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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黄石公素书注五

遵义章第五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9–11 段

王氏曰:‘心生喜庆,常行敬重之礼;意若憎嫌,必有疏慢之情。常恭敬事上,怠慢之后,必有疑怪之心。聪明之人,见怠慢模样,疑怪动静,便可回避,免遭凶险之祸。’

  领导人所敬重的人,从年龄上说,可能是其兄长;从职位上说,可能是权臣,从品德上说,可能是德高望重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值得敬重。待之兄长,敬若上宾是尊敬的外在表现;出自内心的尊敬,是有道德的证明。

  貌合心离者孤,亲谗远忠者亡。

  注曰:【谗者,善揣摩人主之意而中之;而忠者,推逆人主之过而谏之。谗者合意多悦,而忠者逆意者多怨;此子胥杀而吴亡;屈原放,而楚灭是也。】

  王氏曰:‘赏罚不分功罪,用人不择贤愚;相会其间,虽有恭敬模样,终无内敬之心。私意于人,必起离怨;身孤力寡,不相扶助,事难成就。

  亲近奸邪,其国昏乱;远离忠良,不能成事。如楚平王,听信费无忌谗言,纳子妻无祥公主为后,不听上大夫伍奢苦谏,纵意狂为。亲近奸邪,疏远忠良,必有丧国、亡家之患。’

  近色远贤者惛,女谒公行者乱。

  注曰:【如太平公主,韦庶人之祸是也。】

  王氏曰:‘重色轻贤,必有伤危之患;好奢纵欲,难免败亡之乱。如纣王宠妲巳,不重忠良,苦虐(雪楷义)万民。贤臣比干、箕子、微子,数次苦谏不肯;听信怪恨谏说,比干剖腹、剜心,箕子入官为奴,微子佯狂于市。损害忠良,疏远贤相,为事昏迷不改,致使国亡。

  后妃之亲,不可加于权势;内外相连,不行公正。如汉平帝,权势归于王莽,国事不委大臣。王莽乃平帝之皇丈,倚势挟权,谋害忠良,杀君篡位。侵夺天下、此为女谒公行者,招祸乱之患。’

  私人以官者浮。

  注曰:【浅浮者,不足以胜名器,如牛仙客为宰相之类是也。】

  王氏曰:‘心里爱喜的人,多赏则物不可任;于官位委用之时,误国废事,虚浮不重,事业难成。’

  凌下取胜者侵,名不胜实者耗。

  注曰:【陆贽曰:“名近于虚,于教为重;利近于实,于义为轻。”然则,实者所以致名,名者所以符实。名实相资,则不耗匮矣。】

  王氏曰:‘恃己之勇,妄取强胜之名;轻欺于人,必受凶危之害。心量不宽,事业难成;功利自取,人心不伏。霸王不用贤能,倚自强能之势,嬴了汉王七十二阵,后中韩信埋伏之计,败于九里山前,丧于乌江岸上。此是强势相争,凌下取胜,返受侵夺之患。

  心实奸狡,假仁义而取虚名;内务贪饕,外恭勤而惑于众。朦胧上下,钓誉沽名;虽有名、禄,不能久远;名不胜实,后必败亡。’

  略己而责人者不治,自厚而薄人者弃废。

  注曰:【圣人常善救人而无弃人;常善救物而无弃物。自厚者,自满也。非仲尼所谓:“躬自厚之厚也”。自厚而薄人,则人才将弃废矣。】

  王氏曰:‘功名自取,财利己用;疏慢贤能,不任忠良,事岂能行?如吕布受困于下邳,谋将陈宫谏曰:“外有大兵,内无粮草;黄河泛涨,倘若城陷,如之奈何?”吕布言曰:“吾马力负千斤过水如过平地,与妻貂蝉同骑渡河有何忧哉?”侧有手将侯成听言之后,盗吕布马投于关公军士,皆散吕布被曹操所擒斩于白门。此是只顾自己,不顾众人,不能成功,后有丧国,败身之患。

