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传信录卷第一
、林麟焻即取现有二战舰充之,前弊始绝。至今三十余年,区宇升平,海滨利涉,沿海县、镇巨舶多有;册封命下,臣等未到闽前,督臣满保移檄各镇选大船充用,豫为修葺,诸具咸备。二船取自浙江宁波府属,皆民间商舶;较往时封舟,大小相埒而费轻办速,前此未有也(按宋徐兢奉使高丽,神舟二——皆敕赐名字、客舟六,共八舟。明封舟,或一、或二;今二舟)。
译林麟焻随即征用现有的两艘战舰来充任封舟,此前的弊端才彻底杜绝。至今三十多年,天下太平,沿海航行便利,沿海各县、镇的巨大商船很多;每当册封命令下达,在我们臣等未到福建之前,总督满保就下发公文给各镇,挑选大船充作封舟,预先进行修缮,各项器具都齐备。这两艘船取自浙江宁波府辖区,都是民间商船;与以往的封舟相比,大小相当但费用更轻、办理更快,这是以前所没有的(按:宋代徐兢奉命出使高丽时,神舟二艘——都由朝廷赐名,客船六艘,共八艘船。明代封舟,有时一艘,有时两艘;如今是两艘)。
一号船,使臣共居之;二号船,载兵役。一号船,前后四舱。每舱上下三层:下一层,填压载巨石、安顿什物。中一层,使臣居之;两旁名曰「麻力」,截为两层,左右八间,以居从役。舱口梯,两折始下。舱中宽六尺许,可横一床。高八、九尺,上穴舱面为天窗井--方三尺许以通明;雨即掩之,昼黑如夜。舱面空其右以行,船左边置炉灶数具。板阁跨舷外一、二尺许,前后圈篷;作小屋一、二所,日番居以避舱中暑热。水舱水柜,设人主之;置签给水,人日一瓯。船尾虚梢为将台,立旗纛;设藤牌、弓箭、兵役、吹手居其上。将台下为神堂,供天妃、诸水神。下为柁楼,楼前小舱布针盘,伙长、柁工及接封使臣主针者居之。船两旁大小炮门十二,分列左右;军器称是。蓆篷、布篷九道;舱面横大木三道,设轴转缭以上下之。船户以下共二十二人,各有专掌。其中最趫捷者名鸦班,正、副二人;登樯了望,上下如飞。兵丁皆习行船事,每船百人为之佐;一号船千总督之,二号船守备督之。
一号船长十丈、宽二丈八尺、深一丈五尺(前明封舟,连尾虚梢长十七丈、宽三丈一尺六寸、深一丈三尺三寸;嘉靖中,正使陈侃、副使高澄等题请定式。嘉靖三十八年封舟依旧式造,长带虚梢一十五丈、宽二丈九尺七寸、深一丈四尺。万历七年造封舟,带虚梢一十四丈、宽二丈九尺、深一丈四尺。崇祯六年册使杜三策从客胡靖「记录」:封舟长二十丈、广六丈。本朝康熙二年张学礼记:形如梭子,长十八丈、宽二丈二尺、深二丈三尺。康熙二十二年汪楫记:选二鸟船充用,船长一十五丈有奇、宽二丈六尺。按「海防册」云:『烽火营鸟船一只,长一十二丈三尺、宽二丈五尺;闽安中营鸟船一只,长一十二丈二尺、宽二丈六尺五寸』)。前后四舱,水舱四、水柜四、水桶十二,共受水七百石。柁长二丈五尺五寸,宽七尺九寸。西洋造法名夹板柁,不用勒肚。柁以铁力木为之,名曰盐柁,渍海水中愈坚(前明封舟,定制铁力木柁三门。每门长三丈五尺,有大缆系之;由船底兜至船头,谓之勒肚,以櫆藤为之。今二封舟,皆取商船充用。二号制如鸟船式,用勒肚二条;一号船系西洋夹板柁,不用勒肚,又不置副柁。将出海时,与闽中有司争置副柁;本船伙长林某云:『船柁,西洋造法最坚稳,可无用副。且柁重万斤,船中亦无处置之』。竟不置副柁,与前小异云)。大桅长九丈二尺,围九尺;头桅长七丈二尺,围七尺。橹二,长四丈,宽二尺三寸。椗大小各二,大者长二丈七尺,小者长二丈四尺;皆宽八寸及七寸。形如「个」字:皆以铁力木为之。椗上棕索二条,长一百托,围一尺五寸(按字书:『碇,锤舟石也;与椗同』。无「椗」字。今以木为之,故俗字从木)。大桅蓆篷宽五丈二尺,长五丈三尺;辘轳索三条,长三十五托,围一尺二寸。缭母索二条,长一十五托,围一尺五寸。头桅席篷宽二丈二尺,长二丈八尺。大桅顶篷名头巾顶,惟官舶始用之,商船不得用;长五丈四尺,宽五丈(徐兢录云:『大樯之巅,加小帆十幅,谓之野狐』;殆即头巾顶也)。大桅下布篷名篷裙,长六尺,宽一丈五尺。头桅上布篷名头幞,上尖下方,三角形;长三丈,下阔二丈八尺。插花布篷长四丈八尺,宽三丈四尺。插花下布篷名插花裤,长六尺,宽一丈五尺。头缉布篷长四丈五尺,宽二丈五尺。尾送布篷长四丈,宽二丈七尺:共篷九道。
二号船长十一丈八尺、宽二丈五尺、深一丈二尺。前后共二十三舱;水舱二、水柜四、水桶十二,受水六百石。柁长三丈四尺,宽七尺。制同鸟船,柁用勒肚二条,长十五丈,从尾左右夹水,兜至头上。大桅长八丈五尺,围八尺五寸;头桅长六丈五尺,围六尺。橹四,长四丈,宽二尺二寸。椗,大小三具。大桅蓆篷长五丈七尺,宽五丈六尺;头桅蓆篷长五丈七尺,宽五丈六尺。大桅头巾顶布篷长五丈,宽四丈八尺。大桅下布
译一号船,由使臣共同居住;二号船,装载兵役人员。一号船,前后共有四个舱。每个舱分为上下三层:最下层,填充压载的巨石、安放各种杂物。中间层,使臣居住;两侧称为“麻力”,隔成两层,左右共八间,供随从役卒居住。舱口的梯子,需经过两次转折才能下去。舱内宽度约六尺,可以横放一张床。高度八至九尺,在舱顶开凿天窗——边长约三尺,用以透光;下雨时便遮盖,白天里面黑得像夜晚。舱面右侧留空供人行走,船的左侧放置几口炉灶。木板阁楼伸出船舷外一、二尺左右,前后围上篷布;建造一、两间小屋,供随行番人居住,以躲避舱内的暑热。水舱和水柜,设有专人管理;发放竹签作为取水凭证,每人每天一瓯。船尾虚空的梢部作为将台,树立旗帜;设置藤牌、弓箭,兵役和吹奏手居住其上。将台下面是神堂,供奉天妃及各位水神。再下面是舵楼,舵楼前的小舱摆放罗盘,伙长、舵工以及负责掌舵的接封使臣居住于此。船的两侧共有十二个大小炮门,分列左右;军器数量与此相称。蓆篷和布篷共有九道;舱面上横置三根大木,设置轴轮以便升降篷帆。船户以下共二十二人,各有专职。其中最为敏捷的人称为“鸦班”,正副各一人;攀登桅杆瞭望,上下如飞。士兵都熟悉行船事务,每船有一百人作为辅助;一号船由千总统领,二号船由守备统领。
一号船长十丈、宽二丈八尺、深一仗五尺(前明时期的封舟,连同尾部的虚梢长十七丈、宽三丈一尺六寸深一丈三尺三寸;嘉靖年间,正使陈侃、副使高澄等人奏请确定规制。嘉靖三十八年封舟仍按旧式建造,连同虚梢长十五丈、宽二丈九尺七寸、深一仗四尺。万历七年建造封舟,连同虚梢长十四丈、宽二丈九尺、深一仗四尺。崇祯六年册封使杜三策随从胡靖的“记录”称:封舟长二十丈、宽六丈。本朝康熙二年张学礼记载:形状像梭子,长十八丈、宽二丈二尺深二丈三尺。康熙二十二年汪楫记载:挑选两艘鸟船充作使用,船长十五丈有余、宽二丈六尺。查考《海防册》说:“烽火营鸟船一只,长十二丈三尺、宽二丈五尺;闽安中军鸟船一只,长十二丈二尺、宽二丈六尺五寸”)。前后四个舱,水舱四个、水柜四个、水桶十二个,总共容纳水七百石。舵长二丈五尺五寸,宽七尺九寸西洋的制造方法称为夹板舵,不使用勒肚。舵用铁力木制成,名叫盐舵,浸泡在海水中更加坚硬(前明封舟,定制铁力木舵三门。每门长三丈五尺,用大缆系住;从船底兜至船头,称为勒肚,用櫆藤制成。如今两艘封舟,都征用商船充作使用。二号船规制如同鸟船,使用勒肚两条;一号船系西洋夹板舵,不使用勒肚,又不设置副舵。将要出海时,与福建有关官员争论是否设置副舵;本船伙长林某说:“船舵,西洋制造方法最坚固稳定,可以不用副舵。而且舵重万斤,船中也无处放置它”。最终没有设置副舵,与以前略有不同)。大桅长九丈二尺,周长九尺;头桅长七丈二尺,周长七尺。橹两支,长四丈,宽二尺三寸。锚大小各两个,大的长二丈七尺,小的长二丈四尺;宽度分别为八寸及七寸。形状像“个”字:都用铁力木制成。锚上棕绳两条,长一百托,周长一尺五寸(查考字书:“碇,锤舟石也;与椗相同”。没有“椗”字。如今用木头制作,所以俗字从木)。大桅蓆篷宽五仗二尺,长五丈三尺;辘轳绳三条,长三十五托,周长一尺二寸。缭母绳两条,长十五托,周长一尺五寸。头桅蓆篷宽二丈二尺,长二丈八尺大桅顶篷名叫头巾顶,只有官船才使用,商船不得使用;长五丈四尺,宽五丈(徐兢记录说:“大桅之巅,加小帆十幅,称为野狐”;大概就是头巾顶)。大桅下的布篷名叫篷裙,长六尺,宽一丈五尺头桅上的布篷名叫头幞,上尖下方,呈三角形;长三丈,下宽二丈八尺。插花布篷长四丈八尺宽三丈四尺。插花下的布篷名叫插花裤,长六尺,宽一丈五尺头缉布篷长四丈五尺,宽二仗五尺。尾送布篷长四丈,宽二仗七尺:总共九道篷。
二号船长十一丈八尺、宽二仗五尺、深一仗二尺。前后共有二十三个舱;水舱两个、水柜四个、水桶十二个,容纳水六百石。舵长三丈四尺,宽七尺。规制同鸟船,舵使用勒肚两条,长十五丈,从尾部左右夹水,兜至头部。大桅长八丈五尺,周长八尺五寸;头桅长六丈五尺周长六尺。橹四支,长四丈,宽二尺二寸锚,大小共三具。大桅蓆篷长五仗七尺,宽五仗六尺;头桅蓆篷长五仗七尺,宽五丈六尺。大桅头巾项布篷长五丈,宽四丈八尺大桅下的布
篷裙长六尺,宽一丈六尺。插花布篷长四丈八尺,宽三丈二尺。插花裤布篷长五丈,宽一丈三尺。头缉布篷长四丈,宽二丈四尺。尾送布篷长三丈六尺、宽二丈五尺:共篷八道(少头幞布篷一道)。
译篷裙长六尺,宽一丈六尺。
插花布篷长四丈八尺,宽三丈二丈。
插花裤布篷长五丈,宽一丈三尺。
头缉布篷长四丈,宽二丈四丈。
尾送布篷长三丈六尺,宽二丈五尺:
总共八道篷(缺少一道头幞布篷)。
每船,船户以下二十二人:正伙长,主针盘罗经事。副伙长,经理针房;兼主水鋾长绠三条,候水浅深。正、副舵工二人,主柁;二号船上,兼管勒肚二条。正、副椗二人,主椗四门;行船时,主头缉布篷。正、副鸦班二人,主头巾顶帆、大桅上一条龙旗及大旗。正、副杉板工二人,主杉板小船;行船时,主清风大旗及头帆。正、副缭手二人,主人帆及尾送布帆、缭母棕、缭木索等物。正、副值库二人,主大帆插花、天妃大神旗,又主装载。押工一人,主修理杠梖及行船时大桅千斤坠一条。香公一人,主天妃、诸水神座前油灯、早晚洋中献纸及大帆尾缭。头阡一人,主大桅繂索大椗索、盘绞索、大橹车绳。二阡二人,主大桅繂索副椗索、盘绞索、大橹车绳。三阡一人,主大桅繂索三椗索、盘绞索、车子数根。正、副总铺二人,主锅饭、柴米事。
