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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黄石公素书注二

正道章第二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3–5 段

王氏曰:‘阴阳、寒暑运在四时,风雨顺序,润滋万物,是天之德也。天地草木各得所产,飞禽、走兽,各安其居;山川万物,各遂其性,是地之德也。讲明圣人经书,通晓古今事理。安居养性,正心修身,忠于君主,孝于父母,诚信于朋友,是人之德也。’

  仁者,人之所亲,有慈惠恻隐之心,以遂其生成。

  注曰:【仁之为体如天,天无不覆;如海,海无不容;如雨露,雨露无不润。

  慈慧恻隐,所以用仁者也。非(有心以)亲于天下,而天下自亲之。无一夫不获其所,无一物不获其生。《书》曰:“鸟、兽、鱼、鳖咸若。”《诗》曰:“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其仁之至也。】

  王氏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行恩惠,人自相亲。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能行义让,必无所争也。仁者,人之所亲,恤孤念寡,周急济困,是慈惠之心;人之苦楚,思与同忧;我之快乐,与人同乐,是恻隐之心。若知慈惠、恻隐之道,必不肯妨误人之生理,各遂艺业、营生、成家、富国之道。’

  义者,人之所宜,赏善罚恶,以立功立事。

  注曰:【理之所在,谓之义;顺理决断,所以行义。赏善罚恶,义之理也;立功立事,义之断也。】

  王氏曰:‘量宽容众,志广安人;弃金玉如粪土,爱贤善如思亲;常行谦下恭敬之心,是义者人之所宜道理。有功好人重赏,多人见之,也学行好;有罪歹人刑罚惩治,多人看见,不敢为非,便可以成功立事。’

  礼者,人之所履(履者,言人之举动不出乎规矩),夙兴夜寐,以成人伦之序。

  注曰:【礼,履也。朝夕之所履践而不失其序者,皆礼也。

  言、动、视、听,造次必于是,放、僻、邪、侈,从何而生乎?】

  王氏曰:‘大抵事君、奉亲,必当进退;承应内外,尊卑须要谦让。恭敬侍奉之礼,昼夜勿怠,可成人伦之序。’

  夫欲为人之本,不可无一焉。

  注曰:【老子曰:“夫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失者,散也。道散而为德,德散而为仁;仁散而为义,义散而为礼。五者未尝不相为用,而要其不散者,道妙而已。

  老子言其体,故曰:“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黄石公言其用,故曰:“不可无一焉。”】

  王氏曰:‘道、德、仁、义、礼此五者是为人,合行好事;若要正心、修身、齐家、治国,不可无一焉。’

  贤人君子,明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治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

  注曰:【盛衰有道,成败有数;治乱有势,去就有理。】

  王氏曰:‘君行仁道,信用忠良,其国昌盛,尽心而行;君若无道,不听良言,其国衰败,可以退隐闲居。若贪爱名禄,不知进退,必遭祸于身也。

  能审理、乱之势,行藏必以其道,若达去、就之理,进退必有其时。参详国家盛衰模样,君若圣明,肯听良言,虽无贤辅,其国可治;君不圣明,不纳良言,俦远贤能,其国难理。见可治,则就其国,竭立而行;若难理,则退其位,隐身闲居。有见识贤人,要省理、乱道理、去、就动静。’

  故潜居抱道,以待其时。

  注曰:【道犹舟也,时犹水也;有舟楫之利而无江河以行之,亦莫见其利涉也。】

  王氏曰:‘君不圣明,不能进谏、直言,其国衰败。事不能行其政,隐身闲居,躲避衰乱之亡;抱养道德,以待兴盛之时。’

  若时至而行,则能极人臣之位(尚父阿衡帝师王佐);得机而动,则能成绝代之功;如其不遇,没身而已。

  注曰:【养之有素,及时而动;机不容发,岂容拟议者哉?】

  王氏曰:‘君臣相遇,各有其时。若遇其时,言听事从;立功行正,必至人臣相位。如魏征初事李密之时,不遇明主,不遂其志,不能成名立事;遇唐太宗圣德之君,言听事从,身居相位,名香万古,此乃时至而成功。

