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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乐庵语录五

乐庵语录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5 段

卿,曽子曰:吾父母老,不忍逺亲,以为人役。斯人也,真百世之师,故其象曰:志可则也。

译卿,曾子说:“我的父母年迈,不忍心远离双亲,去做别人的仆役。”这个人,确实是百代人的老师,所以他的画像上写道:他的志向值得效法。

易》曰:健而说,决而和。以言君子之于小人,可去则去之,可杀则杀之,未尝有心以胜之也。方其去之杀之之时,人见其为健且决,而不知君子之心本未尝动。健固无损于吾之说,决亦无损于吾之和也。昔韩魏公镇北门,有一兵骂朝城令,事上公府。公问信否?曰:“当时乘忿,实有言。”公即于解状判处斩,从容平和,略不变色。众见其投笔,方知有异。若魏公者,可谓能合大易之旨矣。

作文须要炼意,炼意而后炼句,炼句而后炼字,不可轻易拈出。顷见东坡《梅花辞藁》,涂抹殆尽,天才尚如此,况强勉学为文章者哉?

事之究竟处,只一个是字。道理既是,看如何也扑不破。杨子曰:「学者审其是而已,若不是,便不可做。」

舜察于人伦者,谓举动之间,须是子细推寻这道理。若差了一丝毫,便壊了天来大事。

礼记》三十卷,首言“毋不敬”,佛氏五百大戒,只此三字尽之。“毋不”云者,十二时中,行住坐卧,皆能敬其事,如《乡党》一篇便。

  是道非事不形事非道不行

传注之学,有利有害,须是自做主张,方可。

小人无知,但要胜人。君子则不然,使之不能胜己,便是胜人。

圣即是狂,狂即是圣,念否之间耳。

道理之学,口头说得不济事,故孟子曰:「必有事焉。」

  前辈谓胷中无藻鉴不可读书

鬼神之心,便是我之心。我做处若善,必阴隲黙相;做处若不善,神必悔怒。故曰:聪明正直,依人而行。

  庄子理学既好文章又好

  人须是规模广

唐史谓宪宗任裴度为难,吾以为不然。宪宗与裴度心志契合,一旦用之以责成功,其事甚易。史臣视之以为难耳。

释氏称无量寿佛,佛在甚处?自家一念不动,在太极之下,不为深;先天地生,不为久;长于上玄,不为老。此外更有甚无量寿佛?

空之说须当子细体解,若世间所有之事皆离而不亲,世间所有之物皆弃而不欲,以此为空,则谓之顽空。当事物纷扰之中,能一念不动,即便空了,岂待勉强与物哉?

吕吉甫读《庄子》至「叅万歳而一成纯」,遂顿悟。

中庸曰:「茍不至德,至道不凝焉。」周礼曰:「至德,以道为本,不以德言。」道非儒家说也。

禹大圣人也,方治水之时尚不能究河之所从来,但曰导河积石,而不言其自。张骞乃欲穷河源,何哉?

书言上帝降衷于民,若有常性。荀卿乃以为恶。礼运言礼本于天,荀卿乃以为伪。

前辈读书甚刻苦,范文正公就学南都时,昼夜观书不絶,以粥一器画而四之,饥则取食,日以为常。钱明逸妙年中制科,始学于山房,遇天寒,取其所为藁爇之,俟其气稍温,即就寑。今之学者,岂能如此?

前辈谓作文如家书,但责平易,何尝作急造语?昔王岐公作元宵应制诗,章子厚问使甚事,公曰:“使鳌山鳯辇事。”章意以为陈腐,且疑为所绐,诗成果用此二语,所谓“双鳯云中扶辇下,六鳌海上驾山来”是也。章叹服,以为不可改,事虽平易,只是安排得好,此作文之法也。

王刚中尝言:「士之为学,当如商贾治财,入者多,出者少。」此语最妙。若不务读书,而専意作文字,有甚意味?