封舟图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渡海兵役
正使家人二十名、副使家人十五名外,海防厅送使副共书办二名、巡捕二名、长班四名、门子二名、皁隶八名、健步四名、轿伞夫二十名、引礼通事二员(郑任译、冯西熊)、护送守备一员(海坛镇左营守备蔡添略)、千总一员(蔡勇)、官兵二百名(闽安镇、烽火营、海坛镇左右中三营各四十名)、内科医生一人、外科医生一人、道士三名、老排一名、吹鼓手八名、厨子四名、舰匠二名、艌匠四名、风帆匠二名、索匠二名、铁匠二名、裁缝二名、糊纸匠二名、裱褙匠一名、糕饼匠一名、待诏一名(凡兵役随身行李货物,每人限带百斤。按历来封舟过海,兵役等皆有压钞货物带往市易旧例。万历七年(己卯),册使长乐谢行人杰有「日东交市记」,后有「恤役」一条,言『自洪武间许过海五百人行李各百斤与琉人贸易,着为条令。甲午之役得万金,五百人各二十金;多者三、四十金,少者亦得十金、八金。辛酉之役仅六千金,五百人各得十二金;多者二十金,少者五、六金,稍失所望。是以己卯招募,仅得中材应役,不能如前之精工也。所获仅三千余金,人各八金;多者十五、六金,少者三、四金,大失所望:至捐廪助之,始得全礼而归。盖甲午之役,番舶转贩者无虑十余国;其利既多,故我众所获亦丰。辛酉之役,番舶转贩者仅三、四国;其利既少,故我众所获亦减。己卯之役,通番禁弛,番舶不至;其利顿绝,故我众所获至少:势使然也』。今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之役,是时海禁方严,中国货物,外邦争欲购致;琉球相近诸岛,如萨摩洲、土噶喇、七岛等处皆闻风来集,其货易售。闽人沿说至今,故充役者众。升平日久,琉球岁来贸易,中国货物,外邦多有。此番封舟到后,土噶喇等番舶无一至者;本国素贫乏,货多不售,人役并困。法当禁绝商贾利徒之营求充役者,损从减装,一可以纾小邦物力之艰,一可以绝众役觊觎之想,庶几两利俱全矣乎)。
更(定更法)
海中船行里数,皆以更计;或云百里为一更,或云六十里为一更,或云分昼夜为十更。今问海舶伙长,皆云六十里之说为近。
「旧录」云:『以木■〈姊,木代女〉从船头投海中,人疾趋至梢:人■〈姊,木代女〉同至,谓之「合更」;人行先于■〈姊,木代女〉,为「不及更」;人行后于■〈姊,木代女〉,为「过更」』。今西洋舶用玻璃漏定更,简而易晓:细口大腹玻璃瓶两枚,一枚盛沙满之;两口上下对合,通一线以过沙。悬针盘上,沙过尽为一漏,即倒转悬之;计一昼、一夜,约二十四漏。每更船六十里,约二漏半有零。人行先木■〈姊,木代女〉为「不及更」者,风慢、船行缓,虽及漏刻,尚无六十里,为「不及更」也;人行后于■〈姊,木代女〉为「过更」者,风疾、船行速,当及漏刻,已踰六十里,为「过更」也。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针路
琉球在海中,本与浙、闽地
译每艘船,从船户以下共二十二人:正伙长,主管罗盘针盘事务。副伙长,管理针房;兼管三条测水深度的铅锤长绳,以探测水深。正、副舵工二人,掌管舵柄;在二号船上,兼管两条勒肚绳。正、副碇工二人,掌管四门碇石;行船时,掌管头缉布篷。正、副鸦班二人,掌管头巾顶帆、大桅上的一条龙旗及大旗。正、副杉板工二人掌管杉板小船;行船时,掌管清风大旗及头帆。正、副缭手二人掌管人帆及尾送布帆、缭母棕绳、缭木索等物。正、副值库二人掌管大帆插花、天妃大神旗,又掌管装载事务。押工一人,掌管修理杠梖及行船时大桅上的一条千斤坠。香公一人,掌管天妃、诸水神座前的油灯、早晚在洋中献纸及大帆尾缭。头阡(纤夫)一人,掌管大桅繂索、大碇索、盘绞索、大橹车绳。二闩二人,掌管大桅繂索、副碇索、盘绞索、大橹车绳三闩一人,掌管大桅繂索、三碇索、盘绞索、车子数根。正、副总铺二人,掌管锅饭、柴米事务。
封舟图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渡海兵役
除正使家人二十名、副使家人十五名之外,海防厅派遣的书办二名、巡捕二名、长班四名、差役二名、皂隶八名、健步四名、轿伞夫二十名,引礼通事二员(郑任译、冯西雄),护送守备一员(海坛镇左营守蔡添略),千总一员(蔡勇),官兵二百名(闽安镇、烽火营、海坛镇的左、右、中三营各四十名),内科医生一人,外科医生一人,道士三名,老排一名,吹鼓手八名,厨子四名,舰匠二名,艌匠四名,风帆匠二名,索匠二名,铁匠二名,裁缝二名,糊纸匠二名,裱褙匠一名,糕饼匠一名,待诏一名(凡是兵役随身的行李货物,每人限带一百斤。按照历来封舟渡海的旧例,兵役等人都带有压舱货物前往市易。万历七年(己卯年),册使长乐人谢杰有《日东交市记》,后有一条“恤役”,说:“自从洪武年间允许过海的五百人每人携带一百斤行李与琉球人贸易,便定为条令。甲午年的使团获得万金,五百人每人分得二十金;多的有三四十金,少的也得十金、八金。辛酉年的使团仅获六千金,五百人每人分得十二金;多的二十金,少的五六金,稍微失望。因此己卯年招募,仅得到中等人才应役,不能像以前那样精工了。所获仅三千余金,每人八金;多的十五六金,少的三四金,大失所望:直到捐出公粮资助,才得以全礼而归。大概甲午年的使团,番舶转贩者无虑十余国;获利既多,所以我国众人所获也丰厚。辛酉年的使团,番舶转贩者仅三四国;获利既少,所以我国众人所获也减少。己卯年的使团,通番禁令松弛,番舶不至;获利顿绝,所以我国众人所获最少:这是形势使然。”如今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年)的使团,当时海禁正严,中国货物,外邦争相购买;琉球相近诸岛,如萨摩洲、吐噶喇、七岛等处都闻风而来,货物容易售出。闽人沿袭此说至今,所以充役者众多。升平日久,琉球每年前来贸易,中国货物,外邦多有。此番封船到达后,吐噶喇等番舶无一到来;本国素来贫乏,货物多不售出,人役并困。法当禁止商贾利徒营求充役,减少装载,一可以缓解小邦物力的艰难,一可以杜绝众役觊觎的念头,或许两利俱全吧)。
更(定更法)
海中船行的里程,都用以更计算;有人说百里为一更,有人说六十里为一更,有人说分昼夜为十更。现在询问海舶伙长,都说六十里之说较为接近。
《旧录》说:“用木片从船头投入海中,人快步跑到船尾:人与木片同时到达,称为‘合更’;人比木片先到,为‘不及更’;人比木片后到,为‘过更’。”现在西洋船只用玻璃漏壶定更,简单易懂:细口大腹的玻璃瓶两枚,一枚装满沙子;两口上下对合,通一线以过沙。悬挂在针盘上,沙过尽为一漏,随即倒转悬挂;计算一昼一夜,约二十四漏。每更船行六十里,约二漏半有余。人比木片先到为‘不及更’,是因为风慢、船行缓,虽然到了漏刻,尚不足六十里,所以为‘不及更’;人比木片后到为‘过更’,是因为风疾、船行速,当到漏刻时,已超过六十里,所以为‘过更’。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针路
琉球在海中,本与浙、闽地
势东西相值,但其中平衍无山。船行海中,全以山为准。福州往琉球,出五虎门,必取鸡笼、彭家等山;诸山皆偏在南,故夏至乘西南风,参用辰、巽等针袤绕南行,以渐折而正东。琉球归福州,出姑米山,必取温州南杞山;山偏在西北,故冬至乘东北风,参用干、戌等针袤绕北行,以渐折而正西。虽彼此地势东西相值,不能纯用卯、酉针径直相往来者,皆以山为准;且行船必贵占上风故也。
译福州与琉球两地地势东西相对,但中间海域平坦开阔,没有山峦。船只在海上航行,完全依靠山峦作为航向基准。从福州前往琉球,驶出五虎门后,必须选取鸡笼山、彭家山等作为导航标志;这些山都偏向南方,所以在夏至时节借助西南风,参考辰、巽等罗盘方位,沿着南方迂回航行,逐渐转向正东方向。从琉球返回福州,驶出姑米山后,必须选取温州的南杞山作为导航标志;这座山偏向西北方,所以在冬至时节借助东北风,参考干、戌等罗盘方位,沿着北方迂回航行,逐渐转向正西方向。虽然两地地势东西相对,但不能单纯依靠卯、酉罗盘方位径直往返,这都是因为要以山峦为基准;况且行船必须占据上风位,这也是重要原因。
「指南广义」云:『福州往琉球,由闽安镇出五虎门东沙外开洋,用单(或作乙)辰针十更,取鸡笼头(见山,即从山北边过船。以下诸山皆同)、花瓶屿、彭家山;用乙卯并单卯针十更,取钓鱼台;用单卯针四更,取黄尾屿;用甲寅(或作卯)针十(或作一)更,取赤尾屿;用乙卯针六更,取姑米山(琉球西南方界上镇山);用单卯针取马齿,甲卯及甲寅针收入琉球那霸港(福州五虎门至琉球姑米山,共四十更船)。琉球归福州,由那霸港用申针放洋;辛酉针一更半,见姑米山并姑巴甚麻山;辛酉针四更、辛戌针十二更、干戌针四更、单申针五更、辛酉针十六更,见南杞山(属浙江温州);坤未针三更,取台山;丁未针三更,取里麻山(一名霜山);单申针三更,收入福州定海所,进闽安镇(琉球姑米山至福州定海所,共五十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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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海行日记
