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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乐庵语录四

乐庵语录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1 段

一贤者,则天下之民皆得以耕食而凿饮,仰事而俯育,谓生育之赐广大如此。非家至而食之也。若欲家至而食之,是殆齐桓公遗老人食之类也。

译有一位贤明的君主,天下的百姓就能得以耕种吃饭、凿井饮水,上能侍奉父母,下能养育子女,说这生育养育的恩赐广大到这种程度。并不是挨家挨户去给他们食物。如果要想挨家挨户去给他们食物,这大概就像齐桓公给老人送饭那一类的事情吧。

人之一性,虽是本来髙明,然亦当尽其在我者,不然则圣贤立言,何以曰尊徳性,曰防民性,曰节性,曰养性,曰修性?旧人说性不可修,此语直是误人。

孝经》言:“严父配天,必称周公。”自古圣人,大孝如舜,达孝如武王,皆不及之,而独眷眷于周公者,以周公人臣耳,而独用天子之礼乐,以褒大其亲,正所谓“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也。故夫子取其孝之终。

聪明智慧,不是博极羣书,亦不是议论过人,亦不是事事剖判得。此性湛然如明镜止水,物虽千变万态,来则见之。此真聪明,真智慧也。文王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古人前旒蔽明,黈纩塞耳,皆所以见其不自用也。东坡言:「我被聪明误一生。」此虽戏言,然亦有理。

韩魏公尝言:“保初节易,保晩节难。”在北门九日燕诸曹诗有曰:“莫羞老圃秋容淡,要看寒花晩节香。”先生深敬此语,尝大书于壁,以为晩节之规。

易》曰:「舎尔灵龟,观我朶頥。」观我者,自他人言之也。尔一点灵性中,万物皆备,却不自去理会,只来看我看我。富贵利达,便奔趋求媚,如此则朶尔之頥矣。正如刘禹锡诸公附王叔文,而终不免于窜斥。

崇观间,朝廷禁元佑学甚切,皆号为颇僻之文,举子在学校及场屋,一字不敢用,虽碑刻亦尽仆之。时钱塘有一游衲,以隠税逮系于州,发箧得诗稾数编,首篇《哭东坡》,其辞曰:「文星落处天为泣,此老已亡吾道穷。功业漫夸生仲达,文章犹忌死姚崇。人间便觉无真气,海内何由见古风。平日百篇谁复爱,六丁收拾上瑶宫。」守见而竒之,因释其罪。前辈谓:「治平之世,则公议在庙堂;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则公议在草茅。」斯言信哉。

理之所在,未有不思而得者。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周公、孔子可谓是大圣人,毎一举事,必思而后行。今人或当烦剧,或于文字疑难,更无个道理处置,此但不思耳。思则得之。管子曰:“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而不通,鬼神将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神之极也。”

陈了翁一日往某处,或言此间有一得道者,可就见之。了翁曰:「他自得道,干我甚事?」此便是了翁过人一着处。这段事,须是自家自去理会,如何倚靠得人?

古云:「任贤使能,任使二字极有轻重。贤者须委任之,而后可以共治,如髙祖用子房之徒是也。能者则役使之,而后可以成功,韩彭黥布之徒是也。」

仰之弥髙,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颜子之学,夫子其心甚苦,见夫子只在前面,力之所至,所争亦不多,只是未能赶得上。故扬雄称颜苦,孔之卓。

大凡作事,只依个道理行便了。切不须作意。且如当官处,合徒则徒,合杖则杖,不以喜怒为轻重。所谓观于天,布不助者也。

顺逆之境,一也。世之昧者,方居顺境,则逐物而失身;迨遭逆境,则执我而丧志。惟智者处之以无心,故穷亦乐,通亦乐。

春秋一经,虽曰纪诸侯之事,其实为人君作。周既东迁,王政不纲,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其下自大夫出,又其下自陪臣出。天下不知有王室,乆矣。夫子伤之,因鲁史而作春秋,特书王字于元年之下,既责当时诸侯礼乐征伐不得其正,又责周王不能自正其本也。此意惟董仲舒知之,故曰:「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贵者始。」

