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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州县提纲三

州县提纲卷一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4–8 段

营扰扰者,无非为名,其实亡一毫实利及下。非惟名不可得,且适足为识者之讥。岂知官职固自有分,讵可以沽名得?是是非非,久而自定。要当尽其在我,而民被实惠足矣。

译营营扰扰地奔忙,无非是为了求取名声,但实际上并没有丝毫的实际利益惠及百姓。不仅名声求取不到,反而正好成为有识之士的讥笑对象。哪里知道官职本来自有定数,难道可以用沽名钓誉的手段得到吗?是非曲直,时间久了自然会有定论。只要竭尽自己的力量,让百姓得到实惠就足够了。

○防吏弄权

胥吏之驵侩奸黠者,多至弄权。盖彼本为赇赂,以优厚其家,岂有公论?若喜其驵侩而稍委用之,则百姓便以为官司曲直,皆出彼之手。彼亦妄自夸大以骄人,往往事亡巨细,俱辐凑之。甚至其门如市,而目为立地官人者,彼之贿赂日厚,而我之恶名日彰。殊不知官长本不知也。凡事宜自察其实,自执其权,不可狥史。

  ○同僚贵和

同僚宜和而不和者,多起于厅吏之间谍。彼此胷中蕴蓄,不曾吐露。至有一发而遽伤和气,不可不察。始至须明以此相告语,凡有嫌疑,宜悉面白,毌包藏怒心以中厅吏之奸计。间有凶险不可告语者,宜待之以礼而优容之,使彼潜消其狠戾足矣。若戞戞焉与之相较于是非之间,则我与彼一等人耳。

  ○防闲子弟

凡在官守,汩于词讼,窘于财赋,困于朱墨,往往于闺门之内,类不暇察。至有子弟受人之赂而不知者,盖子弟不能皆贤,或为吏辈诱以小利,至累及终身。昔王元规为河清县,军民歌咏,以民吏不识知县儿为第一奇。盖子弟当绝见客,勿出中门,仍严戒吏辈不得与之交通,又时时密察之,庶几亡弊。不然,则祸起萧墙矣。

  ○严内外之禁

闺门内外之禁,不可不严。若容侍妾、令妓辈教以歌舞,纵百姓妇女出入贸易机织,日往月来,或启子弟奸淫,或致交通关节。盖外人覩其出入,深熟嘱之以事,彼有所受,讼至有司,事干闺门,尤难施行。要在责阍人禁止,仍常加察,不然恐有意外之事。

  ○防私觌之欺

凡医术游谒之士,固不能绝其谒见,然谒见之数不能亡嫌,间有私觌者,必接于公厅,盖十目所视,可防其妄以关节欺人。顷年尝覩一术士,受赂于袖,诈言以与官人,傍则令所赂之人远观,彼见其接之私室,与之私语,以为诚然,迨至兴讼,无以自明矣。

  ○戒亲戚贩鬻

士大夫闲居时,亲戚追陪,情意稠密。至赴官后,多私贩货物,假名匿税,远至官所以求售。居官者以人情不可却,或馆之廨舍,或送之寺观,以其货物分之人吏,责之牙侩,而欲取数倍之利。甚则纵其交通关节,以济其行。一旦起讼,咎将谁归?要当戒之于未至之先。或有为贫而来者,宜待之以礼,遗之以清俸,亟遣之归,毌令留滞。

  ○责吏须自反

今之为官者,皆曰:吏之贪,不可不惩;吏之顽,不可不治。夫吏之贪顽,固可惩治矣,然必先反诸巳以率吏。夫富者不为吏,而为吏者皆贫。仰事俯育,丧葬嫁娶,几欲资其生者与吾同耳。亡请给于公,悉藉赃以为衣食。士大夫受君之命,食君之禄,尚或亡厌,而窃于公,取于民,私家色色,勒吏出备,乃反以彼为贪为顽,何耶?故尝谓:惟圭璧其身,纤毫无玷,然后可以严责吏矣。