  功归自己,罪责他人;上无公正之明,下无信、惧之意。赞己不能为能,毁人之善为不善。功归自己,众不能治;罪责于人,事业难成。’

  另一类领导人则是享受在前,吃苦在后,自己的薪水、待遇越高越好,官职越大越高兴,而对部下的切身利益却百般限制。否则就认为是闹个人主义,这种领导终将被人唾弃。

  以过弃功者损,群下外异者沦。

  注曰:【措置失宜,群情隔息;阿谀并进,私豮并行。人人异心,求不沦亡,不可得也。】

  王氏曰:‘曾立功业,委之重权;勿以责于小过,恐有惟失;抚之以政,切莫弃于大功,以小弃大。否则,验功恕过,则可求其小过而弃大功,人心不服,必损其身。

译王氏说:“内心产生欢喜之情,就会常行恭敬之礼;心中若有憎恶嫌弃,必然流露出疏远怠慢的态度。常常恭敬地侍奉上级,一旦表现出怠慢,上级心中必定产生猜疑怪罪。聪明的人,看到这种怠慢的表象,察觉到猜疑怪罪的动向,就应当回避,以免遭受凶险灾祸。”

领导人所敬重的人,从年龄上讲,可能是兄长;从职位上讲,可能是权臣;从品德上讲,可能是德高望重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值得敬重。对待兄长般的人,像尊敬上宾一样,这是尊敬的外在表现;发自内心的尊敬,是有道德的证明。

表面相合而内心背离的人孤立无援,亲近谗佞而疏远忠良的国家会灭亡。

注释说:【谗佞之人,善于揣摩君主的心意并投其所好;而忠良之人,推究逆料君主的过错并加以劝谏。谗佞之人迎合心意,君主大多喜悦;忠良之人违背心意,君主大多怨恨;这就是伍子胥被杀而吴国灭亡,屈原被流放而楚国灭国的原因。】

王氏说:“赏罚不区分功劳与罪过,用人不挑选贤良与愚笨;在这些人中间周旋,虽然表面上有恭敬的样子,终究没有内心真正的尊敬。对人有私心,必然产生离间怨恨;自身孤立无援、力量单薄,得不到相互扶助,事情难以成就。

亲近奸邪之人,国家就会昏暗混乱;疏远忠良之士,就无法成就事业。比如楚平王,听信费无忌的谗言,纳儿媳无祥公主为后,不听上大夫伍奢的苦苦劝谏,放纵欲望胡作非为。亲近奸邪,疏远忠良,必然招致丧国亡家的祸患。”

亲近女色而疏远贤能的人昏庸糊涂,后宫干政、公事私行者导致混乱。

注释说:【比如太平公主、韦庶人造成的祸乱就是如此。】

王氏说:“重色轻贤,必然招致伤害危亡的祸患;喜好奢侈、放纵欲望,难免遭受败亡的动乱。比如纣王宠幸妲己,不重视忠良,残酷虐待万民。贤臣比干、箕子、微子多次苦苦劝谏,纣王不肯听从;听信怪诞怨恨的谏言,比干被剖胸挖心,箕子装疯入狱为奴,微子在集市上假装疯狂。损害忠良,疏远贤相,做事昏庸糊涂不知悔改,最终导致国家灭亡。

后妃的亲属,不可赋予权势;内外勾结,不行公正。比如汉平帝,权势归于王莽,国家大事不委托给大臣。王莽是平帝的皇丈,倚仗权势挟制权力,谋害忠良,杀害君主篡夺皇位。侵夺天下,这就是后宫干政、公事私行的表现,招致祸乱的灾难。”

因私情而授予官职的人轻浮。

注释说:【浅薄轻浮的人,不足以胜任名位器物,比如牛仙客担任宰相之类就是如此。】

王氏说:“心里喜爱的人,过多赏赐则物品无法胜任;在授予官位委以重任时,误国废事,虚浮不稳重,事业难以成就。”

