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既承清问,合罄鄙诚。伏惟皇帝陛下,睿知渊深,圣猷宏远,固已坐筹而决胜,尚能虚己以询谋,兼彼犬戎颇乏粮糗,虽恃腥膻之众,必怀首尾之忧,岂敢不顾大军,但图深人?然亦虑其凶狡,须至过有防虞。烦黩天威,伏增战栗。
译既然承蒙陛下垂询,理当竭尽鄙陋的诚意。伏惟皇帝陛下,智慧深邃,圣明的谋略宏大深远,本来就已经在朝廷上运筹帷幄而决胜千里,还能虚心听取臣下的谋划。况且那些犬戎之敌颇为缺乏粮食,虽然依仗其众多且野蛮的部众,必定会担忧前后受敌,岂敢不顾及我大军的存在,只图深入我方腹地?然而也担心他们凶恶狡诈,必须加以严密的防备。冒犯天威,心中更加战栗恐惧。
○富弼使契丹
始讲和,虏使韩祀匿其善饮,曰:“两国初好,数杯之后,一言有失,所误非细。”后使姚柬之,既去而顾,手颡再三,是以知虏之情也。姚柬之曰:“宋之事力,契丹之士马皆盛,然北军用于阻隘,不能敌南;平原驰突,南军亦不能支也。”庆历二年,西羌盗边,战未解,契丹保境使请关南十县之地及昏。丞相申公使其党御史中丞贾文元公馆之,许昏与加赐使择焉,而遣知制浩富韩公谕意。既见问故,虏主曰:“宋塞雁门、广塘水、缮城隍、籍民兵,非违约邪?群臣亟请用兵,孤谓不若求地也。”公曰:“契丹忘章圣之大德乎?澶渊之役,使从众,契丹无还者,宁有今日耶?且契丹之所欲,战尔,战非契丹之利也。从古至今,夷狄得志于中国,惟晋氏尔。方是时,主弱而愚,国小而贫,政刑不修,命令不行,百姓内溃。诸将外叛,故契丹能得志。然土地不守,子女玉帛归于臣民,契丹盖无得也。而人畜械器,亡者大半,故德光死,述律怒不肯葬,曰:‘待我国中人马如故,然后葬汝!’战而胜,其害如此,况不胜邪!今契丹与宋好,岁得金缯数十万,人于府库,国之利也。故和则上得其利,战则下得其利,上受其弊。故契丹之臣,皆愿解和而构战,与国争利,奈何舍己之利以利人邪?”主大悟,点首久之。公复曰:“塞雁门以备羌,塘始于何承矩,事在约前;地卑水聚,岁久则广;城隍完故,民兵补缺,非违约一也。晋遗卢龙,周取关南,皆异代事。若按图而求旧,岂契丹之利也哉!皇帝以兼爱为心,守祖宗之约,不愿用兵,顾兄弟之义,不欲违情,而为天保民,为先保土,不得以与人。谓契丹乏金币,岁遗以永誓好。古者敌国有无相通,必皆欲背约绝好而加兵,宋安得而避哉!且澶渊之盟,天地临之,其可欺乎!”乃请昏,公曰;“兄弟之国,礼不通昏,男女之际,易以生除,且命修短不可期,不若岁币之久也。”始,契丹请婚,欲因以多求,及公固拒,群议未决而难其久,又谓空言无实,使归取誓书。及再至,定增岁币二十万。始,契丹一请,宰相遽塞以二事,且使自择,遂以为怯,有轻宋心,欲以增币为“献”与“纳”,公不可,曰:“此下事上,臣事君,乃非敌国之礼也。且章圣已有岁遗,不为此名,货非国之轻重,鄙而失国,古虽小亦不为也。”主曰:“古有之,何独吝邪?种公曰:“古惟唐高祖臣事突厥,假其兵而取隋,则或有之;及太宗擒颉利、突利两可汗,宁复有邪!”主不语,其臣刘四知侍,退数步。公又曰:“石晋亦因契丹而得国,不惟称臣,亦父事之,或可用此。今宋与契丹,无唐、晋之援,而为敌国,岂有此邪!”将退,主曰:“卿谓孤故作此一节必不可事,岂非不欲保和邪!孤实无此意,卿归勿为此言,恐误宋大事耳。”于是留誓书。而使以誓书来,且求“献纳”,公上奏曰:“臣既以死拒之,虏气折矣,可勿复许。虏无能为也。”仁宗从之。
○富弼再使契丹
