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礼章第六
人行善政,增长福德;若为恶事,必招祸患。’
饥在贱农,寒在惰织;安在得人,危在失士;富在迎来,贫在弃时。
注曰:【唐尧之节俭,李悝(克)之尽地利,越王勾践之十年生聚,汉之平准,皆所以迎来之术也。】
王氏曰:‘懒惰耕种之家,必受其饥;不勤养织之人,必有其寒。种田、养蚕,皆在于春;春不种养,秋无所收,必有饥寒之患。
国有善人,则安;朝失贤士,则危。韩信、英布、彭越三人,皆有智谋,霸王不用,皆归汉王;拜韩信为将,英布、彭越为王;运智施谋,灭强秦,而诛暴楚;讨逆招降,以安天下。汉得人,成大功;楚失贤,而丧国。
富起于勤俭,时未至,而可预办。谨身节用,营运生财之道,其家必富,不失其所。贫生于怠惰,好奢纵欲,不务其本,家道必贫,失其时也。’
上无常躁,下多疑心。
注曰:【躁静无常,喜怒不节;群情猜疑,莫能自安。】
王氏曰:‘喜怒不常,言无诚信;心不忠正,赏罚不明。所行无定准之法,语言无忠信之诚。人生疑怨,事业难成。’
轻上生罪,侮下无亲。
注曰:【轻上无礼,侮下无恩。】
王氏曰:‘承应君王,当志诚恭敬;若生轻慢,必受其责。安抚士民,可施深恩、厚惠;侵慢于人,必招其怨。轻篾于上,自得其罪;欺罔于人,必不相亲。’
近臣不重,远臣轻之。
注曰:【淮南王言:去平津侯如发蒙耳。】
王氏曰:‘君不圣明,礼衰、法乱;臣不匡政,其国危亡。君王不能修德行政,大臣无谨惧之心;公卿失尊敬之礼,边起轻慢之心。近不奉王命,远不尊朝廷;君上者,须要知之。’
自疑不信人。自信不疑人。
注曰:【暗也。明也。】
王氏曰:‘自起疑心,不信忠直良言,是为昏暗;己若诚信,必不疑于贤人,是为聪明。’
枉士无正友。
注曰:【李逢吉之友,则“八关”、“十六子”之徒是也。】
王氏曰:‘谄曲、奸邪之人,必无志诚之友。’
曲上无直下。
注曰:‘元帝之臣则弘恭、石显是也。’
王氏曰:‘不仁无道之君,下无直谏之士。士无良友,不能立身;君无贤相,必遭危亡。’
危国无贤人,乱政无善人。
注曰:【非无贤人、善人,不能用故也。】
王氏曰:‘谗人当权,恃奸邪榇害忠良,其国必危。君子在野,无名位,不能行政;若得贤明之士,辅君行政,岂有危亡之患?纵仁善之人,不在其位,难以匡政、直言。君不圣明,其政必乱。’
注曰:【人不能自爱,待贤而爱之;人不能自养,待贤而养之。】
王氏曰:‘若要治国安民,必得贤臣良相。如周公摄正辅佐成王,或梳头、吃饭其间,闻有宾至,三遍握发,三番吐哺,以待迎之。欲要成就国家大事,如周公忧国、爱贤,好名至今传说。
聚人必须恩义,养贤必以重禄;恩义聚人,遇危难舍命相报。重禄养贤,辄国事必行中正。如孟尝君养三千客,内有鸡鸣狗盗者,皆恭养、敬重。于他后遇患难,猪盗秦国孤裘,鸡鸣函谷关下,身得免难,还于本国。孟尝君能养贤,至今传说。’
国将霸者士皆归。
注曰:【赵杀鸣犊,故夫子临河而返。】
邦将亡者贤先避。
注曰:【若微子去商,仲尼去鲁是也。】
地薄者,大物不产;水浅者,大鱼不游;树秃者,大禽不栖;林疏者,大兽不居。
注曰:【此四者,以明人之浅则无道德;国之浅则无忠贤也。】
王氏曰:‘地不肥厚,不能生长万物;沟渠浅窄,难以游于鲸鳌。君王量窄,不容正直忠良;不遇明主,岂肯尽心于朝。
高鸟相林而栖,避害求安;贤臣择主而佐,立事成名。树无枝叶,大鸟难巢;林若稀疏,虎狼不居。君王心志不宽,仁义不广,智谋之人,必不相助。’
山峭者崩,泽满者溢。
注曰:【此二者,明过高、过满之戒也。】
王氏曰:‘山峰高崄,根不坚固,必然崩倒。君王身居高位,掌立天下,不能修仁行政,无贤相助,后有败国、亡身之患。
译人施行善政,就能增长福德;如果做恶事,必定招来祸患。
饥饿在于贫贱的农夫,寒冷在于懒惰的织工;安定在于得到人才,危险在于失去贤士;富裕在于迎接机遇,贫穷在于抛弃时机。
注解说:【唐尧的节俭,李悝(克)充分利用地利,越王勾践十年的生聚教训,汉代的平准政策,都是迎接机遇的方法。】
王氏说:‘懒惰耕种的人家,必定遭受饥饿;不勤奋养蚕织布的人,必定遭受寒冷。种田、养蚕,都在于春季;春季不种养,秋天就没有收成,必定有饥寒的祸患。
国家有贤人,就安定;朝廷失去贤士,就危险。韩信、英布、彭越三人,都有智谋,霸王不使用他们,都归附汉王;汉王拜韩信为将,英布、彭越为王;他们运用智谋,消灭强秦,诛灭暴楚;讨伐叛逆,招降敌人,以安定天下。汉朝得到人才,成就大功;楚国失去贤才,因而丧国。