诗序言:「美教化,移风俗。惟能美教化,然后可以移风俗。若教化不美,非独不能移风俗,天下反为风俗所移矣。」如《曹风》之奢,《晋风》之俭,不中礼,皆足以移人。教化之不美,其敝必至于此。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古亡无字,通『日知其所无』者,凡欲学而未至者也。月无忘其所能者,已学而得之者也。君子教人于其所未学,则切切然日以为念;于其所已学,则一月之间须常自省也。如此,则学安得不进?」

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此

译人的本性,虽然本来高深明达,但也应当尽到我方所能做到的部分,不然的话,圣贤著书立说,为什么说尊崇德性、说防范民性、说节制本性、说涵养本性、说修治本性呢?旧人说本性不可修治,这话简直是误导人。

《孝经》说:“严父配天,必称周公。”自古以来的圣人,大孝如舜,达孝如武王,都不及周公,而唯独对周公眷顾不已,是因为周公身为臣子,却独独使用天子的礼乐,来褒扬光大他的亲人,这正是所谓“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此来显耀父母”啊。所以孔子取周公作为孝道的极致。

聪明智慧,不是博览群书,也不是议论胜过他人,更不是事事都能剖析判断。这种本性清澈明朗如同明镜止水,事物虽然千变万化,来了就能照见。这才是真正的聪明,真正的智慧。文王不识不知,顺应天帝的法则。古人前旒遮蔽视线,黈纩堵塞耳朵,都是为了显示他们不自我逞能。苏东坡说:“我被聪明误了一生。”这虽然是戏言,但也有道理。

韩魏公曾说:“保持初节容易,保持晚节难。”他在北门宴请各曹官员时的诗中有句:“莫羞老圃秋容淡,要看寒花晚节香。”先生非常敬重这句话,曾经大字写在墙壁上,作为晚节的规范。

《易经》说:“舍弃你的灵龟,来看我咀嚼的样子。”观我,是从他人角度说的。你的一点灵性之中,万物都已具备,却不自己去理会,只来看我、看我。富贵利达,就奔走趋附、献媚求宠,这样就会像咀嚼时下巴下垂那样失态了。正如刘禹锡等人依附王叔文,最终不免被贬斥。

崇宁、大观年间,朝廷严禁元佑学派非常严厉,都称为偏颇邪僻的文章,举子在学宫及考场中,一个字不敢用,即使是碑刻也全部推倒。当时钱塘有一位游方僧人,因为隐匿赋税被州府拘捕,打开书箱得到几卷诗稿,首篇是《哭东坡》,其辞说:“文星落处天为泣,此老已亡吾道穷。功业漫夸生仲达,文章犹忌死姚崇。人间便觉无真气,海内何由见古风。平日百篇谁复爱,六丁收拾上瑶宫。”太守见了觉得惊奇,因此释放了他的罪责。前辈说:“太平盛世,公议在朝廷;上面没有道义准则,下面没有法律遵循,公议就在民间。”这话确实可信。

道理所在,没有不经过思考就能得到的。周公思考兼采三王的德行,来施行四件事,其中有不合宜的,抬头思考,夜以继日。孔子说:“我曾经整天不吃,整夜不睡来思考,没有益处,不如学习。”周公、孔子可以说是大圣人,每做一件事,必定思考后才行动。现在有人面对繁杂事务,或在文字疑难上,更没有个道理来处置,这只是不思考罢了。思考就能得到。《管子》说:“思考,思考,又反复思考,思考而不通,鬼神将使之通。这不是鬼神的力量,而是精神达到极致的结果。”

陈了翁有一天去某处,有人说这里有一位得道的人,可以去见他。了翁说:“他自得道,与我什么事?”这就是了翁胜过他人的地方。这件事,必须自己亲自去理会,怎么能依赖别人呢?