文章以意为主,亦以诚为主。茍不出于诚意,便是乱道。且如做诗,老便说老,贫便说贫。若未老说老,不贫说贫,便不是诚意。

张子韶、樊茂实论作时文云:「每得一题,先于一篇中求之;一篇中求之不得,又于上下文求之;上下文求之又不得,乃就一句上生意。」

作文须要悟入处,无悟入处,一辞不能措,虽能措辞,亦无意义。

战国之时,杨、墨塞路;唐之时,佛、老害道。民生斯时,如坠涂炭,莫有举而出之者。孟、韩二公,不忍天下之人坐困如此,是以卓然揭仁义之道,举而出之涂炭之中。其有功于名教,多矣。故曰:举天下于仁义,莫若儒。

有诸巳之谓信,此一句孟子说得分晓。须是自家能省得,我所固有者如此,然后信得及。若无知之人,谓圣人别是个人,孰肯自信?我与圣人同此,下士闻

译《易经》说:刚健而和悦,果决而温和。这是说君子对待小人,可以去除的就去除,可以诛杀的就诛杀,从未存心去战胜他们。当君子去除或诛杀他们的时候,人们只看到他的刚健和果决,却不知道君子的心本来未曾动摇。刚健固然无损于我的和悦,果决也无损于我的温和。从前韩魏公镇守北门,有一个士兵辱骂朝城县令,案件上报到公府。魏公问是否属实?回答说:“当时一时气愤,确实说了这话。”魏公就在解状上判处斩首,态度从容平和,脸色丝毫未变。众人看到他放下笔,才知道事情非同寻常。像魏公这样的人,可以说符合《易经》的宗旨了。

写文章必须提炼立意,提炼立意之后才提炼句子,提炼句子之后才锤炼字词,不可轻易落笔。近来看到东坡的《梅花辞稿》,涂改得几乎殆尽,天才尚且如此,何况那些勉强学习写文章的人呢?

事情的究竟之处,只有一个“是”字。道理如果是正确的,看怎么说也驳不倒。杨时说:“学者审察什么是正确的罢了,如果不是正确的,便不可去做。”

舜考察人伦关系,是说在举动之间,必须仔细推寻这道理。如果差了一丝毫,便坏了天大的事。

《礼记》三十卷,开篇就说“毋不敬”,佛教五百大戒,只这三个字就概括尽了。“毋不”的意思是,十二时辰中,行住坐卧,都能恭敬地对待所做的事,就像《乡党》一篇那样。

道没有事就不显现,事没有道就不能施行。

传注之学,有利也有害,必须自己拿定主意,才可以。

小人无知,只想胜过别人。君子则不然,使别人不能胜过自己,就是胜过别人。

圣即是狂,狂即是圣,只在念头之间罢了。

道理之学,口头说得不济事,所以孟子说:“必有事焉。”

前辈说胸中没有藻鉴不可读书。

鬼神的心,就是我的心。我做的地方如果是善的,必定暗中默默相助;做的地方如果不善,神必定悔恨发怒。所以说:聪明正直,依人而行。

庄子理学既好,文章又好。

人必须规模广大。

唐史说宪宗任用裴度很难,我认为不是这样。宪宗与裴度心志契合,一旦任用他并要求成功,事情很容易。史臣看这件事认为很难罢了。

佛教称无量寿佛,佛在什么地方?自家一念不动,在太极之下,不算深;先天地而生,不算久;长于上玄,不算老。这之外还有什么无量寿佛?

空的学说必须仔细体会理解,如果世间所有的事都离开而不亲近,世间所有的物都抛弃而不想要,以此为空,那就叫作顽空。当事物纷扰之中,能一念不动,即便空了,哪里需要勉强与物隔绝呢?

吕吉甫读《庄子》读到“参万岁而一成纯”,于是顿悟。

《中庸》说:“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周礼》说:“至德,以道为本,不以德言。”道不是儒家所说的。

禹是大圣人,正当治水的时候尚且不能穷究黄河的源头,只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而不说它的源头。张骞却想要穷尽黄河的源头,为什么呢?

《尚书》说上帝降下中正之性给百姓,好像有常性。荀卿却认为是恶的。《礼运》说礼本于天,荀卿却认为是人为的。

前辈读书非常刻苦,范文正公在南都求学时,昼夜看书不停,用一碗粥画成四份,饿了就取食,每天如此。钱明逸妙年考中制科,起初在山房学习,遇到天寒,取自己所写的草稿烧火,等热气稍温,就睡觉。现在的学者,岂能如此?