富裕起于勤俭,时机未到,可以预先准备。谨慎修身,节约用度,经营生财之道,他的家庭必定富裕,不会失去根本。贫穷生于怠惰,喜好奢侈放纵欲望,不从事根本的事业,家道必定贫穷,失去了时机。’
君主没有常态且急躁,臣下就多疑心。
注解说:【急躁与安静没有常态,喜怒没有节制;众人猜疑,没有人能自安。】
王氏说:‘喜怒无常,言语没有诚信;内心不忠诚正直,赏罚不明确。行为没有确定的准则,言语没有忠诚诚信。人生出猜疑怨恨,事业难以成功。’
轻视君主会招致罪过,侮辱下属会失去亲近。
注解说:【轻视君主是无礼,侮辱下属是无恩。】
王氏说:‘侍奉君王,应当志诚恭敬;如果产生轻慢,必定受到责罚。安抚士人百姓,可以施加深恩、厚惠;侵犯轻慢他人,必定招来怨恨。轻蔑君主,自取其罪;欺罔他人,必定不相亲近。’
近臣不庄重,远臣就会轻视。
注解说:【淮南王说:去掉平津侯就像揭开蒙在眼睛上的布一样容易。】
王氏说:‘君主不圣明,礼制衰败、法度混乱;臣子不匡正政治,国家就会危亡。君王不能修德行政,大臣没有谨慎畏惧之心;公卿失去尊敬的礼仪,边远地区产生轻慢之心。近臣不奉行王命,远臣不尊重朝廷;君主,必须知道这一点。’
自己多疑就不信任别人。自己自信就不怀疑别人。
注解说:【这是昏暗。这是明察。】
王氏说:‘自己产生疑心,不信任忠诚正直的良言,这是昏暗;自己如果诚信,必定不怀疑贤人,这是聪明。’
邪曲的士人没有正直的朋友。
注解说:【李逢吉的朋友,就是“八关”、“十六子”这类人。】
王氏说:‘谄媚奸邪的人,必定没有忠诚正直的朋友。’
君主邪曲,下属就没有正直的。
注解说:‘元帝的臣子就是弘恭、石显这类人。’
王氏说:‘不仁无道的君主,下面没有直谏的士人。士人没有良友,不能立身;君主没有贤相,必定遭遇危亡。’
危亡的国家没有贤人,混乱的政治没有善人。
注解说:【不是没有贤人、善人,而是不能任用他们。】
王氏说:‘谗佞小人当权,依仗奸邪残害忠良,国家必定危亡。君子在民间,没有名位,不能行政;如果得到贤明之士,辅佐君主行政,哪有危亡的祸患?即使仁善之人,不在其位,也难以匡正政治、直言进谏。君主不圣明,政治必定混乱。’
注解说:【人不能自爱,等待贤人来爱护;人不能自养,等待贤人来供养。】
王氏说:‘若要治国安民,必须得到贤臣良相。如周公摄政辅佐成王,有时在梳头、吃饭之间,听说有宾客到来,三次握住头发,三次吐出食物,以迎接他们。想要成就国家大事,如周公忧国、爱贤,美名至今传颂。
聚集人才必须依靠恩义,供养贤才必须用厚重的俸禄;用恩义聚集人才,遇到危难会舍命相报。用重禄供养贤才,处理国事必定公正。如孟尝君供养三千门客,其中有鸡鸣狗盗之徒,都恭敬供养、敬重。后来他遇到患难,偷盗秦国狐裘,在函谷关下学鸡叫,得以脱难,回到本国。孟尝君能供养贤才,至今传颂。’
国家将要称霸,士人都归附。
注解说:【赵国杀了鸣犊,所以孔子在河边返回。】
国家将要灭亡,贤人先躲避。
注解说:【如微子离开商朝,孔子离开鲁国就是这样。】
土地贫瘠的,大物不生长;水浅的,大鱼不游动;树秃的,大鸟不栖息;树林稀疏的,大兽不居住。
注解说:【这四者,用来阐明人浅薄就没有道德;国家浅薄就没有忠贤。】
王氏说:‘土地不肥厚,不能生长万物;沟渠浅窄,难以游动鲸鳌。君王气量狭窄,不能容纳正直忠良;不遇到明主,怎肯尽心于朝廷。
高飞的鸟选择树林栖息,躲避祸害寻求安全;贤臣选择君主辅佐,成就事业建立名声。树没有枝叶,大鸟难以筑巢;树林如果稀疏,虎狼不居住。君王心志不宽,仁义不广,智谋之人,必定不相助。’
山势陡峭的会崩塌,沼泽水满的会溢出。
注解说:【这两者,阐明过高、过满的警戒。】
王氏说:‘山峰高险,根基不坚固,必然崩塌。君王身居高位,掌管天下,不能修仁行政,没有贤才相助,后有败国、亡身的祸患。
池塘浅小,必无江海之量;沟渠窄狭,不能容于众流。君王治国心量不宽,恩德不广,难以成立大事。’
弃玉取石者盲。
注曰:【有目与无目同。】
王氏曰:‘虽有重宝之心,不能分拣玉石;然有用人之志,无智别辨贤愚。商人探宝,弃美玉而取顽石,空废其力,不富于家。君王求士,远贤良而用谗佞;枉费其禄,不利于国。贤愚不辨,玉石不分;虽然有眼,则如盲暗。’
羊质虎皮者柔。
注曰:【有表无里,与无表同。】
王氏曰:‘羊披大虫之皮,假做虎的威势,遇草却食;然似虎之形,不改羊之性。人倚官府之势,施威于民;见利却贪,虽妆君子模样,不改小人非为。羊食其草,忘披虎皮之威。人贪其利,废乱官府之法,识破所行谲诈,返受其殃,必招损己、辱身之祸。’
衣不举领者倒。
注曰:【当上而下。】
王氏曰:‘衣无领袖,举不能齐;国无纪纲,法不能正。衣服不提领袖,倒乱难穿;君王不任大臣,纪纲不立,法度不行,何以治国安民?’
