风范,没有不诚心佩服的。兄长如兰草芬芳,弟弟如桂树馥郁。遵循五常,可以追随二陆。遵循古训,排列你们的雁齿。兄弟分居,就像鸟儿折断了翅膀。不如共同炊爨,有所依靠。由此看来,人应当努力。谦让则有余,争夺则多忌。和气带来吉祥,乖气带来灾异。厚待宗族盟约,崇尚友谊。父母增添欢乐,可以说是养志。悌道由孝道推演,孝道因悌道而至。不仅成就仁德,而且成就智慧。兄弟践行,子孙效法。念兹在兹,以倡导后代。
○荒政
地方不幸,恰逢灾荒。民间疾苦,没有比这个时候更严重的。所以地方官拯救的力量,没有比这个时候更紧迫的。荒政,始于《周礼》,历代善法都有可取之处。然而成法虽然存在,必须得到实心实意才能实行。比如减免赋税、发放赈济、招募购买、平价出售等事务,其中弊端丛生。地方官的耳目难以周全,官吏百姓的奸伪各自显露。利益多被中饱私囊,恩泽吝惜不给穷乡僻壤。有救荒的名声,没有救荒的实效。起来看四境,强者肆意劫掠,弱者饿死在路途。年壮守分的百姓,辗转流离到其他地方,满目都是流离失所的人,实在令人悲伤。如果能够事事实心,就能事事精察。那么委派任用都必定选择合适的人,人也会感发天良,自然有不敢欺骗的地方。然后实惠才能惠及百姓。况且救荒的情势如同水火,小民盼望救援,迫不及待。往往文书上报下达,辗转需要时间,而百姓已经委身沟壑了。所以当收成已经歉薄,百姓尚未饥饿的时候,或者便宜行事,设法安抚集合。眼前的食物,先借给他们。将要散去的民众,先安慰他们。然后遵行办理,使不贻误。况且蝗虫骤集,山水暴涨,尤其出于顷刻之间,是申报奉文所不及的。如果没有权宜应变的方法,又怎么安慰那些百姓呢。在灾荒之后救民,不如在灾荒之前救民。地方官如果能在常平仓、社仓等事务上,事先预谋。古人说,有水旱灾害而没有菜色(饥荒面容),这就是荒政中的第一策了。
事迹
格言
△事迹
富弼担任枢密副使,被任命为郓州知州,接着担任青州知州。当时发生大水,饥民来讨食的,数不胜数。富弼于是选择管辖内丰收的三个州,虚心以情劝谕百姓,得到粮食十余万斛,用来储存。又得到公私房舍十余万间,分散安置这些人。山林河泊的利益,可以取来作为百姓生计的,任凭流民取用没有禁令。官吏都记录他们的功劳,使日后能论功受赏。每五天就用酒食款待慰劳他们,出于至诚,人们都尽力。流民生病的供给药饵,死去的建大墓收葬,称为丛冢,又写文章祭奠他们。饥民跟随他像归市一样,并且招募为兵的数以万计。有人说富弼这样做不是消除嫌疑、平息诽谤的方法,祸患将不可测。富弼说:“我难道吝惜用一身性命来换取这五六十万人的性命吗?”实行得更加努力。第二年麦子大熟,流民各按远近发给粮食回去。感戴恩德的声音轰然传遍道路。此前救灾的都聚集百姓在城中,蒸发了疾疫,有的等待数月不得一粥,因而受害的很多。名义上是救他们,实际上是害他们。只有富弼这个方法简便周详。仁宗派遣使者慰劳富弼,拜为礼部侍郎,他不接受说:“这是臣的职责,敢接受赏赐吗?”后来官至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公,八十多岁时去世。
赵抃担任越州知州。熙宁八年,吴越大旱。趁着百姓尚未饥饿,写信询问属县受灾的有几处。
。乡民待廪者几人。沟防兴筑可僦民治者几所。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富民可募出粟者几家。僧道所食羡粟书于籍。乃录孤老病不能自食者。人三万余。故事岁廪穷民当给粟三千石。公简富民所输。及僧道羡余。得粟四万八千石。自十月朔。人日受粟一升。幼小者半之。忧其众相蹂也。使男女异日而人受二日之食。忧其且流亡也。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计官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给以禄而任以事。告富人无得闭籴。诸州皆榜禁米价。又令有米者任增价粜之。自解金带籴米以施。为吏民倡。又发官米平价予民。凡五万二千余石。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以便籴者。又僦民修城四千一百人。为工三万八千。计其佣与粟再倍之。明年春。人疫病。为病坊处疾病之无归者。募僧二人属以视医药饮食。令无失时。死者使在处收瘗之法廪穷人尽三月止。是岁五月止。事有非便文者。一以自任。不累其属。应上请者。遇便宜辄先行。早夜惫心力。无巨细必躬亲。故大旱而继以疫。州无失所。卒相神宗为名臣。
译乡间依靠官府救济的百姓有多少人?沟渠堤防中可以雇佣百姓修筑的工程有几处?仓库中可发放的钱粮有多少?可以招募出粮的富户有几家?将僧道所食剩余并登记在册的粮食,用来记录孤老病弱无法自食其力的人,共计三万多人。按旧例,每年救济贫民应当供给粮食三千石。公(沈括)精简富户所缴纳的粮食,以及僧道剩余的粮食,共得粮食四万八千石。从十月初一开始,每人每天领取粮食一升,年幼者减半。担心人多互相践踏,便让男女分日领取,每人领取两天的口粮。担心他们即将流亡,便在城中和郊野设立发放粮食的场所五十七处,让百姓就近领取,并告知离开家乡者不予供给。考虑到官吏不够用,便征召不在职但寓居本境的人员,供给俸禄并委任事务。告诫富人不得囤积居奇。各州都张榜禁止抬高米价,又命令有米的人随意加价出售。公解下金带购买米粮施舍,为吏民树立榜样。又发放官粮平价卖给百姓,共计五万二千多石。设立卖粮场所十八处,以便百姓购买。又雇佣百姓修筑城墙四千一百人,完成工程三万八千工,计算他们的工钱和粮食加倍支付。第二年春天,百姓发生疫病,设立病坊安置无家可归的病患,招募两名僧人负责照料医药饮食,命令不得延误。死者由各地负责收殓埋葬。按旧例救济穷人到三月停止,这一年到五月才停止。对于不合时宜的文书规定,一概由自己承担,不连累下属。应当上报请示的事,遇到权宜之计便先行处理。早晚疲惫心力,无论事情巨细必定亲自处理。所以虽然大旱之后又继以疫病,州内却没有流离失所的人。最终被神宗皇帝誉为名臣。
明道末。天下旱蝗。知通州吴遵路。乘民未饥。募富室得钱几万贯。分遣衙校航海籴米于苏秀。使物价不增。又使民采薪刍。官为收买。以其直籴官米。至冬大雪。即以原价易薪刍与民。官不伤财。民且蒙利。又建茅屋百间。以处流移。出俸钱置荐席盐蔬。有疾者给药以治之。其愿归者具舟馈食还之本土。是岁诸郡率多转死。惟通民安堵不知其凶岁也。故其民爱之若父母。明年范文正公安抚淮浙。上吴治状。颁行诸郡。王竑巡抚两淮。诸郡岁饥。死者相枕籍。竑尽救荒之术。既而诸道流民猝至。竑擅发官储赈之。近者饲以粥。远者散以米。流徙者给米为粮。被鬻者赎还其家。择医四十人。空庾六十楹。处流民之病者。死者给以棺。为丛冢葬之。有所委任必至诚诫谕。人为尽力。或述其行事为救荒录传世。先是淮上大饥。帝于椶轿上阅疏。惊曰。百姓饥死奈何。后得竑擅赈疏。大言曰。好御史。不然饥死我百姓矣。
陈尧佐知寿州。岁大饥。自出米为糜以食饿者。吏民以故皆争出米。共活数万人。尧佐曰。吾岂以是为私惠耶。盖以令率人。不若身先而乐从耳。后为两浙转运使。钱塘江石堤辄坏。尧佐令下薪实土。堤乃坚久。移并州。汾水暴涨为灾。尧佐筑堤。植柳万本。作柳溪。民赖其利。迁谏议。拜枢密。寻平章事。寿八十二。谥文惠。兄弟皆显官。
范忠宣公知庆州。岁大饥。公谓发官仓赈之。众官曰。须奏请乃可。公曰。人七日不食即死。何能待乎。诸君勿虑。有罪我当之。即日开仓发赈。全活无数。公享高寿。子孙贵盛。此能开仓赈民者也。夫借粟济民。限于功令则奈何。有一法焉。减免苛征。招来客商。奖劝富民出粟。救荒政之善也。
彻里帖木儿。议赈饥民。其属以为必县上府。府上省。然后以闻。帖木儿慨然曰。民饥死者已众。乃欲拘以常格耶。往复累月。民存无几矣。此盖有司畏罪。欲归怨于朝廷。吾不为也。大发仓廪赈之。乃请专擅之罪。文宗闻而悦之。
韩忠定参赞南枢时。属岁饥。米价腾涌。死者枕籍。韩咨户部预支官军粮俸三月。度支辞未得命。韩曰。救荒如救焚。民命旦夕。安能忍死以待。即得罪吾请当之。遂发米十六万石。米价渐平。人赖以济。
朱文公首立社仓法。其自叙云。干道戊子。余居建宁府崇安县开耀乡。时大饥。予与进士刘如愚。劝豪民发粟减值赈济。里人获存。俄而盗发浦城。近境人情大震。藏粟亦且竭。则以书请于府。知府徐公即以常平粟六百石泝溪来。予率乡人迎受之。饥民以次受粟。欢声动傍邑。于是浦城之盗无复随和。而束手就擒矣。及秋。王公淮来代守。适丰登。民愿以粟偿官。王公曰。岁有丰歉不常。其留里中而上其籍于府。倘后艰食。无前运之劳。予奉教。又明年请于府曰。山谷细民无积。新陈未接。虽乐岁犹称贷豪右。而官粟积无用。将红腐。愿岁一收敛。收息什二。既以纾民之急。又得易新储。广积蓄。即不欲者勿强。岁少饥。则弛半息。大饥。则尽捐之。着为例王公报可。又以粟分贮民家。于守视出纳不便。乃损一年之息。为仓三间以储之。十有四年。已将原米六百石还府。其见管三千一百石。则累年所息也。申本府照会。永不收息。每石只收耗米三升。皆予与乡官士人同共掌管。遇敛散时。即申府。差县官一员监视出纳。以此一乡五十里内。虽遇凶年人不阙食。其法以十家为甲。甲推一首。五十甲推一人通晓者为社首。其逃运及无行之士。衣食不缺者。并不得入甲。得入者又问其愿与不愿。愿者开具大小口若干。大口一石。小口五斗。五岁以下不与。置籍以贷之。以湿恶还者有罚。淳熙八年。奏请以其法推广行之他处。令随地择人。随乡立约。申官遵守。实为久远之利。上布其法于诸路。民甚赖之。史玉涵曰。若论简便。计惟一二乡绅富户。纠合同志。乘粟贱之岁。或百石。或数十石。率先倡输。其小富善良愿助十石数石者。或听设
译明道末年,天下遭遇旱灾和蝗灾。通州知州吴遵路,趁着百姓尚未陷入饥荒,招募富裕人家,筹集了几万贯钱,分别派遣衙役乘船到苏州、秀州买米,使得物价没有上涨。又让百姓采集柴草,官府出面收购,用收购的钱款去官仓买米。到了冬天大雪纷飞,就用原价将柴草换给百姓。官府没有损失钱财,百姓却得到了利益。又建造茅屋一百间,用来安置流离失所的百姓。拿出自己的俸禄购买草席、盐和蔬菜,有病的人提供药物治疗。愿意回乡的人,准备船只并提供食物,送他们回到故乡。这一年各郡大多因饥荒而死,只有通州的百姓安居乐业,不知道这是灾荒之年。所以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第二年,范文正公(范仲淹)安抚淮浙地区,上报吴遵路的治理政绩,颁布施行于各郡。王竑巡抚两淮时,各郡遭遇饥荒,死者尸体纵横堆积。王竑用尽了救荒的方法,不久各道流民突然到来,王竑擅自打开官仓赈济。近的供应粥食,远的分发米粮,流徙的人发给米粮作为口粮,被卖的人赎回送回家。挑选四十名医生,腾空六十间仓库,安置生病的流民。死者提供棺材,挖大坑埋葬。有所委任必定真诚告诫劝谕,人们都尽力去做。有人记述他的事迹写成《救荒录》流传后世。在此之前,淮上发生大饥荒,皇帝在轿子上阅览奏疏,惊讶地说:“百姓饥死怎么办?”后来得到王竑擅自赈济的奏疏,大声说:“好御史!不然我的百姓就要饿死了。”