韩公再使,将见,契丹曰:“主将为公使不能久,有言可即道。”公恐虏使来遂以为例。数请对,曰:“吾不敢也,当与君议于馆尔。”契丹刘六符贵用事,建议割地。及馆客,怒谓韩公曰:“公为主言‘诸臣利于用兵,不为国计’,六符岂欲间两国邪?”公曰:“君宁出此,顾余人为之尔。如宋不过弼数辈不欲战尔,其以战说者何限!”六符既喜且惧,然终以此得罪也。
○澶渊之役七
契丹犯澶渊,急书日至,一夕凡五至,莱公不发封,谈笑自如。明日见同列以闻,真宗大骇,取而发之,皆告急也,又大俱,以间,公曰:“陛下欲了欲未了耶?”曰:“国危如此,岂欲久耶!”曰:“陛下欲了,不过五日尔。”其说请幸澶渊。真宗不语,同列俱,欲退,公曰:“士安等止候驾起,从驾而北。”真宗难之,欲还内,公曰:“陛下既人,则臣不得到又不得见,则大事去矣!请无还内而行也。”遂行,六军百司
译○富弼出使契丹
当初双方商议讲和时,契丹使者韩祀隐瞒了自己善于饮酒的特长,说:“两国刚刚建立友好关系,多喝几杯之后,如果言语稍有失误,造成的后果就不小了。”后来出使的姚柬之,在离开时回头,多次用手抚摸额头,因此知道了契丹的真实意图。姚柬之说:“宋朝的国力,契丹的兵马都很强盛,但是北军擅长在险要狭窄的地形作战,不能抵挡南军;在平原上奔驰突击,南军也支撑不住。”庆历二年,西夏侵扰边境,战事未解,契丹保境使请求割让关南十县的土地以及通婚。丞相申公派他的党羽御史中丞贾文元在馆舍接待他们,答应通婚和增加赏赐供他们选择,并派遣知制诰富弼去传达旨意。富弼见到契丹主询问缘故,契丹主说:“宋朝堵塞雁门关、扩大塘水、修缮城墙、登记民兵,这不是违背盟约吗?群臣急切请求用兵,我认为不如索取土地。”富弼说:“契丹忘记章圣皇帝的大恩德了吗?澶渊之战,如果听从众人的意见,契丹就没有回去的人,哪里还有今天呢?况且契丹想要的,不过是战争罢了,战争对契丹没有好处。从古至今,夷狄在中国得志的,只有晋朝罢了。当时,君主软弱愚昧,国家弱小贫穷,政治刑罚不修明,命令无法推行,百姓内部溃散,将领外部叛变,所以契丹能够得志。然而土地没有守住,子女玉帛归于臣民,契丹其实没有什么所得。而且人口牲畜器械,损失大半,所以德光死后,述律太后愤怒不肯安葬,说:‘等我国人马恢复原状,然后再安葬你!’战争如果胜利,祸害尚且如此,何况不能胜利呢!现在契丹与宋朝交好,每年得到数十万金帛,进入国库,这是国家的好处。所以和谈则君主得到利益,战争则臣下得到利益,君主承受弊端。所以契丹的臣子,都愿意破坏和谈而挑起战争,与国家争夺利益,怎么能舍弃自己的利益而让给别人呢?”契丹主恍然大悟,点头很久。富弼又说:“堵塞雁门关是为了防备西夏,塘水始于何承矩,事情发生在盟约之前;地势低洼积水,年久自然扩大;城墙修缮旧有的,民兵补充缺额,这不是违背盟约。晋朝遗留卢龙,后周夺取关南,都是不同朝代的事情。如果按照地图索取旧地,难道对契丹有利吗!皇帝以兼爱为心,遵守祖宗的盟约,不愿意用兵,顾念兄弟的情义,不想违背情分,为了上天保护百姓,为了先保护国土,不能把土地给人。认为契丹缺乏金币,每年赠送以永远结好。古代敌对的国家有无相通,如果一定要违背盟约断绝友好而加兵,宋朝怎么能躲避呢!况且澶渊之盟,天地鉴临,怎么可以欺骗呢!”契丹主于是请求通婚,富弼说:“兄弟之国,礼节不通婚,男女之间,容易生出祸端,而且寿命长短不可预料,不如岁币长久。”起初,契丹请求通婚,想借此多索取,等到富弼坚决拒绝,群臣议论未决而担心时间太久,又说空话没有实际,派使者回去取誓书。等到再次到来,确定增加岁币二十万。起初,契丹一提出请求,宰相就用两件事搪塞,并且让他们自己选择,于是认为宋朝胆怯,有轻视宋朝之心,想把增加岁币称为“献”或“纳”,富弼不同意,说:“这是下级侍奉上级,臣子侍奉君主的礼节,不是敌对国家的礼节。