  事理安危,明之得失;临时而动,遇机会而行。辅佐明君,必施恩布德;理治国事,当以恤军、爱民;其功足高,同于前代贤臣。

译王氏说:“阴阳、寒暑在四季中运行,风雨按顺序降临,滋润万物,这是天的恩德。天地间的草木各自得到生长的环境,飞禽、走兽,各自安居;山川万物,各自顺遂本性,这是地的恩德。讲明圣人的经书,通晓古今事理。安居以涵养心性,端正内心以修养身心,对君主忠诚,对父母孝顺,对朋友诚信,这是人的恩德。”

仁爱的人,是人们所亲近的,拥有慈爱、恩惠和怜悯之心,以成全万物的生长。

注解说:“仁的本质如同天,天没有不覆盖的;如同海,海没有不包容的;如同雨露,雨露没有不滋润的。慈爱、恩惠和怜悯,是运用仁的方式。并非(有意去)亲近天下人,而天下人自然亲近他。没有一个人不得到安身之所,没有一样东西不得到生存。《尚书》说:‘鸟、兽、鱼、鳖都顺从。’《诗经》说:‘那丛生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这是仁的极致。”

王氏说:“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如果施行恩惠,人们自然亲近。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别人。能够践行道义和谦让,必定没有争执。仁爱的人,是人们所亲近的,抚恤孤儿、挂念寡妇,周济急难、救助困窘,这是慈爱恩惠之心;别人的痛苦,想着与之共同忧虑;自己的快乐,与他人共同分享,这是怜悯之心。如果懂得慈爱恩惠、怜悯的道理,必定不肯妨碍别人的生计,各自顺遂技艺、营生、成家、富国的道路。”

义,是人们所应当做的,奖赏善行、惩罚恶行,以建立功业、成就事业。

注解说:“道理所在的地方,称为义;顺应道理做出决断,是施行义的方式。奖赏善行、惩罚恶行,是义的理;建立功业、成就事业,是义的决断。”

王氏说:“气量宽容以容纳众人,志向远大以安定百姓;抛弃金玉如同粪土,喜爱贤良如同思念亲人;常怀谦下恭敬之心,这是义所应当的道理。有功的人给予重赏,众人看见,也学着行善;有罪的人给予刑罚惩治,众人看见,不敢做坏事,这样就可以成功立事。”

礼,是人们所践行的(践行,是说人的举动不超出规矩),早起晚睡,以成就人伦的秩序。

注解说:“礼,就是践行。早晚所践行的而不失其顺序的,都是礼。言语、行动、视看、听闻,仓促之间必定符合礼,放纵、偏僻、邪恶、奢侈,从哪里产生呢?”

王氏说:“大致来说,侍奉君主、奉养父母,必定要有进退的礼节;应对内外事务,尊卑之间必须谦让。恭敬侍奉的礼节,昼夜不可懈怠,可以成就人伦的秩序。”

想要做人的根本,这五样不能缺少任何一样。

注解说:“老子说:‘有了道而后有德,失去了德而后有仁;失去了仁而后有义,失去了义而后有礼。’失去,就是散失。道散失而成为德,德散失而成为仁;仁散失而成为义,义散失而成为礼。这五样未曾不相互为用,但关键在于不散失的,只有道的玄妙而已。老子说的是本体,所以说:‘礼,是忠信淡薄的表现,是动乱的开端。’黄石公说的是应用,所以说:‘不可缺少任何一样。’”

王氏说:“道、德、仁、义、礼这五样是做人应当合行好事的;如果要正心、修身、齐家、治国,不能缺少任何一样。”

贤人君子,明白兴盛与衰败的道理,通晓成功与失败的规律;审察治理与混乱的形势,通达离去与就任的道理。

注解说:“兴盛与衰败有道,成功与失败有数;治理与混乱有势,离去与就任有理。”

王氏说:“君主施行仁道,信用忠良,国家昌盛,可以尽心而行;君主若无道,不听良言,国家衰败,可以退隐闲居。如果贪爱名禄,不知进退,必定招致祸患于自身。能够审察治理与混乱的形势,行动与隐退必定遵循其道;如果通达离去与就任的道理,进退必定把握时机。参详国家盛衰的状况,君主如果圣明,肯听良言,即使没有贤能的辅佐,国家也可以治理;君主不圣明,不纳良言,疏远贤能,国家难以治理。看见可以治理,就前往那个国家,竭尽全力而行;如果难以治理,就退居其位,隐身闲居。有见识的贤人,要省察治理与混乱的道理、离去与就任的动静。”