陈尧佐任寿州知州时,当年发生大饥荒,他亲自拿出米煮成粥来喂饿死的人。官吏和百姓因此都争着拿出米来,共同救活了数万人。陈尧佐说:“我难道是为了以此作为私恩吗?大概是用命令率领别人,不如自己带头而使人乐意跟随罢了。”后来任两浙转运使,钱塘江石堤总是毁坏,陈尧佐命令在下面填塞柴草和泥土,堤坝于是坚固持久。调任并州,汾水暴涨造成灾害,陈尧佐修筑堤坝,种植柳树一万株,建成柳溪,百姓依赖它的利益。升任谏议大夫,拜枢密使,不久平章事。享年八十二岁,谥号文惠。兄弟都做了显贵的官。
范忠宣公任庆州知州时,当年发生大饥荒。范公说打开官仓赈济,众官员说:“必须奏请批准才可以。”范公说:“人七天不吃东西就会死,怎么能等待呢?各位不要顾虑,有罪我承担。”当天就打开仓库发放赈济,救活了无数人。范公享高寿,子孙显贵兴盛。这是能够开仓赈济百姓的人。如果用借粮救济百姓,受限于法令怎么办?有一个办法:减免苛捐杂税,招引客商,奖励劝勉富裕人家拿出粮食,这是救荒政事中好的做法。
彻里帖木儿,商议赈济饥民,他的属官认为必须县上报府,府上报省,然后上报朝廷。帖木儿感慨地说:“百姓饿死的已经很多了,难道还要拘泥于常规格式吗?往返几个月,百姓存活的就没有多少了。这是官吏害怕获罪,想把怨恨归咎于朝廷,我不这样做。”大量打开仓廪赈济,然后请求承担擅自做主的罪责。文宗听说后很高兴。
韩忠定公参赞南枢时,恰逢饥荒,米价暴涨,死者尸体纵横堆积。韩公咨询户部预支官军三个月的粮饷,度支官推辞没有得到命令。韩公说:“救荒如同救火,百姓性命危在旦夕,怎么能忍心看着他们等死?即使获罪我也请求承担。”于是发放米十六万石,米价逐渐平稳,人们依赖它得以救济。
朱文公首先创立社仓法,他的自述说:“干道戊子年,我居住在建宁府崇安县开耀乡。当时发生大饥荒,我和进士刘如愚,劝告豪强百姓拿出粮食减价赈济,乡里人得以存活。不久浦城发生盗贼,附近地区人心大震,藏粮也将耗尽,于是写信请求府衙。知府徐公就把常平仓的六百石米逆流溪水送来。我率领乡人迎接接受。饥民依次领取粮食,欢呼声震动邻近县邑。于是浦城的盗贼没有再响应,而束手就擒了。到了秋天,王公淮来代替知府,恰逢丰收,百姓愿意用粮食偿还官府。王公说:‘年成有丰歉不固定,把粮食留在乡里而把账册上报府衙。如果以后遇到缺粮,就没有从前运输的劳苦。’我奉行教导。又过了一年请求府衙说:‘山谷间的平民没有积蓄,新旧粮食没有接上,即使是丰年也向豪强借贷。而官粮堆积无用,将要腐烂。希望每年一次收敛,收取二分利息。既以缓解百姓的急难,又能换上新粮储备,扩大积蓄。如果不愿意的不要强迫。年成稍缺粮,就免除一半利息;大饥荒,就全部免除。定为惯例。’王公报告批准。又因为粮食分存在民家,在看守和出纳方面不方便,于是减少一年的利息,建造三间仓库来储存。十四年,即将原米六百石归还府衙,现在管理的三千一百石,是多年积累的利息。申报本府知会,永远不收利息,每石只收损耗米三升。都由我和乡里的官员士人共同掌管。遇到收敛和散发时,就申报府衙,派遣县官一人监视出纳。因此这一乡五十里内,即使遇到灾年人也不缺粮食。这个方法以十家为一甲,每甲推举一人,五十甲推举一人通晓事理的人作为社首。那些逃避运输以及没有德行的人,衣食不缺的,都不能加入甲。能加入的又询问他愿意与否,愿意的开具大小口多少,大口一石,小口五斗,五岁以下不给予。建立名册来借贷。用潮湿坏烂的粮食归还的有惩罚。淳熙八年,奏请把这个方法推广施行到其他地方。命令随地选择人,随乡订立契约,申报官府遵守。实在是长远的利益。皇上把这个方法颁布到各路,百姓非常依赖它。史玉涵说:如果论简便,计算只有一二个乡绅富户,纠合同志,趁着粮食便宜的年份,或一百石,或几十石,率先倡导输送。那些小富善良愿意帮助十石几石的,或者听任设置”
法掌管。仿朱子之法以行之。十年之外。获粟十倍。一乡有之。一乡永不饥矣。一邑有之。一邑永不饥矣。
译由法司掌管。仿照朱熹的方法来推行。十年之后,收获的粮食能达到十倍之多。一个乡有了它,这个乡就永远不会饥荒了。一个县有了它,这个县就永远不会饥荒了。
张忠定再镇成都。虑民艰食。或复为盗。于诸邑田税内。岁折米万斛。至春则籍城中细民。计口给劵。依原价粜之。由是一城之民。虽遇荒歉。不至甚饥。
王仆射为谯幕时。因按民田。见岁饥而流亡者数千家。乃力谋安集。上疏论列。乞贷以耕具牛种。朝廷皆从之。一夕次蒙城驿。梦空中有紫绶象简者。以绿衣童子送之。曰汝本无子。上帝爱汝有爱民深心。特以此为宰相子。后果生一男。王累官至宰相。
杨继宗治郡。有远识。于丰岁即虑凶荒。劝民积粟于公处至数万。后值大荒。即发粟赈之。全活甚众。又移羡余以赈他郡。此继宗自行善政也。后郡复大饥。即发公储粟赈之。不及申督储。参政怒。行郡按其事。方展牍。旋风起揭牍空中。鹰鸟乘之爪去。参政骇异。遂止。昆山徐公先为苏抚记室。三吴大水。公具疏稿请赈饥。抚军意未决。卜之。公谆嘱卜者以吉对。乃请于朝。全活无算。其子为明季诸生。值寇乱。掠妇女数百寄其家。公不忍其被虐。尽释之。累世贞正。从不淫一妇女。后生三子。长干学庚戌探花。次彦和癸丑探花。三元文已亥状元。同胞三鼎甲。孙曾科第林立。
万厯间。秀水姚思仁巡抚山东河南等处。严刑拷死者众。一日被摄至冥。羣鬼索命。冥王诘之。姚曰。某为天子执法耳。王曰。法必当罪。尚有哀矜勿喜之心。汝居心刻毒。羣鬼有无罪者。有罪轻不应死者。汝一类拷死。应判入地狱。即有恶鬼擒拿。姚复禀曰。某固知罪。但前两省饥荒。某上疏乞赈。所活甚众。独不能相准乎。王复检簿。谓曰。此尔募客贺灿然特作疏稿。力劝尔上者也。己注其中年大富贵矣。尔原无此心。何可冒认耶。姚曰稿虽贺作。疏由我上。独不能分其半乎。王笑依其言。命还阳。因得复生。贺灿然亦秀水人。四十成进士。仕至礼部尚书。
淳熙间。林机为给事官。其妻乃王少卿之侄女也。是日在母家早起。哭曰。林氏灭矣。叔问故。女曰。适梦朱衣人持天符至。言林机论事害民敕灭其家。天符犹彷佛在吾目中矣。叔慰以梦不足凭。毌得过戚。早食后。送侄女到林家。问机近日所奏何事。机曰。蜀郡饥荒。奏请拨米十万石赈之。上允奏。我以米数太多。道难行。因封还敕旨。请查实而后与。上谕宰相曰。蜀道往返万里。若待再报。已无及矣。姑与之半去。此近日之奏章也。王愕然。未几机病死。二子继亡。立近亲为嗣亦死。
王尊东郡守。河决金堤。尊投白马祀水神。亲执圭璧。请以身填堤次。吏民数千人。争叩头救止。因露宿河干。俟水却方还舍。
李崇守淮南。大水入城。屋宇皆没。崇与兵泊城上。水增未已。乘船附于女墙。城不没者二版。州府劝崇弃州保北山。崇曰。吾受国重恩。忝守藩岳。淮南万里。系于吾身。一旦动脚。百姓瓦解。扬州之地。恐非国有。昔王尊慷慨。义感黄河。吾岂爱一躯。取愧千载。但怜兹士庶无辜同死。可置桴筏。使人规自脱。吾必死守此城。州人因乘大水谋欲为乱。崇皆击灭之。是时非崇则淮南不守矣。崇沈深有将畧。宽厚善御众。在州凡十年。尝养壮士数千人。寇贼侵边。所向摧破。号曰卧彪。贼甚惮之。宣武帝雅相委重。屡赐玺书慰勉之。赏赐珍异。诸子皆为县侯。
韦景骏为肥县令。县界漳水。连年泛溢。景骏审其地势。增筑堤防。遂无水患。后迁赵州长史。经过肥县。人吏惊喜。竞来犒饯。留连弥日。有童幼数人。年甫十余岁。亦在其中。景骏谓之曰。计吾北去。此时汝辈未生。既无旧恩。何殷懃之甚也。咸对曰。比闻长宿传说。县中廨宇学堂馆舍堤桥。并是明公遗迹。将谓古人。不意得瞻覩。不觉欣恋倍于常也。
范文正公令兴化时。海水为患。田不可耕。公乃筑堤于通泰海三州界。长数百里。以卫民田。岁享其利。
程明道先生摄邑掾。盛夏时塘堤大决。县当言于府。府禀于漕使。然后计工调役。非月余不能兴作。先生曰。如
译张忠定公再次镇守成都。他担心百姓粮食匮乏,或许会再次沦为盗贼。于是从各邑的田税中,每年折抵一万斛米。到了春天,便登记城中贫苦百姓,按人口发放凭证,依照原价出售给他们。因此全城百姓,即使遇到荒年歉收,也不会陷入极度饥饿。
王仆射在谯郡做幕僚时,因为巡视百姓田地,见到因年饥而流亡的有数千家。于是极力谋划安抚聚集他们,上疏陈述情况,请求借贷耕具、牛只和种子。朝廷都听从了他的建议。一天晚上,他宿在蒙城驿站,梦见空中有一位佩戴紫色印绶、手持象牙笏板的人,派穿绿衣的童子送给他,说:“你本来没有儿子,上帝喜爱你有深爱百姓的心,特意把这个作为宰相之子赐给你。”后来果然生了一个男孩。王仆射后来官至宰相。
杨继宗治理郡县,有远见卓识。在丰收之年就考虑到荒年,劝勉百姓在公家储存粮食,达到数万石。后来遇到大荒年,就发放这些粮食赈济灾民,保全活命的人很多。他又将多余的粮食转移去赈济其他郡县。这是杨继宗自己施行善政。后来郡里再次发生大饥荒,就发放公家储备的粮食赈济。还没来得及申报上级,参政发怒,巡视郡县查办此事。刚展开文书,旋风刮起将文书卷到空中,鹰鸟乘着风用爪子抓走了文书。参政感到惊骇奇异,于是作罢。昆山的徐公先前担任苏州巡抚的记室官,三吴地区发生大水灾,徐公起草奏疏请求赈济饥荒。巡抚心意未决,去占卜。徐公恳切嘱咐占卜的人以吉兆回答。于是向朝廷请求,保全活命的人无数。他的儿子是明末的诸生,遭遇寇乱,数百名被掠夺的妇女寄放在他家。徐公不忍心她们受虐待,全部释放了她们。世代贞洁正直,从未淫乱过一个妇女。后来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干学在庚戌科中探花,次子彦和在癸丑科中探花,三子元文在己亥科中状元。同胞兄弟三人都是鼎甲(状元、榜眼、探花)。孙子和曾孙科第众多,如林般耸立。
万历年间,秀水的姚思仁巡抚山东、河南等地,严刑拷打致死的人很多。一天被摄魂到阴间,众鬼索命。冥王审问他,姚思仁说:“我是替天子执法罢了。”冥王说:“法律必须判罪的,还应有哀怜矜恤、不喜杀戮的心。你居心刻毒,众鬼中有无罪的人,有罪轻不应处死的人,你一律拷打致死,应判入地狱。”随即有恶鬼擒拿他。姚思仁又禀告说:“我固然知道有罪,但前两省饥荒,我上疏请求赈济,所救活的人很多,难道不能相抵吗?”冥王又检查簿册,对他说:“这是你招募的客人贺灿然特意起草的奏疏,极力劝你上奏的。已经注定了他中年大富大贵。你原本没有这个心,怎么可以冒认呢?”姚思仁说:“奏疏虽然是贺灿然起草,但由我上奏,难道不能分给他一半吗?”冥王笑着依从了他的话,命令他返回阳间。因此得以复生。贺灿然也是秀水人,四十岁考中进士,官至礼部尚书。
淳熙年间,林机担任给事中。他的妻子是王少卿的侄女。这天早上在娘家起床,哭着说:“林氏家族要灭绝了。”叔父问缘故,侄女说:“刚才梦见穿朱衣的人拿着天符来到,说林机议论政事害民,敕令灭绝他的家。天符仿佛还在我的眼前。”叔父安慰她说梦不足为凭,不要过度悲伤。早饭后,送侄女到林家,问林机近日上奏了什么事。林机说:“蜀郡饥荒,上奏请求拨给十万石米赈济。皇上允许了奏请,我认为米数太多,路途难行,因此封还敕旨,请求查实后再给。皇上谕令宰相说:蜀道往返万里,如果等待再次报告,已经来不及了。暂且给一半先送去。这是近日的奏章。”王少卿愕然。不久林机病死,两个儿子相继死亡,立近亲为继承人也死了。