闽有司既治封舟毕工,泊于太平港罗星塔。五月十日(壬午),賫诏敕至南台,以小舟至泊船所。十五日,祭江取水,蠲吉于二十日(壬辰)奉诏敕升舟。连日夜,风皆从东北来,是日转西南;遂于未初起椗。至怡山院,谕祭于海神。
二十一日(癸巳),日出,西南风。日中,至管头,出金牌门。日入,未过黄虾鼻,下椗。
二十二日(甲午),日出,丁未风,过梅花头。日中,丁风带午,乘潮出五虎门放洋,过官塘尾。日入,至进士门。夜至九漏,转丁未风;接封陪臣正议大夫陈其湘率其国伙长主针,用乙辰针三更半。
二十三日(乙未),日出,见东涌在船后,约离一更半许;丁未风,用乙卯针二更,约离官塘八更半许。
二十四日(丙申),日出,丁午风,仍用乙卯针。日未中,过米糠洋(海水碧彻如靛,细黄沙如涎沫,连亘水面如米糠),见群鱼拜水。日将入,有大鸟二,来集于樯。是夜,风益利,用乙卯针四更;共计十三更半。当见鸡笼山、花瓶、棉花等屿及彭家山,皆不见。夜,用乙卯针四更半,共十七更;船东北下一更半许。
二十五日(丁酉),日出,丁未风轻,用单乙针二更、乙卯针一更半。夜至四漏,转正南风,用单乙针一更半:共计二十一更。
二十六日(戊戌),日出,正南风。日未中,转丁午;逾时,丁未风微起,用单乙针一更。日中,风静,缒水无底。晚晡,转丙午风,用乙卯针;风静船停,不上更。日入,风微起。至四漏,转丁午风,用乙卯一更。至八漏,又用单卯二更,至天明。
二十七日(己亥),日出,丁午风。日未中,风静船停;有大沙鱼二,见于船左右。日入,丁午风起;至二漏,转丁风,用乙辰针二更半。天将明,应见钓鱼台、黄尾、赤尾等屿,皆不见。共用卯针二十七更半,船东北下六更许。
二十八日(庚子),不用接封陪臣主张卯针,本船伙长林某改用乙辰针。日未中,丁未风。行二更半,鸦班上樯,见山一点在乙位,约去四更余;水面小黑鱼点点。接封陪臣云:『此出姑米山;所见,或是姑米而未能定』。日入,风转丁午,用辰巽针二更。
二十九日(辛丑),日出,见东北小山六点。陪臣云:『此非姑米,乃叶壁山也;在国西北』。始悟用卯针太多,船东北下;若非西北风,不能提舟上行至那霸收港也。日中,祷于神,忽转坤申庚风;一时,又转子癸。陪臣大喜,乃回针东南行;指一小山云:『此名读榖山。由此迤转,即入港』。日入,转丑艮风,大炽;用丙巳针,又用丙午、单卯针。先是,四、五日前未见山,舟浮不动;水舱将竭,众颇惑。祷于神,示曰:『二十八日见山,初一日到港』。至是六月朔(壬寅),日未出,遂入港;行海中凡七昼、八夜云(二号船先到海口,候一号船至,相次入港。「针簿」别录,亦落北见叶壁山始回也)。
臣葆光按:琉球针路,其大夫所主者,皆本于「指南广义」;其失在用卯针太
译《指南广义》记载:“从福州前往琉球,从闽安镇出发,经过五虎门外的东沙海域开船,使用单辰(或作乙辰)航向行驶十更,经过鸡笼头(看见山,就从山的北边通过。以下各山都相同)、花瓶屿、彭家山;使用乙卯和单卯航向行驶十更,到达钓鱼台;使用单卯航向行驶四更,到达黄尾屿;使用甲寅(或作卯)航向行驶十(或作一)更,到达赤尾屿;使用乙卯航向行驶六更,到达姑米山(琉球西南边界上的镇山);使用单卯航向到达马齿,使用甲卯及甲寅航向驶入琉球那霸港(从福州五虎门到琉球姑米山,共四十更航程)。从琉球返回福州,从那霸港使用申航向开船;使用辛酉航向行驶一更半,看见姑米山和姑巴甚麻山;使用辛酉航向行驶四更、辛戌航向行驶十二更、干戌航向行驶四更、单申航向行驶五更、辛酉航向行驶十六更,看见南杞山(属于浙江温州);使用坤未航向行驶三更,到达台山;使用丁未航向行驶三更,到达里麻山(又名霜山);使用单申航向行驶三更,驶入福州定海所,进入闽安镇(从琉球姑米山到福州定海所,共五十更航程)。”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前次航海日记
福建官府将封舟建造完工后,停泊在太平港罗星塔下。五月十日(壬午),携带诏敕到达南台,乘小船前往停船处。十五日,祭祀江神并取水,选定二十日(壬辰)为吉日,奉诏敕登船。接连几日夜,风都从东北方向吹来,这天转为西南风;于是于未时初刻起锚。到达怡山院,在海神前宣告祭祀。
二十一日(癸巳),日出,西南风。中午,到达管头,驶出金牌门。日落,尚未经过黄虾鼻,下锚停泊。
二十二日(甲午),日出,丁未风向,经过梅花头。中午,风向为丁风带午,趁着潮水驶出五虎门开洋,经过官塘尾。日落,到达进士门。夜里到达九漏,风向转为丁未;接封陪臣正议大夫陈其湘率领其国伙长掌舵,使用乙辰航向行驶三更半。
二十三日(乙未),日出,看见东涌在船后,大约距离一更半左右;丁未风向,使用乙卯航向行驶二更,大约距离官塘八更半左右。
二十四日(丙申),日出,丁午风向,仍使用乙卯航向。未到中午,经过米糠洋(海水碧绿清澈如靛蓝,细黄沙如涎沫,连绵水面如米糠),看见群鱼拜水。日落时分,有两只大鸟,飞来聚集在桅杆上。这夜,风势更加强劲,使用乙卯航向行驶四更;共计十三更半。应当看见鸡笼山、花瓶、棉花等岛屿以及彭家山,都没有看见。夜里,使用乙卯航向行驶四更半,共十七更;船向东北方向偏离一更半左右。
二十五日(丁酉),日出,丁未风轻微,使用单乙航向行驶二更、乙卯航向行驶一更半。夜里到达四漏,风向转为正南风,使用单乙航向行驶一更半:共计二十一更。
二十六日(戊戌),日出,正南风。未到中午,风向转为丁午;过了一会儿,丁未风微微吹起,使用单乙航向行驶一更。中午,风停,测水深无底。傍晚,风向转为丙午,使用乙卯航向;风停船停,不计更数。日落,风微微吹起。到达四漏,风向转为丁午,使用乙卯航向行驶一更。到达八漏,又使用单卯航向行驶二更,直到天明。
二十七日(己亥),日出,丁午风向。未到中午,风停船停;有两条大沙鱼,出现在船左右。日落,丁午风吹起;到达二漏,风向转为丁风,使用乙辰航向行驶二更半。天将亮时,应当看见钓鱼台、黄尾、赤尾等岛屿,都没有看见。共用卯航向行驶二十七更半,船向东北方向偏离六更左右。
二十八日(庚子),不采用接封陪臣主张的卯航向,本船伙长林某改用乙辰航向。未到中午,丁未风向。行驶二更半,鸦鸟登上桅杆,看见一点山影在乙方位,大约距离四更多;水面有小黑鱼点点。接封陪臣说:“这是出了姑米山;所见的,或许是姑米山但未能确定”。日落,风向转为丁午,使用辰巽航向行驶二更。
二十九日(辛丑),日出,看见东北方向有六个小山点。陪臣说:“这不是姑米山,而是叶壁山;在我国西北”。这才明白使用卯航向太多,船向东北偏离;如果不是西北风,就不能提船向上行驶到达那霸收港。中午,向神祈祷,忽然风向转为坤申庚;一会儿,又转为子癸。陪臣大喜,于是回转航向向东南行驶;指向一个小山说:“这名叫读榖山。由此曲折转向,即入港”。日落,风向转为丑艮,猛烈;使用丙巳航向,又使用丙午、单卯航向。此前,四、五天前没有看见山,船漂浮不动;水舱将尽,众人颇为疑惑。向神祈祷,神示说:“二十八日见山,初一日到港”。到了这六月朔日(壬寅),日出之前,于是入港;在海上行驶共七昼、八夜(二号船先到海口,等候一号船至,相继入港。《针簿》另录,也是落北看见叶壁山才回转的)。
臣葆光按:琉球针路,大夫所主张的,都依据《指南广义》;其失误在于使用卯航向太
多,每落北之患。前使汪楫记云:『封舟多有飘过山北,已复引回』。稽诸使录,十人而九(明嘉靖一年,陈侃记:『舟至叶壁山,小舟四十牵挽八日,始至那霸』。嘉靖三十七年,郭汝霖记:『已至姑米山,头目云:得一日夜之力,即未遽登岸,可保不下叶壁山矣。可见下叶壁,即琉人亦以为戒』。万历四年,萧崇业记:『六月初一日,过叶壁山,薄山下。由此,陆路至国两日程,挽舟。初五日,始泊那霸』。康熙二年,张学礼记:『舟抵琉球北山,与日本交界。北风引舟南行,始达那霸』)。封舟不至落北者,惟前明册使夏子阳及本朝汪楫二人。考「夏录」则云:『梅花所开洋,过白犬屿,又取东沙屿。丁上风,用辰巽针八更船,取小琉球山。未上风,乙卯针二更,取鸡笼。申酉上风,用甲卯针四更船,取彭家山。亥上风,用乙卯针三更船;未上风,用乙卯针三更船:取花瓶屿。丁未上风,用乙卯针四更船,取钓鱼屿。丙午上风,用乙卯针四更船,取黄尾屿。丙上风,用乙卯针七更船;丁上风,用辰巽针一更:取姑米山。又辰巽针六更船,取土那奇、翁居里二山(今译为度那奇、安根呢山二山,在马齿山之西)。又辰巽一更,取马齿山,到港』。「汪录」则云(本录不载,见「洋舶针簿」内):『乙辰八更,取鸡笼头。用辰多辰巽三更,取梅花屿。单卯十更,取钓鱼台,北边过。乙辰四更,取黄尾屿(得力在此四更;船身提上,已见黄尾屿;下用甲卯针,取姑米,定是正西风利故也)。甲卯十更,取姑米山。乙卯七更,取马齿山。甲寅并甲卯,取那霸港』。盖自鸡笼山东行,钓鱼屿、赤尾屿以至姑米山诸山皆在南,借为标准,俱从山北边过船。见山,则针正;应见不见,则针已下渐东北行,必至见叶壁山矣。要其病,皆由于用卯针太多,又不能相风用针。夫西南风,固皆为顺;而或自午、或自丁、或自未与坤者,方位又各不同。今「指南广义」所录,则专言针、混言风,又多用卯针;故往往落北,不见姑米而见叶壁也。后人或不见山,不可信接封者主张卯针。当深玩夏、汪二录酌风参用辰、巽等针,将船身提上,则保不下叶壁矣。