前辈说写文章像家书,只要求平易,何曾急于造语?从前王岐公作元宵应制诗,章子厚问用什么典故,公说:“用鳌山凤辇的典故。”章子厚心里认为陈腐,且怀疑被他欺骗,诗成后果然用了这两句话,所谓“双凤云中扶辇下,六鳌海上驾山来”是也。章子厚叹服,认为不可更改,事情虽然平易,只是安排得好,这是写文章的方法。

王刚中曾说:“士人做学问,应当像商人理财,进来的多,出去的少。”这话最妙。如果不致力于读书,而专意写文章,有什么意味?

文章以意为主,也以诚为主。如果不出于诚意,就是乱说。比如做诗,老就说老,贫就说贫。如果未老说老,不贫说贫,就不是诚意。

张子韶、樊茂实论作时文说:“每得到一个题目,先在一篇中寻求;一篇中寻求不得,又在上下文中寻求;上下文中寻求又不得,就在一句上生发意思。”

写文章必须有悟入处,没有悟入处,一词不能放置,即使能放置词语,也没有意义。

战国之时,杨朱、墨翟塞路;唐之时,佛、老害道。百姓生在这个时代,如同坠入泥沼炭火,没有人举起他们使之脱离困境。孟、韩二公,不忍天下的人坐困如此,所以卓然揭举仁义之道,举起他们使之脱离泥沼炭火。他们对名教的功劳,多了。所以说:举天下于仁义,没有比儒家更好的了。

有诸己之谓信,这一句孟子说得分明。必须自家能省察,我所固有的如此,然后信得及。如果无知的人,认为圣人是另一个人,谁肯自信?我与圣人同此,下士闻

之所以大笑也。

父子因縁不偶然,须是前生曾结得来。其间有好者,是结得好因縁;有不好者,乃是一时相爱,更不曾子细契勘。如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岂是尧舜不积德?当时结了这因縁,便来作父子。且如人家养婢仆,有得心力底主人,必爱之下至猫犬,主人亦有爱者。彼此若一念动,便来作眷属无疑。好人亦如此。马忠肃公居维扬时,近居有一禅刹,公尝于诸僧中择其年老而能自修者一二辈,与之交逰甚宻。公初无子,俄自喜曰:“今得之矣。”未久有二僧死,遂与公为父子。这个道理甚显然。

译之所以大笑的原因。

父子之间的缘分并非偶然,必定是前世结下的。其中关系好的,是因为结下了良好的缘分;关系不好的,则是因为一时相爱,并没有仔细考察。比如尧有丹朱,舜有商均,难道是尧舜不积德行善吗?当时结下了这样的缘分,便来成为父子。况且就像人家收养婢仆,那些尽心尽力的主人,必定爱护他们,甚至下至猫狗,主人也有喜爱的。彼此只要一动念头,便来成为眷属无疑。好人也是如此。

马忠肃公居住在维扬时,附近有一座禅寺,公曾在众僧中挑选那一两位年长且能自我修持的,与他们交往非常密切。公起初没有儿子,不久便高兴地说:“现在得到儿子了。”没过多久,有两个僧人去世,于是与公成为了父子。这个道理非常明显。

人之为善,不可出于有心。有心于为善,则与为不善同。昔人有嫁女者,曰:“尔行矣,谨毋为善。”曰:“将为不善耶?”曰:“善且不为,况不善乎?”处心到这里,方可。

  乐庵语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庵语录卷五

宋龚昱编。或人问地狱之说果有否?先生曰:“不可谓有,亦不可谓无,皆由心之所生。一念善处便是天堂,一念恶处便是地狱。且如人问:‘昆山县有狱否?’告之曰:‘无。’你若杀了人,便有狱矣。地狱之说,只是这个道理。”

人以生老病死为苦,何其愚哉!既寓形于宇宙间,岂能免此?且以瞿昙言之,亦免生老病死不得,只是不为他纒缚。定着,生亦恁么,死亦恁么。所易者形骸耳,一点真性元不曽动,又何苦之有!

大凡作事,须是见事而不见人。若但见人而不见事,则轻重予夺皆不在我矣。

尧舜之世,野无遗贤。先朝说书谓贤者皆在朝,若只恁地说,则田野间不复有贤。唐虞之盛,风俗醇厚,虽樵夫莫不谈王道,虽执耒耜者亦知歌颂圣人之盛徳。以是知田野间往往皆贤者,尧舜岂能尽用之?今曰“野无遗贤”,乃是不遗其大者,如皋、夔、稷、契诸公是也。若其余如何収拾得尽?