况且章圣皇帝已经有岁遗,不叫这个名字,财物不是国家的轻重,鄙陋而失国,古代虽小国也不这样做。”契丹主说:“古代有这种情况,为什么唯独吝啬呢?”富弼说:“古代只有唐高祖臣事突厥,借他们的兵力而夺取隋朝,或许有这种情况;等到太宗擒获颉利、突利两个可汗,难道还有这种情况吗!”契丹主不说话,他的臣子刘四知侍立,退后几步。富弼又说:“石晋也依靠契丹而得到国家,不仅称臣,也以父子相称,或许可以引用这个例子。现在宋朝与契丹,没有唐、晋那样的援助,而是敌对的国家,难道有这种情况吗!”将要退下时,契丹主说:“你说我故意做这件事必定不可以,难道是不想保持和平吗!我确实没有这个意思,你回去不要说这样的话,恐怕耽误宋朝的大事。”于是留下誓书。契丹派使者带着誓书来,并且要求“献纳”,富弼上奏说:“臣已经以死拒绝,契丹气势受挫了,可以不再答应。契丹无能为力。”仁宗听从了他的意见。
○富弼再次出使契丹
富弼再次出使,将要见面时,契丹人说:“君主打算让公出使的时间不能太久,有话可以马上说。”富弼担心契丹使者来就把它当作惯例。多次请求面见,说:“我不敢这样做,应当与您在馆舍商议。”契丹刘六符显贵掌权,建议割地。等到馆舍接待客人,刘六符愤怒地对富弼说:“公对君主说‘众臣利于用兵,不为国家考虑’,六符难道想要离间两国吗?”富弼说:“您难道说出这样的话,是别人做的罢了。像宋朝不过富弼等几个人不愿意战争罢了,那些用战争游说的人有多少!”刘六符既高兴又害怕,但最终因此获罪。
○澶渊之役七
契丹侵犯澶渊,紧急文书每天到达,一晚上共五次,寇准不发封,谈笑自如。第二天见同僚告知,真宗非常害怕,取来打开,都是告急文书,更加害怕,询问寇准,寇准说:“陛下想结束还是不想结束呢?”真宗说:“国家危险到这种地步,难道想长久吗!”寇准说:“陛下想结束,不过五天罢了。”他的建议是请真宗前往澶渊。真宗不说话,同僚都害怕,想要退下,寇准说:“士安等人只等车驾出发,跟随车驾向北。”真宗为难,想要回内宫,寇准说:“陛下既然进去,那么臣就不能到达又不能见面,那么大事就完了!请不回内宫而出发。”于是出发,六军百司
○东都曹生评范纯仁司马光
东都曹生言:“范右相既贵,接亲旧情礼如故,他亦不改世未有也。然体面肥白洁泽,岂其胸中亦以为乐邪?惟司马温公枯瘦自如,岂非不以富贵动其心邪!”
○王安石改科举之失
王荆公改科举,暮年乃觉其失,曰:“欲变学究为秀才,不谓变秀才为学究也。”盖举子专诵王氏章句,而不解义,正如学究诵注疏尔。教坊杂戏,亦曰“学《诗》于陆农师,学《易》以豉切。于龚古勇切。深之”,盖讥士之寡闻也。
○王无咎黎宗孟为王氏学无自得
王无咎、黎宗孟皆为王氏学,世谓黎为“模画手”,一点画不出前人,谓王为“转般仓”,致无赢余,但有所欠。以其因人成能,无自得也。
○杨绘易学渊源
杨内翰绘云:“庄遵以《易》传扬雄,雄传侯芭,自芭而下,世不绝传,至沛周郯,郯传乐安任奉古,奉古传广凯,凯传绘。”所著《索蕴》,乃其学也。
○包拯自御史三司使入枢府
张某公以御史为执政,包孝肃公代之,建言:“台官不迁二府,无所幸望,则尽言矣。”张文定公方平为三司使,孝肃极言其失,遂罢归院。宋景文公代为使,文定亦为上言:“故事:执政用三司使、知开封府与御史中丞耳。包拯自府入台,又言台官不为执政,所可假以进者,惟三司尔。极力攻臣,冀得其处。而用宋祁,其势必复攻祁,不遂与之,则三司使无其人矣!”孝肃逐景文公而代之,遂迁西府。孙文节公抃自西府迁右省,御史韩绩言其不可,仁宗曰:“御史谓谁可参知政事者?”韩素不经意,卒然对曰:“包拯可。”仁宗熟视而笑曰:“包拯非昔之包拯矣!”
