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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云谷杂纪二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 段

曰:「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背吾心乎?」辄以公帖冠之卷首,是亦季子于徐君之意也。嘉定甲戌,张淏书。

译说:“起初我的心已经答应了他,怎么能因为死亡而违背我的心呢?”于是把公帖放在卷首,这也是季札对徐君的心意啊。嘉定甲戌年,张淏书写。

钦定四库全书

  云谷杂纪卷一

  宋 张淏 撰

孟子云:「尧使九男二女以事舜于畎亩之中。」赵岐注云:「尧典曰:『厘降二女,不见九男。』独丹朱以▯嗣之子,臣下以距尧求禅,其余八庶无事故,不见于尧典。」予按《吕不韦春秋》云:「尧有子十人,自丹朱之外,不特八庶子而已。」皇甫谧《帝王世纪》云:「尧娶散宜氏之女,曰女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其数正与不韦《春秋》合。盖使事舜时,朱以嫡子,故不在所遣中。赵岐云「八庶」,盖未之考耳。《管子》固管仲所着也,今考其书,非特出于仲,后人从而附益其説者有之。《戒篇》云:「管子卒,云云。桓公薨,六子皆求立。易牙与卫公子竖刁因共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宋襄公率诸侯以伐齐,战于甗,大败齐师,杀公子无亏,立孝公而还。」又《小称篇》:「桓公曰:『死者无知则已,若有知,吾何面目以见仲父于地下?』」如此之类,皆后人附益。

説苑》赵简子游于河,而乐之,叹曰:「安得贤士而与处焉?」舟人古乘跪而对曰:「夫珠玉无足,去此数千里,而所以能来者,人好之也。今士有足而不来者,此是吾君不好之乎?」赵简子曰:「吾左右客千人,朝食不足,暮收市征;暮食不足,朝收市征。吾尚可谓不好士乎?」古乘对曰:「鸿鹄高飞逺翔,其所恃者六翮也。背上之毛,腹下之毳,无尺寸之数,去之,满防飞不能为之益卑;益之满把,飞不能为之益高。不知门下左右客千人者,有六翮之用乎?将尽毛毳也?」《新序》晋平公浮西河,中流而叹曰:「安得贤士与共乐者?」舟人固桑进对曰:「君言过矣。夫劔产于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山,此三宝者无足而至。君今茍好士,则贤士至矣。」平公曰:「固桑来,吾门下食客者三千余人,朝食不足,暮收市租;暮食不足,朝收市租。吾尚可谓不好士乎?」固桑对曰:「今夫鸿鹄高飞冲天,其所恃者六翮耳。夫腹下之毳,背上之毛,增去一把,飞不为高下。不知君之食客,六翮耶?将腹背之毳也?」二书皆刘向所辑,二説相类如此,疑本一事所传不一,故有简子、平公之异。向两存之,岂示传疑耶?

鹖冠子,《汉·艺文志》云:“楚人居深山,以鹖为冠,既不知其名,又不知其为何时人。”然其书时称燕将剧辛,按辛赵人,周赧王三年始自赵至燕,则鹖冠子当又在其后,不然则与之同时。书在唐十六篇,贾谊《鵩赋》尝取之。唐初李善注《文选》,复多引用,以二书参订,稍稍可读。韩退之云:“其博选篇四,稽五至之説,当矣。使其人遇其时,援其道而施于国家,功徳岂少哉?”《学问篇》称:“贱生于无所用,中流失船,一壶千金者,余三读其辞而悲之。”其见称如此。而柳子厚以为言尽鄙浅,惟《贾谊鵩赋》所引用为美,意好事者所为,反取《鵩赋》以文饰之。太史公《伯夷列传》称:“贾子曰:‘贪夫殉财,烈士殉名,夸者死权。’”不称《鹖冠子》。迁号博极羣书,假令当时有其书,迁岂不见耶?子厚所见与退之大不同。予观其《世兵篇》有云:“变化无穷,何可胜言?水激则悍,矢激则逺,精神回薄,振荡相转,迟速止息中必参互同合,消散孰识其时?至人不遗动,与道俱,纵驱委命,与时往来,盛衰死生,孰识其期?俨然至湛,孰知其尤?祸乎福之所倚,福乎祸之所伏。祸与福如纠纆,浑沌错分,其状若一,交解形状,孰知其则?芴芒无貌,惟圣人而后能决其意,斡流迁徙,固无休息,终则有始,孰知其极?”以上虽多为贾谊所采取,文辞竒古,与《鵩赋》自不同。子厚谓为伪书,若他篇固不得而知,如此篇恐后人笔力未易至此。子厚又以“贪夫殉财”之语不为太史公所称,按“胥士之殉名,贪夫之殉财”此自《列子》之辞,独“夸者死权”一语见于《鹖冠子》,贾谊寔合二书以成文尔。太史公谓为贾子云,则可谓《鹖冠子》云则非矣。盖子厚一时亦不审上文非《鹖冠