王尊担任东郡太守,黄河在金堤决口。王尊投白马祭祀水神,亲自拿着圭璧,请求用自己的身体填塞堤坝。官吏百姓数千人,争着叩头救止他。于是露宿在河岸边,等到水退去才回住所。
李崇守卫淮南,大水进入城中,房屋都被淹没。李崇与士兵停泊在城墙上,水势上涨不止,乘船依附在女墙边,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只有两块砖的高度。州府劝李崇放弃州城保全北山。李崇说:“我承受国家重恩,愧居藩镇要职。淮南万里,系于我身。一旦动脚离开,百姓就会瓦解。扬州之地,恐怕不再属于国家。从前王尊慷慨,义气感动黄河,我难道爱惜一具身躯,而取愧于千载之后吗?只是怜惜这些士人百姓无辜一同死去,可以放置木筏,让人各自逃生。我必定死守此城。”州人趁着大水谋反作乱,李崇都将其击灭。这时如果没有李崇,淮南就守不住了。李崇深沉有将略,宽厚善于驾驭众人,在州里共十年,曾养壮士数千人,寇贼侵犯边境,所向摧破,号称卧彪,贼寇非常忌惮他。宣武帝非常信任倚重他,屡次赐玺书慰勉他,赏赐珍奇异宝,诸子都封为县侯。
韦景骏担任肥县县令,县界有漳水,连年泛滥。韦景骏审察地势,增筑堤防,于是没有水患。后来调任赵州长史,经过肥县,人吏惊喜,争相来犒劳饯行,留连多日。有几个孩童,年纪刚十多岁,也在其中。韦景骏对他们说:“计算我北去的时间,这时你们还未出生,既然没有旧恩,为什么如此殷勤呢?”都回答说:“近来听长者传说,县中的官署、学堂、馆舍、堤坝、桥梁,都是您的遗迹,以为是古人,没想到能瞻仰目睹,不觉欣喜留恋倍于常人。”
范文正公担任兴化县令时,海水为患,田地不可耕种。范公于是在通、泰、海三州边界筑堤,长数百里,以保卫百姓田地,每年享受其利。
程明道先生代理县尉,盛夏时塘堤大决。县里应当报告府里,府里禀报漕使,然后计算工程调派役夫,不到一个月不能动工。程先生说:“如
胡文恭公宿为扬子尉。适大水。民多漂溺。公出私钱雇舟以济。已溺而复活者数万。
陈渭九宰江西石城县。秋潦水溢。骤长三丈余。陈将城门关闭。令百姓至城上躲避。未几水势益横。去城雉仅二三尺矣。百姓惊惶。陈亦计无所出。有老吏禀曰。前明季时。闻老人言曾遭此厄。有异人指示云。此县数合沉没。可将县门扁额。抛入水中以压镇之。水必退。如其言果效。今急矣。何不请再试之。陈即将石城县匾投之水。时方申刻。至三鼓。水果尽退。此康熙四十六七年间事。
陈尧佐治广南。岭南风俗不服药。惟祷于鬼。病多死者。尧佐悉出家藏集验良方。刻石于桂州驿舍。士人赖之。至呼为佛。
宋邓元发知郓州。时淮南东京大饥。邓虑流殍日聚。蒸为疫疠。先相度城外空地。劝宦家富室。各助银若干。搭草屋。并置备卧席。一夕之内。成二千五百间。民至如家。遇疾即为医治。全活五万余人。后为龙图学士。年八十五无疾而终。
曾中书巩知洪州。适大疫。曾自州及县。乃至市镇亭传。皆置汤剂以待病者。兵民有病而无舍可居者。皆以官舍舍之。
苏文忠公知杭州。遭大疫。公出私橐作汤剂。遣吏挟医分方救疗。兼作病坊以处病者。所活者数千。
查道字湛然。休宁人。淳化中赴试。贫不能上。亲戚醵钱三万赠之。行至河南。过父友吕翁家。翁丧。贫无以葬。母兄将鬻女襄事。道倾囊中钱与之。且为择婿嫁其女。又遇故人卒。贫甚。女卖为婢。道赎之俾嫁士人。是岁罢举。次年登进士。迁龙图阁待制。出知虢州。岁蝗民灾。道不候报。出官粟赈之。设粥以救饥者。又给官麦四千石。散民为种。所活万人。尝梦神告曰。汝位至郎官。寿五十七。后竟享寿七十七。子宁循之亦贵显。
魏时举。巨鹿人。家多田产。积谷有余。时值岁歉。谷价腾贵。因发仓库出粜。价惟取时之半。曰凶岁之半价。即丰岁之全价。虽少取之不为损也。族人亲故贫约者。更相与周之。一郡多赖以济。子收官仆射。谥文贞。
苻雅为人乐施。乞人填门。每曰天下财物无定。吾今日富。后日贫。如转环耳。忽一日不施。则意不快。时人为之语曰。不为权兴富。宁作苻雅贫。后官至尚书令。
陈燧晚年家贫。益急于行义。尝戒其子曰。遇贫者宜随力赈之。不必计多寡。若待富而后行。恐终无济人之日也。
朱冲多买敝衣。择市妪之善缝纫者。成衲衣数百。当大寒雪。尽以给冻者。
△格言
备水备火。思患豫防。职在有司。一劳永逸。泽莫大焉。苟为有司者。因循怠忽。致民居有漂没涂炭之灾。四境有颠沛流离之苦。较之决水放火者。夫岂有异焉。
宜兴吴颐山为督学。致政归。尚无子。有李生献种子方曰。方今岁荒。殆天假公以会也。乃列数事。一贫民钱粮有欠。数不满一两。而卖妻鬻子以完者。代为完纳。二遇荒歉之年。其粮食贵籴贱粜。赈给贫民。尚有极贫者。复设粥济之。三普施应验汤药。救人疾苦。四施棺木。周给无力津送之家。五女使长大。不计身钱。量给衣资。听其适人。六专一戒杀。救护众生。遇有飞走物命。买赎放生。七寺观损坏者为修理之。圣像剥落者为装饰之。或桥梁道路。沟渠不通者。咸为整理。八族属姻党。以及相知故旧。有贫不能赡者。时常馈遗。周其困乏。九有远乡之人。客旅流落者。酌量远近。助以裹粮。保全还乡。十不论居官居乡。凡遇枉抑。必与辨明。每推己及物。济困扶危。锄强扶弱。吴欣然行之。后连举三子皆登第。
寡过录云。天灾流行。何代蔑有。所恃为民父母者。以君之民。为己之民。即以民之命。为己之命。一值灾伤。即恳告申请。请而不得。以官殉之。于民活一命。则于己增一福。乃人往往讳而不言者。则以既报之后。必要检踏。有委员。则己不免有迎送之费。既验之后。必行蠲免。蠲免无征比。则己又安有耗羡之资。
译胡文恭公胡宿担任扬子县尉时,恰逢发生大水灾,百姓多有被水冲走淹死的。胡公拿出自己的私钱雇佣船只来渡人,已经淹死又复活的人有数以万计。
陈渭九担任江西石城县令时,秋季雨水过多,洪水泛滥,水位骤然上涨三丈多。陈渭九下令关闭城门,让百姓到城墙上躲避。不久,水势更加猛烈,距离城墙的垛口只有二三尺了。百姓惊恐慌乱,陈渭九也无计可施。有一位老吏禀报说:“前朝明末时,听老人说曾遭遇过这种灾难,有奇异的人指点说:这个县城注定要沉没,可以把县衙门的匾额抛入水中用来镇压,水一定会退去。当时按照他的话去做果然灵验。现在情况紧急,何不请求再试一次?”陈渭九立即将石城县的匾额投入水中。当时正值下午三点左右,到半夜三更时,水果然全部退去。这是康熙四十六、七年间的事情。
陈尧佐治理广南地区,岭南的风俗是不吃药,只向鬼神祈祷,因此生病的人大多死亡。陈尧佐全部拿出家中收藏的经过验证的良方,刻在桂州驿站的石碑上,读书人依靠这些方子治病,甚至称他为佛。
宋朝邓元发担任郓州知州时,当时淮南、东京发生大饥荒。邓元发担心流离失所的饿死之人日益聚集,会引发瘟疫。他事先勘察城外的空地,劝说官宦和富户各自捐助一定数量的银两,搭建草屋,并准备卧席。一夜之间,建成二千五百间房屋。百姓到来如同到家一样,遇到生病的人立即给予医治,保全活下来的有五万余人。后来他担任龙图学士,享年八十五岁,无病而终。
曾巩担任洪州知州时,恰逢发生大瘟疫。曾巩从州府到县衙,乃至市镇驿站,都放置汤药来等待病人。士兵和百姓有病而没有住所的,都安排住在官舍里。
苏文忠公苏轼担任杭州知州时,遭遇大瘟疫。苏轼拿出私人的钱财制作汤药,派遣官吏带着医生分发药方救治病人,同时建立病坊来安置病人,救活的人有数千。
查道,字湛然,休宁人。淳化年间赴京应试,因贫穷无法上路,亲戚凑了三万钱赠送给他。走到河南时,经过父亲的朋友吕翁家,吕翁去世,因贫穷无法安葬,吕翁的母亲和兄长打算卖女儿来办理丧事。查道拿出袋中所有的钱给他们,并为他们的女儿挑选女婿出嫁。又遇到一位故人去世,家境极贫,女儿被卖为婢女,查道赎回她让她嫁给读书人。这一年查道落榜,第二年考中进士。后来升任龙图阁待制,外放担任虢州知州。当年发生蝗灾,百姓受灾,查道不等候上报批复,就拿出官仓的粮食赈济灾民,施粥救济饥民,又发放官麦四千石,分给百姓作为种子,救活了一万人。他曾梦见神人告诉他:“你的官位只能到郎官,寿命五十七岁。”后来竟然活到七十七岁,儿子查宁、查循也都显贵。
魏时举,巨鹿人,家中田地产业很多,积蓄的粮食有余。当时正值年成歉收,谷价飞涨。于是打开仓库出售粮食,价格只取当时市价的一半,说:“灾年的一半价格,就是丰年的全额价格,虽然少收一些也不算是损失。”对于贫穷困顿的族人和亲友,更是互相周济。全郡多依靠他得以渡过难关。他的儿子官至尚书仆射,谥号文贞。
苻雅为人乐于施舍,乞丐挤满了门庭。他常说:“天下的财物没有定数,我今天富有,日后贫穷,就像轮子转动一样。”如果有一天不施舍,心里就不痛快。当时的人为此说:“不做权兴那样的富人,宁愿做苻雅那样的穷人。”后来他官至尚书令。
陈燧晚年家境贫困,更加急于行善积德。曾告诫他的儿子说:“遇到贫穷的人应该随力赈济,不必计较多少。如果等到富有了才去行善,恐怕终生都没有救济他人的日子了。”
朱冲多买破旧的衣服,挑选善于缝纫的市场老妇人,做成数百件补丁衣服。在大寒下雪时,全部发给受冻的人。
△格言
防备水灾火灾,思考祸患预先防范,是有关部门的职责。一次辛劳,永远安逸,恩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有关部门因循守旧、懈怠疏忽,导致百姓遭受房屋被淹、生灵涂炭的灾难,四方边境有颠沛流离的痛苦,这与决堤放水、纵火焚烧的人,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宜兴人吴颐山担任督学时,退休回家,还没有儿子。有个李生献上求子的方法说:“现在正值荒年,大概是上天借这个机会给您行善积德。”于是列举了几件事:一、贫民欠下的钱粮,数额不满一两,却卖妻卖子来缴纳的,代为缴纳;二、遇到荒歉之年,粮食贵买贱卖,赈济贫民,还有极贫的人,再设粥救济;三、普遍施舍经过验证的汤药,救人的疾苦;四、施舍棺木,周济无力运送灵柩的家庭;五、女仆长大成人,不计较身价,酌情给予衣资,听任她嫁人;六、专门戒杀,救护众生,遇到飞禽走兽等生命,买下来放生;七、寺庙道观损坏的为其修理,圣像剥落的为其装饰,或者桥梁道路、沟渠不通的,都加以整理;八、族亲姻党,以及相识的故旧,有贫穷不能赡养的,时常馈赠,周济他们的困乏;九、有远方的人,客居流落的,酌情远近,资助路费,保全他们回乡;十、不论在朝做官还是在乡居住,凡是遇到冤屈压抑,一定帮他们辩明,常推己及人,救济困厄扶持危难,铲除强暴扶持弱小。吴颐山欣然照做。后来接连生了三个儿子都考中进士。
《寡过录》说:天灾流行,哪个朝代没有?所依靠的是作为百姓父母官的人,把君王的百姓当作自己的百姓,就把百姓的生命当作自己的生命。一旦遭遇灾害,就恳切上奏申请。如果申请不下来,就以官职殉职。对于百姓救活一条命,对自己就增加一分福报。然而人们往往忌讳而不说,是因为上报之后,必然要查验踏勘,有委员前来,自己就不免有迎送的费用;查验之后,必然实行减免赋税,减免没有征收的税赋,那么自己又哪里还有耗羡的收入呢?