译船队往往遭遇漂流至琉球北部的祸患。前任使臣汪楫在记录中说:“封船大多漂流到山的北面,后来又折返回来。”查阅历代使臣的记录,十次中有九次发生这种情况(明嘉靖元年,陈侃记录:“船只到达叶壁山,用小船四十艘牵引了八天,才到达那霸。”嘉靖三十七年,郭汝霖记录:“已经到达姑米山,当地头目说:如果有一昼夜的时间,即使不立即登岸,也可以保证不会漂到叶壁山。由此可见,漂到叶壁山,连琉球人也视为警戒。”万历四年,萧崇业记录:“六月初一,经过叶壁山,靠近山下。从此处走陆路到都城需要两天行程,需要拖船。初五,才停泊在那霸。”康熙二年,张学礼记录:“船只抵达琉球北山,与日本交界。北风将船吹向南行,才到达那霸”)。封船没有漂流到北部的,只有前明册封使夏子阳和本朝汪楫两人。考察《夏录》则说:“从梅花所出发,经过白犬屿,又取道东沙屿。遇到丁方风,使用辰巽针航行八更,取道小琉球山。未遇到风,使用乙卯针航行二更,取道鸡笼。申酉方遇到风,使用甲卯针航行四更,取道彭家山。亥方遇到风,使用乙卯针航行三更;未方遇到风,使用乙卯针航行三更:取道花瓶屿。丁未方遇到风,使用乙卯针航行四更,取道钓鱼屿。丙午方遇到风,使用乙卯针航行四更,取黄尾屿。丙方遇到风,使用乙卯针航行七更;丁方遇到风,使用辰巽针航行一更:取道姑米山。又使用辰巽针航行六更,取道土那奇、翁居里二山(现在翻译为度那奇、安根呢山二山,位于马齿山之西)。又使用辰巽针航行一更,取道马齿山,到达港口”。“汪录”则说(本录未记载,见于《洋舶针簿》内):“乙辰针航行八更,取道鸡笼头。使用辰多辰巽针航行三更,取道梅花屿。单卯针航行十更,取道钓鱼台,从北边经过。乙辰针航行四更,取道黄尾屿(力量在于这四更;船身提升,已经看见黄尾屿;下面使用甲卯针,取道姑米,一定是因为正西风顺利的缘故)。甲卯针航行十更,取道姑米山。乙卯针航行七更,取道马齿山。甲寅并甲卯针,取道那霸港”。大概从鸡笼山东行,钓鱼屿、赤尾屿直到姑米山等诸山都在南边,借作标准,都从山的北边行船。看见山,则航向正确;应该看见却看不见,则航向已经偏向东北,必定会看见叶壁山了。究其弊病,都因为使用卯针太多,又不能根据风向调整航向。西南风,固然都是顺风;但风或来自午方、或来自丁方、或来自未方与坤方,方位又各不相同。现在《指南广义》所记录的,只专门讲航向、混淆讲风向,又多用卯针;所以往往漂流到北部,看不见姑米山却看见叶壁山。后人如果看不见山,不可轻信接引封船的人主张使用卯针。应当深入体会夏、汪两人的记录,斟酌风向参用辰、巽等针,将船身提升,就能保证不漂到叶壁山了。
后海行日记
二月十六日(癸丑)巳刻,封舟自琉球那霸开洋。用小船百余引出港口,琉球官民夹岸送者数千人,小船竖旗,夹船左右送者数百桨。是日晴明,南风送颿,用干亥针一更半、单干针四更,过马齿、安根呢、度那奇等山,海水沧黑色。日入,见姑米山二点,离二更半许。夜,转丁未西南风;十三漏,转坤未风:用干戌三更半。风有力,头巾顶索连断三次。
十七日(甲寅),日出,龙二见于船左右,水沸立二、三丈。转西北风,用单子针一更。日入,至十四漏,转坤未风,用干戌一更。夜见月,至明。
十八日(乙卯),日出,用单干、干戌四更。日入,至十四漏,西南风有力,用干戌四更半。夜见月,至明。
十九日(丙辰),日出,转辛酉西风,带南风不定;用单庚一更。日中,转壬子癸风,用单酉针。至日入,转子癸、又转丑癸,用单戌三更半。夜见月,至明。
二十日(丁巳),日出,转艮寅东北顺风。日中,转甲卯,用辛戌四更。日入,转乙辰风,大雨:船共行二十六更半。是日,海水见绿色。夜过沟,祭海神。转巽巳风,用辛酉三更半,至明。
二十一日(戊午),日出,大雾;正南风转西南,又转西北,风不定;船行缓,不上更。缒水,四十八托。有鸟,来集于樯。转子癸风,至十三漏,转东北大顺风,用庚申二更,至明。
二十二日(己未),日出,东北风,晴,大寒;用庚酉申四更半。日入,有燕二,来集樯上。至十一漏,转乙卯风。缒水,四十托。用庚酉一更。夜雨,大雾。
二十三日(庚申),日出,雾大;雨,无风。缒水,三十二托。日晡,壬亥风起。日入,转壬子风。夜,雨,大寒。用庚酉二更。未明,见山,离一更远许。
二十四日(辛酉),日出,用单申一更,至鱼山及凤尾山:二山皆属台州。封舟回闽针路,本取温州南杞山;此二山又在南杞北五百里,船身太开北行,离南杞八更远许。日晡,转北风,用丁未针三更。日入,舟至凤尾山;风止,下椗。
二十五日(壬戌),无风,舟泊凤尾山。夜,雨;有数小船来伺警,至明。
二十六日(癸亥),日出,东北风,起椗行。大雷雨,有旋风转篷。日晡,转壬亥风,用单未、坤未三更。日入,风微。用单未一更,见南杞,离一更许。
二十七日(甲子),日出,晴;见盘山。至温州,东北顺风,用坤申庚四更。缒水,十四托,离北关一更许。日入,用坤申庚一更,至台山下椗。夜十八漏,又起椗;至明,见南北关--二号船,先一日过南关。
二十八日(乙丑),东北风,无力,船泊七星山。缒水,九托。夜至五漏,飓作,椗走;用乙辰针行七漏,加副椗泊船。
二十九日(丙寅),日出,至霜山。东北风,用申庚酉针。日晡,与二号齐至定海所。琉球谢恩船先一日到,相次泊。
三十日(丁卯),东北风;乘潮,三船雁次进五虎门。日中,至怡山院,谕祭于海神。行海中,凡十四昼夜云。
臣葆光按:册封之役有记录者,自前明嘉靖中陈侃始、至康熙二十一年汪楫等,凡七次;封舟回闽,折桅漂柁,危险备至。披阅之次,每为动心。今奉皇上威灵,海神效顺。踰年行役,幸避冬汛之危;半月漂浮,绝少过船之浪。桅、柁无副,竟免摧伤;偶有风暴,随祷立止。上下数百人安行而回,远胜畴昔;额手庆幸,胥戴皇恩。至于颠仆呕逆、小小困顿,海舶之常,何足云也!
历次封舟渡海日期
嘉靖十三年(甲午)陈侃「使录」:海行十八日至琉球(五月初八日出海,二十五日至那霸港),七日回福州(九月二十日出那霸、二十八日至定海所)。
嘉靖四十一年(壬戌)郭汝霖「使录」:海行十一日至琉球(五月二十二日出海、闰五月初九日至那霸港),十一日回福州(十月十八日出那霸、二十九日至五虎门)。
万历八年(庚辰)萧崇业「使录」:海行十
译后海行日记
二月十六日(癸丑)巳时,封舟从琉球那霸开洋。用小船一百多艘引路出港口,琉球官员和百姓在两岸送行的有数千人,小船竖起旗帜,在船左右护送的小船有几百桨。这天天气晴朗,南风助帆,用干亥针航行了一个半更次、单干针航行了四个更次,经过马齿、安根呢、度那奇等山峰,海水呈深黑色。日落时,看见姑米山两点,距离约两个半更次。夜里,转为丁未西南风;十三漏时,转为坤未风:用干戌针航行了三个半更次。风力强劲,头巾顶索接连断了三次。
十七日(甲寅),日出,两条龙出现在船的左右,海水沸腾立起两、三丈高。转为西北风,用单子针航行了一个更次。日落时,到十四漏,转为坤未风,用干戌针航行了一个更次。夜里看见月亮,直到天明。
十八日(乙卯),日出,用单干针、干戌针航行了四个更次。日落时,到十四漏,西南风强劲,用干戌针航行了四个半更次。夜里看见月亮,直到天明。
十九日(丙辰),日出,转为辛酉西风,夹杂南风风向不定;用单庚针航行了一个更次。中午,转为壬子癸风,用单酉针航行。到日落时,转为子癸风、又转为丑癸风,用单戌针航行了三个半更次。夜里看见月亮,直到天明。
二十日(丁巳),日出,转为艮寅东北顺风。中午,转为甲卯风,用辛戌针航行了四个更次。日落时,转为乙辰风,下大雨:船共航行了二十六个半更次。这天,海水呈现绿色。夜里经过海沟,祭祀海神。转为巽巳风,用辛酉针航行了三个半更次,直到天明。
二十一日(戊午),日出,大雾;正南风吹向西南,又转向西北,风向不定;船行缓慢,没有增加更次。测水深,四十八托。有鸟,聚集在桅杆上。转为子癸风,到十三漏,转为东北大顺风,用庚申针航行了两个更次,直到天明。
二十二日(己未),日出,东北风,晴天,非常寒冷;用庚酉申针航行了四个半更次。日落时,有两只燕子,聚集在桅杆上。到十一漏,转为乙卯风。测水深,四十托。用庚酉针航行了一个更次。夜里下雨,大雾。
二十三日(庚申),日出,雾很大;下雨,无风。测水深,三十二托。傍晚,壬亥风刮起。日落时,转为壬子风。夜里,下雨,非常寒冷。用庚酉针航行了两个更次。天未亮,看见山,距离一个更次远一点。
二十四日(辛酉),日出,用单申针航行了一个更次,到达鱼山和凤尾山:这两座山都属于台州。封舟返回福建的针路,原本取道温州南杞山;这两座山又在南杞北五百里,船身过于向北航行,距离南杞八个更次远一点。傍晚,转为北风,用丁未针航行了三个更次。日落时,船到达凤尾山;风停了,下锚停泊。
二十五日(壬戌),无风,船停泊在凤尾山。夜里,下雨;有几艘小船来侦察警戒,直到天明。
二十六日(癸亥),日出,东北风,起航。大雷雨,有旋风转动船篷。傍晚,转为壬亥风,用单未针、坤未针航行了三个更次。日落时,风微弱。用单未针航行了一个更次,看见南杞,距离一个更次左右。
二十七日(甲子),日出,晴天;看见盘山。到温州,东北顺风,用坤申庚针航行了四个更次。测水深,十四托,距离北关一个更次左右。日落时,用坤申庚针航行了一个更次,到台山脚下下锚。夜里十八漏时,又起航;到天明,看见南北关——二号船,前一天已经过了南关。
二十八日(乙丑),东北风,风力不足,船停泊在七星山。测水深,九托。夜里到五漏时,飓风发作,锚走了;用乙辰针航行了七个漏次,加上副锚停泊船只。
二十九日(丙寅),日出,到达霜山。东北风,用申庚酉针航行。傍晚,与二号船同时到达定海所。琉球谢恩船前一天到达,随后停泊。
三十日(丁卯),东北风;趁着潮水,三艘船依次进入五虎门。中午,到达怡山院,在海神前宣读祭文。在海上航行,总共十四昼夜。
臣葆光按:册封琉球的差事有记录的,从前明嘉靖年间陈侃开始,到康熙二十一年汪楫等人,共七次;封舟返回福建,折断桅杆、漂失舵柄,危险到了极点。翻阅这些记录时,每次都为之惊心动魄。如今仰赖皇上的威灵,海神顺从。跨年的差役,幸好避开了冬季风汛的危险;半个月漂浮,极少遇到过往船只的波浪。桅杆、舵柄没有备用,竟然免于摧残损伤;偶尔有风暴,随即祈祷立刻停止。上下几百人平安返回,远远胜过往昔;拱手庆幸,都感戴皇恩。至于跌倒呕吐、小小的困顿,这是海船常有的事,哪里值得说呢!