古语说:“任贤使能,‘任’和‘使’两个字极有轻重之分。贤者必须委任,然后可以共同治理,如高祖任用张良等人就是这样。能者则役使,然后可以成功,韩信、彭越、黥布等人就是这样。”

仰望它更高,钻研它更坚,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颜回的学习,孔子心里很苦,看见孔子只在前面,力量所及,相差也不多了,只是没能赶得上。所以扬雄称赞颜回刻苦,孔子卓越。

大凡做事,只依照道理去做就行了。千万不要刻意造作。比如在官府任职,该判徒刑就判徒刑,该判杖刑就判杖刑,不因为喜怒而轻重有别。这就是所谓观察天道,布施而不助长。

顺境与逆境,是一样的。世间愚昧的人,正处在顺境时,就追逐外物而丧失自身;等到遭遇逆境时,就固执自我而丧失志向。只有智者以无心处之,所以困窘也快乐,通达也快乐。

《春秋》这一部经,虽然说是记载诸侯的事,其实是为人君而作。周朝东迁后,王政不再纲纪,礼乐征伐出自诸侯,其下出自大夫,再其下出自陪臣。天下不知道有王室,已经很久了。孔子哀伤此事,依据鲁国史书而作《春秋》,特意在元年之下书写“王”字,既责备当时诸侯礼乐征伐不得其正,又责备周王不能端正其根本。这个意思只有董仲舒知道,所以说:“《春秋》深入探究其根本,反而从尊贵者开始。”

《诗序》说:“美化教化,移易风俗。只有能美化教化,然后才可以移易风俗。如果教化不美,不仅不能移易风俗,天下反而被风俗所移易了。”如《曹风》的奢侈,《晋风》的节俭,都不符合礼制,都足以移易人。教化的不美,其弊端必定达到这个地步。

子夏说:“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自己所能的。”古文中“亡”字通“无”,“日知其所无”,凡是想要学习而尚未达到的;“月无忘其所能”,已经学习而获得的。君子教导别人,对于他们尚未学习的,就恳切地每天记挂;对于他们已经学习的,就在一个月之内必须常常自我反省。这样,学问怎么会不进步呢?

因此亲生在膝下,以奉养父母,日益严肃。

正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之说。人生在龆龀,其身在父母膝下,此时便有爱亲之心。及其长大成人,斯能养父母,而敬心日生焉。人之天性如此。

译即使是年幼的孩童,没有不知道喜爱父母的道理。人在幼年时期,身体在父母膝下,这时便有了喜爱父母的心。等到长大成人,能够奉养父母,而恭敬之心也就日益增长了。人的天性就是这样的。

先生曰:「向守婺女,有学者贽文求见,因问作诗活法,遂赠之诗曰:『学诗如参禅,初不在言句。伛偻巧承蜩,梓庆工削鐻。借问孰师承,妙处应自悟。向来大江西,洪、徐暨韩、吕、山谷擅其宗,诸子为之辅。短句与长篇,一一皆竒语。卓尔自名家,无愧城南杜君。诗亦可人,羞作女工蠧。正临百尺竿,到此方进歩。我性文字空,志在学农圃。老矣甘摧頺,肯复事雕组?少读三百篇,每自叹无补。一念絶邪思,得处忘我所。学诗如参禅,无舎亦无取。立雪谩齐要,断臂徒自苦。君欲问活法,活法无觅处。』」

大凡议论,若一处见得透,则处处皆通。盖縁是天下只一理。

王荆公读尽天下书,只是不曽见道。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曽子自思量,我身上别无不是,事故每日所三省者,只这般事,可谓点检得尽。又不止平日如此,虽临死时,亦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若论克己工夫,须是还他曽子。

易》曰:「凡益之道,与时偕行。」时者,天理也。欲加人力,须是天理上去得方,可若于天理相反处,如何便可加以人力?