利于民不利于官。故匿而不报者有矣。即或迫于百姓之号呼。不得已而具报。亦多浅淡其词。半含半吐。下以谢草野之哀求。上以俟宪台之裁夺。其或允也。则矜为己之功。其或驳也。则诿为上之咎。袖手高坐。而视万民之辗转于沟壑。流离于四方。如越人视秦人之瘠而不加戚。恶在其为民父母也。畏天之威。畏君之法者。断断不肯出此。
译对百姓有利,对官员却无利。因此,隐瞒灾情而不上报的情况是存在的。即使有时迫于百姓的哭诉求告,不得不勉强上报,也大多轻描淡写,言辞含糊。这样做,对下是为了推脱乡野百姓的哀求,对上则是等待上级官府的裁决。如果上级批准了,就夸耀为自己的功劳;如果上级驳回了,就推说是上级的过错。他们袖手旁观,高坐堂上,看着万千百姓在沟壑中辗转挣扎,流离失所于四方,就像越国人看秦国人瘦弱一样毫不悲悯。这哪里还配称为百姓的父母官呢?那些敬畏上天威严、畏惧君主法令的人,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屠赤水先生救荒策云。一曰行官粜之法。以资转运。夫境内灾伤。野无青草。将议赈济。则恐官府之囷廪有限。议劝借。则恐地方之殷户无多。最善之策。则有官籴一法。官发帑银若干。转籴于各省外郡丰熟之处。归而减价平粜于民。委用老成员役。分头往粜。每发官银一千两。先籴五百两至。而粜于饥民。即发后五百两往籴。先五百两粜完。而后五百两继至。后五百两将尽。而先五百两复来。如此转运无穷。循环不已。则百姓虽遇凶岁。实与丰年无异。积谷之家。虽希踊贵。而官府平粜之粮。日日在市。彼即欲独高其价。势有不能。渐近有秋。闭藏无用。则亦不得不平价而出粜矣。如他处米谷不足。则杂买豆粟薷薥麦荞蕨粉芝麻之类。并足充饥。民恃无恐。况丰熟而还帑。官银不亏。挪移以救民。民饥获济。若委用得人。必无他虞。即劝富民自以己资。来往粜籴。彼必乐从。较劝输财助赈为何如也。若附近州郡无丰熟之处。不妨稍远。所贵见灾而惧。先事预图。惟出粜之时。须设法禁约。籴者必系真正饥民。人不许过三石。毌为商牙揭贩者所欺。尤当严戢胥吏诛求。役人抑勒。此不能禁。事瓦解矣。
二曰劝富户之赈。以广相生。夫百姓垂毙。而吾安享饶腴。万一民穷盗起。戈矛相向。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故富者虽有所积。未关躯命。饥者稍得所济。实延余生。以吾未关躯命之粮。而为彼实延余生之助。官府敬之。百姓感之。而又有阴德。何苦不为。又须悬赏格以劝民。颁科条以鼓众。或量其所捐。而优以礼貌。风以折节。奖以旌匾。荣以冠带。彼见吾之中心款诚。调停详妥。好义者必争先。贪吝者亦勉应矣。但惟宜行劝诱。听其自愿。不宜妄行科派。强以不堪。其最要者。在有司先自捐俸。鼓舞倡率。使士民乐输者。则在此也。
三曰详村落之赈。以遍穷檐。夫颠连无告之民。城市尚少。村落为多。有司之行赈济。往往弥缝于城市。而疏脱于乡村。城市之中。饥民稍有赈济。以为观美。而不知穷乡僻野之间。横于道路。填于坑谷者。不知凡几。必也多方抚循。加意周遍。无远无近。皆吾赤子。近处则正官亲临。辽远则委用廉干。而详于防范。严于稽察。使无不均之叹可也。
四曰戒抑价之令。以来商粜。夫民情之趋利。如水之流下。顺而道之则通。壅而遏之则决。荒年谷贵。民诚不堪。有司不忍谷价日高以病小民。乃令抑减时价。定为平粜。此令一出。则他处之兴贩者。畏沮而不来。本境之有谷者。闭籴而不出。民食愈乏。人情益慌。强则有劫掠。弱则有饥死而已。故贵设法调停。令谷价听时低昂。不强抑减。渐近食新。则谷价不减而自减矣。
颜茂猷曰。匹夫存心爱物。于人必有所济。但足衣食者。不知寒饿之苦。视为可已。泛泛置之。及见病卧道涂者。又以为危笃不能复振。遂坐视其死。即行道有心人。忾叹焉耳。其它则侧目之。屏逐之矣。不知缘饿得病。病既不能求乞。则愈饿愈深。此不过一二升米调护之。累日便能求趁。既能求趁。便有生色。或乘其菜色将病时早救尤妙。在富人过宿之一费。足救十命矣。师巫之一费。足救二百命矣。千金之子。粒十损一焉。岁月之衣服饮食。十啬一焉。足救千命矣。甚轻而易举也。若得数人共结此会。置一空屋。积草荐其中。以居贫病者。使免风餐土宿之患。则调养易愈。寒天尤急。第须得一善人以掌管之。四门有此。则夭札者鲜矣。充之而四方有此。而旅魂绝稀矣。盖人当病时。无人照管。则益一病。风雨暴露。则益二病。空乏忧危。则益三病。岂有再生之望哉。设身处此。痛苦何如。何惜损太仓一粒。不以惠此。且均是人耳。我辈幸得自足。又欲享丰席盛。为子孙计长久。而眼前救一人。一钱不舍。不知水火盗贼疾病横灾。皆能倾我家业。稍稍福分。亦是天地庇之。岂一俭啬钱癖能致然哉。一旦身死。只供子孙酒色赌荡之资。于是一掷足救千命者有之矣。
译屠赤水先生在《救荒策》中说:
第一,实行官府平价售粮的方法,以资助粮食转运。当境内遭受灾害,野外没有青草,打算商议赈济时,恐怕官府的粮仓有限;打算商议劝借时,恐怕地方上的富裕人家不多。最好的策略,就是实行官府购粮的方法。官府拨出一定数量的库银,到各省外郡丰收的地方去购粮,运回后减价平价卖给百姓。委派老成的员役,分头前往售粮。每拨出官银一千两,先购运五百两的粮食到达,就卖给饥民;随即发出后五百两去购粮。先到的五百两卖完后,后到的五百两紧接着运到。后到的五百两即将卖完时,先前的五百两又运来了。这样转运无穷,循环不止。那么百姓即使遇到灾年,实际上与丰年没有区别。囤积粮食的人家,虽然希望抬高价格,但官府平价售粮的粮食天天在市场上,他们即使想独自抬高价格,形势也不允许。等到渐渐接近秋收,囤粮无用,他们也不得不平价出售了。如果其他地方米谷不足,就混合购买豆类、粟米、荞麦、蕨粉、芝麻等,都足以充饥。百姓依靠这些就没有恐惧了。况且在丰收时归还库银,官银没有亏损;挪移资金来救民,百姓饥荒得到救济。如果委派人员得当,一定没有其他忧患。即使劝诱富民用自己的资金,来回购粮售粮,他们也一定乐意服从。这比起劝诱他们出钱助赈,效果如何呢?如果附近州郡没有丰收的地方,不妨去稍远的地方。可贵的是见到灾情就感到恐惧,事先预先谋划。只是在售粮的时候,必须设法禁止约束。购粮者必须是真正的饥民,每人不许超过三石,不要受商人和牙人的欺骗。尤其应当严厉禁止胥吏的勒索,役人的压迫。如果这些不能禁止,事情就瓦解了。
第二,劝诱富户赈济,以扩大相互滋生。百姓濒临死亡,而我们安享富足,万一百姓穷困盗贼兴起,兵器相向,即使有粮食我们能吃吗?所以富人虽然有所积蓄,不关乎性命;饥民稍微得到救济,确实能延续生命。用我们无关性命的粮食,作为他们延续生命的帮助。官府敬重他们,百姓感激他们,而且又有阴德,何必苦于不做呢?又必须悬赏格来劝诱百姓,颁布科条来鼓舞众人。或者根据他们捐献的数量,以优厚的礼节相待,以谦恭的态度引导,以旌表匾额奖励,以冠带荣耀他们。他们看到我们内心诚恳,调停妥当,好义的人一定争先,贪婪吝啬的人也勉强应允了。但只适宜实行劝诱,听任他们自愿,不适宜胡乱摊派,强迫他们难以承受。最要紧的是,地方官先自己捐出俸禄,鼓舞倡导,使士民乐于捐献,关键在于此。
第三,详细安排村落的赈济,以遍及穷困的屋檐。那些颠沛流离、无处申诉的百姓,城市中较少,村落中较多。地方官实行赈济,往往在城市中弥补粉饰,而在乡村中疏漏脱节。城市中,饥民稍有赈济,以此作为美观,却不知道穷乡僻野之间,横尸道路、填塞坑谷的,不知有多少。必须多方面安抚,加意周全,无论远近,都是我的子民。近处则正官亲临,辽远则委派廉洁干练的人,并详细防范,严格稽查,使没有不均的感叹就可以了。
第四,告诫抑制粮价的命令,以招来商人售粮。百姓趋利的情况,像水向下流一样。顺着引导就通畅,堵塞遏制就决口。荒年粮食昂贵,百姓确实难以承受。地方官不忍心粮价日高以损害小民,于是命令抑制减低价位,定为平价售粮。这个命令一出,那么其他地方的商贩,畏惧受阻而不来;本地有粮食的人,关闭粮仓不出售。百姓粮食更加缺乏,人心更加恐慌。强壮的就有劫掠,弱小的就有饿死而已。所以贵在设法调停,让粮价听任市场高低,不强行抑制减价。渐渐接近新粮上市,那么粮价不抑制而自然降低了。