走不视地者颠。
注曰:【当下而上。】
王氏曰:‘举步先观其地,为事先详其理。行走之时,不看田地高低,必然难行;处事不料理上顺与不顺,事之合与不合;逞自恃之性而为,必有差错之过。’
柱弱者屋坏,辅弱者国倾。
注曰:【才不胜任谓之弱。】
王氏曰:‘屋无坚柱,房宇歪斜;朝无贤相,其国危亡。梁柱朽烂,房屋崩倒;贤臣疏远,家国顷乱。’
足寒伤心,人怨伤国。
注曰:【夫冲和之气,生于足,而流于四肢,而心为之君,气和则天君乐,气乖则天君伤矣。】
王氏曰:‘寒食之灾皆起于下。若人足冷,必伤于心;心伤于寒,后有丧身之患。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百姓安乐,各居本业,国无危困之难。差役频繁,民失其所;人生怨离之心,必伤其国。
山将崩者,下先隳;国将衰者,民先弊。
注曰:【自古及今,生齿富庶,人民康乐;而国衰者,未之有也。】
王氏曰:‘山将崩倒,根不坚固;国将衰败,民必先弊,国随以亡。’
根枯枝朽,民困国残。
注曰:【长城之役兴,而秦国残矣!汴渠之役兴,而隋国残矣!】
王氏曰:‘树荣枝茂,其根必深。民安家业,其国必正。土浅根烂,枝叶必枯。民役频繁,百姓生怨。种养失时,经营失利,不问收与不收,威势相逼征;要似如此行,必损百姓,定有雕残之患。’
用山陵崩塌是因根基毁坏进一步来晓喻国家衰亡是因民生凋蔽的道理。也如同根枯树死一样,广大民众如若困苦不堪,朝不保夕,国家这棵大树也必将枝枯叶残。秦、隋王朝之所以被推翻,只因筑长城。开运河榨尽了全国的民力、财力。鉴古知今,人民生活富裕,康乐安居,国家自然繁荣富强。
与覆车同轨者倾,与亡国同事者灭。
注曰:【汉武欲为秦皇之事,几至于倾;而能有终者,末年哀痛自悔也。桀纣以女色而亡,而幽王之褒姒同之。汉以阉宦亡,而唐之中尉同之。】
王氏曰:‘前车倾倒,后车改辙;若不择路而行,亦有倾覆之患。如吴王夫差宠西施、子胥谏不听,自刎于姑苏台下。子胥死后,越王兴兵破了,吴国自平吴之后,迷于声色,不治国事;范蠡归湖,文种见杀。越国无贤,却被齐国所灭。与覆车同往,与亡国同事,必有倾覆之患。’
见已生者,慎将生;恶其迹者,须避之。
注曰:【已生者,见而去之也;将生者,慎而消之也。恶其迹者,急履而恶鏱,不若废履而无行。妄动而恶知,不若绌动而无为。】
王氏曰:‘圣德明君,贤能之相,治国有道,天下安宁。昏乱之主,不修王道,便可寻思平日所行之事,善恶诚恐败了家国,速即宜先慎避。’
畏危者安,畏亡者存。夫人之所行:‘有道则吉,无道则凶。
吉者,百福所归;凶者,百祸所攻;非其神圣,自然所钟。
注曰:【有道者,非己求福,而福自归之;无道者,畏祸愈甚,而祸愈攻之。岂有神圣为之主宰?乃自然之理也。】
译池塘浅小,必定没有江海那样的容量;沟渠窄狭,不能容纳众多水流。君王治理国家如果心胸不宽广,恩德不广博,就难以成就大事。
舍弃美玉而选取顽石的人是盲目的。
注释说:【有眼睛和没有眼睛是一样的。】
王氏说:‘虽然有重视珍宝的心,却不能分辨玉石;虽然有任用人才的志向,却没有智慧辨别贤良与愚笨。商人探寻宝物,丢弃美玉而选取顽石,白白耗费力气,家里并不富裕。君王寻求贤士,疏远贤良而任用奸佞;白白耗费俸禄,对国家不利。贤愚不分,玉石不辨;虽然有眼睛,却如同盲人一样昏暗。’
披着虎皮的羊是柔弱的。
注释说:【有外表而无实质,与没有外表是一样的。】
王氏说:‘羊披上老虎的皮,假装老虎的威势,遇到草却去吃;虽然像老虎的样子,却不改变羊的本性。人倚仗官府的权势,向百姓施威;见到利益却贪婪,虽然装扮成君子的模样,却不改变小人的恶行。羊吃草,忘记了披着虎皮的威风。人贪图利益,废弛扰乱官府的法规,识破了他们行为的诡诈,反而遭受灾祸,必定招致损害自己、羞辱自身的祸患。’
穿衣服不提起领子就会颠倒。
注释说:【应当在上方的却到了下方。】
王氏说:‘衣服没有领子,提起来就不能整齐;国家没有法纪纲常,法令就不能公正。穿衣服不提领子,颠倒混乱难以穿着;君王不任用大臣,法纪不建立,法度不施行,凭什么治理国家、安抚百姓?’