  ○燕会宜简

为县官者,同僚平时相聚,固有効郡例,厚为折俎,用妓乐倡优,费率不下二三十缗者。夫郡有公帑,于法当用,县家无合用钱,不过勒吏辈均备耳。夫吏之所出,皆民膏脂,以民之膏脂而奉吾之欢笑,于心宁亡媿?兼彼或匮乏,典衣质■〈礻需〉以脱捶楚,吾虽欢笑于上,而彼乃蹙頞于下。况郡有郡将,如家有严君子,弟不敢狎,县家同僚,彼此如兄弟,用妓之数,必至于亵,终招谤议。故县官于公退休沐之暇,宜以清俸为文字饮,不妨因而商搉职事,物虽不足,而情有余矣。

  ○吏言勿信

为政中和,则百姓有所恃,虽不嘱吏,其心不恐,故吏大率多欲。长官用严,严则人畏其不测,彼得乘势以挟厚赂。如催科本宽,彼则献说曰:“今亏常赋若干,宽则人玩而弗输。”故长官之信吏者,必转而为严。及彼得赂,则催科迟滞,而彼亦不问矣。期限本宽,彼则献说曰:“是民俗素顽,宽则人玩而不畏。”故长官之信吏者,必转而为严。及彼得赂,则限期违戾,而彼亦不问矣。故凡吏有献说者,须察其可行,不可遽听。要在宽严适中,则亡弊矣。

  ○时加警察

治一县者,须一县事皆在胷次;治一州者,须一

译○ 防止胥吏弄权

胥吏中那些狡猾奸诈的人,大多会操纵权柄。因为他们本就是为了收受贿赂,来使自家生活优厚,哪里会有公正的议论?如果因为喜欢他们的狡猾而稍微任用他们,百姓就会认为官府判决是非曲直,都出自他们之手。他们也会妄自夸大以骄横待人,往往事情无论大小,都聚集到他们那里。甚至他们的门庭像市场一样热闹,被称作“立地的官人”,他们的贿赂日益丰厚,而我们的恶名日益昭彰。殊不知长官本来并不知情。凡事应当亲自考察实情,亲自掌握权柄,不可顺从胥吏。

○ 同僚贵在和睦

同僚之间应当和睦而不和睦的,多起因于厅吏之间的挑拨离间。彼此心中蕴藏不满,不曾吐露。以至于一旦爆发就立刻伤害和气,不可不加以审察。刚到任时,必须明确地以此互相告知,凡是有嫌疑的事,应当全都当面说明,不要包藏怒心而中了厅吏的奸计。偶尔有凶险不可告知的人,应当以礼相待并宽容他,使他的狠戾之气暗中消解就足够了。如果强硬地与他争辩是非,那么我和他就是一类人了。

○ 防范子弟

凡是在官位上,忙于诉讼,困于财赋,劳累于文书,往往对家门之内,大多无暇审察。以至于子弟收受贿赂而长官不知,因为子弟不能都贤良,有的被胥吏用小利引诱,甚至累及终身。过去王元规任河清县令,军民歌颂,以百姓和胥吏不认识县令的儿子为第一奇事。因为子弟应当杜绝会见客人,不要走出中门,还要严厉告诫胥吏不得与他们交往,又时时秘密考察,大概就没有弊病了。不然,祸患就会从内部兴起。

○ 严格内外禁令

内宅内外的禁令,不可不严格。如果容许侍妾、歌妓等人教习歌舞,纵容百姓妇女出入进行贸易织造,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或许会引发子弟奸淫,或许会导致内外勾结。因为外人看到他们出入,深深地嘱托他们办事,他们有所收受,诉讼到官府,事情牵涉内宅,尤其难以处理。关键在于责成守门人禁止,并且经常加以考察,不然恐怕会有意外之事。