颜茂猷说:普通人存心爱惜万物,对人一定有所救济。但足以衣食的人,不知道寒冷饥饿的痛苦,认为可以不做,泛泛地置之不理。等到看见病卧在路旁的人,又认为病情危重不能再振作,于是坐视其死。即使是行路有心人,也只是叹息罢了。其他人则斜眼看他,排斥驱逐他了。不知道因为饥饿而生病,生病后就不能乞讨,那么饥饿就越来越深。这不过是一两升米调护,几天就能去干活。既然能干活,就有生机。或者趁他脸色菜黄将病时早救尤其妙。富人过宿的一顿饭钱,足以救十条命了。师巫的一顿饭钱,足以救二百条命了。千金之子,粮食十分中损其一,岁月中的衣服饮食,十分中节省其一,足以救千条命了。非常轻而易举。如果得到几个人共同结社,置一间空屋,积草垫在其中,让贫病者居住,使他们免除风餐露宿的祸患,那么调养容易痊愈。寒天尤其紧急。只需要得到一个善人来掌管。四门有这样的地方,那么夭折的就少了。扩充到四方有这样的地方,那么旅途中的孤魂就极少了。大概人当病时,无人照管,就增加一种病;风雨暴露,就增加两种病;空乏忧危,就增加三种病。哪有再生的希望呢?设身处地,痛苦如何。何必吝惜损太仓一粒米,不以此惠济他们。况且都是人,我们幸运地自足,又想享受丰盛宴席,为子孙计长久,而眼前救一人,一钱不舍。不知道水火盗贼疾病横灾,都能倾我家业。稍微的福分,也是天地庇佑,岂是一俭啬钱癖能致如此呢。一旦身死,只供子孙酒色赌荡之资,于是挥霍足以救千命的人就有了。
陈龙正曰。文公社仓之法。利赖无穷。其最要在不愿置立去处。官司不得抑勒二语。孝宗仁明。诏任从民便。敛散之事。州县不得干预。至矣哉。社仓之事。蔑以加矣。若必强民置立。敛散由官。即与荆公青苗无异。此经世之学。最贵于圆通也。
明张瑞图书编社仓议。社仓之制。乃古人良法。特患上之人。不知所以倡之耳。有父母斯民之责者。果知民为邦本。食为民天。水旱之凶荒不时。官仓之积谷有限。思为备荒之善策。须酌社仓之事宜。乃计之得也。合于各保甲乡约中。各创立社仓。或捐俸金以为倡率。或罚抵赎以便上纳。且诚心劝谕各村士民。使咸知以义相尚。不待督责。而出谷皆其情愿。徐因仓置簿。登记其数。凡出谷多者。则破格旌奖。民其有不以义相从者乎。况因时制宜。随俗劝诱。或禁止神庙赛会。定为香钱。或违犯乡保规条。畧示惩罚。由此日积月累。则一村之谷。自足以养一村之民。每年青黄不接之时。令其出息止加二。小饥加一。大饥免息。成熟之年。仍令各村量行添入。此法若行之有常。三数年间。各村之谷。殆将不可胜食。但民之诚伪不一。而官司之意向不同。若非出纳有经。奸民或因之以为侵渔负骗之私。官司或移之以补官仓积贮之数。是非惟无益于民。而且有害于民也。然使经官查盘。则又重为民累。合无免其查盘。止于府县给印文簿。付乡约正副。每岁稽查。其各村管理收放。即于本乡每年轮一公直殷实者。以司出纳。量与免其火夫丁差以示酬劝。如此则奸民不得以负骗。官私不得以那移。即遇水旱凶灾。复有官谷以济之。自是贫者不患于阻饥。富者可免于劝借。而盗贼亦因以潜消。地方之民。永有赖矣。
一社仓之设。本以为一乡也。谷以义名。则当以义相先。斯为善俗。除捐俸并发抵赎以为之倡。及士民尚义出谷多至百十石者。不可为例外。大凡当秋熟之时。或每亩量出谷半升。或通乡各户。富者以石计。贫者以升斗计。俱报数约正副登簿。保长收入社仓。每春有阙食者。量准借与。就于保长处会同约正副。批立合同。登计簿籍。候秋收之日。加息二分纳还。但借谷者亦不得多至十石以外。恐一人奸顽无耻。催收稍难。则将并一乡之义举而坏之也。
一每遇年荒。大户例有劝借。葢官谷有限。各村又无义谷故也。若使村村有谷。则一乡之积。自足以供一乡之人。加以县仓积有官谷。劝借之事。以后可免。且尚义出谷。而使本乡之人。俱感其惠。亦处富和邻之一道也。不然。富本众所忌也。积心悭吝。因之阻坏义举。设遇凶荒。安能独保其富哉。
一出谷虽非贫者之事。而岁时丰稔。或一斗或二三斗。亦可量力出办。准荒年揭借义谷。亦有数倍之利。若丰收之年。斗谷不肯出者。荒歉之年。义谷官粮俱不准与。
一各乡旧有土神庙。即有社祭之礼。但俗尚奢侈。因而迎神赛会。花费之赀。不特亵渎神明。幽有鬼责。致怠事端。且明有人非。从今乡约举行。一切禁止。或有情愿施舍。冀神佑助。即宜准作香钱。自家告诸神明。登记乡约簿。积为义谷以济人贫。不且神人两得之乎。每岁春秋祈报。买办猪羊酒果香烛等项。即于义谷内支用祭毕举行社饮。申明约法。和睦乡里。庶彬彬然成礼让之俗矣。或有贫不能存。丧不能举者。亦于义谷内量给以助之。会众公议。而后动支。各明白登簿。以便稽查。毌得狥私滥支。
一各村纳谷。或社仓末备。权借民间空房收贮。待置仓后再行收入。或乡村空旷。苦于看守。不愿立仓者。即公议积贮。亦从其便。
一给借固贵均平。亦虑陷失谷本。每年支借之时。须会众公议。量其可借方准托保借与。敢有轻借游手无赖之人。以致负骗。及强梁奸贪之徒。以市私恩。俱于收管人名下追赔。其收管人敢有捏开花名。私取规例者。众共呈官追罚。若出入公明。每年亦宜量给。以酬收管之劳。
○保甲
保甲之法。
译陈龙正说:文公设立社仓的法度,利益依赖无穷无尽。其中最关键的是“不愿设立的地方,官府不得强制逼迫”这两句话。孝宗皇帝仁爱英明,下诏任由百姓自行决定,征收与散发粮食的事,州县官府不得干预,这真是达到了极致。社仓这件事,没有比这更完善的了。如果一定要强迫百姓设立,征收与散发都由官府掌控,那就与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没有区别了。这种治理国家的学问,最可贵的是圆融通达。
明代张瑞图《图书编·社仓议》说:社仓的制度,是古人的好法度,只是担心在上位的人不知道如何倡导罢了。负有养育百姓责任的人,如果确实知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生命,水旱灾害不时发生,官仓积存的粮食有限,想要谋求防备荒年的好策略,就必须斟酌社仓的适宜事宜,这才是正确的计策。在各保甲乡约中,各自创立社仓,或者捐出俸禄作为倡导表率,或者用罚款抵赎来方便上缴。并且诚心劝告各村士民,使他们都知道崇尚道义,不需要督促责备,拿出粮食都是出于自愿。然后逐渐为粮仓设置账簿,登记数量。凡是拿出粮食多的,就破格表彰奖励,百姓难道有不以道义相从的吗?况且要因地制宜,随俗劝导,或者禁止神庙赛会,定为香火钱,或者违犯乡保规条的,略加惩罚。这样日积月累,那么一个村的粮食,自然足以养活一个村的百姓。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命令他们收取利息只加二分,小饥荒加一分,大饥荒免除利息。丰收之年,仍然命令各村酌情添入。这种方法如果经常实行,三五年间,各村的粮食,几乎将多得吃不完。但是百姓的诚实与虚伪不一,而官府的意向也不同。如果不是收支有常规,奸民可能借此进行侵吞欺诈的私利,官府可能挪用这些粮食来补充官仓积贮的数量。这不仅对百姓没有益处,而且有害于百姓。然而如果让官府查盘,又重重地成为百姓的负担。何不免除查盘,只在府县发给印信文簿,交给乡约正副,每年稽查。各村管理收放,就在本乡每年轮流一位公正且家境殷实的人,来掌管出纳,酌情免除他的火夫丁差以示酬谢鼓励。这样奸民就不能欺诈,官私就不能挪用。即使遇到水旱凶灾,又有官粮来救济。从此贫者不担心遭受饥荒,富者可以免于被劝借,而盗贼也因此潜消,地方的百姓,永远有所依赖了。
一、社仓的设立,本来是为了一个乡。粮食以道义命名,就应当以道义为先,这才是好的风俗。除了捐出俸禄并发放抵赎作为倡导,以及士民崇尚道义拿出粮食多达百十石的,不可以作为例外。大凡在秋收之时,或者每亩酌情拿出半升粮食,或者通乡各户,富者以石计算,贫者以升斗计算,都报出数量由约正副登记入簿,保长收入社仓。每年春天有缺粮的人,酌情准许借给。就在保长处会同约正副,批立合同,登记入簿籍。等到秋收之日,加息二分归还。但是借粮的人也不得超过十石,恐怕一人奸顽无耻,催收稍难,就会把一个乡的道义之举都破坏了。
一、每逢荒年,大户例有劝借,这是因为官粮有限,各村又没有义粮的缘故。如果使村村有粮,那么一个乡的积蓄,自然足以供给一个乡的人。加上县仓积有官粮,劝借的事,以后可以免除。而且崇尚道义拿出粮食,使本乡的人,都感激他的恩惠,这也是处富和邻的一条途径。不然,富有本是众人所忌的,心存吝啬,因此阻碍破坏道义之举,假如遇到凶荒,怎能独自保全他的富有呢?