欺凌下属以取胜的人遭受侵夺,名声超过实际的人消耗败亡。

注释说:【陆贽说:“名声接近虚浮,对于教化来说很重要;利益接近实在,对于道义来说很轻。”然而,实际是产生名声的基础,名声是符合实际的象征。名与实相互依存,就不会耗损匮乏了。】

王氏说:“依仗自己的勇力,妄图取得强胜的名声;轻视欺压他人,必然遭受凶险危难的祸害。心胸不宽广,事业难以成就;功利自我攫取,人心不服。霸王不任用贤能,依仗自己强大的势力,赢了汉王七十二阵,后来中了韩信的埋伏之计,败于九里山前,丧命于乌江岸上。这是强势相争,欺凌下属取胜,反而遭受侵夺祸患的例子。

内心奸诈狡猾,假借仁义来谋取虚名;内部贪婪无度,外表恭敬勤勉来迷惑众人。蒙蔽上下,钓取名誉;虽然有名声、俸禄,但不能长久;名声超过实际,后来必然败亡。”

忽略自己而苛责他人的人无法治理,厚待自己而薄待他人的人被弃用。

注释说:【圣人常常善于救人而不抛弃任何人;常常善于救物而不抛弃任何物。厚待自己的人,是自满。这不是孔子所说的“躬自厚”的厚待。厚待自己而薄待他人,那么人才就会被弃用。】

王氏说:“功名自己攫取,财利自己使用;疏远怠慢贤能,不任用忠良,事情怎么能行得通?比如吕布在下邳受困,谋士陈宫劝谏说:“外面有大兵,里面没有粮草;黄河泛滥,倘若城池陷落,怎么办?”吕布说:“我的马能驮千斤,渡河如履平地,我和妻子貂蝉同骑渡河有什么可担忧的?”旁边的部将侯成听了这话之后,偷了吕布的马投奔关羽的军队,吕布的部下都散了,吕布被曹操擒获并在白门楼斩首。这是只顾自己,不顾众人,不能成功,后来遭受丧国败身的祸患。

功劳归于自己,罪责推给他人;上面没有公正的明察,下面没有信任和畏惧之心。夸赞自己不能成为真正的才能,诋毁他人的善行成为不善。功劳归于自己,众人无法治理;罪责推给他人,事业难以成就。”

另一类领导人则是享受在前,吃苦在后,自己的薪水、待遇越高越好,官职越大越高兴,而对部下的切身利益却百般限制。否则就认为是闹个人主义,这种领导终将被人唾弃。

因过错而抛弃功劳的人受损,下属离心离德的人沦亡。

注释说:【处置失当,群情隔绝;阿谀奉承并进,私心邪念并行。人人异心,想要不沦亡,是不可能的。】

王氏说:“曾经立下功业,委托以重权;不要因为小过错而责备,恐怕会有大的失误;用政治安抚,千万不要因为小过而抛弃大功,以小弃大。否则,考察功劳而宽恕过错,就可以追究小过而抛弃大功,人心不服,必然损害自身。”

君以名禄进其人,臣以忠正报其主。有才不加其官,能守诚者,不赐其禄;恩德爱于外权,怨结于内;群下心离,必然败乱。’

  上下离心,内外异志,群众的意见反映不上来,采取的政令法规必然不会对症下药,结果没有不沦亡的。

  既用不任者疏。

  注曰:【用贤不任,则失士心。此管仲所谓:“害霸也。”】

  王氏曰:‘用人辅国行政,必与赏罚、威权;有职无权,不能立功、行政。用而不任,难以掌法、施行;事不能行,言不能进,自然上下相疏。’

  行赏吝色者沮。

  注曰:【色有靳吝,有功者沮,项羽之刓印是也。】

  王氏曰:‘嘉言美色,抚感其劳;高名重爵,劝赏其功。赏人其间,口无知感之言,面有怪恨之怒。然加以厚爵,终无喜乐之心,必起怨离之志。’

  多许少与者怨。

  注曰:【失其本望。】

  王氏曰:‘心不诚实,人无敬信之意;言语虚诈,必招怪恨之怨。欢喜其间,多许人之财物,后悔悭吝;却行少与,返招怪恨;再后言语,人不听信。’