所以隐居怀抱道义,以等待时机。

注解说:“道如同船,时如同水;有船桨的便利而没有江河来行驶,也看不到它渡水的便利。”

王氏说:“君主不圣明,不能进谏、直言,国家衰败。事情不能推行其政令,隐身闲居,躲避衰败混乱的灭亡;怀抱修养道德,以等待兴盛之时。”

如果时机到来就行动,就能达到人臣的最高地位(如姜尚、伊尹这样的帝师王佐);得到机会就行动,就能成就绝世的功业;如果遇不到时机,终身隐没罢了。

注解说:“平日修养有素,及时行动;机会不容迟疑,哪里容得下揣度议论呢?”

王氏说:“君主与臣子相遇,各有其时。如果遇到时机,言听计从;立功行正,必定达到人臣的相位。如魏征起初侍奉李密之时,没有遇到明主,不能实现志向,不能成名立事;遇到唐太宗这样的圣德君主,言听计从,身居相位,名香万古,这是时机到来而成功。事理安危,明白得失;临时行动,遇到机会而行。辅佐明君,必定施恩布德;治理国家事务,应当体恤军队、爱护百姓;其功业足以崇高,等同于前代的贤臣。”

不遇明君,隐迹埋名,守分闲居;若是强行谏诤,必伤其身。’

  注曰:【道高则名垂于后而重矣。】

  王氏曰:‘识时务、晓进退,远保全身,好名传于后世。’

正道章第二

  注曰:【道不可以非正。】

  王氏曰:‘不偏其中,谓之正;人行之履,谓之道。此章之内,显明英俊、豪杰,明事顺理,各尽其道,所行忠、孝、义的道理。’

  德足以怀远。

  注曰:【怀者,中心悦而诚服之谓也。】

  王氏曰:‘善政安民,四海无事;以德治国,远近咸服。圣德明君,贤能良相,修德行政,礼贤爱士,屈已于人,好名散于四方,豪杰若闻如此贤义,自然归集。此是德行齐足,威声伏远道理。’

  信足以一异,义足以得众。

  注曰:【有行有为,而众人宜之,则得乎众人矣。

  天无信,四时失序;人无信,行止不立。人若志诚守信,乃立身成名之本。君子寡言言必忠信,一言议定再不肯改议、失约。

  有得有为而众人宜之,则得乎众人心。一异者,言天下之道一而已矣,不使人分门别户。

  赏不先于身,利不厚于巳;喜乐共用,患难相恤。如汉先主结义于桃园,立功名于三国;唐太宗集义于太原,成事于隋末,此是义足以得众道理。】

  才足以鉴古,明足以照下—此人之俊也。

  注曰:【嫌疑之际,非智不决。】

  王氏曰:‘古之成败,无才智,不能通晓今时得失;不聪明,难以分辨是非。才智齐足,必能通晓时务;聪明广览,可以详辨兴衰。若能参审古今成败之事,便有鉴其得失。

  天运日月,照耀于昼夜之中,无所不明;人聪耳目,听鉴于声色之势,无所不辨。居人之上,如镜高悬,一般人之善恶,自然照见。在上之人,善能分辨善恶,别辨贤愚;在下之人,自然不敢为非。

  能行此五件,便是聪明俊毅之人。

  德行存之于心,仁义行之于外。但凡动静其间,若有威仪,是形端表正之礼。人若见之,动静安详,行止威仪,自然心生恭敬之礼,上下不敢怠慢。

  自知者,明知人者。智明可以鉴察自己之善恶,智可以详决他人之嫌疑。聪明之人,事奉君王,必要省晓嫌疑道理。若是嫌疑时分却近前,行必惹祸患怪怨,其间管领勾当,身必不安。若识嫌疑,便识进退,自然身无祸也。’

  行足以为仪表,智足以决嫌疑,信可以使守约,廉可以使分财—此人之豪也。

  注曰:【孔子为委吏乘田之职是也。】

  王氏曰:‘诚信,君子之本;守己,养德之源。若有关系机密重事,用人其间,选拣身能志诚,语能忠信,共与会约;至于患难之时,必不悔约、失信。

  掌法从其公正,不偏于事;主财守其廉洁,不私于利。肯立纪纲,遵行法度,财物不贪爱。惜行止,有志气,必知羞耻;此等之人,掌管钱粮,岂有虚废?