走路不看地面就会跌倒。
注释说:【应当在下方的却到了上方。】
王氏说:‘迈步前先观察地面,做事前先详察事理。行走的时候,不看地面的高低,必然难以行走;处理事情不考量上下是否顺遂,事情是否合适;逞强自恃而行动,必定会有差错的过失。’
柱子软弱房屋就会毁坏,辅佐的大臣软弱国家就会倾覆。
注释说:【才能不能胜任叫做软弱。】
王氏说:‘房屋没有坚固的柱子,房宇就会歪斜;朝廷没有贤能的宰相,国家就会危亡。梁柱朽烂,房屋就会崩塌;贤臣被疏远,家国就会倾覆混乱。’
脚寒冷会伤害心脏,百姓怨恨会伤害国家。
注释说:【冲和之气,产生于脚,流布于四肢,而心是君主,气和则天君快乐,气乖则天君受伤。】
王氏说:‘寒食的灾害都起源于下方。如果人的脚冷,必定伤害心脏;心脏受寒,后来会有丧命的祸患。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百姓安乐,各自安居本业,国家就没有危困的灾难。差役频繁,百姓失去安居之所;人生出怨恨背离之心,必定伤害国家。
山将要崩塌,下面先毁坏;国家将要衰败,百姓先困弊。
注释说:【从古至今,人口众多富裕,人民康乐;而国家衰败的,从来没有过。】
王氏说:‘山将要崩塌,根基不坚固;国家将要衰败,百姓必定先困弊,国家随之灭亡。’
树根干枯树枝腐朽,百姓困苦国家残破。
注释说:【修建长城的工程兴起,秦国就残破了!开凿汴渠的工程兴起,隋朝就残破了!】
王氏说:‘树木繁荣枝叶茂盛,它的根必定深。百姓安家立业,国家必定端正。土浅根烂,枝叶必定枯萎。百姓劳役频繁,百姓产生怨恨。种植养殖失去时机,经营失利,不管收成与否,用威势逼迫征收;如果像这样行事,必定损害百姓,定有凋残的祸患。’
用山陵崩塌是因为根基毁坏来进一步晓喻国家衰亡是因为民生凋敝的道理。也如同根枯树死一样,广大民众如果困苦不堪,朝不保夕,国家这棵大树也必将枝枯叶残。秦、隋王朝之所以被推翻,只是因为修筑长城、开凿运河榨尽了全国的民力、财力。鉴古知今,人民生活富裕,康乐安居,国家自然繁荣富强。
沿着翻车的车辙走的车会倾覆,与亡国做同样事情的人会被灭亡。
注释说:【汉武帝想效仿秦始皇的事情,几乎导致倾覆;而能善终,是因为晚年哀痛自悔。夏桀商纣因为女色而亡国,周幽王的褒姒与之相同。汉朝因为宦官而亡,唐朝的中尉与之相同。】
王氏说:‘前面的车倾倒,后面的车改换车辙;如果不选择道路而行,也有倾覆的祸患。如吴王夫差宠爱西施,不听伍子胥的劝谏,在姑苏台下自刎。伍子胥死后,越王兴兵攻破吴国,吴国自平定吴国之后,沉迷于声色,不治理国家事务;范蠡归隐五湖,文种被杀。越国没有贤臣,却被齐国所灭。沿着翻车的车辙走,与亡国做同样的事,必定有倾覆的祸患。’
看到已经产生的祸患,要谨慎对待将要产生的祸患;厌恶某种迹象,必须避开它。
注释说:【已经产生的,看到就避开它;将要产生的,谨慎地消除它。厌恶鞋底的痕迹,急忙穿鞋而厌恶鞋底的磨损,不如废弃鞋子而不行走。妄动而厌恶被知晓,不如减少行动而无为。】
王氏说:‘圣德明君,贤能的宰相,治国有道,天下安宁。昏乱的主君,不修习王道,就可以回想平日所做的事情,善恶诚恐败坏了家国,迅速适宜先谨慎避开。’
畏惧危险的人能平安,畏惧灭亡的人能生存。人的行为:‘有道则吉祥,无道则凶险。
吉祥,是百福所归;凶险,是百祸所攻;并非有神圣主宰,而是自然所钟爱。
注释说:【有道的人,不是自己求福,而福自然归附;无道的人,畏惧祸患越严重,而祸患越攻击他。哪里有神圣为之主宰?这是自然的道理。】
王氏曰:‘得宠思辱,必无伤身之患;居安虑危,岂有累巳之灾。恐家国危亡,重用忠良之士;疏远邪恶之徒,正法治乱,其国必存。
行善者,无行于巳;为恶者,必伤其身。正心修身,诚信养德,谓之有道,万事吉昌。
心无善政,身行其恶;不近忠良,亲谗喜佞,谓之无道,必有凶危之患。
为善从政,自然吉庆;为非行恶,必有危亡。祸福无门,人自所召;非为神圣所降,皆在人之善恶。’
务善策者,无恶事;无远虑者,有近忧。
王氏曰:‘行善从政,必无恶事所侵;远虑深谋,岂有忧心之患。为善之人,肯行公正,不遭凶险之患。凡百事务思虑、远行,无恶亲近于身。
心意契合,然与共谋;志气相同,方能成名立事。如刘先主与关羽、张飞;心契相同,拒吴、敌魏,有定天下之心;汉灭三分,后为蜀川之主。’
同志相得。同仁相忧。
注曰:【舜有八元、八凯。汤则伊尹。孔子则颜回是也。
文王之闳、散,微子之父师、少师,周旦之召公,管仲之鲍叔也。】