  既迎而拒者乖。

  注曰:【刘璋迎刘备而反拒之是也。】

  薄施厚望者不报。

  注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覆之、载之,含之、育之,岂责其报也。】

  王氏曰:‘恩未结于人心,财利不散于众。虽有所赐,微少、轻薄,不能厚恩、深惠,人无报效之心。’

  贵而忘贱者不久。

  注曰:【道足于己者,贵贱不足以为荣辱;贵亦固有,贱亦固有。惟小人骤而处贵则忘其贱,此所以不久也。】

  王氏曰:‘身居富贵之地,恣逞骄傲狂心;忘其贫贱之时,专享目前之贵。心生骄奢,忘于艰难,岂能长久!?’

  念旧而弃新功者凶。

  注曰:【切齿于睚眦之怨,眷眷于一饭之恩者,匹夫之量。有志于天下者,虽仇必用,以其才也;虽怨必录,以其功也。汉高祖侯雍齿,录功也;唐太宗相魏郑公(征),用才也。】

  王氏曰:‘赏功行政,虽仇必用;罚罪施刑,虽亲不赦。如齐桓公用管仲,弃旧仇,而重其才;唐太宗相魏征,舍前恨,而用其能;旧有小过,新立大功。因恨不录者凶。’

  用人不得正者殆,疆用人者不畜。

  注曰:【曹操疆用关羽,而终归刘备,此不畜也。】

  王氏曰:‘官选贤能之士,竭力治国安民;重委奸邪,不能奉公行政。中正者,无官其邦;昏乱、谗佞者当权,其国危亡。

  贤能不遇其时,岂就虚名?虽领其职位,不谋其政。如曹操爱关公之能,官封寿亭侯,赏以重禄;终心不服,后归先主。’

  为人择官者乱,失其所强者弱。

  注曰:【有以德强者,有以人强者,有以势强者,有以兵强者。

  尧舜有德而强,桀纣无德而弱;汤武得人而强,幽厉失人而弱。周得诸侯之势而强,失诸侯之势而弱;唐得府兵而强,失府兵而弱。

  其于人也,善为强,恶为弱;其于身也,性为强,情为弱。】

  王氏曰:‘***能清廉立纪纲者,不在官之大小,处事必行公道。如光武之任董宣为洛县令,湖阳公主家奴,杀人不顾性命,苦谏君主,好名至今传说。若是不问贤愚,专择官大小,何以治乱、民安!

  轻欺贤人,必无重用之心;傲慢忠良,人岂尽其才智?汉王得张良陈平者强,霸王失良平者弱。’

  决策于不仁者险。

  注曰:【不仁之人,幸灾乐祸。】

  王氏曰:‘不仁之人,智无远见;高明若与共谋,必有危亡之险。如唐明皇不用张九龄为相,命杨国忠、李林甫当国。有贤良好人,不肯举荐,恐搀了他权位;用奸谗歹人为心腹耳目,内外成党,闭塞上下,以致禄山作乱,明皇失国,奔于西蜀,国忠死于马嵬坡下。此是决策不仁者,必有凶险之祸。’

  阴计外泄者败,厚敛薄施者凋。

  注曰:【凋,削也。文中子曰:“多敛之国,其财必削。”】

  王氏曰:‘机若不密,其祸先发;谋事不成,后生凶患。机密之事,不可教一切人知;恐走透消息,返受灾殃,必有败亡之患。

译君主凭借名位和俸禄来招揽人才,臣子凭借忠诚正直来报答君主。如果有才能却不提升他的官职,能够坚守诚信的人却不赐予俸禄;恩德施予外朝权臣,怨恨却结于内部;群臣内心背离,必然导致败乱。

上下离心,内外异志,群众的意见反映不上来,采取的政令法规必然不会对症下药,结果没有不沦亡的。

任用却不信任,关系就会疏远。

注说:【任用贤才却不信任,就会失去士人的心。这就是管仲所说的:“这是危害霸业的行为。”】

王氏说:‘用人辅佐国家、推行政令,必须赋予赏罚的权力和威严;有职位却没有权力,就不能建立功业、推行政令。任用却不信任,难以掌握法度、施行政令;事情不能推行,言论不能进献,自然上下关系疏远。’