  若能行此四件,便是英豪贤人。’

  守职而不废。处义而不回。

  注曰:【迫于利害之际而确然守义者,此不回也。(临难毋茍免)】

  王氏曰:‘设官定位,各有掌管之事理。分守其职,勿择干办之易难,必索尽心向前办。不该管干之事休管,逞自己之聪明,强搀览而行为之,犯分合管之事;若不误了自己上名爵、职位必不失废。

  避患求安,生无贤易之名;居危不便,死尽效忠之道。侍奉君王,必索尽心行政;遇患难之际,竭力亡身,宁守仁义而死也,有忠义清名;避仁义而求生,虽存其命,不以为美。故曰: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临患难效力尽忠,遇危险心无二志,身荣名显。快活时分,同共受用;事急、国危,却不救济,此是忘恩背义之人,君子贤人不肯背义忘恩。如李密与唐兵阵败,伤身坠马倒于涧下,将士皆散,唯王伯当一人在侧,唐将呼之,汝可受降,免你之死。伯当曰:忠臣不侍二主,吾宁死不受降。恐矢射所伤其主,伏身于李密之上,后被唐兵乱射,君臣叠尸,死于涧中。忠臣义士,患难相同;临危遇难,而不茍免。王伯当忠义之名,自唐传于今世。’

译如果不遇到明君,就隐藏踪迹、埋没名声,安守本分、闲居度日;如果强行进谏争辩,必定会伤害自身。

注解说:【道德高尚,名声就会流传后世而显得厚重。】

王氏说:‘认清时势,懂得进退,远远地保全自身,美好的名声流传于后世。’

正道章第二

注解说:【道不可以不正。】

王氏说:‘不偏不倚,叫做正;人践行的道路,叫做道。这一章中,彰显英俊豪杰,明晓事理顺应规律,各自尽其道,所践行的是忠、孝、义的道理。’

德行足以使远方的人归附。

注解说:【怀,是指内心喜悦而真诚信服的意思。】

王氏说:‘善政安定百姓,四海没有战事;以德治国,远近的人都信服。圣德明君,贤能良相,修养德行、施行政令,礼遇贤才、爱护士人,谦卑待人,美好的名声散布四方,豪杰如果听闻如此贤义,自然会归附聚集。这是德行齐备,威声震慑远方的道理。’

诚信足以统一异心,道义足以获得众人的支持。

注解说:【有所作为,而众人认为适宜,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护。

上天没有诚信,四季就会失序;人没有诚信,行为就无法立足。人如果志诚守信,是立身成名的根本。君子少言,但言必忠信,一旦议定就不再更改、违背约定。

有所作为而众人认为适宜,就能得到众人的心。一异,是说天下的道只有一个罢了,不让人分门别类。

奖赏不先于自身,利益不厚于自己;喜乐共同分享,患难相互救助。就像汉先主在桃园结义,在三国立功名;唐太宗在太原集结义兵,在隋末成就大业,这就是道义足以获得众人支持的道理。】

才能足以鉴察古事,明智足以照亮下属——这是人的俊才。

注解说:【在嫌疑难辨的时候,没有智慧就无法决断。】

王氏说:‘古代的成败,没有才智,就不能通晓当今的得失;不聪明,就难以分辨是非。才智齐备,必然能通晓时务;聪明广博,可以详细辨别兴衰。如果能参详古今成败之事,就能鉴察其中的得失。

天运日月,照耀在昼夜之中,无所不明;人凭耳目,听辨声色之势,无所不辨。居于众人之上,如同明镜高悬,一般人的善恶,自然能照见。在上位的人,善于分辨善恶,辨别贤愚;在下位的人,自然不敢为非作歹。

能践行这五点,就是聪明俊毅之人。

德行存于内心,仁义施行于外。凡是动静之间,如果有威仪,就是形体端正、仪表庄重的礼节。人如果看到,动静安详,行止有威仪,自然心生恭敬,上下不敢怠慢。

自知的人,就是明知他人的人。智慧明察可以鉴察自己的善恶,智慧可以详细决断他人的嫌疑。聪明的人,侍奉君王,一定要省察嫌疑的道理。如果在嫌疑的时候却靠近,行动必定惹来祸患怪怨,其间管理事务,自身必定不安。如果识得嫌疑,就识得进退,自然身无祸患。’