○ 防止私下拜见的欺骗

凡是行医游历求见的士人,固然不能断绝他们的拜见,然而拜见的次数不能没有嫌疑,偶尔有私下拜见的,一定要在公厅接待,因为众目睽睽,可以防止他们妄图用关节欺骗人。近年曾看见一个术士,在袖子里收受贿赂,谎称是送给长官的,旁边让行贿的人远远观看,那人看见他在私室接待,私下交谈,以为是真的,等到兴讼时,无法自我辩明了。

○ 告诫亲戚贩卖

士大夫闲居时,亲戚追随陪伴,情意稠密。等到赴任后,多私下贩运货物,假借名义隐匿税收,远到官府以求销售。做官的人因为人情不可推却,有的让他们住在官舍,有的送他们到寺庙道观,把他们的货物分给胥吏,责成牙人,想要获取数倍的利润。严重的甚至纵容他们勾结关节,来促成他们的行为。一旦兴起诉讼,罪责将归谁?应当在亲戚到来之前就加以告诫。如果有因贫困而来的人,应当以礼相待,用清俸资助,赶快打发他们回去,不要让他们滞留。

○ 责罚胥吏须自我反省

现在做官的人,都说:胥吏贪婪,不可不惩罚;胥吏顽固,不可不治理。胥吏的贪婪顽固,固然可以惩治,但必须先反省自己来率领胥吏。富人不做胥吏,做胥吏的都是穷人。上奉养父母,下养育子女,丧葬嫁娶,几乎都要依靠它来维持生计,这和我是一样的。不从公家请求供给,全靠赃物作为衣食。士大夫承受君主的命令,享受君主的俸禄,尚且不知满足,却从公家窃取,从百姓那里索取,私家各种费用,强迫胥吏出钱准备,反而认为他们贪婪顽固,为什么呢?所以曾说:只有自身像圭璧一样纯洁,没有丝毫瑕疵,然后才可以严厉责罚胥吏。

○ 宴饮集会宜简朴

做县官的,同僚平时相聚,固然有效仿郡府惯例,厚备酒肉,使用歌妓乐工,费用不下二三十缗的。郡府有公款,按法应当使用,县里没有应该用的钱,不过是强迫胥吏平均承担罢了。胥吏出的钱,都是百姓的膏脂,用百姓的膏脂来供奉我们的欢笑,心里难道没有愧疚吗?况且他们或许匮乏,典当衣服抵押财物以躲避鞭打,我们虽然在上面欢笑,而他们在下面愁眉苦脸。况且郡府有郡守,像家里有严正的君子,弟弟不敢轻慢,县里同僚,彼此像兄弟,使用歌妓的次数,必定达到轻慢的程度,最终招致谤议。所以县官在公事退休沐浴的闲暇,应当用清俸进行文字之饮,不妨借此商讨职事,物品虽然不足,而情意有余了。

○ 不要轻信胥吏的话

施政宽严适中,百姓有所依靠,即使不嘱咐胥吏,他们心中也不恐惧,所以胥吏大多欲望强烈。长官用严,严则人们畏惧其不可预测,他们得以乘势挟带厚赂。比如催缴赋税本来宽松,他们就献计说:“现在亏欠常赋若干,宽松则人们怠慢而不缴纳。”所以长官相信胥吏的,必定转而变得严厉。等到他们得到贿赂,催缴赋税就迟滞,而他们也不过问了。期限本来宽松,他们就献计说:“这是民俗一向顽固,宽松则人们怠慢而不畏惧。”所以长官相信胥吏的,必定转而变得严厉,等到他们得到贿赂,期限就违犯,而他们也不过问了。所以凡是胥吏献计的,必须考察其是否可行,不可立刻听从。关键在于宽严适中,就没有弊病了。

