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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乐庵语录三

乐庵语録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7 段

退之规模如此,惜乎其不大用。若杜子美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此志亦甚广,但不合露筋骨。

译韩愈的格局规模像这样,可惜他没有被重用。如果像杜甫所说:“怎样才能得到千万间宽敞的房屋,普遍地庇护天下贫寒的读书人,让他们都喜笑颜开”,这种志向也非常宏大,只是不应该显露出内心的苦楚与锋芒。

或问:“如何斯可以安心?”曰:“乐则安。若早夜戚戚然,以得失荣辱为虑,虽一日亦不能安矣。古人穷亦乐,通亦乐,未有其心不乐而能安之者也。”

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君者,小君之君;娣者,其媵妾也。尝见前辈治家之法,所谓主母者,往往以淡薄自居,而姬侍皆靓妆丽服,亦有合《易》之遗意。

孔子见南子,诺阳货从佛肸之招,赴公山之召。所谓入鸟不乱行,入兽不乱羣也。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者,则故而已矣。故者,以言一性之真,我之所固有,非外加一物也。言性而止于此,则几于无所事事。天理之妙,何自而发之于用?故又曰:『故者,以利为本。』」

孟子曰:「圣人之于天道,何谓天道?如天命有徳,五服五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之类,是也。尧、舜、禹、汤、文、武,达而在上,故能行天道;孔、孟,穷而在下,终不以命之不偶而废天道。是以作《春秋》,以明一王之法;着七篇,以明仁义之道。故曰:『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所谓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宾主,智之于贤者,亦是此意。」

孟子言:「舜为法于天下,而不数尧、禹及汤、文者,盖以舜当人伦之变,而能每事尽道也。以父子则有瞽瞍,以兄弟则有象。起于侧陋,而一旦立尧之朝,则君臣之间为甚难。以匹夫而妻帝之二女,则夫妇之间为甚难。与四凶之徒羣居而杂处,则所谓朋友者,亦不可以一朝居也。惟舜皆能处之以道,故于人伦上,了无一毫之累。此其所以能为法于天下。」

禅者论一百二十种心。人只有一心。自其能宰制万物,则谓之心。君能经纬万方,则谓之心。神其本则一而巳易》曰:一致而百虑。所谓一致者,心之常;而百虑者,皆其变也。

理致于极处,直是说不得。此夫子所以黙而识之曰:「予欲无言。」

一念不动处,虽鬼神亦窥伺不得,而况于人乎?故曰:圣人藏于天。

先生曰:「向闻竹西王居正刚中论思无邪,其说甚妙。且如《桑中》《墙有茨》《东门之枌》之类,皆具道闺房淫乱之事,圣人乃不以为非者,以其一念自正也,故存其辞以劝戒后世。后人谓圣人不能删之,乃留此以乱人之聴,其说大谬。道本无邪正,自正人视之,天下万物未始不皆正;自邪人视之,天下万物未始不皆邪。昔有学道者,久而未得,一日闻市倡歌悲怨之辞,因跃然大悟。观人之言,系乎心术之邪正,如此。夫子言之,非特明作诗者之思虑不及于邪,亦欲使读诗者其心术不可不出于正也。」

扬子言:「泰和在唐、虞、成周,桀、纣、幽、厉之时,非无泰和,但不在耳。」

前辈谓共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若果然,于语下解得,何翅读十年书?

文章如美妇人,可以倾人之城,可以倾人之国。然要紧在行事处,文章诚不足道。周勃、霍光,难字亦未必识,而功盖天下。人须是莫被文章使了。

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未到圣人地位则不可。盖形者耳目口鼻也。彼欲如此而我从之,是之谓践。如不反其言而谓之践,言不反其行而谓之践行也。目欲视,吾不遏其视;耳欲聴,吾不遏其聴;口欲味,吾不遏其味;鼻欲臭,吾不遏其臭。吾虽从是耳目口鼻之欲,不随声色臭味而去,此夫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也。若颜子则非礼勿视聴言动,勿者禁戒之辞,此所以未达一间也。

  乐庵语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乐庵语录卷三

  (宋)龚昱 编

一日召对选徳殿,奏事毕。上因与论禅,乃奏云:“所谓禅之说,儒家亦有之。但今人只于释氏留意,殊可怪。昔周公亦坐禅,惟孟子能知之。”上愕然,又徐奏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岂非坐禅乎?天下只有一理,周公平日坐而思之者,无非爱人利物之事,只此便是佛心,何湏更问禅?”上颔之。

易》曰:“不家食,吉。”养贤也。非是使贤者尽禄于公室而不食于其家。言人君能养

译有人问:“怎样才可以安心?”回答说:“快乐就能安心。如果早晚都忧愁不安,把得失荣辱当作忧虑,即使一天也不能安心。古人困窘时也快乐,显达时也快乐,没有内心不快乐却能安心的。”