王氏曰:‘君子未进贤相怀忧,谗佞当权,忠臣死谏。如卫灵公失政,其国昏乱,不纳蘧伯玉苦谏,听信弥子瑕谗言,伯玉退隐闲居。子瑕得宠于朝上大夫,史鱼见子瑕谗佞而不能退,知伯玉忠良而不能进。君不从其谏,事不行其政,气病归家,遗子有言:“吾死之后,可将尸于偏舍,灵公若至,必问其故,你可拜奏其言。”灵公果至,问何故停尸于此?其子奏曰:“先人遗言:见贤而不能进,如谗而不能退,何为人臣?生不能正其君,死不成其丧礼!”灵公闻言悔省,退子瑕,而用伯玉。此是同仁相忧,举善荐贤,匡君正国之道。’
同恶相党。
注曰:【商纣之臣亿万,盗蹠之徒九千是也。】
王氏曰:‘如汉献帝昏懦,十常侍弄权,闭塞上下,以奸邪为心腹,用凶恶为朋党。不用贤臣,谋害良相;天下凶荒,英雄并起。曹操奸雄董卓谋乱,后终败亡。此是同恶为党,昏乱家国,丧亡天下。’
同爱相求。
注曰:【爱利,则聚敛之臣求之;爱武,则谈兵之士求之。爱勇,则乐伤之士求之;爱仙,则方术之士求之;爱符瑞,则矫诬之士求之。凡有爱者,皆情之偏、性之蔽也。】
王氏曰:‘如燕王好贤,筑黄金台,招聚英豪,用乐毅保全其国;隋炀帝爱色,建摘星楼宠萧妃,而丧其身。上有所好,下必从之;信用忠良,国必有治;亲近谗佞,败国亡身。此是同爱相求,行善为恶,成败必然之道。’
同美相妒。
注曰:【女则武后、韦庶人、萧良娣是也。男则赵高、李斯是也。】
同智相谋。
注曰:【刘备、曹操、翟让、李密是也。】
同贵相害。
注曰:【势相轧也。】
王氏曰:‘同居官位,其掌朝纲,心志不和,递相谋害。’
同利相忌。
注曰:【害相刑也。】
同声相应,同气相感。
注曰:【五行、五气、五声散于万物,自然相感应。】
同类相依,同义相亲,同难相济。
注曰:【六国合纵而拒秦,诸葛通吴以敌魏。非有仁义存焉,特同难耳。】
王氏曰:‘圣德明君,必用贤能良相;无道之主,亲近谄佞谗臣;楚平王无道,信听费无忌,家国危乱。唐太宗圣明,喜闻魏征直谏,国治民安,君臣相和,其国无危,上下同心,其邦必正。
强秦恃其威勇,而吞六国;六国合兵,以拒强秦;暴魏仗其奸雄,而并吴蜀,吴蜀同谋,以敌暴魏。此是同难相济,递互相应之道。’
同道相成。
注曰:【汉承秦后,海内凋敝,萧何以清静涵养之。何将亡,念诸将俱喜功好动,不足以知治道。时,曹参在齐,尝治盖公、黄老之术,不务生事,故引参以代相。】
王氏曰:‘君臣一志行王道以安天下,上下同心施仁政以保其国。萧何相汉镇国,家给馈饷,使粮道不绝,汉之杰也。卧病将亡,汉帝亲至病所,问卿亡之后谁可为相?萧何曰:“诸将喜功好勋俱不可,惟曹参一人而可。”萧何死后,惠皇拜曹参为相,大治天下。此是同道相成,辅君行政之道。’
译王氏说:“得到宠爱时想到可能受辱,就一定没有伤害身体的祸患;处在安定时考虑到危险,哪里会有连累自己的灾难。担心国家危亡,就重用忠良之士;疏远邪恶之徒,用正道治理乱世,国家必定能生存。
行善的人,不将恶行加于自身;作恶的人,必定伤害自己的身体。端正内心修养身心,以诚信培养德行,这叫做有道,万事吉祥昌盛。
心中没有善政,自身行为邪恶;不亲近忠良,亲近谗言喜欢奸佞,这叫做无道,必定有凶险危亡的祸患。
行善从政,自然吉祥喜庆;为非作恶,必定有危亡。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是人自己招来的;不是神灵降下的,都在于人的善恶。”
致力于善策的人,没有恶事;没有长远考虑的人,有眼前的忧患。
王氏说:“行善从政,必定没有恶事侵扰;深谋远虑,哪里会有忧虑的祸患。行善的人,肯行公正,不遭凶险的祸患。凡是各种事务都要深思熟虑、长远谋划,没有恶事亲近自身。
心意相合,于是共同谋划;志气相同,才能成就功名建立事业。就像刘备与关羽、张飞;心意相合,抗拒东吴、对抗曹魏,有平定天下的志向;汉朝灭亡分为三国,后来成为蜀地的君主。”
志向相同的人互相投合。志同道合的人互相忧虑。
注释说:【舜有八元、八凯。商汤有伊尹。孔子有颜回。
周文王有闳夭、散宜生,微子有父师、少师,周公旦有召公,管仲有鲍叔牙。】
王氏说:“君子未被进用,贤相心中忧虑;谗佞当权,忠臣以死进谏。比如卫灵公失政,国家昏暗混乱,不采纳蘧伯玉的苦谏,听信弥子瑕的谗言,伯玉退隐闲居。子瑕在朝廷得宠成为上大夫,史鱼看到子瑕谗佞而不能让他退位,知道伯玉忠良却不能让他进用。君主不听从他的谏言,政事不能施行,史鱼气得生病回家,留下遗言给儿子说:‘我死后,可以把我的尸体停在偏室,灵公如果来,一定会问原因,你可以拜奏我的话。’灵公果然来了,问为什么把尸体停在这里?他的儿子奏道:‘先父遗言说:看到贤人却不能进用,看到谗佞却不能让他退位,怎么能做人臣?生前不能匡正君主,死后也不成丧礼!’灵公听了这话后悔醒悟,退用了子瑕,而任用了伯玉。这是志同道合的人互相忧虑,举荐善人贤才,匡正君主治理国家的方法。”
作恶的人互相结党。
注释说:【商纣王的臣子数以亿计,盗跖的徒众九千人就是如此。】