历次封舟渡海日期
嘉靖十三年(甲午)陈侃《使录》:海上航行十八天到达琉球(五月初八日出海,二十五日到那霸港),七天返回福州(九月二十日出那霸、二十八日到定海所)。
嘉靖四十一年(壬戌)郭汝霖《使录》:海上航行十一天到达琉球(五月二十二日出海、闰五月初九日到那霸港),十一天返回福州(十月十八日出那霸、二十九日到五虎门)。
万历八年(庚辰)萧崇业《使录》:海上航行十
四日至琉球(五月二十二日出海、六月初五日至那霸),九日回福州(十月二十四日出海、十一月初二日到定海所)。
译四日抵达琉球(五月二十二日出海,六月初五日到那霸),九日返回福州(十月二十四日出海,十一月初二日到定海所)。
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夏子阳「使录」:八日至琉球(五月二十四日出海、六月初一日至那霸),十一日回福州(十月二十一日出海、十一月初一日到五虎门)。
崇祯六年(癸酉)杜三策从客胡靖「录」:九日至琉球(六月初四日出海、八日过姑米山),十一日回福州(十一月初九日出海、十九日到五虎们)。
康熙二年(癸卯)张学礼「使录」:十九日至琉球(六月初七日出海、二十五日到那霸),十一日回福州(十一月十四出海、二十四日至五虎门)。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汪楫「使录」:三日至琉球(六月二十三日出海、二十六日到那霸),十一日回福州(十一月二十四日出海、十二月初四日至定海所)。
臣葆光按:封舟以夏至后乘西南风往琉球,以冬至后乘东北风回福州;此言其概也。南风和缓,北风凛冽;故归程尤难,非但内外水势有顺逆也。嘉、万封舟回闽,率先冬至在九、十月中,朔风犹未劲,归帆最宜。十一月、十二月冬至前后,则风势日劲,浪必从船上过矣。若正月,则风飓最多,且应期不爽,万无行舟之理。二月中,则多雾,龙出海矣。然春风和缓,兹役亲验之,浪无从船上过者,殆远胜于冬至前后也。海船老伙长言:十月二十日后,东风送顺为吉。葆光在琉球,无日不占风所向。历考数月内,风自东来不间断者,惟十月二十日后、十一月初五日前半月中为然。因考陈侃以来惟萧崇业之归闽较为安吉,其出海日期乃十月二十四日为不诬也。附此,以告后来者。
风信
清明后,地气自南而北,则南风为常;霜降后,地气自北而南,则北风为常。若反其常,则台飓将作。
风大而烈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常骤发,台则有渐;飓或瞬发倏止,台则连日夜或数日不止。大约正、二、三、四月为飓,五、六、七、八月为台。九月则北风初烈,或至连月,俗称九降风;间或有台,则骤至如春台。船在洋中,遇飓犹可为,遇台不可当矣。
十月以后,北风常作。然台飓无定期,舟人视风隙以往来。五、六、七、八月应属南风,台将发,则北风先至,转而东南,又转而南,又转而西南。
台飓始至,多带雨;九降风,则无雨。
五、六、七月间,风雨俱至。舟人视天色有点黑,则收帆严舵以待之;瞬息间,风雨骤至,随刻即止。若豫备少迟,则收帆不及,或至倾覆。
天边有断虹,亦台将至。云片如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出北方者,甚于他方。
海水骤变,水面多秽如米糠,海蛇浮游水面,亦台将至。
风暴日期
正月初四日(接神飓)、初九日(玉皇飓。此日有飓,后飓皆验;否则,后亦多不验者)、十三日(关帝飓)、二十九日(乌飓。又龙神会)。又正月初三日、初八日、十一日、二十五日、月晦日,皆龙会日;主风。
二月初二日(白须飓)、初七日(春明暴)、二十一日(观音暴)、二十九日(龙神朝上帝)。又二月初三日、初九日、十二日,皆龙神朝上帝之日。
三月初三日(上帝飓,又名真武暴)、初七日(阎王暴)、十五日(真人飓,又名真君暴)、二十三日(天妃诞,妈祖飓。真人飓多风,妈祖飓多雨)、二十八日(诸神朝上帝)。又三月初三日、初七日、二十七日,皆龙神朝星辰之日。
四月初一日(白龙暴)、初八日(佛子飓,又名太子暴)、二十三日(大保暴)二十五日(龙神太白暴)。又四月初八日、十二日、十七日,皆龙会太白之日。
五月初五日(系大飓,名屈原飓)、十三日(关帝飓)、二十一日(龙母暴)。又五月初五日、十一日、二十九日,皆天帝、龙王朝玉皇之日。
六月十二日(彭祖飓)、十八日(彭祖婆飓)、二十四日(雷公诞。此暴最准,名为洗炊笼飓。自十二日起、至二十四日止,皆系大飓之旬)。又六月初九日、二十七日,皆地神、龙王朝玉皇之日。
译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年)夏子阳的《使录》记载:去程八天到达琉球(五月二十四日出海,六月初一日抵达那霸),回程十一天回到福州(十月二十一日出海,十一月初一日到达五虎门)。
崇祯六年(癸酉年)杜三策根据客人胡靖的《录》记载:去程九天到达琉球(六月初四日出海,初八日经过姑米山),回程十一天回到福州(十一月初九日出海,十九日到达五虎门)。
康熙二年(癸卯年)张学礼的《使录》记载:去程十九天到达琉球(六月初七日出海,二十五日抵达那霸),回程十一天回到福州(十一月十四日出海,二十四日到达五虎门)。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年)汪楫的《使录》记载:去程三天到达琉球(六月二十三日出海,二十六日抵达那霸),回程十一天回到福州(十一月二十四日出海,十二月初四日抵达定海所)。
臣徐葆光按语:封舟在夏至后乘西南风前往琉球,在冬至后乘东北风返回福州;这是大致的规律。南风温和舒缓,北风寒冷凛冽;所以归程尤其艰难,不仅仅是因为内外海水流势有顺逆之分。嘉靖、万历年间封舟返回福建,大多在冬至前的九、十月间,北风还不强劲,最适合归航。十一月、十二月冬至前后,风势一天比一天强劲,浪头必然从船顶越过。如果是正月,飓风最多,而且应期不差,绝对没有行船的道理。二月份,多雾,龙出海了。然而春风温和舒缓,这次出使我亲自验证,浪头不会从船顶越过,大概比冬至前后要好得多。海船的老船长说:十月二十日后,东风送顺是吉兆。我在琉球,没有一天不观测风向。历考几个月内,风从东来不间断的,只有十月二十日后、十一月初五日前这半个月是这样。因此考证自陈侃以来,只有萧崇业返回福建较为安吉,他出海的日期是十月二十四日,这是确凿无误的。附录于此,以告知后来者。
风信
清明之后,地气自南向北,则南风是常态;霜降之后,地气自北向南,则北风是常态。如果反常,则台风飓风将要发作。
风大而猛烈的是飓风;更严重的是台风。飓风常常突然发作,台风则有渐进过程;飓风有时瞬间发作随即停止,台风则连续日夜或数日不停。大致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为飓风,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为台风。九月则北风刚开始猛烈,有时持续连月,俗称九降风;偶尔有台风,则突然到来如同春台。船在洋中,遇到飓风还可以应对,遇到台风则无法抵挡。
十月以后,北风常作。然而台风飓风没有定期,船夫看风的间隙往来。五月、六月、七月、八月应属南风,台风将要发作,则北风先至,转而东南,又转而南,再转而西南。
台风飓风刚到,多带雨;九降风,则无雨。
五月、六月、七月间,风雨俱至。船夫看天色有点发黑,就收起帆掌好舵等待;瞬息间,风雨骤至,随即立刻停止。如果准备稍迟,则收帆不及,甚至导致倾覆。
天边有断虹,也是台风将至的征兆。云片像帆的,叫破帆;稍及半天像鲎尾的,叫屈鲎。从北方出现的,比其他方向更严重。
海水骤变,水面多秽物如米糠,海蛇浮游水面,也是台风将至的征兆。
风暴日期
正月初四日(接神飓)、初九日(玉帝飓。此日有飓,后飓皆验;若无,后亦多不验者)、十三日(关帝飓风)、二十九日(乌飓。又龙神会)。另外正月初三日、初八日、十一日、二十五日、月末晦日,都是龙会日;主风。
二月初二日(白须飓)、初七日(春明白)、二十一日(观音暴)、二十九日(龙神朝见上帝)。另外二月初三日、初九日、十二日,都是龙神朝见上帝之日。
三月初三日(上帝飓,又名真武暴)、初五日(阎王暴)、十五日(真人飓,又名真君暴风)、二十三日(天妃诞,妈祖飓。真君飓风多风,妈祖飓风多雨)、二十八日(诸神朝见上帝)。另外三月初三日、初七日、二十七日,都是龙神朝见星辰之日。
四月初一日(白龙暴)、初八日(太子飓,又名太子暴)、二十三日(大保暴风)二十五日(龙神太白暴)。另外四月初八日、十二日、十七日,都是龙会太白之日。
五月初五日(系大飓,名屈原飓风)、十三日(关帝飓风)、二十一日(龙母暴)。另外五月初五日、十一日、二十九日,都是天帝、龙王朝见玉皇之日。