施行赏赐时面露吝啬之色,会使有功者沮丧。

注说:【神色中带有吝惜,有功的人就会沮丧,项羽刻印时舍不得赐予就是例子。】

王氏说:‘美好的言语和和悦的神色,用来抚慰感念他们的辛劳;高贵的名位和厚重的爵禄,用来鼓励奖赏他们的功劳。在赏赐人时,口中没有感激的话语,脸上却露出怪异的怨恨之色。即使加上厚重的爵位,最终也没有喜乐之心,必定产生怨恨背离的念头。’

许诺多而给予少,会招致怨恨。

注说:【失去了原本的期望。】

王氏说:‘内心不诚实,人们就没有敬重信任的意思;言语虚诈,必定招致怪异的怨恨。高兴的时候,许诺给人很多财物,事后后悔而变得吝啬;实际给予的却很少,反而招致怪异的怨恨;再后来的言语,人们就不再听信了。’

先接纳后拒绝,关系就会乖违。

注说:【刘璋迎接刘备却又反过来拒绝他,就是例子。】

施恩微薄却期望回报,不会得到报答。

注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刍狗;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刍狗。覆盖它、承载它,包含它、养育它,难道要求它报答吗?】

王氏说:‘恩德没有结于人心,财利没有散给众人。虽然有所赐予,但微薄、轻薄,不能形成深厚的恩惠,人们就没有报答效忠之心。’

显贵后忘记贫贱,地位不能长久。

注说:【道德修养足以自足的人,贵贱不足以成为荣辱;贵本来就有,贱本来也有。只有小人骤然处于显贵地位就忘记贫贱,这就是不能长久的原因。】

王氏说:‘身处富贵之地,放纵骄傲狂妄之心;忘记贫贱之时,专享眼前的显贵。心生骄奢,忘记艰难,怎能长久呢?’

顾念旧怨而抛弃新功,会有凶险。

注说:【对睚眦之怨咬牙切齿,对一饭之恩念念不忘,这是匹夫的度量。有志于天下的人,虽然是仇人也必定任用,因为他的才能;虽然是怨敌也必定录用,因为他的功劳。汉高祖封雍齿为侯,是录用功劳;唐太宗任用魏征为相,是任用才能。】

王氏说:‘奖赏功劳、推行政令,虽然是仇人也必定任用;惩罚罪过、施行刑罚,虽然是亲人也不赦免。如齐桓公任用管仲,抛弃旧仇,而看重他的才能;唐太宗任用魏征为相,舍弃前恨,而使用他的能力;旧有小过,新立大功。因为仇恨而不录用的人会有凶险。’

用人不得当,会有危险;强行用人,不能留住。

注说:【曹操强行任用关羽,而关羽最终归顺刘备,这就是不能留住。】

王氏说:‘官职选拔贤能之士,竭力治国安民;重用奸邪之人,不能奉公行政。正直的人,没有官职治理国家;昏乱、谗佞的人当权,国家就会危亡。

贤能的人不遇其时,怎能就任虚名?虽然担任职位,却不谋划政事。如曹操喜爱关羽的才能,官封寿亭侯,赏赐重禄;最终心中不服,后来归顺先主。’

为人挑选官职,会导致混乱;失去自己擅长的人,就会衰弱。

注说:【有以德而强的,有以人而强的,有以势而强的,有以兵而强的。

尧舜有德而强,桀纣无德而弱;商汤周武得人而强,周幽王周厉王失人而弱。周朝得到诸侯的势力而强,失去诸侯的势力而弱;唐朝得到府兵而强,失去府兵而弱。

对于人来说,善为强,恶为弱;对于自身来说,性为强,情为弱。】

王氏说:‘能够清廉立纪纲的人,不在官职的大小,处事必定行公道。如光武帝任用董宣为洛县令,湖阳公主家奴,杀人不顾性命,苦谏君主,好名至今传说。如果是不问贤愚,专门选择官职大小,何以治理混乱、安定百姓!