王氏说:“比如汉献帝昏庸懦弱,十常侍弄权,阻塞上下沟通,把奸邪之人当作心腹,任用凶恶之人为朋党。不任用贤臣,谋害良相;天下饥荒,英雄并起。曹操是奸雄,董卓谋乱,后来最终败亡。这是同恶结党,使国家昏暗混乱,丧失天下的结果。”
爱好相同的人互相追求。
注释说:【喜爱利益,那么聚敛之臣就会来追求;喜爱武力,那么谈论兵法的人就会来追求;喜爱勇猛,那么乐于伤害的人就会来追求;喜爱神仙,那么方术之士就会来追求;喜爱符瑞,那么弄虚作假的人就会来追求。凡是有所爱好的,都是情感的偏颇、性情的蒙蔽。】
王氏说:“比如燕王喜好贤才,筑起黄金台,招聚英豪,任用乐毅保全了国家;隋炀帝喜爱美色,建造摘星楼宠爱萧妃,从而丧失了自身。上面有所喜好,下面必定跟随;信用忠良,国家必定治理得好;亲近谗佞,败坏国家毁灭自身。这是爱好相同的人互相追求,行善作恶,成败必然的道理。”
美貌相同的人互相嫉妒。
注释说:【女性则有武则天、韦庶人、萧良娣。男性则有赵高、李斯。】
智慧相同的人互相谋划。
注释说:【刘备、曹操、翟让、李密就是如此。】
地位相同的人互相伤害。
注释说:【权势互相倾轧。】
王氏说:“同处官位,掌管朝政纲纪,心意不和,互相谋害。”
利益相同的人互相猜忌。
注释说:【利益互相冲突。】
声音相同的人互相应和,气息相同的人互相感应。
注释说:【五行、五气、五声散布于万物,自然互相感应。】
同类的人互相依靠,道义相同的人互相亲近,患难相同的人互相救助。
注释说:【六国合纵来抗拒秦国,诸葛亮联合东吴来对抗曹魏。并不是因为有仁义存在,只是因为有共同的患难罢了。】
王氏说:“圣德明君,必定任用贤能良相;无道之主,亲近谄媚奸佞之臣;楚平王无道,听信费无忌,国家危乱。唐太宗圣明,喜欢听魏征的直谏,国家治理百姓安定,君臣和谐,国家没有危险,上下同心,国家必定端正。
强大的秦国倚仗其威勇,吞并六国;六国联合兵力,来抗拒强秦;暴虐的魏国倚仗其奸雄,吞并吴蜀,吴蜀共同谋划,来对抗暴魏。这是患难相同的人互相救助,互相应和的方法。”
道相同的人互相成就。
注释说:【汉朝继承秦朝之后,海内凋敝,萧何用清静涵养的方法治理。萧何将要去世,想到各位将领都喜欢功业好动,不足以懂得治国之道。当时,曹参在齐地,曾经学习盖公、黄老的学说,不致力于生事,所以引荐曹参来代替相位。】
王氏说:“君臣一心行王道来安定天下,上下同心施行仁政来保卫国家。萧何辅佐汉朝镇守国家,家家户户供给粮饷,使粮道不断,是汉朝的杰出人物。卧病将亡,汉帝亲自到病所,问您死后谁可以担任宰相?萧何说:‘各位将领喜欢功业好勋,都不可以,只有曹参一人可以。’萧何死后,惠帝拜曹参为相,大治天下。这是道相同的人互相成就,辅佐君主行政的方法。”
同艺相窥。
注曰:【李镒之贼扁鹊,逢蒙之恶后羿是也。规者,非之也。】
王氏曰:‘同于艺业者,相观其好歹;共于巧工者,以争其高低。巧业相同,彼我不伏,以相争胜。’
同巧相胜。(胜,不相下也,不相让也。)
注曰:【公输子九攻,墨子九拒是也。】
此乃数之所得,不可与理违。
注曰:【自‘同志’下皆所行,所可预知。智者,知其如此,顺理则行之,逆理则违之。】
王氏曰:‘齐家治国之理,纲常礼乐之道,可于贤明之前请问其礼;听问之后,常记于心,思虑而行。离道者非圣,违理者不贤。’
释已而教人者逆,正已而化人者顺。
注曰:【教者以言,化者以道。老子曰:“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教之逆者也。“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朴。”化之顺者也。】
王氏曰:‘心量不宽,见责人之小过;身不能修,不知己之非为,自己不能修政,教人行政,人心不伏,
诚心养道,正己修德。然后可以教人为善,自然理顺事明,必能成名立事。’
逆者难从,顺者易行;难从则乱;易行则理。
注曰:【天地之道,简易而已;圣人之道,简易而已。
顺日月,而昼夜之;顺阴阳,而生杀之;顺山川,而高下之;此天地之简易也。
顺夷狄而外之,顺中国而内之;顺君子而爵之,顺小人而役之;顺善恶而赏罚之。顺九土之宜,而赋敛之;顺人伦,而序之;此圣人之简易也。
夫乌获非不力也,执牛之尾而使之却行,则终日不能步寻丈;及以环桑之枝贯其鼻,三尺之绳縻其颈,童子服之,风于大泽,无所不至者,盖其势顺也。】
王氏曰:‘治国安民,理顺则易行;掌法从权,事逆则难就。理事顺便,处事易行;法度相逆,不能成就。’
如此,理身、理家、理国可也。
注曰:【小大不同,其理则一。】
王氏曰:‘详明时务得失,当隐则隐;体察事理逆顺,可行则行;理明得失,必知去就之道。数审成败,能识进退之机;从理为政,身无祸患。体学贤明,保终吉矣。’