行为足以作为表率,智慧足以决断嫌疑,诚信足以使人遵守约定,廉洁足以使人分配财物——这是人的豪杰。

注解说:【孔子担任委吏、乘田的职务就是如此。】

王氏说:‘诚信,是君子的根本;守己,是养德的源泉。如果有关系机密重事,用人其中,挑选身能志诚,言语忠信,共同与会约定;到了患难之时,必定不后悔约定、失信。

掌管法令要公正,不偏私于事;主管财物要廉洁,不私利于己。肯建立纪纲,遵行法度,不贪爱财物。珍惜行止,有志气,必知羞耻;这样的人,掌管钱粮,岂会有虚耗浪费?

如果能践行这四点,就是英豪贤人。’

坚守职守而不废弃。处于道义之中而不退缩。

注解说:【在利害逼迫的时候而坚定地守义,这就是不回头。(面临危难不随便苟且免死)】

王氏说:‘设置官职确定位置,各有掌管的事务。分守其职,不选择办理的难易,必定尽心向前办理。不该管的事不要管,逞自己的聪明,强行插手办理,侵犯分内该管的事;如果不误了自己的名声爵位,职位必定不会废弃。

躲避祸患追求平安,活着没有贤易的名声;身处危难不便,死了尽效忠之道。侍奉君王,必定尽心行政;遇到患难之际,竭力忘身,宁愿守仁义而死,有忠义清名;躲避仁义而求生,虽然保全了性命,也不以为美。所以说:有死的荣耀,没有生的耻辱。

面临患难效力尽忠,遇到危险心无二志,身荣名显。快乐的时候,共同受用;事急国危,却不救济,这是忘恩背义之人,君子贤人不肯背义忘恩。比如李密与唐兵交战失败,受伤坠马倒在涧下,将士都散了,只有王伯当一人在侧,唐将呼叫他,你可以投降,免除你的死。伯当说:忠臣不侍奉二主,我宁愿死也不投降。担心箭射伤他的主公,伏身在李密身上,后被唐兵乱射,君臣叠尸,死在涧中。忠臣义士,患难相同;临危遇难,而不苟且免死。王伯当忠义的名声,从唐朝流传至今世。’

见嫌而不苟免。

  注曰:【周公不嫌于居摄,召公则有所嫌也。孔子不嫌于见南子,子路则有所嫌也。居嫌而不苟免,其惟至明乎。】

  见利而不苟得,此人之杰也。

  注曰:【俊者,峻于人也;豪者,高于人;杰者,桀于人。有德、有信、有义、有才、有明者,俊之事也。

  有行、有智、有信、有廉者,豪之事也。

  至于杰,则才行足以名之矣。然,杰胜于豪,豪胜于俊也。】

  王氏曰:‘名显于己,行之不公者,必有其殃;利荣于家,得之不义者,必损其身。事虽利己,理上不顺,勿得强行。财虽荣身,违碍法度,不可贪爱。贤善君子,顺理行义,仗义俦财,必不肯贪爱小利也。

  能行此四件,便是人士之杰也。诸葛武侯、狄梁,公正人之杰也。武侯处三分偏安、敌强君庸,危难疑嫌莫过如此。梁公处周唐反变、奸后昏主,危难嫌疑莫过于此。为武侯难,为梁公更难,谓之人杰,真人杰也。’

求人之志章第三

  注曰:【志不可以妄求。】

  王氏曰:‘求者,访问推求;志者,人之心志。此章之内,谓明贤人必求其志,量材受职,立纲纪、法度、道理。’

  绝嗜禁欲,所以除累。

  注曰:【人性清净,本无系累;嗜欲所牵,舍己逐物。】

  王氏曰:‘远声色,无患于巳;纵骄奢,必伤其身。虚华所好,可以断除;贪爱生欲,可以禁绝,若不断除色欲,恐蔽塞自己。聪明人被虚名、欲色所染污,必不能正心、洁巳;若除所好,心清志广;绝色欲,无污累。’