《易经》说:“帝乙把女儿嫁给诸侯,正妻的衣袖不如陪嫁妹妹的衣袖华美。”君,是指小君(诸侯夫人);娣,是指她的陪嫁妾室。曾经见过前辈治家的方法,所谓主母,往往以朴素淡泊自处,而姬妾侍从都打扮艳丽、穿着华美,这也符合《易经》的遗意。

孔子会见南子,答应阳货,听从佛肸的征召,赴公山不狃的邀请。这就是所说的进入鸟群不扰乱鸟的行列,进入兽群不扰乱兽的群体。

孟子说:“天下谈论本性的人,只是说固有罢了。所谓固有,是说本性的真实,是我本来具有的,不是外加的东西。谈论本性只停留在这里,就几乎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天理的奥妙,从哪里发挥它的作用呢?所以又说:‘固有,以利于为本。’”

孟子说:“圣人对于天道,什么叫天道?比如天命有德者,五种服色五种彰显;天讨有罪者,五种刑罚五种施用之类,就是这样。尧、舜、禹、汤、文、武,显达而在上位,所以能实行天道;孔、孟,困窘而在下位,最终不因命运的不偶而废弃天道。因此作《春秋》,以阐明一王的法度;著七篇,以阐明仁义的道理。所以说:‘命运也有本性,君子不把它当作命运。’所谓仁对于父子,义对于君臣,礼对于宾主,智对于贤者,也是这个意思。”

孟子说:“舜为天下人树立法则,而不列举尧、禹以及汤、文,大概是因为舜处于人伦关系的变故中,而能每件事都尽到道义。作为父子,有瞽瞍;作为兄弟,有象。从卑微的地位崛起,一旦立于尧的朝廷,那么君臣之间就非常困难。以平民的身份娶帝王的两个女儿,那么夫妇之间就非常困难。与四凶之类的人群居杂处,那么所谓的朋友,也不可以一朝相处。只有舜都能以道义来处理,所以在人伦上,没有丝毫的牵累。这就是他能为天下人树立法则的原因。”

禅者论述一百二十种心。人只有一颗心。从它能主宰万物,就称为心。君主能治理万方,就称为心。神其根本则是一而已。《易经》说:“一致而百虑。”所谓一致,是心的常态;而百虑,都是它的变化。

道理达到极致处,直接是说不出来的。这就是孔子沉默而领会它,说:“我想不说话。”

一念不动的地方,即使鬼神也窥探不到,何况是人呢?所以说:圣人藏于天。

先生说:“以前听说竹西王居正刚中论述思无邪,他的说法很妙。比如《桑中》《墙有茨》《东门之枌》之类,都详细叙述闺房淫乱的事情,圣人不认为它们不对,是因为一念自正,所以保留这些言辞来劝戒后世。后人认为圣人不能删去它们,于是留下这些来扰乱人的听闻,这种说法大错特错。道本来没有邪正,从正人看来,天下万物没有不正的;从邪人看来,天下万物没有不邪的。从前有个学道的人,很久没有得道,一天听到市井歌妓唱悲怨的歌辞,于是跃然大悟。观察人的言语,取决于心术的邪正,就是这样。孔子说这话,不仅阐明作诗者的思虑不及于邪,也想让读诗者的心术不可不出于正。”

扬子说:“泰和在唐、虞、成周时期,桀、纣、幽、厉时期,不是没有泰和,只是不在那里罢了。”

前辈说与君主谈一夜话,胜过读十年书。如果真是这样,在言语下理解,何止读十年书?

文章像美丽的女人,可以倾覆人的城池,可以倾覆人的国家。然而要紧在行事处,文章确实不足道。周勃、霍光,难字也未必认识,而功盖天下。人必须不要被文章驱使。

只有圣人然后可以践形。没到圣人地位则不可以。所谓形,是耳目口鼻。他们想要这样而我顺从他们,这就叫践。如果不反对其言语而称为践,言语不反对其行为而称为践行。眼睛想看,我不遏制它看;耳朵想听,我不遏制它听;嘴巴想尝,我不遏制它尝;鼻子想闻,我不遏制它闻。我虽然顺从这耳目口鼻的欲望,不随声色臭味而去,这就是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越矩。至于颜子,非礼勿视听言动,勿是禁戒之辞,这就是他未达一间的原因。

乐庵语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乐庵语录卷三

(宋)龚昱 编

一天被召到选德殿应对,奏事完毕。皇上于是与谈论禅,于是上奏说:“所谓禅的说法,儒家也有。但今人只在释氏那里留意,实在奇怪。从前周公也坐禅,只有孟子能知道。”皇上愕然,又慢慢上奏说:“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难道不是坐禅吗?天下只有一理,周公平日坐着思考的,无非是爱人利物的事情,这就只是佛心,何须再问禅?”皇上点头。

《易经》说:“不家食,吉。”是供养贤人。不是让贤者都在公室领取俸禄而不吃家里的饭。是说人君能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