一、拿出粮食虽然不是贫者的事,但年岁丰收,或者一斗或者二三斗,也可以量力拿出办理,准许荒年揭借义粮,也有数倍的利益。如果丰收之年,一斗粮食都不肯拿出的人,荒歉之年,义粮官粮都不准许借给他。
一、各乡旧有土神庙,就有社祭的礼仪。但世俗崇尚奢侈,因而迎神赛会,花费的钱财,不仅亵渎神明,暗中也有鬼责,导致怠慢事端,而且明显有人非议。从今乡约举行,一切禁止。如果有情愿施舍,希望神明佑助的,就应当准许作为香火钱,自己告诉神明,登记乡约簿,积为义粮来救济穷人,不也是神人两得吗?每年春秋祈报,购买猪羊酒果香烛等项,就从义粮内支用。祭祀完毕举行社饮,申明约法,和睦乡里,大概彬彬然形成礼让的风俗了。如果有贫穷不能生存,丧葬不能举办的,也从义粮内酌情给予资助。众人公议,然后动用支取。各自明白登记入簿,以便稽查。不得徇私滥支。
一、各村缴纳粮食,或者社仓尚未完备,暂时借用民间空房收贮,等置仓后再行收入。或者乡村空旷,苦于看守,不愿立仓的,就公议积贮,也顺从他们的方便。
一、借给粮食固然贵在均平,也担心损失谷本。每年支借的时候,必须众人公议,衡量可以借出才准许托保借给。敢有轻借游手好闲无赖之人,以致欺诈,以及强梁奸贪之徒,来市恩私利的,都在收管人名下追赔。其收管人敢捏造花名,私取规例的,众人共同呈报官府追罚。如果出入公正明白,每年也应当酌情给予,以酬谢收管的劳苦。
○保甲
保甲的法度。
善用之足以安民。不善用之足以扰民。何谓扰民。徒恃牌票行查。公差征召。乡里屡供使费。户丁稽核不真。以致守夜巡更虚应故事。盗发则互相推诿。其或明知匿盗。亦以避怨防仇。不敢举首。尤甚者。甲长举非其人。横行闾里。虐害平民。何所不至。则有害而无利矣。何谓安民。奸宄无可容留。盗贼不忧窃发。守望有相助之资。行旅无戒严之事。四民乐业。全境帖然。民之福。即官之利也。自奉行不善。但见其扰。不见其安。于是因噎废食。而保甲因以撤去。不思弭盗之法。无出保甲右者。但能去其扰民之端。即可以收安民之益。古人寓兵于农。今惟此事犹得遗意。一乡一里之内。纪律森然。尚何有宵小之窜迹哉。夫无事而安良。有事而应变。守士之官。亦不可不知也。
译善于运用它,足以安定百姓;不善于运用它,足以扰乱百姓。什么叫扰乱百姓?只是依赖牌票进行稽查,公差四处征召,乡里百姓屡次供给使费,户籍丁口的核查并不真实,导致守夜巡更只是虚应故事。盗贼发作时,大家互相推诿责任。有的人甚至明知有盗贼却隐瞒不报,也是为了避免怨恨、防备仇敌,不敢举报。更严重的是,甲长推举的人选不当,在乡里横行霸道,虐待迫害平民,无所不为。这样就只有害处而没有好处了。什么叫安定百姓?奸邪之人无处藏身,盗贼不用担心突然发作,守望相助有充足的资财,行旅之人没有戒严的烦扰,士农工商安居乐业,全境安宁平静。百姓的幸福,也就是官员的利益。自从执行不善,只看到它的扰乱,看不到它的安定,于是因噎废食,保甲制度因此被撤销。却不考虑平息盗贼的方法,没有比保甲制度更好的了。只要能够去除它扰乱百姓的弊端,就可以获得安定百姓的好处。古人将兵制寓于农事之中,如今只有这件事还保留着古人的遗意。在一乡一里之内,纪律严明,哪里还会有宵小之徒藏身呢?无事时安定良民,有事时应对变故,守护地方的官员,也不可不了解这一点。
事迹
格言
△事迹
兖州旧多劫盗。及李崇为剌史。乃村置一楼。楼悬一鼓。盗发之处。双槌乱击。四面诸村。闻鼓皆守要路。俄顷之间。声布百里。其中险要。悉有伏人。盗窃始发。便尔擒送。由是盗绝。
李肃之因河决寇氏堤。府檄修治。功成不扰。民德之。请为宰。邑多盗。肃之令比户置鼓。盗发辄击。远近皆应。盗遂息。父老颂曰神君。
程明道为晋城令。奉行保甲。度乡村之远近。令联络为保伍。使患难相恤。故奸伪无所容。凡孤寡残疾者。令亲党赒之。使无失所。行旅出其途者。或有疾病。捐俸调治之。邑几万室。三年间无强盗及鬬伤者。
王守仁抚贑南时。令居城郭者。十家为甲。在乡村者。村自为保。于是立十家牌。使每甲自纠甲内之人。不得容留盗贼。平日讲信修睦。寇至务相救援。盖贼盗皆起于奸细。此法行而奸细无由藏迹矣。 【 以上辑保甲】
魏志。荆州未定。张辽屯长社。临发。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火起。一军尽扰。辽谓左右曰。勿动。是非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中曰。不反者安坐。辽将亲兵数十人。中阵而立。有顷即得首谋者斩之。
唐段秀实为泾州剌史。营将王童之谋乱。期以警鼓起兵。秀实觉之。召鼓人阳怒失节。戒曰。每筹尽当报。因延数刻四鼓而曙。童之谋遂败。
宋虞允则尝宴军。而甲仗库火。允则作乐饮酒不辍。少顷火熄。悉瘗所焚。密遣吏持檄瀛洲。以茗笼运器甲。不浃旬兵器完足。人无知者。枢密院请劾不救火状。真宗曰。允则必有谓。姑诘之。对曰。兵械所藏。儆火甚严。方宴而焚。必奸人所为。若舍宴救火。事当不测矣。
张咏在成都。民有诉主帅帐下卒。恃势吓取民财者。其人闻知。缒城夜遁。咏差衙校往捕之。戒曰。尔生擒得。则连衣扑入井中。作逃卒投井报闻。是时羣党讻讻。闻自投井。故不复言。
文潞公彦博知成都。大雪会客。帐下卒有谇语。共拆丹亭。烧以御寒。左右以闻。公徐曰。今夜诚寒。亭敝矣。正欲改造。更有一亭可尽拆为薪。乐饮如常。明日乃究问先拆亭者。杖而流之。
苗刘之乱。张魏公浚在秀州议勒王之师。一夕独坐。忽一人持刃立烛后。公知为剌客。徐问曰。得非苗刘遣汝杀我乎。曰然。公曰。若是则取吾首去可也曰我亦知书。安肯为贼用。恐公防闲不严。有继至者。故特来相告耳。公问欲金帛乎。笑曰。杀公何患无财。然则留事我乎曰有老母在河北。未可留也。问其姓名不答。摄衣跃登屋。屋瓦无声。时方月明。去如飞。明日。公命取死囚斩之。曰夜来获奸细。
狄武襄征侬智高。兵出桂林。道傍有神庙。众素钦其灵应。武襄驻节祷之。因取百钱祝曰。此行果大捷。投此钱尽面。左右谏止。不听。万众方耸视。挥手一掷。百钱尽红。众军欢呼。声震林野。青亦大喜。命取百钉。随钱疏密布地钉之。加青纱笼覆之。手自封焉曰俟凯旋来取。后破智高师还。取钱与幕府诸将共视之。乃两面钱也。
苏文忠知密州。有悍卒因捕盗入境。势甚凶暴。以禁物诬民。争鬬杀伤。民诉于公。公投书不视曰焉有是耶。悍卒闻之。颇自安。不知公已使人招出戮之矣。守徐时河决曹村汇于城下。富民争出避水。公曰。吾在是。尔何忧哉。使复入。乃杖策入武卫营。呼其卒长告曰。事急矣。虽禁卒且为吾尽力。皆曰。太守且不避泥潦。吾侪敢不效命。乃率其徒持畚锸以出。筑东南长堤。至今遗址未坏。
明之季年。京畿盗起。声言欲据通州仓。议者欲举火烧仓。恐贼之因粮于我也。周忱建议。令京营各卫预支半年粮。任其往取。不数日。京师顿实。而通仓遂空。 【 以上辑应变】
△格言
昔人云。保甲之法。法之至善者也。编里为甲。而一里之户口无遗。编甲为保。而一甲之情形莫遁。平居则稽查必勤。有事则举首必实。
译事迹
格言
△事迹
兖州过去有很多抢劫的盗贼。等到李崇担任刺史时,就在每个村落设置一座瞭望楼,楼上悬挂一面鼓。盗贼发生的地方,用双槌胡乱敲击,四面各村的百姓听到鼓声都去把守要道。顷刻之间,鼓声传遍百里,其中险要的地方,都有埋伏的人。盗贼刚开始作案,就被擒获押送。从此盗贼绝迹。
李肃之因为黄河在寇氏堤决口,官府发文书让他修治。工程完成而不扰民,百姓感激他,请求他担任县令。县里盗贼很多,李肃之命令挨家挨户设置鼓,盗贼出现就敲击,远近都响应,盗贼于是平息。父老乡亲歌颂他是神君。
程明道担任晋城县令,推行保甲制度,估量乡村的远近,命令联络组成保伍,使大家在患难时互相救助,所以奸诈虚伪的人没有容身之处。凡是孤寡残疾的人,命令亲属资助他们,使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行旅经过他辖区的人,如果有疾病,他就拿出俸禄为他们调治。全县几万户人家,三年间没有强盗和斗殴受伤的人。
王守仁安抚赣南时,命令住在城郭的人,十家为一甲;住在乡村的人,一村自成一保。于是设立十家牌,让每甲自行纠察甲内的人,不得容留盗贼。平时讲求诚信和睦,寇贼到来务必互相救援。大概盗贼都起于奸细,这个办法实行后,奸细就无法藏匿踪迹了。【以上辑保甲】
《魏志》记载,荆州尚未平定,张辽驻军在长社。临出发时,军中有谋反的人,夜间惊恐混乱,起火,全军都骚动。张辽对左右说:“不要动,这不是全营都反叛,一定有制造变故的人,想以此动摇扰乱人心。”于是命令军中道:“不反叛的人安稳坐着。”张辽率领亲兵几十人,在军阵中间站立。不久就抓获了首谋者并斩首。
唐代段秀实担任泾州刺史,营将王童之谋乱,约定以警报鼓声起兵。段秀实察觉后,召来击鼓人假装发怒他打错了节拍,告诫说:“每根香烧完都要报告。”因此拖延了几个时辰,等到四更鼓响天已亮,王童之的阴谋于是败露。
宋代虞允则曾经宴请军队,而铠甲兵器库起火。虞允则奏乐饮酒不停止,不久火熄灭,全部掩埋所烧毁的东西,秘密派遣官吏拿着文书到瀛洲,用茶笼运送兵器铠甲,不到十天兵器就完备充足,没有人知道。枢密院请求弹劾他不救火的罪状,真宗说:“虞允则一定有理由,暂且审问他。”虞允则回答说:“兵器铠甲存放的地方,警戒火灾非常严格。正在宴请时起火,一定是奸人所为。如果舍弃宴会去救火,事情就难以预料了。”
张咏在成都,百姓有控告主帅帐下士卒,倚仗权势恐吓索取百姓钱财的。那人听说后,用绳子吊着从城墙夜间逃跑。张咏派遣衙役去抓捕他,告诫说:“你活捉到他,就连衣服一起扑入井中,作逃跑士卒投井上报。”这时同党喧哗吵闹,听说自己投井,所以不再多言。
文潞公(范仲淹)范彦博担任成都知府,大雪天宴请宾客,帐下士卒有骂人的话,一起拆毁丹亭,烧以御寒。左右把情况报告,范公慢慢说:“今夜确实寒冷,亭子破旧了,正想改造,再有一个亭子可以全部拆了当柴火。”照常欢乐饮酒。第二天才追究先拆亭子的人,杖责并流放他们。
苗刘之乱时,张魏公(张浚)在秀州商议统率王之师。一天晚上独自坐着,忽然一个人拿着刀站在蜡烛后面。张公知道是刺客,慢慢问道:“莫非是苗刘派你来杀我吗?”回答说:“是的。”张公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取我的头去吧。”回答说:“我也读书,怎肯为贼所用。恐怕您防备不严,有接着来的人,所以特意来告知您。”张公问想要金银布帛吗?笑着说:“杀您还愁没有钱财吗?”那么留下来侍奉我吗?回答说:“有老母亲在河北,不可以留下。”问他的姓名不回答,提起衣服跳上屋顶,屋瓦没有声音。当时正值月明,离去像飞一样。第二天,张公命令取死囚斩首,说:“夜间抓获奸细。”
狄武襄(狄青)征讨侬智高,军队开出桂林,路旁有神庙,众人一向钦佩其灵验。狄青驻扎祷告,于是取一百枚铜钱祝告说:“这次出行如果大获全胜,投掷这些钱全部正面朝上。”左右劝止,不听。万众正惊视,挥手一掷,一百枚铜钱全部正面朝上。众军欢呼,声音震动林野。狄青也非常高兴,命令取一百枚钉子,随着铜钱稀疏密布在地上钉住,加上青纱笼覆盖,亲手封存说:“等凯旋回来取。”后来打败侬智高军队返回,取铜钱与幕府诸将一起观看,原来是两面都是正面的铜钱。