六经之作,皆可以书名。惟易,不可以书名。诗寓美刺,书纪政事,春秋正名分之常,礼乐究中和之本,皆可目之以书。至于易,则窈无定名,随寓随在。故有一身之易,有万物之易,有天地之易。道在一身,即一身之易;道在万物,即万物之易;道在天地,即天地之易。虽书,而实非书。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架,不同巾栉,不亲授。男女不杂,是一句。若如此读,则下文皆通。坐不同,男女之坐不同也。椸架不同,男女之椸架不同也。巾栉不亲授,男女之巾栉不亲授也。

老氏言:「圣人处无为之事,事须是处置得下方可无为。如舜命九官,咨四岳,天下事皆一一处置了,然后能恭已南面。」

孟子曰:「人能无以饥渴之害为心害,则不及人不为忧矣。」如孔子视富贵如浮云,孟子谓「万锺之禄于我何加?」使其富贵过人尚如此,况不及于人,必无忧愁愤郁之叹。

四科,非夫子自立。夫子平日称门弟子,皆以名,如回也、赐也、商也、师也、由也、求也之类。惟四科尽以字称,而曽子独不与诸弟子中。自颜渊之外,惟曽子能心传夫子之道。况夫子平日未尝与羣弟子终日说一段话。《孝经》十八章,终始皆为曽子说。四科之目,恐是曽子品题耳。

或问:“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次第果何如?”先生曰:“有志于学者,可与共学;见善眀者,可与适道;用心刚者,可与立。至于权,则变动不居,周流六虚,非造乎时中之地者,则不可。”

荘子言:「人相忘于道术,道喻大事,术喻小事。事之大小虽不同,皆当相忘于无心。相忘者,不去计较,触着便做。」

老氏言「慈故能勇」,如舜孳孳为善,想其气象,必是个温良恭顺底人,乃能诛四凶。夫子《乡党》一篇,分眀在春风和气中,忽然便去诛少正卯。慈而不能勇,只是姑息,不知姑息害事。

前辈言:「莅官处有三莫之说,事来莫放,事去莫寻,事多莫怕。」

尧舜自信于为善,桀纣自信于为恶。以名论之,相去甚逺。若一念纯正,反为恶之心为善,桀纣便是尧舜。

  大凡做事疑则勿为为则勿疑

司马温公清修寡欲,家无曳绮之妾,而婢仆之禁甚严。一日有客自轮盘隙中窥见一婢,蓬首垢面,形状疙瘦如鬼,不觉惊叹。乃知前辈持家严内外之分如此。

有门人侍坐,因论熈丰间事,极口诋毁王介甫,至不以人类待之。先生徐谓之曰:「荆公长处甚多,亦不易得。方其执政时,岂有意壊乱天下?第所见有不到处,故温公曰:『介甫无他,但执抝耳。』此言正中荆公之病,可谓公论。诸公尚论前辈,止可辨是非,不当斥骂,如此宜戒之。」

先生一日读《老子》至“出生入死”章,大悟游戏生死之道,因自

译人做善事,不可以存着刻意的心。如果刻意去做善事,那就和做不善的事没有区别了。从前有个嫁女儿的人,对女儿说:“你去了,切记不要做善事。”女儿问:“难道要做不善的事吗?”父亲说:“连善事都不做,何况不善的事呢?”心思达到这种境界,才可以。

有人问地狱的说法究竟有没有?先生说:“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都是由心所生发的。一念向善就是天堂,一念向恶就是地狱。比如有人问:‘昆山县有监狱吗?’回答说:‘没有。’如果你杀了人,就有监狱了。地狱的说法,只是这个道理。”

人把生老病死当作痛苦,多么愚蠢啊!既然寄身于宇宙之间,怎么能免除这些呢?就拿佛陀来说,也免不了生老病死,只是不被它们束缚。定下心境,生也这样,死也这样。改变的只是形体罢了,那一点真性原本未曾动摇,又有什么痛苦呢!