六月十二日(彭祖飓风)、十八日(彭祖婆飓风)、二十四日(雷公诞。此暴最准确,名为洗炊笼飓风。自十二日起、至二十四日止,都是大飓风的旬期)。另外六月初九日、二十七日,都是地神、龙王朝见玉皇之日。
七月初八日(神煞交会)、十五日(鬼飓)。又七月初七日、初九日、十五日、二十七日,皆神煞交会之日。
译七月初八日(神煞交会)、十五日(鬼飓风)。另外,七月初七日、初九日、十五日、二十七日,都是神煞交会的日子。
八月初一日(灶君飓)、初五日(系大飓旬)、十四日(伽蓝暴)、十五日(魁星飓)、二十一日(龙神大会)。又八月初三日、初八日、二十七日,皆龙王大会之日。
九月初九日(重阳暴)、十六日(张良飓)、十九日(观音飓)、二十七日(冷风暴)。又九月十一日、十五日、十九日,皆龙神朝玉帝之日。
十月初五日(风信暴)、初十日(水仙王飓)、二十日(东岳朝天)、二十六日(翁爹飓)。又十月初八日、十五日、二十七日,皆东府君朝玉皇之日。
十一月十四日(水仙暴)、二十七日(普安飓)、二十九日(西岳朝天)。
十二月二十四日(送神飓,又名扫尘风)。
凡遇风暴日期,不在本日,则在前后三日之中。又箕、壁、翼、轸四宿,亦主起风;皆当谨避之。
「风信考」以下至此,皆「指南广义」所载。或采禁忌方书,或出海师柁工所记;其语不尽雅驯,而参考多验。今附此,以告后来者。
天妃灵应记
天妃,莆田湄洲屿林氏女也(张学礼「记」云:『天妃蔡氏,猴屿人』;非是)。父名愿(字曰惟悫。母王氏,一云林孚第六女);宋初,官都巡检。妃生而神灵,少与群女照井,有神捧铜符出以授妃;群女奔骇。自是,屡着神异,常乘片蓆渡海;人咸称为「通贤灵女」。一日,方织,忽据机瞑坐,颜色变异。母蹴起问之,寤而泣曰:『父无恙,兄殁矣』!有顷信至,父与兄渡海舟覆,若有挟之者,父得不溺;兄以柁摧,遂堕海死。雍熙四年,升化于湄州屿(张学礼「记」云:『救父,投海身亡』;非是。一云妃生于建隆元年庚申三月二十三日,一云妃生于哲宗元佑八年,一云生于甲申之岁。按妃于宋太宗雍熙四年九月初九日升化,室处二十八岁,则当以建隆元年一说为是。生弥月不啼,名曰默)。时显灵应,或示梦、或示神灯,海舟获庇无数;土人相率祀之。
宋徽宗宣和五年,给事中路允迪使高丽,八舟溺其七;独允迪舟见神朱衣坐桅上,遂安。归闻于朝,赐庙额曰「顺济」。高宗绍兴二十六年,始封「灵惠夫人」,赐庙额曰「灵应」。三十年,海寇至江口,神见风涛中,寇溃就获泉州。上其事,封「灵惠昭应夫人」。孝宗干道二年,兴化疫,神降于白湖,去潮丈许;得甘泉,饮者立愈。又海寇至,雾迷其道,至庙前就擒;封「灵惠昭应崇福夫人」。淳熙十一年,助巡检姜特立捕温、台寇,封「灵惠昭应崇福善利夫人」(「汪录」作「灵慈昭应崇善福利夫人」;灵慈乃庙号,凡封皆原「灵惠」始封之号,当作灵惠。崇福先封,后加善利二字,仍言为善人利之意。以上封夫人,凡四封)。光宗绍熙三年,以救疫旱功,特封「灵惠妃」。宁宗庆元四年,以救潦,封「灵惠助顺妃」。嘉定元年,平大奚寇,以雾助擒贼。金人犯淮甸,战花靥镇,神助战;及战紫金山,又见神像,再捷;三战,遂解合肥之围:封「灵惠助顺显卫妃」。嘉定十年,救旱,获海寇;加「灵惠助顺显卫英烈妃」。嘉熙三年,钱塘潮决至艮山祠,若有限而退;封「灵惠助顺嘉应英烈妃」。宝佑二年,救旱;封「助顺嘉应英烈协正妃」三年,又封「灵惠助顺嘉应慈济妃」。四年,封「灵惠协正嘉应慈济妃」。是岁,浙江堤成,封「灵惠协正嘉应善庆妃」。五年,教授王里请于朝,封妃父「积庆侯」、母「显庆夫人」,女兄以及神佐皆有锡命。景定三年,反风胶海寇舟,就擒;封「灵惠显济嘉应善庆妃」(宋封夫人四、加封妃十,凡十四封)。
元世祖至元十八年,以海运得神佑,封「护国明着天妃」(封天妃之始),又进「显佑」。成宗大德三年,以漕运效灵,封「辅圣庇民明着天妃」。仁宗,加封「护国庇民广济明着天妃」。文宗天历二年,加封「灵感助顺福惠徽烈」(共二十字),庙额「灵慈」(元晋封天妃,凡五加封):皆以海运危险,历见显应故也。
明太祖,封「昭孝纯正孚济感应圣
译八月初一日(灶君飓风)、初五日(是大飓风旬)、十四日(伽蓝暴)、十五日(魁星飓风)、二十一日(龙神大会)。另外,八月初三日、初八日、二十七日,都是龙王大会的日子。
九月初九日(重阳暴)、十六日(张良飓风)、十九日(观音飓风)、二十七日(冷风暴)。另外,九月十一日、十五日、十九日,都是龙神朝见玉帝的日子。
十月初五日(风信暴)、初十日(水仙王飓风)、二十日(东岳朝天)、二十六日(翁父飓风)。另外,十月初八日、十五日、二十七日,都是东府君朝见玉皇的日子。
十一月十四日(水仙暴)、二十七日(普安飓风)、二十九日(西岳朝天)。
十二月二十四日(送神飓风,又名扫尘风)。
凡是遇到风暴的日期,不一定就在当天,而是在前后三天之内。另外,箕、壁、翼、轸这四个星宿,也主管起风;都应当谨慎避开。
从《风信考》以下到这里,都是《指南广义》所记载的内容。有的采自禁忌类的方书,有的出自出海船师舵工的记录;其中的言语不尽典雅,但参考起来大多灵验。现在附录在这里,用来告知后来的人。
天妃灵应记
天妃,是莆田湄洲屿林氏的女儿(张学礼的《记》说:“天妃姓蔡,是猴屿人”;这是不对的)。父亲名叫愿(字惟悫。母亲姓王,一说林孚的第六个女儿);宋朝初年,担任都巡检。天妃生来就神灵,小时候和一群女孩照井,有神人捧着铜符出来授予天妃;女孩们惊慌奔逃。从此,屡次显现神异,常常乘着席子渡海;人们都称她为“通贤灵女”。有一天,正在织布,忽然靠着织机闭目静坐,脸色改变。母亲踢醒她问话,她醒来哭着说:“父亲平安,哥哥死了!”不久消息传来,父亲和哥哥渡海的船翻了,好像有东西挟持着父亲,父亲得以不溺水;哥哥因为舵坏了,于是落入海中死去。雍熙四年,在湄洲屿升化(张学礼的《记》说:“救父亲,投海身亡”;这是不对的。一说天妃生于建隆元年庚申三月二十三日,一说生于哲宗元佑八年,一说生于甲申年。查考天妃在宋太宗雍熙四年九月初九日升化,在世二十八岁,那么应当以建隆元年这一说为是。出生满月不啼哭,取名叫默)。当时显现灵验,有时托梦、有时显现神灯,海上的船只获得庇护无数;当地百姓相继祭祀她。
宋徽宗宣和五年,给事中路允迪出使高丽,八艘船沉没了七艘;只有路允迪的船看见神人穿着朱衣坐在桅杆上,于是平安。回来向朝廷报告,赐给庙额叫“顺济”。高宗绍兴二十六年,开始封为“灵惠夫人”,赐给庙额叫“灵应”。三十年,海寇到达江口,神人出现在风涛中,海寇溃败被擒获于泉州。上报这件事,封为“灵惠昭应夫人”。孝宗乾道二年,兴化发生瘟疫,神人降临在白湖,退去潮水一丈多;得到甘甜的泉水,喝的人立刻痊愈。又有海寇到来,大雾迷住了他们的道路,到庙前被擒获;封为“灵惠昭应崇福夫人”。淳熙十一年,协助巡检姜特立捕捉温州、台州的海寇,封为“灵惠昭应崇福善利夫人”(《汪录》作“灵慈昭应崇善福利夫人”;灵慈是庙号,凡是封号都沿用“灵惠”最初的封号,应当写作灵惠。崇福是先封的,后来加上善利二字,仍然是说对善人有利之意。以上封夫人,共四次)。光宗绍熙三年,因为救瘟疫旱灾的功劳,特别封为“灵惠妃”。宁宗庆元四年,因为救水灾,封为“灵惠助顺妃”。嘉定元年,平定大奚海寇,用大雾协助擒获贼人。金人侵犯淮甸,在花靥镇作战,神人助战;等到在紫金山作战,又看见神像,再次获胜;三次作战,于是解除了合肥的围困:封为“灵惠助顺显卫妃”。嘉定十年,救旱灾,捕获海寇;加封“灵惠助顺显卫英烈妃”。嘉熙三年,钱塘潮水决堤到达艮山祠,好像有限制而退去;封为“灵惠助顺嘉应英烈妃”。宝佑二年,救旱灾;封为“助顺嘉应英烈协正妃”。三年,又封为“灵惠助顺嘉应慈济妃”。四年,封为“灵惠协正嘉应慈济妃”。这一年,浙江堤坝建成,封为“灵惠协正嘉应善庆妃”。五年,教授王里向朝廷请求,封天妃父亲为“积庆侯”、母亲为“显庆夫人”,姐姐以及神佐都有赏赐任命。景定三年,逆转风向使海寇船只搁浅,被擒获;封为“灵惠显济嘉应善庆妃”(宋朝封夫人四次、加封妃十次,共十四次)。
元世祖至元十八年,因为海运得到神佑,封为“护国明着天妃”(封天妃的开始),又进封“显佑”。成宗大德三年,因为漕运显灵,封为“辅圣庇民明着天妃”。仁宗,加封“护国庇民广济明着天妃”。文宗天历二年,加封“灵感助顺福惠徽烈”(共二十字),庙额“灵慈”(元朝晋封天妃,共五次加封):都是因为海运危险,屡次看见显灵的缘故。
明太祖,封为“昭孝纯正孚济感应圣
妃」。成祖永乐七年,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至今皆仍此封号)。自后遣官致祭,岁以为常。庄烈帝,封「天仙圣母青灵普化碧霞元君」,已又加「青贤普化慈应碧霞元君」(明封圣妃一,仍改封天妃一、改封元君二,凡四封)。