苏文忠(苏轼)担任密州知州,有悍卒因为捕盗入境,气势非常凶暴,用禁物诬陷百姓,争斗杀伤。百姓向苏公控告,苏公扔下文书不看,说:“哪有这种事?”悍卒听说后,颇为安心。不知道苏公已经派人招出并杀了他们了。担任徐州知州时,黄河在曹村决口,汇聚在城下,富人争相出城避水。苏公说:“我在这里,你们担忧什么?”让他们回去。于是拄着拐杖进入武卫营,呼叫他们的卒长告诉说:“事情紧急了,即使是禁军士卒也要为我尽力。”都说:“太守尚且不避泥泞积水,我们敢不效命?”于是率领他们的徒众拿着畚箕铁锹出来,修筑东南长堤,至今遗址未坏。
明朝末年,京畿盗贼兴起,扬言要占据通州粮仓。议论的人想举火烧仓,怕盗贼因粮于我。周忱建议,命令京营各卫预支半年粮,任凭他们去取。没过几天,京师顿时充实,而通州粮仓于是空虚。【以上辑应变】
△格言
古人说,保甲之法,是方法中最完善的。编排邻里为一甲,那么一里的户口没有遗漏。编排甲为一保,那么一甲的情形没有隐藏。平时稽查一定勤勉,有事时举报一定真实。
斯亦何患有渗漏之失也哉。乃或行之而为利民。或行之而转为民累者。何也。盖端正之人。每以避事为安。而市井游惰之徒。偏欲借此以行其私。而以臧获应名者。又无论也。以故视保结为具文。以顶替为故智。至于奸邪逃匿。则又借村落畸零之说以自解。此保甲之名虽存。而其实已废也。牧令之官。果能实心整顿。先定保甲之制。而充其任者。务于十家中。择其素有德望者以任之。使之不时觉察。即据实举首。举首得实。亟加奖赏。而容隐奸慝之徒。则又许同甲之人共相首报。首报属实。则本甲之长。亦即以犯法者之罪罪之。庶几人人知儆。户无藏慝。而不肖之徒。罔敢入吾境矣。
译这又何必担心有渗漏的弊端呢?然而有时推行它却有利于百姓,有时推行它反而成为百姓的负担,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正直的人,常常把回避事务当作安稳;而市井中游手好闲的人,偏偏想借此来谋取私利;那些用奴仆冒名顶替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因此,人们把保结制度看作形式上的空文,把顶替当作惯用的伎俩。至于奸邪之人逃匿,又借“村落零散”的说法来自我辩解。这样,保甲的名称虽然还在,但实际已经废弛了。地方长官,如果真的能实心整顿,先确定保甲的制度,而担任保甲职务的人,务必在十户人家中,选择向来有德行声望的人来担任,让他们随时觉察,就据实检举揭发。检举揭发查实,立即给予奖赏;而包庇隐藏奸恶之徒,则允许同甲的人共同检举揭发。检举揭发属实,那么本甲的甲长,也就按犯法者的罪行来惩处他。这样大概人人知道警戒,家家户户没有藏匿的坏人,而不肖之徒,就不敢进入我们的辖区了。
江西巡抚佟公国器。弭盗议云。弭盗莫如保甲。第实行则事理民安。虚行则事烦民扰。夫盗也。彼岂能不与人同里而居。朝夕相见乎。彼生理经营。里人有不知者乎。所与交游。姓名面貌。里人有不识者乎。纵在孤村岂无亲戚乡党往来乎。纵属流寓。其来踪去迹。居停主人有不熟悉者乎。若以乡甲之法。实在举行。如有一人为盗。则阖约举发。如有一人非盗。而被盗诬扳。则阖约保救。惟乡甲废而盗贼敢于公行。乡甲废而盗贼始有渊薮。乡甲废而被劫无声援。乡甲废而真盗无举首。乡甲废而被盗扳诬不敢保救。此盗风所由日炽也。乡甲之法诚严。则奸宄无处容身。天下不忧不治矣。
河南臬司李公士祯。严保甲示云。窃照保甲之设。所以靖地方而察奸宄。法至善也。兹本司查访府州县守令。皆不留心保甲。捕官力微。亦不能行保甲。绅衿贡监之家。不论壮丁多寡。通不遵查入牌。各衙门衙役匠作。通不遵查入牌。即间有入牌者。亦通不遵令守宿。不过一牌之中。三五赤贫菜佣。听其查点守宿而巳。不思保甲。原是里井守望。共卫身家之策。今富贵之家。既不肯効力协守。而贫贱之流。又岂能专心御贼。劳逸不公。人无锐志。法虽设矣。岂能收效。兹欲实行保甲。必端委文武各官。公同从头清查。务使家喻户晓。照例十家仍编为一牌。乡绅举贡生员。本讳例不入牌。其本户子弟奴仆壮丁俱入牌。衙役入牌。其家长子弟奴仆俱入牌。兵丁除营房内听各营清查外。其杂处居民者俱入牌。寺观僧道俱入牌。各户妇女。及男子六十以上。十五岁以下。通免入牌。人户既清。民心鼓舞。稽察防守。便有根据。嗣后乡长鼓率甲长。时常诰诫。互相查诘。或甲内有不孝不弟。酗酒赌博。或游手好闲。不事生产。习非作耗。及面生可疑等情。甲长邻佑。即公同举报到官查究。倘有通同窝隐。事发一体连坐。使文武士民。同心固志。互相劝勉。实力奉行。贼盗自无容身。地方自臻静谧。享无事之福。非浅鲜矣。
福建兴泉道胡公升猷。弭盗安民议云。看得立保甲。设团练。此弭盗安民之首务。古人言之甚详。即今人行之亦未为简畧。而卒属纸上虚文。不能收其实效者。非古人立法之不善。祇以有司厌常喜异。预视为尘饭土羹。知其无益而勉强为之。如小儿喜食饼饀而硬投药饵。虽入咽喉。难归腠理。反不若哇而出之之为愈也。今欲反虚文为实事。令有司真切奉行。非示以简便易行之法。与朝试夕验之功。彼未易中心诚服。始终为之而不倦也。何谓简便易行之法。曰在用人力行四字加之意而已。朝试夕验之功。即在用人力行之内。未有用得其人。行之果力。而功效不立见者。即力行二字。亦即在用人之内。未有用得其人。而行之不力者。保有保长。甲有甲长。乡有乡长。往时皆以市井无赖。及乡民之豪滑者充之。此辈利于有事。不利于无事。且素以疾贫忌富为心。惟恐盗贼之不来。富室赀财之不尽。尚肯出其死力。而为损己利人之事乎。用此辈以靖地方。犹之招虎狼以自卫。列七首而防奸者矣。窃谓十人之长。必须才过九人。始无约朿不齐之患。故非才德兼优者。不足以当兹选。又须择其身家稍裕者充之。何也。身家稍裕。则利害切肤。卫人即以自卫。卫人或有不忠。自卫决无不力者。因民之所急而急之。故为力不劳而取效甚速。今宜着落现年里役。暨通都士民。各举一人。必素所信服者以充乡长。督率本乡之壮丁。各置器械。家演而户习之。非其人则斥去弗用。仍坐妄举者以罪。苟胜其任。则令有司优以礼数。免其徭役。使有感恩图报之心。又何有闻呼不应。督救不前。反若有幸灾乐祸之色者哉。
汪焕曾云。力行保甲。是注考时必须之政迹。然已成故事矣。往余闻会稽茹三樵先生。自述令南乐时。会岁歉。以旧无门牌。种种棘手。捐资设空白簿。备笔墨。每一地保。给簿一本。笔二枝。墨一丸。令将所管邨庄挨户填注。阅三月另给一簿
译江西巡抚佟国器公在《弭盗议》中说:消除盗贼没有比保甲制度更好的了。但是,如果切实执行,就能事理顺畅、百姓安宁;如果敷衍执行,就会事务繁杂、百姓受扰。那些盗贼,难道能不和本地人同村居住、朝夕相见吗?他们谋生经营,村里人会有不知道的吗?他们所交往的人,姓名面貌,村里人会有不认识的吗?即便住在孤村,难道没有亲戚乡邻往来吗?即便是外来寄居的人,他们的来踪去迹,寄宿的主人会有不熟悉的人吗?如果按照乡甲的法令切实推行,如有一人做盗贼,那么全约的人都会揭发他;如有一人不是盗贼,却被被盗者诬告牵连,那么全约的人都会担保救助他。正因为乡甲制度废弛,盗贼才敢公然作案;正因为乡甲制度废弛,盗贼才开始有了藏身之所;正因为乡甲制度废弛,被抢劫者没有声援;正因为乡甲制度废弛,真正的盗贼无人揭发;正因为乡甲制度废弛,被诬告者不敢担保救助。这就是盗风日益猖獗的原因。如果乡甲的法令确实严格,那么奸邪之人就无处容身,天下就不必担心治理不好了。
河南按察使李士祯公在《严保甲示》中说:我查访得知,设立保甲制度,是为了安定地方、察知奸邪,这是极好的法令。如今本司查访府、州、县的长官,都不留心保甲事务;捕盗官员力量微弱,也不能推行保甲。绅士、贡生、监生之家,不论壮丁多少,全都不遵守规定列入保甲牌册;各衙门的衙役、工匠,全都不遵守规定列入保甲牌册。即使偶尔有列入牌册的,也全都不遵守法令负责守夜宿卫。不过是一个牌册中,只有三五个赤贫的菜贩,听任他们查点守夜罢了。他们不想想,保甲制度原本就是邻里守望、共同保卫身家性命的策略。如今富贵人家既然不肯出力协助防守,而贫贱之流又怎能专心抵御盗贼?劳逸不均,人们没有锐气,法令虽然设立了,怎么能收到效果?现在想要切实推行保甲制度,必须端正文武各官的态度,共同从头清查,务必使家喻户晓。按照规定十家仍编为一牌。乡绅、举人、贡生、生员,按旧例本不列入牌册,但他们本户的子弟、奴仆、壮丁都要列入牌册;衙役列入牌册,他们的家长、子弟、奴仆都要列入牌册;兵丁除了营房内由各营清查外,那些杂居在居民中的都要列入牌册;寺庙道观的僧人道士都要列入牌册。各户的妇女,以及六十岁以上的男子、十五岁以下的男子,全部免除列入牌册。人户既然清查清楚,民心就会振奋,稽查防守就有了依据。此后乡长率领甲长,时常告诫,互相查问。如果甲内有不孝不悌、酗酒赌博,或者游手好闲、不事生产、为非作歹,以及面貌陌生可疑等情况,甲长和邻居就共同举报到官府查究。如果有通同窝藏隐匿的情况,事发后一起连坐。使文武官员和士民同心同德,互相劝勉,切实奉行,盗贼自然无处容身,地方自然达到静谧,享受太平无事之福,这不是小的好处啊。
福建兴泉道胡升猷公在《弭盗安民议》中说:我看设立保甲、组建团练,这是消除盗贼、安定百姓的首要任务。古人论述得很详细,即使现在人实行也不算简略。但最终成为纸上的空文,不能收到实际效果,并不是古人立法不好,只是因为官吏厌恶常规、喜好新奇,预先把它看作尘土做的饭、泥土做的羹,知道它没有益处而勉强去做。就像小孩子喜欢吃饼馅,却硬塞药饵,虽然吞入咽喉,难以进入肌肤纹理,反而不如吐出来更好。现在想要把空文变为实事,让官吏真切奉行,如果不展示简便易行的方法和早晚试验就能见效的功效,他们不容易内心诚服,始终为之而不疲倦。什么叫简便易行的方法?说是在“用人”、“力行”四个字上用心罢了。早晚试验就能见效的功效,就在“用人”、“力行”之内。没有用对了人、切实用力执行,而功效不立刻显现的。即“力行”二字,也在“用人”之内。没有用对了人,而执行不力的。保甲有保长,甲有甲长,乡有乡长。过去都用市井无赖以及乡民中豪强狡猾的人充任。这类人利于有事,不利于无事,而且向来以嫉贫忌富为心,唯恐盗贼不来,富室的钱财不尽,还肯出死力去做损己利人的事吗?用这类人来安定地方,犹如招引虎狼来自卫,列举七个头来防备奸邪一样。我认为十人的头领,必须才能超过其他九人,才开始没有约束不齐的祸患。所以不是才德兼优的人,不足以担当这个选拔。又必须选择身家稍富裕的人充任。为什么呢?身家稍富裕,那么利害切身,保卫别人就是保卫自己,保卫别人如果不忠诚,保卫自己决不会不尽力。顺应百姓所急而为之急,所以用力不劳而取效很快。现在应当责成现任里役以及通都士民,各举荐一人,必须是素来信服的人来充任乡长,督率本乡的壮丁,各自置办器械,每家演练每户习练。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斥退不用,仍然追究妄举者的罪责。如果胜任这个职务,就让官吏以优厚的礼节对待,免除他的徭役,使他产生感恩图报之心,又怎么会有听到呼唤不应、督促救援不前,反而好像有幸灾乐祸之色的人呢?