  抑非损恶,所以禳过。

  注曰:【禳,犹祈禳而去之也。非至于无,抑恶至于无,损过可以无禳尔。】

  王氏曰:‘心欲安静,当可戒其非为;身若无过,必以断除其恶。非理不行,非善不为;不行非理,不为恶事,自然无过。’

  贬酒阙色,所以无污。

  注曰:【色败精,精耗则害神;酒败神,神伤则害精。】

  王氏曰:‘酒能乱性,色能败身。性乱,思虑不明;神损,行事不清。若能省酒、戒色,心神必然清爽、分明,然后无昏聋之过。’

  避嫌远疑,所以不误。

  注曰:【于迹无嫌,于心无疑,事乃不误尔。】

  王氏曰:‘知人所嫌,远者无危,识人所疑,避者无害,韩信不远高祖而亡。若是嫌而不避,疑而不远,必招祸患,为人要省嫌疑道理。’

  博学切问,所以广知。

  注曰:【有圣贤之质,而不广之以学问,弗勉故也。】

  王氏曰:‘欲明性理,必须广览经书;通晓疑难,当以遵师礼问。若能讲明经书,通晓疑难,自然心明智广。’

  高行微言,所以修身。

  注曰:【行欲高而不屈,言欲微而不彰。】

  王氏曰:‘行高以修其身,言微以守其道;若知诸事休夸说,行将出来,人自知道。若是先说却不能行,此谓言行不相顾也。聪明之人,若有涵养,简富不肯多言。言行清高,便是修身之道。’

  另本作:‘高言危行,所以修身。’意思是说,身处乱世,言论一定要高尚,行为一定要谨慎,亦通。

  恭俭谦约,所以自守;深计远虑,所以不穷。

  注曰:【管仲之计,可谓能九合诸侯矣,而穷于王道;商鞅之计,可谓能强国矣,而穷于仁义;弘羊之计,可谓能聚财矣,而穷于养民;凡有穷者,俱非计也。】

  王氏曰:‘恭敬先行礼义,俭用自然常足;谨身不遭祸患,必无虚谬。恭、俭、谨、约四件若能谨守、依行,可以保守终身无患。

  所以,智谋深广,立事成功;德高远虑,必无祸患。人若深谋远虑,所以事理皆合于道;随机应变,无有穷尽。’

  另本作:‘恭敬廉约,所以自保。’

  注曰:【闻誉而喜者,不可以得友直。】

  王氏曰:‘父母生其身,师友长其智。有仁义、德行贤人,常要亲近正直、忠诚,多行敬爱;若有差错,必然劝谏、提说此;结交必择良友,若遇患难,递相扶持。’

  近恕笃行,所以接人。

  注曰:【极高明而道中庸,圣贤之所以接人也。高明者,圣人之所独;中庸者,众人之所同也。】

译见到嫌疑而不随意逃避。

注说:【周公不避居摄之嫌,召公则有所避嫌。孔子不避见南子之嫌,子路则有所避嫌。身处嫌疑之中而不随意逃避,这只有至为明智的人才能做到。】

见到利益而不随意获取,这是人中的豪杰。

注说:【俊,是指高于常人;豪,是指高于常人;杰,是指杰出于常人。有德、有信、有义、有才、有明,是俊才所具备的。

有品行、有智慧、有信义、有廉洁,是豪才所具备的。

至于杰,则是才能德行足以称名的人了。然而,杰胜过豪,豪胜过俊。】

王氏说:‘名声显赫于自身,行为却不公正的人,必定会有灾祸;利益荣耀归于家庭,获取却不合乎道义的人,必定会损害自身。事情虽然对自己有利,但在情理上不顺当,就不要强行去做。财物虽然能荣耀自身,但违背法度,就不可以贪爱。贤良善道的君子,顺从情理践行道义,仗义疏财,必定不肯贪爱小利。

能够践行这四点,就是人中的豪杰。诸葛武侯、狄梁公,是公正之人中的豪杰。武侯身处三国鼎立、偏安一隅、敌人强大而君主平庸的局面,危难与嫌疑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梁公身处周唐交替、奸后昏主的局面,危难与嫌疑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做武侯难,做梁公更难,称他们为人杰,确实是真豪杰。’