译妃」。明成祖永乐七年,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至今都沿用这个封号)。此后派遣官员前往祭祀,每年成为惯例。明思宗崇祯年间,封为「天仙圣母青灵普化碧霞元君」;后来又加封为「青贤普化慈应碧霞元君」(明朝封为圣妃一次,改封为天妃一次、改封为元君两次,总共四次封号)。
本朝,仍永乐七年封号。康熙十九年,收复台湾,神灵显应;福提万正色上闻,加号致祭。神灵昭着,于今转赫。凡渡海者,必载主舟中。往年册封琉球,谕祭两行;夏祈、冬报,皆预撰文,使臣昭告:皆获安全。盖圣德所感,神应尤显云。
封舟救济灵蹟(惟洪熙元年救济柴山灵蹟详「显圣录」,以下无考。今断自陈侃始)。
嘉靖十三年,册使陈给事侃(陈侃始有记,故自侃始)、高行人澄舟至姑米山,发漏;呼祷,得塞而济。归值飓,桅樯俱折;忽有红光烛舟,乃请筊起柁。又有蝶、雀示象。是夕风虐,冠服祷请立碑;风乃弛。还,请春秋祀典。
嘉靖四十年,册使郭汝霖、李际春行至赤屿,无风,有大鱼荡舟;乃施金光明佛并彩舟舁之,遂得南风而济。及回闽日,飓将发,豫有二雀集舟之异。须臾,飓发失柁;郭等为文以告,风乃息,更置柁。又有一鸟集桅上不去。
万历七年,册使萧给事崇业、谢行人杰针路舛错,莫知所之;且柁叶失去。虔祷之次,俄有一燕、一蜻蜒飞绕船左右,遂得易柁;舟乃平安。
万历三十年,册使夏给事子阳、王行人士祯舟过花瓶屿,无风而浪;祷于神,得风顺济。归舟柁索四断,失柁者三,大桅亦折;水面忽现神灯,异雀来集,东风助顺。
崇祯元年,册使杜给事三策、杨行人抡归舟飓作,折柁牙数次,勒索皆断。舟中三人共购一奇楠,高三尺,值千金;捐刻圣像。俄有奇鸟集樯端,舟行若飞,一夜抵闽云。
本朝康熙二年,册使张兵科学礼、王行人垓归舶过姑米,飓作暴雨,船倾侧,危甚;桅左右欹侧,龙骨半折。忽有火光荧荧,霹雳起,风雨中截断仆桅,舵旋不止,勒索皆断。祷神起柁,三祷三应,易绳下柁。时有一鸟,绿觜红足若雁骛,集战台;舟人曰:『天妃遣来引导也』!遂达定海。
康熙二十二年,册使汪检讨楫、林舍人麟焻归舟,飓风三昼夜,舟上下倾仄,水满舱中;合舟能起者仅十六人,厨灶漂没,人尽饿冻。虔祷天祀,许为请春秋祀典;桅篐断而桅不散、顶绳断而篷不落,与波上下,竟保无虞。
今封舟开洋,风少偏东;祷,立正。多用卯针,船身太下,几至落漈;遂虔祷,得改用乙辰针。又筊许二十八日见山,果见叶壁;船下六百余里,欲收那霸非西北风不能达,祷之立转,一夜抵港。舟回至凤尾山,旋风转,船篷柁俱仄;呼神,始正。至七星山,夹山下椗;五更,飓作走椗,将抵礁。呼神,船始少缓,始得下椗;人皆额手曰:『此皆天妃赐也!』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谕祭海神文(祈、报二道)
维康熙五十八年(岁次己亥)五月,癸酉朔;越祭日癸巳,皇帝遣册封琉球国正使翰林院检讨海宝、副使翰林院编修徐葆光致祭于神曰:惟神显异风涛,效灵瀛海。扶危脱险,每着神功;扞恶御灾,允符祀典。兹因册封殊域,取道重溟。爰命使臣洁将禋祀,尚其默佑津途,安流利涉;克将成命,惟神之休。谨告。
维康熙五十九年(岁次庚子)二月,戊戌朔;越祭日丁卯,皇帝遣册封琉球国正使翰林院检讨海宝、副便翰林院编修徐葆光致祭于海神曰:惟神诞昭灵贶,阴翊昌图;引使节以遄征,越洪波而利济。殊邦往复,成事无愆;克畅国威,实惟神佑。聿申昭报,重荐苾芬;神其监歆,永有光烈。谨告。
春秋祀典疏
差回琉球国翰林院检讨臣海宝、编修臣徐葆光等谨奏:为奏闻事。
臣等于康熙五十七年六月初一日奉旨册封琉球国王,十四日于热河面请圣训,出都至闽。于五十八年五月二十日登舟,次日至怡山院谕祭天妃。二十二日,从五虎门放洋,西南顺风;行八日,六月初一日登岸。二十七日,行谕祭礼。七月二十六日,行册封礼,诸宴礼以次举行。十二月二十六日,登舟侯汛;本年二月十六日,乘东北顺风,行半月。三十日,始抵福州五虎门。臣等往返海道,略无危险;
译本朝沿袭永乐七年所封的号位。康熙十九年,收复台湾,神灵显灵感应;福建提督万正色上报朝廷,加封号位并致祭。神灵昭著,至今愈发显赫。凡是渡海的人,必定将神像供奉在船中。往年册封琉球时,谕祭两行;夏季祈祷、冬季报谢,都预先撰写文章,由使臣昭告神灵,都获得了安全。这大概是圣德所感化,神灵感应尤为显著。
封舟救济灵迹(只有洪熙元年救济柴山的灵迹在《显圣录》中有详细记载,以下无从考证。现在从陈侃开始断代)。
嘉靖十三年,册封使给事中陈侃、行人高澄的船到达姑米山,船底漏水;呼祷神灵,得以堵塞漏洞而渡过。返回时遭遇飓风,桅杆和樯杆都折断;忽然有红光照亮船只,于是请筊(占卜)后起锚。又有蝴蝶、麻雀显示征兆。当晚风势猛烈,穿戴冠服祈祷并请求立碑;风才平息。回来后,请求确立春秋祭祀的典制。
嘉靖四十年,册封使郭汝霖、李际春行至赤屿,没有风,有大鱼摇晃船只;于是施放《金光明经》并用彩船抬着神像,于是得到南风而渡过。等到返回福建时,飓风将要发作,预先有两只麻雀聚集在船上的异象。不一会儿,飓风发作失去舵;郭等人写文章告知神灵,风才平息,重新安置舵。又有一只鸟聚集在桅杆上不离开。
万历七年,册封使给事中萧崇业、行人谢杰导航路线错误,不知去向;而且舵叶丢失。虔诚祈祷之际,忽然有一只燕子、一只蜻蜓在船左右飞舞,于是得以更换舵;船只才平安。
万历三十年,册封使给事中夏子阳、行人王士祯的船经过花瓶屿,没有风却有浪;向神灵祈祷,得到顺风而渡过。返回时舵索四次断裂,失去舵三次,大桅也折断;水面忽然出现神灯,奇异的麻雀飞来聚集,东风相助顺利。
崇祯元年,册封使给事中杜三策、行人杨抡返回时飓风发作,折断舵牙数次,勒索都断裂。船中三人共同购买一块奇楠,高三尺,价值千金;捐献刻制圣像。忽然有奇异的鸟聚集在桅杆顶端,船行如飞,一夜抵达福建。
本朝康熙二年,册封使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张学礼、行人王垓返回时经过姑米,飓风暴雨,船身倾斜,危险至极;桅杆左右倾斜,龙骨半折。忽然有火光闪烁,霹雳响起,风雨中截断倒下的桅杆,舵旋转不停,勒索都断裂。祈祷神灵起舵,三次祈祷三次感应,更换绳索放下舵。当时有一只鸟,绿嘴红脚像雁鸭,聚集在战台;船夫说:“这是天妃派来引导的!”于是到达定海。
康熙二十二年,册封使翰林院检讨汪楫、翰林院庶吉士林麟焻返回时,飓风刮了三天三夜,船上下倾斜,水充满船舱;全船能起来的只有十六人,厨房灶台漂没,人都受饿受冻。虔诚祈祷天妃,许诺请求确立春秋祭祀典制;桅杆断裂而桅杆不散,顶绳断裂而篷布不落下,随波浪上下,最终保全无虞。
如今封舟开洋,风稍偏东;祈祷,立刻端正。多用卯针(东北偏东方向),船身太低,几乎落入深潭;于是虔诚祈祷,得以改用乙辰针(东北偏北方向)。又筊(占卜)许诺二十八日见山,果然见到叶壁;船下行六百余里,想要收回那霸非西北风不能到达,祈祷后立刻转向,一夜抵达港口。船返回到凤尾山,旋风旋转,船篷舵都倾斜;呼祷神灵,才端正。到七星山,夹山下锚;五更时分,飓风发作走锚,即将撞到礁石。呼祷神灵,船才稍微减缓,才得以下锚;人们都拍手说:“这都是天妃赐予的!”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谕祭海神文(祈祷、报谢两道)
维康熙五十八年(岁次己亥)五月,初一癸酉;越祭日癸巳,皇帝派遣册封琉球国正使翰林院检讨海宝、副总使翰林院编修徐葆光致祭于神灵说:只有神灵在风涛中显异,在瀛海中效灵。扶危脱险,每每彰显神功;抵御邪恶灾害,确实符合祭祀典制。这次因为册封异域,取道重洋。于是命令使臣洁净地将祭祀,希望默默保佑津途,安流利涉;能够完成使命,只有神灵的美德。谨告。
维康熙五十九年(岁次庚子)二月,初一戊戌;越祭日丁卯,皇帝派遣册封琉球国正使翰林院检讨海博、副总使翰林院编修徐葆光致祭海神说:只有神灵诞生昭示灵验,暗中辅助昌图;引导使节迅速征行,越过洪波而顺利渡过。异域往复,成事无差错;能够畅达国威,实在是神灵保佑。于是申述昭报,重重荐献芬芳;神灵监察歆享,永远有光辉。谨告。
春秋祀典疏
差回琉球国翰林院检讨臣海宝、翰林院编修臣徐葆光等谨奏:为了奏闻事情。
臣等于康熙五十七年六月初一日奉旨册封琉ball国王,十四日在热河面请圣训,出都到福建。于五十八年五月二十日登船,次日到怡山院谕祭天妃。二十二日,从虎门放洋,西南顺风;行八日,六月一日登岸。二十七日,行谕祭礼。七二十六日,行册封礼,诸宴礼依次举行。十二月二十六日,登船候汛;本年二月十六日,乘东北顺风,行半个月。三十日,始抵福州五虎门。臣等于往返海道,略无危险;