附录一黄石公素书考宋张商英辑
按《黄石公三略》三卷、《兵书》三卷、《三奇法》一卷、《阴谋军秘》一卷、《五垒图》一卷、《内记敌法》一卷、《秘经》一卷、《张良经》一卷、《素书》六编。
《前汉列传》黄石公圮上所授《素书》,以《三略》为是,盖传闻之误也。
晋乱,盗发子房冢,于玉枕中获此《书》,凡一千三百言,上有秘戒云。(出自善本《汉魏丛书》微卷编号一五二八六。三五之《黄石公素书》)
附录二(出自《钦定四库全书》)
《素书》一帙,盖秦隐士黄石公之所传,汉留侯子房之所受者。词简意深,未易测识,宋臣张商英叙之详矣,乃谓为不传之秘书。呜呼!凡一言之善,一行之长,尚可以垂范于人而不能秘,是《书》黄石公秘焉。得子房而后传之,子房独知而能用,宝而殉葬;然犹在人间,亦岂得而秘之耶!
予承乏常德府事政,暇取而披阅之。味其言率,明而不晦;切而不迂,淡而不僻;多中事机之会,有益人世。是又不可概以游说之学,纵横之术例之也。但旧板刊行已久,字多模糊,用是捐俸余翻刻,以广其传,与四方君子共之。弘治戊午岁夏四月初吉蒲阴张官识。
(出自《钦定四库全书》)
附录三黄石公素书述要
汉黄石公为秦之隐君子,于圯桥之上授张良以《素书》,良用其策,助刘季开创汉业。
然后世误以《素书》为《三略》者久矣。至晋乱之际,有盗发张良冢者,于玉枕得《素书》六卷,始知《素书》与《三略》为二。宋相张商英为之注释,其序说来由明矣。
然,后世多以商英之说为非,《四库提要》且引明都穆《听雨记谈》:‘以为自晋迄宋之间,学者未尝一语言及《素书》,何独出于商英之口乎?’晁公武且谓:‘商英之言,世未有信之者。’《胡应麟笔丛》:‘更谓商英之注《素书》,前后注文与原文如出一手,因核定其为商英伪撰。’
译技艺相同的人互相窥探。
注说:【李镒杀害扁鹊,逢蒙憎恨后羿,就是这种情况。规,就是非议。】
王氏说:‘在技艺上相同的人,互相观察优劣;在巧工上共同的人,以此争高低。巧业相同,彼此不服,以此相争胜负。’
巧工相同的人互相争胜。(胜,是不相上下,不相谦让。)
注说:【公输子九次进攻,墨子九次抵御,就是这种情况。】
这是数理所得,不可违背道理。
注说:【从‘同志’以下都是所行的,可以预知的。智者,知道是这样,顺理就去做,逆理就违背。】
王氏说:‘齐家治国的道理,纲常礼乐的道德,可以在贤明的人面前请问礼仪;听问之后,常记在心,思考后实行。背离道的不是圣人,违背理的不是贤人。’
解释自己然后教人是逆,端正自己然后感化人是顺。
注说:【教是用言语,化是用道德。老子说:“法令越明显,盗贼越多。”这是教的逆。“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朴。”这是化的顺。】
王氏说:‘心量不宽,看见别人的小过错;自身不能修养,不知道自己的错误,自己不能修养政事,教人行政,人心不服,
诚心养道,端正自己修养德行。然后可以教人为善,自然理顺事明,必能成名立事。’
逆的人难从,顺的人易行;难从就乱;易行就理。
注说:【天地的道理,简易而已;圣人的道理,简易而已。
顺日月,而昼夜之分;顺阴阳,而生杀之理;顺山川,而高下之别;这是天地的简易。
顺夷狄而外之,顺中国而内之;顺君子而爵之,顺小人而役之;顺善恶而赏罚之。顺九土之宜,而赋敛之;顺人伦,而序之;这是圣人的简易。
乌获不是没有力气,执牛尾而使之倒退,则终日不能走几步;等到用环桑的枝条贯穿其鼻,三尺的绳子系其颈,童子驾驭,风于大泽,无所不至,大概是因为其势顺。】
王氏说:‘治国安民,理顺则易行;掌法从权,事逆则难就。理事顺便,处事易行;法度相逆,不能成就。’
这样,理身、理家、理国就可以了。
注说:【小大不同,其理则一。】
王氏说:‘详明时务得失,当隐则隐;体察事理逆顺,可行则行;理明得失,必知去就之道。数审成败,能识进退之机;从理为政,身无祸患。体学贤明,保终吉矣。’
附录一黄石公素书考宋张商英辑
按《黄石公三略》三卷、《兵书》三卷、《三奇法》一卷、《阴谋军秘》一卷、《五垒图》一卷、《内记敌法》一卷、《秘经》一卷、《张良经》一卷、《素书》六编。
《前汉列传》黄石公在圯桥上授予的《素书》,以《三略》为是,大概是传闻的错误。
晋乱,盗发掘张良的墓,在玉枕中获得此书,共一千三百字,上面有秘戒说。(出自善本《汉魏丛书》微卷编号一五二八六。三五之《黄石公素书》)
附录二(出自《钦定四库全书》)
《素书》一帙,大概是秦隐士黄石公所传,汉留侯张良所受的。词简意深,不易测识,宋臣张商英叙述得很详细,说是秘而不传的秘书。呜呼!凡一言之善,一行之长,尚可以垂范于人而不能秘,是《书》黄石公秘焉。得子房而后传之,子房独知而能用,宝而殉葬;然犹在人间,亦岂得而秘之耶!