○李师中改保安军牒
延帅阙,李诚之以幕府行使事。夏国宥州牒保安军,“故事:岁赐尽明年六月乃毕,缓不及事,请以岁终为限。”幕府以闻,枢密院牒草报如约,李易其草报如故事。遂上奏曰:“夷狄之欲无厌,许之不足为恩,而长其贪,且示之弱,而人不堪其转输之劳矣。”枢密使夏竦勃李擅改制书,遣吏部郎讯,李曰:“改保安军碟,非制书也。”竦不能屈,虏亦不敢复请。
○某公恶韩富范三公
某公恶韩、富、范三公,欲废之而不能。军兴,以韩、范为西帅,遣富使北,名用仇而实闲之。又不克军罢而请老,尽用三公及宋莒公、夏英公于二府,皆其仇也。又以其党贾文元公、陈恭公间焉,犹欲因以倾之。誉范、富皆王佐,可致太平,于是天子再赐手诏,又开天章阁,而命之坐,出纸笔使疏时政所当因革,诸公皆推范、富,乃请退而具草。使二宦者更往督之,且命领西北边事。既而各条上十数事,而易监司、按群吏、罢磨勘、减任子,众不利而谤兴。又使范公日献二事以困之,而请城京师,人始笑之。初,某公每求退以俟主意,常未厌而去,故能三人,及老,大事犹间。西北相攻,请出大臣行三边。于是范公使河东、陕西,富公使河北。初,某既建议,乃数出道者院宿焉,范公既奉使,宿道者院而某在焉。宾退,使人致问,范公往见之,某佯曰:“参政求去邪?”范公以对,某曰:“大臣岂可一日去君侧,去则不复还矣!今万里奉使,故疑求去耳。”范公私笑之。久而觉报缓而请不获,召堂吏而问曰:“吾为西帅,每奏即下,而请辄得。今以执政奉使,而请报不遗,何也?”曰:“某别置可专行鄜、延事,故速而必得耳。”范公始以前言为然,乃请守边矣。而富公亦不还,韩又罢去,而贾、陈相矣。及某薨,范公自为祭文,归重而自讼云。
●卷二
○苏黄善书不悬手
苏、黄两公皆善书,皆不能悬手。逸少非好鹅,效其宛颈尔,正谓悬手转腕。而苏公论书,以手抵案使腕不动为法,此其异也。
○善书不择纸笔
善书不择纸笔,妙在心手,不在物也。古之至人,耳目更用,惟心而已。
○王屋天坛玉镜
王屋天坛,道书云黄帝礼天处也。坛之方隅陈八
译东都曹生评论范纯仁与司马光:
东都曹生说:“范右相显贵之后,对待亲戚故旧的情意礼节如同往昔,别人也不改变,这是世间少有的。然而他体态肥白洁净润泽,难道他心中也以此为乐吗?只有司马温公枯瘦如常,难道不是不因富贵而动摇心志吗!”
王安石改革科举的失误:
王荆公改革科举制度,晚年才发觉其中的失误,说:“本想改变学究为秀才,没想到却把秀才变成了学究。”因为举子专门诵读王氏的章句,却不理解其义理,正如同学究诵读注疏一样。教坊的杂戏中也说:“向陆农师学习《诗经》,用‘豉’字切‘易’字,用‘龚’字古勇切‘深’字”,这是讥讽士人见闻寡陋。
王无咎、黎宗孟学习王氏学说没有自得:
王无咎、黎宗孟都学习王氏学说,世人称黎宗孟为“模画手”,一点一画都不超出前人;称王无咎为“转般仓”,没有盈余,只有亏欠。因为他们依赖他人而成才,没有自己的心得。
杨绘易学的渊源:
杨内翰杨绘说:“庄遵将《易》传给扬雄,扬雄传给侯芭,从侯芭以下,世代不断传承,到沛县的周郯,周郯传给乐安的任奉古,任奉古传给广凯,广凯传给我。”他所著的《索蕴》,就是他的学问。
包拯从御史、三司使进入枢密院:
张某公以御史身份担任执政,包孝肃公接替了他,进言说:“台官不升任二府,没有侥幸期望,就会直言不讳了。”张文定公方平担任三司使,包孝肃极力指责他的过失,于是方平被罢免回到本院。宋景文公接替担任三司使,文定公也向皇上进言:“旧例:执政任用三司使、知开封府与御史中丞。包拯从开封府进入御史台,又说台官不做执政,可以凭借晋升的,只有三司使。他极力攻击我,希望得到我的职位。而任用宋祁,他势必会再次攻击宋祁,如果不给他,那么三司使就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包孝肃驱逐宋景文公并接替了他,于是升任西府。孙文节公抃从西府升任右省,御史韩绩进言说这不可行,仁宗说:“御史认为谁可以担任参知政事?”韩绩向来不在意,突然回答说:“包拯可以。”仁宗仔细看着他说:“包拯已经不是以前的包拯了!”