轻视欺侮贤人,必定没有重用的心意;傲慢对待忠良,人们怎能尽展才智?汉王得到张良、陈平而强,霸王失去张良、陈平而弱。’

向不仁之人决策,会有危险。

注说:【不仁之人,幸灾乐祸。】

王氏说:‘不仁之人,智谋没有远见;高明的人如果与他共谋,必定有危亡的危险。如唐明皇不用张九龄为相,任命杨国忠、李林甫当权。有贤良好人,不肯举荐,恐怕搀夺了他的权位;用奸谗歹人为心腹耳目,内外结成党羽,闭塞上下,以致安禄山作乱,明皇失去国家,逃往西蜀,国忠死于马嵬坡下。这是向不仁之人决策,必定有凶险的祸患。’

阴私的计谋泄露,会失败;横征暴敛而施恩微薄,会凋敝。

注说:【凋,削减。文中子说:“多敛之国,其财必削。”】

王氏说:‘机密如果不严密,祸患就会先发;谋事不成,后生凶患。机密之事,不可让一切人知道;恐怕走漏消息,反而遭受灾殃,必定有败亡的祸患。

秋租、夏税,自有定例;废用浩大,常是不足。多敛民财,重征赋税;必损于民。民为国之根本,本若坚固,其国安宁;百姓失其种养,必有雕残之祸。’

  战士贫,游士富者衰。

  注曰:【游士鼓其颊舌,惟幸烟尘之会;战士奋其死力,专捍强场之虞。富彼贫此,兵势衰矣!】

  王氏曰:‘游说之士,以喉舌而进其身,官高禄重,必富于家;征战之人,舍性命而立其功,名微俸薄,禄难赡其亲。若不存恤战士,重赏三军,军势必衰,后无死战勇敢之士。’

  货赂公行者昧。

  注曰:【私昧公,曲昧直也。】

  王氏曰:‘恩惠无施,仗威权侵吞民利;善政不行,倚势力私事公为。欺诈百姓,变是为非;强取民财,返恶为善。若用贪饕掌国事,必然昏昧法度,废乱纪纲。’

  闻善忽略,记过不忘者暴。

  注曰:【暴则生怨。】

  王氏曰:‘闻有贤善好人,略时间欢喜;若见忠正才能,暂时敬爱;其有受贤之虚名,而无用人之诚实。施谋善策,不肯依随;忠直良言,不肯听从。然有才能,如无一般;不用善人,必不能为善。

  齐之以德,广施恩惠;能安其人,行之以政。心量宽大,必容于众;少有过失,常记于心;逞一时之怒性,重责于人,必生怨恨之心。’

  所任不可信,所信不可任者浊。

  注曰:【浊,溷也。】

  王氏曰:‘疑而见用怀其惧,而失其善;用而不信竭其力,而尽其诚。既疑休用,既用休疑;疑而重用,必怀忧惧,事不能行。用而不疑,秉公从政,立事成功。’

  牧人以德者集,绳人以刑者散。

  注曰:【“刑者,原于道德之意而恕在其中;是以先王以刑辅德,而非专用刑者也。故曰:“牧之以德则集,绳之以刑则散也。”】

  王氏曰:‘教以德义,能安于众;齐以刑罚,必散其民。若将礼、义、廉、耻,化以孝、悌、忠、信,使民自然归集。官无公正之心,吏行贪饕;侥幸户役,频繁聚敛百姓;不行仁道,专以严刑,必然逃散。’

  小功不赏,则大功不立;小怨不赦,则大怨必生。赏不服人,罚不甘心者叛。

  注曰:【人心不服则叛也。】

  王氏曰:‘功量大小,赏分轻重;事明理顺,人无不伏。盖功德乃人臣之善恶;赏罚,是国家之纪纲。若小功不赐赏,无人肯立大功。

  志高量广,以礼宽恕于人;德尊仁厚,仗义施恩于众人。有小怨不能忍,舍专欲报恨,返招其祸。如张飞心急性燥,人有小过,必以重罚,后被帐下所刺,便是小怨不舍,则大怨必生之患。