我承乏常德府事政,闲暇取而披阅。味其言率,明而不晦;切而不迂,淡而不僻;多中事机之会,有益人世。是又不可概以游说之学,纵横之术例之也。但旧板刊行已久,字多模糊,用是捐俸余翻刻,以广其传,与四方君子共之。弘治戊午岁夏四月初吉蒲阴张官识。
(出自《钦定四库全书》)
附录三黄石公素书述要
汉黄石公为秦之隐君子,于圯桥之上授张良以《素书》,良用其策,助刘季开创汉业。
然后世误以《素书》为《三略》者久矣。至晋乱之际,有盗发张良冢者,于玉枕得《素书》六卷,始知《素书》与《三略》为二。宋相张商英为之注释,其序说来由明矣。
然,后世多以商英之说为非,《四库提要》且引明都穆《听雨记谈》:‘以为自晋迄宋之间,学者未尝一语言及《素书》,何独出于商英之口乎?’晁公武且谓:‘商英之言,世未有信之者。’《胡应麟笔丛》:‘更谓商英之注《素书》,前后注文与原文如出一手,因核定其为商英伪撰。’
观以上数论,久来几成定论。然吾亲闻于南师怀瑾谓:‘《素书》非商英所伪撰,唐开元之间,赵蕤(瑞)撰《长短经》,文中即有引自《素书》者。然,蕤不称《素书》,而称之为《钤经》。如《长短经》卷一品目第三引《钤》之语曰:‘德足以怀远,信足以一异’(《丛书集成新编》V21,P.5倒数第三行,新文丰出版,中央图书馆参考室古籍藏书架)等语,即《素书》‘正道章’第二中之文。而世人亦不知《钤经》到底为何,实原乃黄石公之《素书》也。何可谓宋以前无一人语及之?此学者不肯好学、深思、多闻故也。
老子曰:“上士闻道信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而大笑,不笑不足以为道。’且商英之〈序〉谓:“离有离无之谓‘道’,非有非无之谓‘神’,有而无之之谓‘圣’,无而有之之谓‘贤’,非此四者,虽口颂此《书》,亦不能身行之也。学者之见,大抵皆不能行之者也。
况器有大小,识有浅深,道极高明,鬼瞰其室,商英之注与《素书》原文媲美,几出一手,胡应麟据此谓《素书》为商英伪撰,何见之短也。
商英精通三家之学,明于因果变化之理,观其生死之间,怡然自在,则知素行之不凡矣。何事昧于因果而伪撰经典乎?商英且谓自汉以来,章句文词之学炽,而知道者极少,故难言也。而向来疑此《书》为伪托者,绝无通达佛理者,乃至明了道家要旨者,亦不可得。徒以文字考据,岂能见其真意乎?宜乎太史公之为《史记》,有藏之名山,传之其人之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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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公素书终。
译观察以上几种论述,长期以来几乎已成为定论。然而,我亲自听南怀瑾老师说过:“《素书》并非张商英伪造撰写。唐代开元年间,赵蕤撰写《长短经》,文中就有引用自《素书》的内容。但是,赵蕤不称其为《素书》,而称之为《钤经》。例如《长短经》卷一‘品目第三’中引用《钤》的话说:‘德足以怀远,信足以一异’(见《丛书集成新编》第21册,第5页倒数第三行,新文丰出版,中央图书馆参考室古籍藏书架)等语,这正是《素书》‘正道章’第二中的文字。而世人也不知道《钤经》究竟是什么,其实它原本就是黄石公的《素书》。怎么能说宋以前没有人提及它呢?这是学者不肯勤奋好学、深入思考、广博见闻的缘故。
老子说:‘上等的人听闻大道,坚信不疑;中等的人听闻大道,似信非信;下等的人听闻大道,反而大笑,如果不被嘲笑,就不配称为大道。’况且张商英在序言中说:‘脱离有、脱离无的叫做‘道’,非有、非无的叫做‘神’,有而归于无的叫做‘圣’,无而生出有的叫做‘贤’,如果不是这四种人,即使口中诵读这部《书》,也无法亲身践行。学者的见解,大抵都是无法践行的人。
况且人的器量有大小,见识有深浅,大道极高明,鬼神都在窥视其室。张商英的注解与《素书》原文相媲美,几乎出自同一人之手,胡应麟据此认为《素书》是张商英伪造的,他的见识多么短浅啊。
张商英精通儒、释、道三家之学,明了因果变化的道理,观察他在生死之间怡然自在的样子,就知道他平日修行的不凡。他怎么会昧于因果而伪造经典呢?张商英还说,自从汉代以来,章句文词之学盛行,而真正懂得大道的人极少,所以难以言说。而向来怀疑这部《书》是伪托的人,绝对没有通达佛理的人,甚至明了道家要旨的人,也找不到一个。仅仅依靠文字考据,怎么能看清它的真意呢?难怪太史公司马迁在撰写《史记》时,有‘藏之名山,传之其人’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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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公《素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