李师中修改保安军的公文:
延州主帅空缺,李诚之以幕府代理行使职权。夏国宥州发文给保安军,“旧例:每年的赏赐到明年六月才完毕,拖延来不及办事,请求以年终为期限。”幕府上报朝廷,枢密院起草公文回复同意,李师中修改了公文回复,按照旧例办理。于是上奏说:“夷狄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答应他们不足以成为恩惠,反而助长他们的贪婪,并且显示我们的软弱,而且百姓不能忍受转运的劳苦。”枢密使夏竦勃然大怒,指责李师中擅自更改制书,派遣吏部郎官审讯,李师中说:“修改保安军的公文,不是制书。”夏竦不能使他屈服,敌虏也不敢再请求。
某公厌恶韩、富、范三公:
某公厌恶韩琦、富弼、范仲淹三位公卿,想废黜他们而不能。战事兴起,任命韩琦、范仲淹为西线主帅,派遣富弼出使北方,名义上是任用仇人,实际上是排挤他们。又不成功,战事结束而请求告老,全部任用三公以及宋莒公、夏英公在二府,都是他的仇人。又用他的党羽贾文元公、陈恭公夹杂其中,还想借此倾覆他们。称赞范仲淹、富弼都是王佐之才,可以带来太平,于是天子再次赐予手诏,又打开天章阁,让他们坐下,拿出纸笔让他们陈述时政应当沿袭和变革的事项,各位公卿都推举范仲淹、富弼,于是请求退下起草文书。派两名宦官轮流前往督促,并且命令他们统领西北边防事务。不久各自条陈了十几件事,更换监司、审查群吏、废除磨勘、减少任子,众人不利而诽谤兴起。又让范公每天进献两件事来困住他,并且请求在京城筑城,人们开始嘲笑他。起初,某公每次请求退职以等待皇上的主意,常常没有满足就离去,所以能容纳三人,等到年老,大事仍然夹杂其中。西北互相攻伐,请求派出大臣巡视三边。于是范公出使河东、陕西,富公出使河北。起初,某公提出建议后,就多次在道者院住宿,范公奉命出使,住在道者院而某公也在。宾客退去后,派人致意问候,范公前往拜见,某公假装说:“参政请求离去吗?”范公如实回答,某公说:“大臣怎么可以一天离开君主身边,离开就不再回来了!现在万里奉命出使,所以怀疑是请求离去。”范公私下嘲笑他。过了很久,发觉回复迟缓而请求不能获得批准,召来堂吏询问说:“我担任西线主帅时,每次上奏立即下达,而请求总是得到批准。现在以执政身份奉命出使,而请求回复没有遗漏,为什么呢?”回答说:“某公另外设置了可以专行鄜、延事务的职权,所以迅速而必定得到批准。”范公才开始认为以前的话是对的,于是请求守卫边疆。而富公也没有回来,韩琦又罢免离去,而贾、陈二人担任宰相。等到某公去世,范公亲自撰写祭文,归重他而自我辩白。
卷二
苏黄善书不悬手:
苏、黄两位公卿都擅长书法,都不能悬腕书写。王羲之并非喜欢鹅,是效仿鹅弯曲脖子的样子,正是指悬腕转腕。而苏公论书法,以手抵住案桌使手腕不动为法,这是他们的不同之处。
善书不择纸笔:
擅长书法不挑剔纸笔,妙处在于心手相应,不在于外物。古代的至人,耳目交替使用,只在于心而已。
王屋天坛玉镜:
王屋天坛,道书说是黄帝祭天的地方。坛的四方角落陈列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