○ 时常加以警戒

治理一个县,必须全县的事都在心中;治理一个州,必须全州的事都在

州事皆在胷次。盖州县事繁,易至遗忘,留意者晓卧多不安枕,当反复致思:今日有某讼事,当若何剖决?上司有某限期,当若何报闻?禁系有何人当释?财赋有何色当解?晨出则择要紧者记录于牌,寘之坐隅,起处以对,仍掌以厅吏,随毕随销。暮则呈其所记,未毕者录于次日。当公退无事,又时时警省,则政事无废弛,限期无违戾,禁系无冤民,赋财无稽缓,而公家事办矣。

译州里的政务都牢记在心。因为州县事务繁杂,容易遗忘,用心留意的人往往连睡觉都不安稳,应当反复思考:今天有什么诉讼案件,应当如何判决?上司有什么限期要求,应当如何上报?牢狱中有哪些人应当释放?赋税中有哪些款项应当解送?早晨出门时,挑选紧要的事项记录在木牌上,放在座位旁边,起身处理时对照查看,仍由厅吏掌管,随着办理完毕随即注销。傍晚时呈上所记录的事项,未完成的记录在第二天处理。应当在公务退下无事时,又时时自我警醒反省,这样政事就不会废弛,限期就不会违犯,牢狱中没有冤民,赋税没有拖延,而公家的事务就办好了。

○晨起贵早

被底放衙,昔者尝以为戒。凡当繁剧,要须遇鸡鸣即起。行之有常,则凡事日未吴俱办;而一日优游闲暇矣。倦于起早,或遇宾客过从往来,迎送夺其日力,则一日之事俱不办。一日之事不办,则明日之事益多。况凌晨神气清爽,心无昏乱,故早起亦为官第一策。昔鲁文伯母言:“卿大夫一日勤事之节,曰朝考其职。”然则古人亦审此久矣。

  ○事无积滞

公事随日而生,前者未决,后者继至,则所积日多,坐视废弛,其势不得不付之胥吏矣。凡文书之呈押,与讼事之可剖决者,要当随日区遣,无致因循。行之有凖,则政有条,理事无留滞,终于简静矣。

  ○情勿壅蔽

受状当有定日,否则门禁稍严,或被刼夺,急投追捕,或因垂命急欲责词,或被重伤急欲验视,多阻于阍人而情不得达,兼有倦于出厅者,吏鴈鹜行,终日抱成案伺于阶前,幸其一出,纷拏呈押,或复惮其繁冗,往往漫不加省,不过随其手摘,俛首书字而已,民何赖焉?公厅■〈衤叉〉袒非宜,宜于公厅之侧辟一室,通内外听讼于斯,饮食于斯,读书染翰于斯,严戒阍人,俾民吏凡有警者,非时皆许直造,则情无壅蔽,事无稽滞。若昼居于内,俾吏民欲见其面而不可得者,诚当官之大戒。

  ○四不宜带

亲随仆、若医、若僧、道四者俱不宜带。夫彼之随来,其意必有所觊。人见其亲密,往往有掣肘事,多宛转嘱之。彼固自知,其不敢言,然意在罔利,不得不设辞以相诳。或侥幸偶中,则人必以为真。此辈通关节不中,则取赂至讼,在我无以自明矣。况亲随仆寘之于中门之内,则往来之亡禁,妾婢之交杂,诚为难防。寘之于外,则入酒肆、游妓馆、交通吏民,靡所不至。诚不若不带之为善。

  ○三不行刑

一、我醉,二、彼醉,三、羸瘠。盖我醉而行刑,则易至过误,傍观必以为使酒;彼醉而行刑,则醉中忿怒,不知守分,或无礼过甚,则事干刑宪,难于施行。羸疾者多因监系日久,饮食不时,仅存皮骨,若遽加刑,必有毙于杖下者,须资以饮食,俟其稍苏,然后杖之。其它如夜不行刑,病不行刑,有法令在。