王用享于岐山,要说出“用”字,受命作周,用也。爰整其旅,以遏徂莒,用也。筑城伊域,作丰伊匹,用也。勉勉我王,纲纪四方,用也。文王之见于用者如此,方其在岐山时,巳自享了,岂待膺天命抚方夏之后耶?

登孔子之门者,三千人,其间絶类离伦,若颜、闵之徒,始列于四科。然回能仁而不能久,由能勇而不能怯,赐能辩而不能讷,师之过,商之不及,才之难全,如此。及颜渊问为邦,则告以四代礼乐。季康子问子贡、子路、冉求可使从政,则曰:「赐也逹,由也果,求也艺,于従政乎何有?」至于子贡问政,子张问政,则又皆以至言妙道许之。乃知圣人与人,亦未尝求备。

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寂然不动之时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感而遂通之时也。

陈蕃言:「大丈夫当洒扫天下,安事一室?」此语殆非确论。圣人谓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又曰:「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况洒扫应对,即圣人致知格物事。若小处做得卤莽,大处可知矣。

颜渊问仁,夫子告以非礼勿视、聴、言、动。仲弓问仁,告以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樊迟问仁,告以居处恭,执事敬。夫子答门弟子之问,虽曰各随其资禀,至于问仁则多答以敬,乃知学者之求仁,当自敬入。

道一而已,而以修身为本。自修身以及于治国平天下,皆是道也。蒙荘乃曰:道之真以治身,绪余以治国家,土苴以治天下。道乌有精粗?由小以至大,自近以及逺,其序当然。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与斯言异矣。

忠孝本非二事。孔子曰:“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又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又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祭义》载曽子言曰:“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战阵无勇,非孝也。”忠与孝,岂二事哉?要之,忠以孝为本,未有孝而不忠者。古人谓“求忠臣于孝子之门”,又曰:“孝立则忠遂。”可谓能识圣贤之意。若谓忠孝不两立,如王阳、王尊之论,则不可。

  乐庵语录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乐庵语录卷四

  (宋)龚昱 编

蛊之初六,言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九二,言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三,言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六四,言裕父之蛊,往见吝。六五,言干父之蛊,用裕。此五爻皆言干蛊之事。至上九,则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后人往往引四皓、子陵解此一爻,窃以为大不然。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不事王侯,髙尚其事,此素隐行怪者之所为也。礼曰: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上九处卦之终,当父母耄期之时,不出从政,非所以邀誉于郷党朋友,非恶干禄而然,盖知尊尚孝徳者也。曽子居鲁,齐欲聘以为

译先生说:“从前我任职婺州时,有学者带着拜见礼和文章来求见,于是询问作诗的活法,我就赠诗给他,说:‘学诗如同参禅,起初并不在于言语词句。驼背老人巧接蝉虫,梓庆善于雕刻乐器。请问他们师承何处,妙处应当自己领悟。向来大江西边,洪、徐以及韩、吕、黄庭坚擅长其宗派,其他诗人作为辅助。短句与长篇,一一都是奇语。卓然自成一家,无愧于城南杜君。诗也还可以,羞于做女工中的蛀虫。正处在百尺竿头,到这里才刚刚进步。我本性对文字感到空虚,志向在于学习农事。老了甘愿颓废,怎肯再从事雕琢修饰?年少时读《诗经》三百篇,每每自叹没有补益。一念断绝邪思,有所得时忘却自我。学诗如同参禅,没有舍弃也没有选取。立雪求法徒然齐腰,断臂求法徒然自苦。你想问活法,活法无处寻觅。’”

大凡议论,如果一处看得透彻,那么处处都通晓。这是因为天下只有一个理。

王荆公读尽了天下的书,只是不曾见道。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是否不忠诚?与朋友交往是否不守信?老师传授的知识是否没有温习?”曾子自己思量,我身上别无不是,所以每天多次反省的,只是这些事,可以说检查得很周全。而且不止平日如此,即使临死时,也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踩在薄冰上。如果论克制私欲的功夫,必须推崇曾子。

《易经》说:“大凡增益的道理,与时代一同前行。”时,就是天理。想要施加人力,必须是在天理上行得通才行,如果在与天理相反的地方,怎么可以施加人力呢?