汪焕曾说:切实推行保甲,是考核官员时必须有的政绩。然而这已经成为例行公事了。过去我听说会稽茹三樵先生,自述他在南乐县做县令时,恰逢年成歉收,因为以前没有门牌,种种事务棘手。他捐资设立空白簿册,备好笔墨,每个地保给一本簿册、两支笔、一丸墨,命令他们将所管辖的村庄挨户填注。过了三个月,另外给一本簿册。
。复填一次。半年后乘便抽查。与簿记相符。乃捐资填门牌逐户分给。颇觉实效。余谨识之不敢忘。比至宁远。俗称健讼。牒中邻佑。率以数里数十里外左袒之人列名充数。县无鱼鳞册。山原相错。各以意争。又多外籍流民。以垦山为名。潜留作匪。皆不易为治。因如先生教行之。令地保将管内四至接壤。及山多田多。有塘堰若干。桥梁若干。大路通某处。小路通某处。某土著。住己屋。业何事。某流寓。主何人。有无恒业。一一注入簿内。凡四换簿。始抽查无漏。然后发门牌。间有漏户。亦皆具呈补给。不半年。无业之流民。莫为之主。冒充邻佑者。可以按册予儆。山原亦稍稍有界址可据。盗息讼简。邑民称便。
译再次填补一次。半年后借机抽查,与簿册记录相符。于是捐资制作门牌,逐户分发,颇觉有实际效果。我恭敬地记下此事,不敢忘记。等到到了宁远县,当地俗称好打官司。公文中列出的邻里见证人,大都是以数里乃至数十里外偏袒某一方的人列名充数。县里没有鱼鳞图册,山地平原交错,各方凭主观意见争执。又有很多外地流民,以开垦山地为名,暗中留居成为匪类,都难以治理。于是按照先生的教导施行,命令地保将辖区内四至接壤的情况,以及山地多、田地多,有多少塘堰、多少桥梁,大路通向何处,小路通向何处,某人是土著,住在自己的房屋,从事什么职业,某人是流寓,依附于何人,有没有固定产业,一一登记入簿。总共更换了四次簿册,才开始抽查没有遗漏。然后才发放门牌,偶尔有漏记的住户,也都提交文书补发。不到半年,没有产业的流民,无人收留;冒充邻里见证人的,可以依据册籍予以警戒。山地平原也渐渐有了可依据的边界。盗贼平息,诉讼减少,县民称便。
管见偶存曰。窃盗之根。总在窝家。而与其拏窝家于破案之后。不如慎用乡保。严查保甲。除窝家于无案之先。缘久惯窝盗之人。藏匿乡村。其党羽既众。耳目必多。一经获贼到案。窝家非闻风远扬。即寄赃灭迹。不惟窝家查拏不到。并已获贼人之真赃确证。亦不可得。反致犯供易翻。案情难定。于公事实无裨益。各州县向立牌甲。原为稽查户口。使匪徒不得匿迹而设。若不慎选得力乡保。认真稽查。仅于地方官道途所经。勘验所临之地。偶一点验抽查。往往官来则虚应故事。官去则置之高搁。仍属于事无济。是必须慎选得力之乡保。专责以稽查户口。盘诘往来。使窝匪无聚集之区。宵小失逋逃之薮。方为于事有裨。但此等苦累招怨之役。又系公正殷实者所不愿充。是在地方官剀切晓谕城乡绅士商贾。临事为议办公赀斧。不令耗其己产。事后为之主持公道。不令受人欺侮。地方官亦祇任以稽查盘诘之劳。而不苦以奔走下贱之役。彼亦何惮而不应选趋公乎。如此慎择得人。则遇事必能破除情面。拒绝贿赂。不致有徇隐袒庇之弊。使之驱逐窝屯。绝盗之根。禁止娼赌。断盗之媒。总可期其得力。地方官再于其因公来城之日。随时传见。或于公务之暇。各按乡镇轮流呼唤来署。每日或两三起。或四五起。约计一岁之间。可以传唤周徧。识认熟悉。每见则询以地方之有无凶盗事端。匪徒之有无出没窝藏。以及年岁之丰歉。风俗之俭奢。和颜悦色。开诚布公。使之有爱戴之意。而无畏缩之情。是盖推地方官一人之心。置于乡保千百人之腹。聚乡保千百人之见闻。为地方官一人之耳目。近搜远访。旁勾互稽。何患窃案之不破。贼窝之不除也哉。故清盗之源。要在查保甲得人也。
●居官日省录卷之三(卷首有逸文)
决狱
人命
盗贼
奸情
○决狱
事迹
格言
△事迹
阳明子讲学。有一属官自言心切于学。只是簿书讼狱繁难。不得为学。阳明先生曰。我何尝教尔离了簿书讼狱悬空去学。尔有官司之事。便从官司上去学。纔是真格物。如问一词讼。不可因其应对无状。起个怒心。不可因他言语圆转。生个喜心。不可恶其无嘱托。加意治之。不可因其有请求。屈意从之。不可因事务繁冗。随意苟且断之。不可因旁人谮毁之言。竟不知审察。便随人意思处之。这些弊病。须细审察克治。这便是格物致知。簿书讼狱之间。无非寔学。若离了事物。学却是落空。
叶南岩知蒲州。有鬬者诉于前。一人流血被面。脑几裂。公见恻然。入内自捣药。令舁至幕廨中。委谨厚廨子及幕官曰。善视。勿令伤风。此人死。汝辈责也。其家人不令前。乃畧加审核。收仇家于狱。而释其余。人问故。公曰。因愤争鬬。此人不即救。死矣。此人死。即一人偿命。寡人之妻。孤人之子。又干证连系。不止一人破家。此人愈。特一鬬殴罪耳。且人情欲讼胜。虽骨肉亦甘心焉。吾所以不令其家人相近也。未几人愈。讼遂息。仁宗初临政。问辅臣。四方奏狱。不知所以裁之。如何则可。吕夷简进曰。凡奏狱必出于疑。疑则从轻可也。帝深以为然。故终仁宗之世。疑狱一从于轻。
王文正公初释褐。知江陵。狱有一囚。罪当死。公欲出之。竟夕不寐。翻勘案卷以求其生。至五更忽得生路。急趋出。引囚出狱。竟为平反。后入相。
周文襄公忱阅一狱。有囚当死。欲活之无由。反复不安。形于愁叹。使吏抱成案读之。约数万言。背手立听。至一处忽点首曰。幸有此可生。出之罪。后有人问公曰。囚皆凶恶者流。死之其罪也。公何为欲生之。公曰。曾子有言。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彼之陷于死也。岂得已耶。吾但觉悯之不暇。又何暇问其人也。
韦仁寿性宽厚。为蜀郡司法。所论囚至市。犹西向为仁寿礼佛。然后死。
张文瓘。字稚圭。摄大理寺。不旬日断狱数百事。抵罪者无冤言。偶有疾
译管见偶存说:盗窃犯罪的根源,总在于窝藏赃物的窝家。与其在案件破获之后再去抓捕窝家,不如谨慎选用乡保,严格稽查保甲制度,在没有发生案件之前就清除窝家。因为那些长期惯于窝藏盗贼的人,往往藏匿在乡村之中,他们的党羽众多,耳目也必然很多。一旦抓获盗贼到案,窝家不是闻风远逃,就是转移赃物、毁灭痕迹。这不仅导致窝家查不到、抓不到,就连已抓获盗贼的真实赃物和确凿证据,也无法获得。反而导致犯人的供词容易翻供,案情难以定论,对于公务实际上毫无益处。
各州县向来设立牌甲制度,原本是为了稽查户口,使匪徒无处藏身而设立的。如果不谨慎挑选得力的乡保,认真进行稽查,仅仅在地方官员途经或勘验的地方,偶尔进行一点验抽查,往往官员来时敷衍了事,官员走后便置之不理,仍然对事情没有帮助。因此,必须谨慎挑选得力的乡保,专门负责稽查户口、盘问往来人员,使窝匪没有聚集的地方,宵小之徒失去逃避追捕的巢穴,这才对事情有益。但是,这种辛苦劳累、招致怨恨的差役,又是公正殷实的人所不愿意充当的。这就要靠地方官员恳切地开导城乡的绅士、商贾,在遇到事情时商议筹集办公资金,不让他们耗费自己的家产;事后为他们主持公道,不让他们受人欺侮。地方官员也只让他们承担稽查盘问的劳役,而不让他们去做奔走下贱的差事。他们还有什么顾虑而不愿意应征、趋向公事呢?
像这样谨慎选择合适的人选,那么在遇事时一定能破除情面,拒绝贿赂,不至于有徇私隐庇的弊端。让他们驱逐窝匪,断绝盗贼的根源;禁止娼妓赌博,切断盗贼的媒介,总可以指望他们得力。地方官员再在他们因公来城的日子,随时传唤见面;或者在公务闲暇时,各按乡镇轮流传唤到官署,每天或两三起,或四五起,大约一年之间,可以传唤遍所有乡保,认识并熟悉他们。每次见面都询问地方上是否有凶盗事端,匪徒是否有出没窝藏,以及年岁的丰歉、风俗的俭奢。态度和颜悦色,开诚布公,使他们产生爱戴之意,而没有畏缩之情。这大概是将地方官员一人的心意,置于千百乡保的心中;聚集千百乡保的见闻,作为地方官员一人的耳目。近处搜索,远处探访,旁敲侧击,互相稽查,还担心什么盗窃案件不能破获、贼窝不能清除呢?所以,清除盗贼的根源,关键在于查核保甲时选对人。
●居官日省录卷之三(卷首有佚文)
决狱
人命
盗贼
奸情
○决狱
事迹
格言
△事迹
阳明子讲学时,有一位属官自称内心急切地想要学习,只是簿书讼狱繁杂困难,无法进行学习。阳明先生说:“我何曾教你离开簿书讼狱悬空去学习呢?你有官司事务,就从官司事务上去学习,这才是真正的格物。比如审理一起词讼,不可因为对方应对无礼,就产生怒心;不可因为对方言语圆滑,就产生喜心;不可厌恶他没有嘱托,就刻意加重惩处;不可因为他有请求,就委屈心意顺从他;不可因为事务繁冗,就随意苟且断案;不可因为旁人的谗毁之言,就不加审察,便随别人的意思处理。这些弊病,必须仔细审察克制,这便是格物致知。在簿书讼狱之间,无非是实实在在的学问。如果离开了事物,学问就会落空。”
叶南岩任蒲州知州时,有斗殴的人前来诉讼。一人血流满面,脑袋几乎裂开。叶南岩见状心生怜悯,进入内室亲自捣药,让人将伤者抬到幕府中,委托谨慎厚道的幕吏及幕官说:“好好看护,不要让伤者受风。如果此人死了,你们要承担责任。”他不允许伤者的家人上前,只是略微加以审核,将仇家收监,而释放了其他人。有人问缘故,叶南岩说:“因为愤怒争斗,如果不立即救治,此人就会死。此人死了,就要一人偿命,使妻子成为寡妇,使儿子成为孤儿,而且牵连干证,不止一人破家。此人如果痊愈,只是一起斗殴罪罢了。况且人情想要诉讼获胜,即使是骨肉至亲也甘心牺牲。我之所以不让他的家人靠近,就是这个原因。”不久伤者痊愈,诉讼于是平息。仁宗刚即位,问辅臣:“四方奏报的狱案,不知道如何裁断,怎样才可以?”吕夷简进言说:“凡是奏报的狱案,必定出于疑难。疑难就从轻处理可以。”皇帝非常认为正确。所以终仁宗一朝,疑难狱案一律从轻处理。
王文正公刚脱下布衣做官时,任江陵知县。狱中有一个囚犯,罪行当死。王公想救他,整夜睡不着,翻阅案卷以求找到让他活命的办法。到了五更忽然找到了生路,急忙走出,将囚犯从狱中引出,最终为他平反。后来入朝为相。
周文襄公忱审阅一起狱案,有一个囚犯当死,想救他却没有办法,反复不安,表现在愁叹上。让吏员抱着成案朗读,他背着手站立听着,听到一处忽然点头说:“幸好有这一条可以让他活命。”于是将他从死罪中救出。后来有人问周公说:“囚犯都是凶恶之流,死是他们的罪过,您为什么想救活他?”周公说:“曾子有话说:‘如果了解了实情,就哀怜同情而不要高兴。’他们陷入死罪,难道是不得已的吗?我只是觉得怜悯他们还来不及,又哪里有空去问他的为人呢。”
韦仁寿性情宽厚,任蜀郡司法参军。他所判定的囚犯被押到刑场,还向西向韦仁寿礼佛,然后才死。
张文瓘,字稚圭,代理大理寺卿,不到十天断狱数百起,抵罪者没有冤屈之言。偶然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