  ○俸给无妄请

俸给茶汤有定制,职田添支有定例,其间有非所当得者,往往前后循袭冒请,不知其非要当于始至之日,一一稽考,受其所当受,无专狥利。

  ○防市买之欺

始至之日,必密访市之物价,如官价有亏,则从市价。晨起量其所买,先以钱给买者,仍书于牌,俾眂钱付物,毌得赊鬻。所用权衡之属,务在公平。过重则买者不过强取于市而巳旬日若月终,又须刷其亏欠之有无,不然则彼得以恃势为奸矣。

  ○怒不可迁

今日为官者,事之不如人意,十常八九。或公家事偶拂其意,或闺门之内方有私忿,怒见颜面,临事乘势,将亡辜人决挞以泄怒气,是迁怒也。故当怒时,必持之以宽,忿怒既消,心平气和矣。

  ○盛怒必忍

人有咆哮非礼、大拂乎吾意者,须且寘之囹圄,优游和缓处之以法。若一时乘其暴怒而痛加捶楚,必求快意而后止,则恐至过伤,悔之亡及。

  ○疑事贵思

官司凡施设一事情休戚系焉,必考之于法,揆之于心,了无所疑,然后施行。有疑必反复致思,思之不得,谋于同僚,否则宁缓以处之,无为轻举以贻后悔。

  ○勿听私语

厅吏有所求不如意,或受人私嘱,将以中伤乎人者,知其不可明言,乃于长官启处之侧,自相告语,令其听闻,往往有不察其实,遽将无辜人捶楚以中奸计者,甚有其言先入而终不可解者,不知无故之语必有其故,岂可遽信?

  ○勿差人索迓

闲居驱役,私仆往往多酬以索迓。至则吏轮备饮食,行则众裒金以与之。虽云有例,然先声已不佳矣。迩来官所多以是预占新官之贤否。况代者失欢,多起于来者欲速,去者欲缓,彼此失体。故瓜期既近,合俟见任交代先通讯。不然则或宛转寄音,或批付典吏。若非愆期,不宜辄差人。

译○早起贵在早

被子底下放衙门印信,过去曾以此作为警戒。凡是事务繁杂的时候,一定要在鸡鸣时就起床。坚持这样做成为常态,那么所有事情在太阳未出时都能办理完毕;而一整天就悠闲自在了。如果厌倦早起,或者遇到宾客往来,迎送耗费了白天的精力,那么一天的事情就都办不成。一天的事情办不成,那么第二天的事情就会更多。况且清晨时精神清爽,心中没有昏乱,所以早起也是做官的第一条策略。过去鲁文伯的母亲说:“卿大夫一天勤勉做事的准则,是说早上要考核自己的职责。”那么古人早就审慎地认识到这一点了。

○事情不要积压

公务每天产生,前面的还没有决断,后面的又接着到来,那么积累的日子一多,坐着看它废弛,形势上不得不交给胥吏处理了。凡是文书的呈递押印,以及诉讼案件中可以决断的,一定要每天安排处理,不要导致因循拖延。执行得有准则,那么政令就有条理,处理事务没有滞留,最终达到简捷清静了。

○情况不要堵塞

接受诉状应当有固定的日期,否则门禁稍微严格,或者被劫夺,紧急投递追捕,或者因为垂死之人急于责问言辞,或者因为重伤急于验视,大多被守门人阻挡而情况不能上达,加上有厌倦出庭的,吏员像雁鹜一样排列,整天抱着已成案的卷宗在台阶前等候,庆幸长官一出,纷纷拿取呈递,或者又畏惧其繁杂冗乱,往往漫不经心不加省察,不过随手摘录,低头写字罢了,百姓能依赖什么呢?公厅袒露身体是不适宜的,应当在公厅旁边开辟一间屋子,在这里听讼,在这里饮食,在这里读书写字,严厉告诫守门人,让百姓和吏员凡是有紧急情况的,非正常时间也允许直接造访,那么情况就不会堵塞,事情就不会稽留。如果白天住在内室,让吏民想见他的面却见不到,确实是做官的大忌。