译钦定四库全书

云谷杂纪卷一

宋 张淏 撰

孟子说:“尧派遣九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在田野间侍奉舜。”赵岐注解说:“《尧典》中说:‘降下两个女儿,没有提到九个儿子。’只有丹朱因为是继承人的儿子,臣下们为了抗拒尧的禅让请求,其余八个庶子没有事故,所以《尧典》中没有记载。”我查考《吕氏春秋》说:“尧有十个儿子,除了丹朱之外,不仅仅是八个庶子。”皇甫谧《帝王世纪》说:“尧娶了散宜氏的女儿,名叫女皇,生了丹朱,另外还有九个庶子。”这个数字正好与《吕氏春秋》相符。大概是在派遣侍奉舜的时候,丹朱因为是嫡子,所以不在被派遣的人中。赵岐说“八个庶子”,大概是未曾考证罢了。《管子》固然被认为是管仲所著,如今考订这本书,不仅仅出自管仲之手,后人从而增补其学说的情况是有的。《戒篇》说:“管子去世,等等。桓公去世,六个儿子都争着要继位。易牙和卫国公子竖刁趁机共同杀害群吏,立公子无亏为君。孝公逃到宋国,宋襄公率领诸侯讨伐齐国,在甗地作战,大败齐军,杀了公子无亏,立孝公为君后返回。”又《小称篇》说:“桓公说:‘如果死者没有知觉也就罢了,如果有知觉,我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仲父呢?’”像这类内容,都是后人增补的。

《说苑》记载,赵简子在黄河上游玩,对此感到快乐,感叹说:“怎样才能得到贤士与我相处呢?”船夫古乘跪着回答说:“珍珠美玉没有脚,离开这里几千里,而之所以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人们喜爱它们。如今贤士有脚却不来,这是因为我们君主不喜爱他们吗?”赵简子说:“我左右的门客有一千人,早饭不够吃,傍晚就征收市场税;晚饭不够吃,早晨就征收市场税。我还可以说是不喜爱贤士吗?”古乘回答说:“鸿鹄高飞远翔,它所依靠的是六根主羽。背上的长毛,腹下的细毛,没有尺寸的数量,去掉它们,装满一筐也不能让它飞得更低;增加它们,装满一把也不能让它飞得更高。不知道门下左右的门客一千人,有六根主羽的作用吗?还是全都是背腹间的杂毛呢?”《新序》记载,晋平公在西河上泛舟,到了河中心感叹说:“怎样才能得到贤士与我共同享乐呢?”船夫固桑进言回答说:“您的话错了。剑产于越地,珠产于江汉,玉产于昆山,这三件宝物没有脚却来到了这里。君主如今如果喜爱贤士,那么贤士就会来了。”平公说:“固桑过来,我门下的食客有三千多人,早饭不够吃,傍晚就征收市场租税;晚饭不够吃,早晨就征收市场租税。我还可以说是不喜爱贤士吗?”固桑回答说:“如今鸿鹄高飞冲天,它所依靠的只是六根主羽。腹下的细毛,背上的长毛,增加或去掉一把,飞翔的高低并不会改变。不知道君主的食客,是六根主羽呢?还是腹背间的杂毛呢?”这两本书都是刘向编纂的,两种说法如此相似,怀疑原本是一件事但流传不同,所以有赵简子、晋平公的不同。刘向两者都保留下来,难道是表示对传闻存疑吗?

《鹖冠子》,《汉书·艺文志》说:“楚国人住在深山中,用鹖鸟的羽毛做帽子,既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个时代的人。”然而书中时常提到燕将剧辛,查考剧辛是赵国人,周赧王三年才从赵国到燕国,那么《鹖冠子》的作者应当又在他之后,不然就是与他同时代的人。这本书在唐代有十六篇,贾谊的《鵩鸟赋》曾经引用过它。唐初李善注《文选》,又多次引用,用这两本书参校订正,稍微可以读懂。韩愈说:“其中《博选》篇的四章,考察五至的说法,是恰当的。假如这个人遇到合适的时机,援引他的道理施行于国家,功德难道会少吗?”《学问篇》说:“卑贱产生于无所用处,河中失船,一个葫芦值千金,我多次诵读这些词句而感到悲叹。”它被称道如此。而柳宗元认为言论全都鄙陋浅薄,只有《贾谊鵩鸟赋》所引用的部分很美,意思是好事者所作,反而取用《鵩鸟赋》来文饰它。太史公《伯夷列传》称:“贾谊说:‘贪婪的人为财而死,烈士为名而死,夸耀的人为权而死。’”没有称引《鹖冠子》。司马迁号称博览群书,假使当时有这本书,司马迁难道没看见吗?柳宗元的看法与韩愈大不相同。我看《世兵篇》中有这样的话:“变化无穷,哪里说得尽?水被激荡就猛烈,箭被激荡就射得远,精神回旋迫近,振荡相互转化,快慢停止休息之中必然参差互合,消散谁能识别其时机?至人不遗弃变动,与道俱在,放纵驱使委顺命运,与时往来,盛衰死生,谁能识别其期限?俨然至极深邃,谁能知道其极致?祸是福所倚靠的,福是祸所潜伏的。祸与福像绞在一起的绳索,混沌错杂分辨,其形状看似一样,交解形状,谁能知道其法则?恍惚无形貌,只有圣人然后能决断其意,流转迁徙,本来没有休息,终结则有开始,谁能知道其极限?”以上虽然多为贾谊所采纳,文辞奇古,与《鵩鸟赋》自然不同。柳宗元说是伪书,如果其他篇章固然不得而知,像这样一篇恐怕后人的笔力不容易达到。柳宗元又以“贪婪的人为财而死”的话不被太史公所称引,查考“胥士为名而死,贪婪的人为财而死”这自是《列子》的话,唯独“夸耀的人为权而死”一语见于《鹖冠子》,贾谊实际上是合用两本书来成文的。太史公说是贾谊说的,那么说是《鹖冠子》说的就不对了。大概柳宗元一时也没有审察上文并非《鹖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