皆皇上德迈千古,福与天齐。臣等奉命经行绝远之处,神灵效顺;臣等阖船官兵以及从役数百人,无一亏损,皆得安归。臣等不胜欣幸,即琉球国属并福省官民人等俱称奇致颂,以为皆我皇上德遍海隅之所致也。其中往返之时,风少不顺;臣等祈祷天妃,即获安吉。自前平定台湾之时,天妃显灵效顺,已蒙皇上加封致祭。今默佑封舟,种种灵异如此。仰祈特恩许着该地方官春秋致祭,以报神庥。伏候圣裁。谨奏闻。
译这都是皇上恩德超越千古,福泽与天齐平。臣等奉命前往极远之地,神灵效顺;臣等全船官兵以及随从役夫数百人,无一伤亡,都得以平安归来。臣等不胜欣喜庆幸,就连琉球国属官以及福州省官民百姓也都称奇颂扬,认为这都是我皇上恩德遍及海隅所致。其中往返途中,风向偶尔不顺;臣等祈祷天妃,随即获得平安吉祥。自从先前平定台湾之时,天妃显灵效顺,已经蒙受皇上加封祭祀。如今暗中护佑封舟,种种灵异如此。恳请特别恩准,允许当地官员在春秋两季进行祭祀,以报答神恩。恭候圣上裁决。谨此奏闻。
礼部谨题:为奏闻事。
该臣等议得:差回琉球国翰林院检讨臣海宝、编修臣徐葆光等奏称:『臣等奉旨册封琉球国王,往返海道,阖船官兵以及从役数百人无一亏损,皆得安归。其中往返之时,风少不顺;臣等祈祷天妃,即获安吉。自前平定台湾之时,天妃显灵效顺,已蒙皇上加封致祭。今默佑封舟种种灵异,仰祈特恩许着地方官春秋致祭,以报神庥』等语。钦惟皇上德周寰宇,化洽海隅;诏命所经,神灵协应。兹以册封琉球国王,特遣使臣举行典礼;往返大海绝险之区,官兵从役数百人皆获安吉,固由天妃显灵,实皆我皇上怀柔百神,海若效顺所致也。查康熙十九年臣部议得将天妃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遣官致祭等因具题,奉旨「依议」钦遵在案。今天妃默佑封舟种种灵异,应令该地方官春秋致祭,编入「祀典」。候命下之日,行令该督、抚遵行可也。臣等未敢擅便,谨题请旨等因。
康熙五十九年八月初三日题,本月初六日奉旨:『依议』。
臣葆光按:「元史」「志」云:『至元中,以护海运有奇应,加封天妃神号,积至十字;庙曰「灵慈」,直、沽、平江、周泾、泉、幅、兴化等处皆有庙。皇庆以来,岁遣使賫香遍祭,金幡一合、银一锭付平江官漕司及本府官用柔毛酒醴,便服行事。祝文云:「维年月日,皇帝特遣某官等致祭于护国庇民广济福惠明着天妃」』;则岁时之祭,自元已有之矣。前明嘉靖中,册使陈侃使还,乞赐祭以答神贶;礼部议:令布政司设祭一坛,报可。此又特祭一举行者也。万历三年,册使萧崇业始请秩祀海神,合举祈、报二祭。至今封舟出海,因之。康熙二十二年,册使臣汪楫还,具疏请照岳、渎诸神,着地方官行春秋二祭;礼部议:未准行。今臣等在海中祈神佑庇,窃计封号尊崇已极,惟祀典有缺;故专举为词,神应昭格。今果蒙恩特赐允行,典礼烜赫,以答神庥,超越千古矣。
●中山传信录卷第二
册封琉球国王副使赐正一品麟蟒服翰林院编修加二级臣徐葆光纂
封舟到港
天使馆(旧使馆、支应七司)
天妃宫行香(上天妃宫-附下天妃宫)
中山先生庙
谕祭仪注
谕祭先王文(二道)
中山王府
册封仪注
册封诏敕(二道)
中山王肄馆仪仗(贺封路供)
中秋宴
重阳宴(拜辞宴、饯别宴、望舟宴)
中山王谢恩表疏(贡物)
请存旧礼以劳使臣疏(礼部议覆疏)
封舟到港
封舟六月朔旦至那霸港,泊海口;迎舟数十,独木船双使一帆者又数百桨。世曾孙尚敬守次,先遣法司以下诸陪臣来迎诏;随来随遣,前后数辈致牲礼迎劳如仪。午潮上,岛民舣船数百,或在船、或入水施百绠引舟至迎恩亭下(亭建自洪武中武宁王时,修葺如新):陪臣班列,仪仗、金鼓皆集亭左右,迎请龙亭。未刻,以次登岸。众官前导至馆,奉安诏敕。行礼讫,以次入谒:法司王舅、紫金大夫、紫巾官为一班,三叩头;天使立受,揖答之。耳目官、正议大夫、中议大夫为一班,三叩头;天使立受,拱手答之。那霸官、长史、察侍纪官、遏闼理官、都通事为一班,三叩头;天使坐受,抗手答之。嗣后,朔、望及逢五、十日,王遣法司王舅以下至馆一起居;见天使皆下坐,应对皆起立。每月初二日、十六日,天使亦遣使至王府答问云。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天使馆
天使馆,去迎恩亭一里许,面南;屋宇皆如中国衙署,外栅四周。栅内东西门,房各四楹,竿上施「册封」黄旗二。八角鼓棚,左右二所。大门内,东西役房各六楹。仪门上,有「天泽门」三字匾,前明万历中使臣夏子阳题;今失去,臣等补书其上。大堂前庭方广数亩,陪臣行礼于此。甬道左右,臣等植大榕树四株。堂上前楹,前使张学礼、王垓题「天威远布」隶书四字,汪楫、林麟焻题「敷命堂
译礼部恭敬地呈奏:为了上报知晓此事。
臣等商议认为:派遣回琉球国的翰林院检讨海宝、编修徐葆光等人上奏说:“臣等奉旨册封琉球国王,往返海上,全船官兵以及随从役夫数百人没有一人伤亡损失,都平安归来。其中往返之时,风向偶尔不顺;臣等祈祷天妃,随即获得平安吉祥。自从此前平定台湾之时,天妃显灵效忠,已蒙皇上加封祭祀。如今暗中护佑封舟种种灵异,恳请特别恩准允许地方官在春秋两季祭祀,以报答神恩”等语。恭敬地认为皇上恩德遍及天下,教化融洽于海隅;诏命所到之处,神灵协同响应。这次因为册封琉球国王,特别派遣使臣举行典礼;往返大海极其险恶的区域,官兵随从数百人都获得平安吉祥,固然由于天妃显灵,实际上都是我皇上怀柔百神,海神效忠所致。查康熙十九年臣部议定将天妃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派遣官员祭祀等缘由具题,奉旨“依议”钦遵在案。如今天妃暗中护佑封舟种种灵异,应当令该地方官春秋祭祀,编入“祀典”。等候命令下达之日,行文令该总督、巡抚遵行即可。臣等不敢擅自决断,恭敬地呈题请旨等因。
康熙五十九年八月初三日呈题,本月初六日奉旨:“依议”。
臣徐葆光按语:“元史·志”记载:“至元年间,因为保护海运有奇异的感应,加封天妃神号,累积到十个字;庙名为‘灵慈’,直沽、平江、周泾、泉州、福州、兴化等处都有庙宇。皇庆年间以来,每年派遣使者携带香火遍祭,金幡一合、银一锭交给平江官漕司及本府官员,用柔毛酒醴,便服行事。祝辞说:‘维年月日,皇帝特遣某官等致祭护国庇民广济福惠明着天妃’”;那么岁时的祭祀,从元代就已经有了。前朝明代嘉靖年间,册封使陈侃出使归来,请求赐予祭祀以答谢神恩;礼部议定:令布政司设立祭坛一坛,皇帝批准。这又是特别举行的一次祭祀。万历三年,册封使萧崇业开始请求按等级祭祀海神,合并举行祈神、报恩两种祭祀。至今封舟出海,沿袭此例。康熙二十二年,册封使臣汪楫归来,上疏请求照岳渎诸神,着地方官举行春秋二祭;礼部议定:不准实行。如今臣等在海中祈祷神佑庇,私下估计封号尊崇已极,只是祀典有缺失;所以专门以此为由,神灵感应昭著。如今果然蒙恩特别赐准实行,典礼显赫,以答谢神恩,超越千古了。
●中山传信录卷第二
册封琉球国王副使赐正一品麟蟒服、翰林院编修加二级臣徐葆光编纂
封舟到港
天使馆(旧使馆、支应七司)
天妃宫行香(上天妃宫-附下天斐宫)
中山先生庙
谕祭仪注
谕祭先王文(二道)
中山王府
册封仪注
册封诏敕(二道)
中山王肄馆仪仗(贺封路供)
中秋宴
重阳宴(拜辞宴、饯别宴、望宙宴)
中山王谢恩表疏(贡物)
请存旧礼以劳使臣疏(礼部议复疏)
封舟到港
封舟六月初一到达那霸港,停泊在海口;迎接船只数十艘,独木船双使一帆的又有数百桨。世子曾孙尚敬守在次位,先派遣法司以下的各位陪臣来迎接诏书;随来随遣,前后数批致送牲礼迎接慰劳如仪。午时潮水上涨,岛民靠岸船只数百艘,有的在船上、有的下水施放百条绳索牵引船只到迎恩亭下(亭建于洪武年间武宁王时,修葺如新):各位陪臣列班,仪仗、金鼓都聚集在亭子左右,迎接请入龙亭。未时,依次登岸。众官前导到馆,安放诏敕。行礼完毕,依次入内拜见:法司王舅、紫金大夫、紫巾官为第一班,三叩头;天使站立接受,作揖回答。耳目官、正议大夫、中议大夫为第二班,三叩头;天使站立接受,拱手回答。那霸官、长史、察侍纪官、扼闼理官、都通事为第三班,三叩头;天使坐着接受,举手回答。此后,初一、十五以及逢五、十的日子,国王派遣法司王舅以下到馆一起起居;见天使都下坐,应对都起立。每月初二日、十六日,天使也派遣使者到王府答问云。
(图表,故省略,详细内容请参见版面文件。)
天使馆
天使馆,距离迎恩亭一里左右,坐北朝南;房屋都像中国衙署,四周有栅栏。栅栏内东西门,房各四间,竿上悬挂“册封”黄旗二面。八角鼓棚,左右各二所。大门内,东西役房各六间。仪门上,有“天泽门”三字匾额,前朝明代万历年间使臣夏子阳题写;如今失去,臣等补书其上。大堂前庭院宽广数亩,陪臣在此行礼。甬道左右,臣等种植大榕树四株。堂上前楹,前朝使臣张学礼、王垓题写“天威远布”隶书四字,汪楫、林麟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