○四种人不宜携带

亲随仆人、医生、僧人、道士这四种人都不宜携带。他们跟随而来,意图必定有所图谋。人们看到他们亲密,往往有掣肘的事情,多委婉转达嘱托他们。他们固然自己知道,不敢明说,然而意在谋取利益,不得不设辞欺骗。如果侥幸偶尔猜中,那么人们必定以为是真的。这类人打通关节不成功,就索取贿赂甚至诉讼,在我方无法自明。况且亲随仆人放在中门之内,那么往来没有禁令,妾婢交杂,确实难以防范。放在外面,那么进入酒肆、游逛妓馆、勾结吏民,无所不至。确实不如不携带为好。

○三种情况不行刑

一、我醉,二、他醉,三、瘦弱。大概我醉了行刑,就容易导致过失错误,旁观者必定认为是借酒使性;他醉了行刑,那么醉中愤怒,不知道守本分,或者无礼过分,那么事情触犯刑律,难以施行。瘦弱患病的人多是因为监禁日久,饮食不定时,仅存皮骨,如果立即施加刑罚,必定有死在杖下的,必须供给饮食,等他稍微恢复,然后才杖打。其他如夜间不行刑,患病不行刑,有法令规定。

○俸禄供给不要妄自请求

俸禄供给茶汤有定制,职田添支有定例,其中有不应当得到的,往往前后沿袭冒领,不知道这不应当,在刚到任的时候,一一稽查考证,接受应当接受的,不要专门贪图利益。

○防备市买中的欺骗

刚到任的时候,一定要秘密访查市场的物价,如果官价有亏损,就跟随市价。早上起来衡量所买的,先给钱给买者,仍然写在牌子上,让看管钱的人付物,不得赊卖。所用的权衡之类,务必公平。过重那么买者不过强行从市场取得罢了,十天或者月底,又须刷查其亏欠的有无,不然那么他们得以倚仗权势作奸犯科了。

○怒气不可转移

今天做官的人,事情不如意的,十常八九。或者公家事情偶尔违背他的心意,或者内室之中正有私愤,怒气表现在脸上,临事乘势,将无辜的人决杖以发泄怒气,这是迁怒。所以当怒的时候,一定要以宽容持之,忿怒既消,心平气和了。

○盛怒必须忍耐

人有咆哮无礼、大大违背我意的人,须暂且把他关进监狱,优游和缓地依法处理。如果一时乘其暴怒而痛加捶打,必定求快意而后止,那么恐怕导致过度伤害,后悔来不及。

○可疑的事情贵在思考

官司凡施行一件事情,休戚相关,必定考察于法,衡量于心,完全没有怀疑,然后施行。有怀疑必定反复思考,思考不得,谋问同僚,否则宁可缓下来处理,不要轻举妄动以留下后悔。

○不要听信私语

厅吏有所求不如意,或者受人私嘱,将要中伤人的,知道不可明言,于是在长官启处之侧,自相告语,让他听闻,往往有不察其实,立即将无辜人捶打以中奸计的人,甚有言语先入而终不可解的人,不知道无故之语必有其故,岂可立即相信?

○不要派人索取迎迓

闲居驱役,私仆往往多酬以索取迎迓。到了那么吏轮备饮食,行走那么众裒金以给他。虽然说有例,然而先声已不佳了。近来官所多以这是预占新官的贤否。况且代者失欢,多起于来者欲速,离去者欲缓,彼此失体。所以瓜期既近,合俟见任交代先通消息。不然那么或者宛转寄音,或者批付典吏。如果不是愆期,不宜辄差人。

●钦定四库全书

  州县提纲卷二

  判状勿凭偏词

译钦定四库全书

州县提纲卷二

判决案件不要依据片面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