  赏轻生恨,罚重不共。有功之人,升官不高,赏则轻微,人必生怨。罪轻之人,加以重刑,人必不服。赏罚不明,国之大病;人离必叛,后必灭亡。’

  赏及无功,罚及无罪者酷。

  注曰:【非所宜加者,酷也。】

  王氏曰:‘施恩以劝善人,设刑以禁恶党。私赏无功,多人不忿;刑罚无罪,众士离心。此乃不共之怨也。’

  听谗而美,闻谏而仇者亡。能有其有者安,贪人之有者残。

  注曰:【有吾之有,则心逸而身安。】

  王氏曰:‘君子忠而不佞,小人佞而不忠。听谗言如美味,怒忠正如仇仇,不亡国者,鲜矣!

  若能谨守,必无疏失之患;巧计狂徒,后有败坏之殃。如智伯不仁,内起贪饕、夺地之志生,奸绞侮韩魏之君,却被韩魏与赵襄子暗合,返攻杀智伯,各分其地。此是贪人之有,返招败亡之祸。’

安礼章第六

  注曰:【安而履之为礼。】

  王氏曰:‘安者,定也。礼者,人之大体也。’此章之内,所明承上接下,以显尊卑之道理。

  怨在不舍小过,患在不豫定谋;福在积善,祸在积恶。

  注曰:【善积则致于福,恶积则致于祸;无善无恶,则亦无祸无福矣。】

  王氏曰:‘君不念旧恶。人有小怨,不能忘舍,常怀恨心;人生疑惧,岂有报效之心?事不从宽,必招怪怨之过。

  人无远见之明,必有近忧之事。凡事必先计较、谋算必胜,然后可行。若不料量,临时无备,仓卒难成。不见利害,事不先谋,返招祸患。

译秋季的租税、夏季的赋税,自有固定的条例;但国家开支浩大,常常资金不足。如果多敛取民财,加重征收赋税;必定会损害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如果坚固,国家就安宁;百姓失去了生计和供养,必然会有凋敝残破的灾祸。

战士贫穷,游说之士富有,国家就会衰败。

注解说:【游说之士鼓动口舌,只盼望战乱发生;战士拼死效力,专门抵御强敌的威胁。让游说之士富有而战士贫穷,军势就会衰败!】

王氏说:‘游说之士,凭借口才晋升自身,官位高俸禄厚,家中必定富有;征战之人,舍弃性命建立功勋,名声微小俸禄微薄,难以赡养亲人。如果不体恤战士,重赏三军,军势必然衰败,以后就没有拼死作战的勇敢之士。’

贿赂公行,就会昏昧。

注解说:【私欲遮蔽公义,邪曲遮蔽正直。】

王氏说:‘恩惠不施予百姓,仗着威权侵吞民利;善政不推行,倚仗势力将公事变为私事。欺诈百姓,颠倒黑白;强取民财,以恶为善。如果任用贪婪的人掌管国事,必然昏昧法度,废弛扰乱纲纪。’

听到善行就忽略,记住过错不忘的人,是暴虐。

注解说:【暴虐就会产生怨恨。】

王氏说:‘听到有贤良好人,只是短暂地欢喜;若见到忠正有才之人,暂时敬爱;这不过是接受贤良的虚名,而没有任用贤人的诚意。施行好的谋略,不肯依从;忠直的良言,不肯听从。这样有才能的人,就像没有一样;不任用善人,必定不能成就善政。

用道德来规范,广泛施予恩惠;能安定百姓,用政令来推行。心胸宽大,必然能容纳众人;稍有小的过失,常记在心里;逞一时之怒,对人严加责罚,必然产生怨恨之心。’