求人之志章第三

注说:【志向不可以随意探求。】

王氏说:‘求,是访问推求;志,是人的心志。这一章的意思是,明察贤人一定要探求其志向,衡量才能授予职位,建立纲纪、法度、道理。’

杜绝嗜好禁止欲望,用来消除牵累。

注说:【人性本清净,本来没有牵累;被嗜好欲望所牵引,便舍弃自我追逐外物。】

王氏说:‘远离声色,对自己没有祸患;放纵骄奢,必定伤害自身。虚浮华美的喜好,可以断除;贪爱产生的欲望,可以禁绝,如果不断除色欲,恐怕会蒙蔽自己。聪明人被虚名、欲色所染污,必定不能端正内心、洁身自好;如果除去所好,内心清净志向远大;断绝色欲,就没有污浊牵累。’

抑制非分减少恶行,用来消除过错。

注说:【禳,是祈祷消除的意思。非分到了没有,恶行到了没有,减少过错就可以不用禳除了。】

王氏说:‘内心想要安静,应当戒除非分的作为;身体如果没有过错,一定要断除恶行。不合情理的事不做,不善的事不为;不做不合情理的事,不为恶事,自然就没有过错。’

减少饮酒节制女色,用来避免污秽。

注说:【女色败坏精气,精气耗损则伤害精神;酒败坏精神,精神受伤则伤害精气。】

王氏说:‘酒能扰乱性情,色能败坏身体。性情混乱,思虑就不清明;精神受损,行事就不清爽。如果能够省酒、戒色,心神必然清爽、分明,然后就没有昏聩聋哑的过错。’

避开嫌疑远离猜疑,用来避免失误。

注说:【在行迹上没有嫌疑,在内心没有猜疑,事情才不会失误。】

王氏说:‘知道别人所嫌恶的,远离就没有危险;知道别人所猜疑的,避开就没有伤害,韩信不远离高祖而灭亡。如果面对嫌疑而不避开,面对猜疑而不远离,必定招致祸患,为人要懂得避开嫌疑的道理。’

广泛学习恳切提问,用来广博知识。

注说:【有圣贤的资质,却不通过学问来广博,是因为不勤勉的缘故。】

王氏说:‘想要明白性理,必须广泛阅览经书;通晓疑难,应当遵循师礼提问。如果能够讲明经书,通晓疑难,自然心智明智见识广博。’

高尚的行为微妙的言语,用来修养自身。

注说:【行为要高洁而不屈从,言语要微妙而不张扬。】

王氏说:‘行为高洁以修养自身,言语微妙以坚守道义;如果知道各种事情不要夸口,做出来,别人自然知道。如果是先说却不能做,这就叫做言行不一致。聪明的人,如果有涵养,简明富实不肯多言。言行清高,就是修养自身的方法。’

另一版本作:‘高言危行,所以修身。’意思是说,身处乱世,言论一定要高尚,行为一定要谨慎,也通顺。

恭敬节俭谦虚简约,用来自我坚守;深思熟虑长远谋划,用来不陷困境。

注说:【管仲的计谋,可以说能够多次会盟诸侯了,但在王道方面陷入困境;商鞅的计谋,可以说能够强国了,但在仁义方面陷入困境;桑弘羊的计谋,可以说能够聚财了,但在养民方面陷入困境;凡是陷入困境的,都不是好的计谋。】

王氏说:‘恭敬先行礼义,节俭使用自然常足;谨慎自身不遭祸患,必定没有虚妄谬误。恭、俭、谨、约这四点如果能够谨守、依行,可以保守终身无患。

所以,智谋深广,立事成功;德行高远谋划长远,必定没有祸患。人如果深谋远虑,所以事理都合乎道;随机应变,没有穷尽。’

另一版本作:‘恭敬廉约,所以自保。’

注说:【听到赞誉就高兴的人,不可以得到正直的朋友。】

王氏说:‘父母生养身体,师友增长智慧。有仁义、德行贤人,常要亲近正直、忠诚,多行敬爱;如果有差错,必然劝谏、提说这些;结交一定要选择良友,如果遇到患难,互相扶持。’

亲近宽恕笃实践行,用来接待他人。

注说:【极高明而道中庸,是圣贤接待他人的方法。高明,是圣人所独有的;中庸,是众人所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