文王在岐山祭祀,要说出“用”字,接受天命建立周朝,是“用”。于是整顿军队,以遏制莒国的进犯,是“用”。修筑城墙划定疆域,建立丰邑匹配镐京,是“用”。勤勉我们的君王,纲纪四方,是“用”。文王表现在“用”上的情况如此,当他还在岐山时,就已经享用了,难道要等到承受天命安抚天下之后吗?

登孔子门庭的有三千人,其中超群绝伦的,像颜回、闵子骞等人,才列于四科。然而颜回能仁却不能持久,子路能勇却不能怯懦,子贡能辩却不能沉默,子张的过错,子夏的不及,才能难以周全,就是这样。等到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就告诉他四代的礼乐。季康子问子贡、子路、冉求是否可以让他们从政,孔子说:“子贡通达,子路果敢,冉求多才多艺,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呢?”至于子贡问政,子张问政,孔子又都把他们许以至言妙道。由此可知圣人与他人相处,也不曾要求完备。

喜怒哀乐没有发作的时候叫做中,这是寂然不动的时候。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这是感而遂通的时候。

陈蕃说:“大丈夫应当扫平天下,哪里要打扫一间屋子?”这话大概不是确切的论断。圣人说居家治理好了,所以治国的道理可以移用到官职上。又说:“家庭整治好了然后国家才能治理,国家治理好了然后天下才能太平。”况且洒扫应对,就是圣人致知格物的事情。如果在小处做得马虎,大处就可以知道了。

颜渊问仁,孔子告诉他非礼不看、不听、不言、不动。仲弓问仁,孔子告诉他出门如同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当重大祭祀。樊迟问仁,孔子告诉他居处恭敬,做事严肃。孔子回答门弟子的问话,虽然说是根据各自的资质禀赋,至于问仁则多回答以敬,由此可知学者追求仁德,应当从敬入手。

道只有一个,而以修身为根本。从修身到治国平天下,都是道。蒙庄却说:道的真谛用来治身,残余用来治国家,糟粕用来治天下。道哪有精粗之分?由小到大,由近到远,其顺序本来就是如此。孟子说: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家的根本在身。这与蒙庄的话不同。

忠孝本来不是两件事。孔子说:“孝始于侍奉双亲,中于侍奉君主。”又说:“侍奉双亲孝顺,所以忠可以移用于君主。”又说:“凭借侍奉父亲来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祭义》记载曾子的话说:“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担任官职不恭敬,不是孝;作战没有勇气,不是孝。”忠与孝,难道是两件事吗?总之,忠以孝为根本,没有孝顺却不忠诚的人。古人说“在孝子之门求忠臣”,又说:“孝立则忠遂。”可以说能识别圣贤的意思。如果说忠孝不能两全,像王阳、王尊那样的议论,则不可取。

乐庵语录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乐庵语录卷四

(宋)龚昱 编

蛊卦初六,说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九二,说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三,说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六四,说裕父之蛊,往见吝。六五,说干父之蛊,用裕。这五爻都说干蛊之事。到了上九,则说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传说:不事王侯,志可则也。后人往往引用四皓、严子陵来解释这一爻,我私下认为大不然。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这是素隐行怪者之所为。礼说: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从政,九十岁的人全家不从政。上九处在卦的终了,正当父母耄耋之时,不出从政,不是为了在乡党朋友中邀取声誉,也不是厌恶求禄而这样,大概是知道尊崇孝德的人。曾子住在鲁国,齐国想聘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