大凡做事,必须看到事情本身而看不到人。如果只看到人而看不到事情,那么轻重的判断和取舍的决定就不在我手中了。

尧舜的时代,野外没有遗漏的贤才。前朝讲书的人说贤者都在朝廷,如果只这样说,那么田野间就没有贤人了。唐尧虞舜的盛世,风俗醇厚,即使是砍柴的人无不谈论王道,即使是拿着农具的人也知道歌颂圣人的盛德。由此可知田野间往往都是贤人,尧舜怎么能全部任用他们呢?现在说“野无遗贤”,是指不遗漏那些大贤,比如皋陶、夔、稷、契这些人。至于其余的人,怎么收拾得尽呢?

六经的著作,都可以称为书。只有《易经》,不可以称为书。《诗经》寄托美刺,《尚书》记载政事,《春秋》端正名分的常理,《礼》《乐》探究中和的根本,都可以目之为书。至于《易经》,则深远而没有固定的名称,随处寄托随处存在。所以有一身的易,有万物的易,有天地的易。道在一身,就是一身的易;道在万物,就是万物的易;道在天地,就是天地的易。虽然称为书,但实际上不是书。

男女不混杂坐,不共用衣架,不共用巾栉,不亲手递送。男女不混杂,是一句话。如果这样读,那么下文都通顺。坐不同,男女的座位不同。衣架不同,男女的衣架不同。巾栉不亲手递送,男女的巾栉不亲手递送。

老子说:“圣人处理无为的事。”事情必须处置妥当之后才可以无为。比如舜任命九官,咨询四岳,天下的事情都一一处置好了,然后才能恭己南面。

孟子说:“人能不把饥渴的危害当作心里的危害,那么比不上别人就不会忧愁了。”比如孔子看待富贵像浮云,孟子说“万钟的俸禄对我有什么增加?”假使富贵超过别人尚且如此,何况比不上别人,必定没有忧愁愤郁的叹息。

四科,不是孔子自己设立的。孔子平时称赞门弟子,都用名,比如回也、赐也、商也、师也、由也、求也之类。只有四科全都用字称呼,而曾子独自不在诸弟子中。除了颜渊之外,只有曾子能心传孔子的道。况且孔子平时不曾和众弟子整天说一段话。《孝经》十八章,始终都是对曾子说的。四科的条目,恐怕是曾子品评的。

有人问:“可以一起求学,未必可以一起追求道;可以一起追求道,未必可以一起坚守;可以一起坚守,未必可以一起通权达变。次序究竟如何?”先生说:“有志于求学的人,可以一起求学;明辨善恶的人,可以一起追求道;用心刚强的人,可以一起坚守。至于通权达变,则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不是达到时中境界的人,就不可以。”

庄子说:“人相忘于道术。”道比喻大事,术比喻小事。事情的大小虽然不同,都应当相忘于无心。相忘,是不去计较,碰到就做。

老子说“慈故能勇”,比如舜孜孜不倦地行善,想象他的气象,必定是个温良恭顺的人,才能诛杀四凶。孔子《乡党》一篇,分明在春风和气中,忽然就去诛杀少正卯。慈而不能勇,只是姑息,不知道姑息会害事。

前辈说:“任职处理事务有三莫之说,事情来了不要放过,事情去了不要追寻,事情多了不要害怕。”

尧舜自信于行善,桀纣自信于作恶。从名声来说,相差很远。如果一念纯正,把作恶的心转为行善,桀纣就是尧舜。

大凡做事,怀疑就不要做,做了就不要怀疑。

司马温公清修寡欲,家里没有穿丝绸的妾室,而对婢仆的禁令很严格。一天有个客人从轮盘的缝隙中窥见一个婢女,蓬头垢面,形状瘦弱如鬼,不觉惊叹。由此可知前辈持家严格内外之分如此。

有门人陪坐,因而谈论熙宁、丰年间的往事,极力诋毁王介甫,甚至不把他当人看待。先生慢慢对他说:“荆公长处很多,也不容易得到。当他执政时,哪里有意败坏天下?只是所见有不到的地方,所以温公说:‘介甫没有其他毛病,只是固执罢了。’这话正中荆公的毛病,可谓公论。各位议论前辈,只可以辨明是非,不应当斥骂,这样应当戒除。”

先生一天读《老子》到“出生入死”章,大悟游戏生死的道理,因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