所任用的人不可信任,所信任的人不可任用,这是浑浊。

注解说:【浑浊,就是混乱。】

王氏说:‘怀疑却任用,他会心怀恐惧,从而失去他的善行;任用却不信任,他会竭尽全力,竭尽忠诚。既然怀疑就不要任用,既然任用就不要怀疑;怀疑却重用,必然心怀忧惧,事情不能推行。任用而不怀疑,秉公从政,才能建立事业取得成功。’

用道德来治理百姓,百姓就会聚集;用刑罚来约束百姓,百姓就会离散。

注解说:【刑罚,源于道德的本意而包含宽恕;所以先王用刑罚辅助道德,而不是专用刑罚。所以说:“用道德治理则聚集,用刑罚约束则离散。”】

王氏说:‘用道德义理教化,能安定众人;用刑罚来规范,必然使百姓离散。如果用礼、义、廉、耻,以及孝、悌、忠、信来教化,使百姓自然归附聚集。官员没有公正之心,官吏行为贪婪;侥幸逃避赋役,频繁聚敛百姓;不施行仁道,专门使用严刑,必然导致百姓逃散。’

小的功劳不奖赏,大的功劳就建立不起来;小的怨恨不赦免,大的怨恨必然产生。奖赏不能使人信服,惩罚不能使人甘心,就会叛乱。

注解说:【人心不服就会叛乱。】

王氏说:‘功劳分大小,奖赏分轻重;事情明白道理顺当,没有人不服。大概功德是臣下的善恶表现;赏罚,是国家的纲纪。如果小的功劳不赐赏,没有人肯立大功。

志向高远心胸宽广,用礼法宽恕他人;德行尊贵仁厚,仗义施恩于众人。有小怨恨不能容忍,舍弃宽容想要报复,反而招来祸患。比如张飞心急性躁,别人有小过错,必定重罚,后来被帐下将领刺杀,这就是小怨不赦,则大怨必生的祸患。

奖赏轻微产生怨恨,惩罚过重使人不服。有功之人,升官不高,奖赏轻微,人必然产生怨恨。罪轻之人,加以重刑,人必然不服。赏罚不明,是国家的重大弊病;人心离散必然叛乱,以后必然灭亡。’

奖赏波及无功之人,惩罚波及无罪之人,这是酷烈。

注解说:【不该施加的,就是酷烈。】

王氏说:‘施恩是为了劝勉善人,设立刑罚是为了禁止恶党。私赏无功之人,多人会愤恨;惩罚无罪之人,众士会离心。这是无法共存的怨恨。’

听信谗言而觉得美好,听到劝谏而视为仇敌,就会灭亡。能安守自己所有的是安定,贪图别人所有的是残暴。

注解说:【拥有自己所有的,心里安逸身体安定。】

王氏说:‘君子忠诚而不谄媚,小人谄媚而不忠诚。听信谗言如同美味,视忠正之言如仇敌,不灭亡国家的,很少了!

如果能谨慎守持,必定没有疏漏的祸患;巧计狂徒,以后会有败坏的灾殃。比如智伯不仁,内心产生贪婪、夺取土地的志向,奸诈侮辱韩、魏的君主,却被韩、魏与赵襄子暗中联合,反过来攻杀智伯,各自瓜分他的土地。这就是贪图别人的所有,反而招来败亡的祸患。’

安礼章第六

注解说:【安守并践行就是礼。】

王氏说:‘安,就是安定。礼,是人的大体规范。’这一章里面,所阐明的是承上接下,以显示尊卑的道理。

怨恨在于不宽恕小的过错,祸患在于不预先谋划;福分在于积累善行,灾祸在于积累恶行。

注解说:【善行积累就导致福分,恶行积累就导致灾祸;无善无恶,也就无祸无福了。】

王氏说:‘君主不记旧恶。人有小怨恨,不能忘记宽恕,常怀恨心;人生出疑惧,哪里有报效之心?事情不从宽处理,必然招致怪怨的过错。

人没有远见的明智,必定有近忧的事情。凡事必须先计较、谋划必胜,然后才能行动。如果不料量,临时无备,仓促难以成功。不见利害,事情不预先谋划,反而招来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