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谓之蜑人,岛上谓之黎人。
○仁宗用兵无敌
仁宗用兵无敌,虽不服而心服,使人数世服,非无敌而何?
译称他们为蜑人,在岛上则称他们为黎人。
○仁宗用兵无敌
仁宗用兵没有对手,虽然(敌人)表面上不服但从内心却信服,让几代人都臣服,如果不是无敌又是什么呢?
○大蛇拜伏仰山长老
仰山元老既北归青州,山间有唐福院之故处,深密岩险,久无人迹,元与其徒往焉,舍于石室,夜则小参。一夕,闻疾风甚雨声,出视,星月粲然。久之,有大蛇行来,蟠于室前,仰首以听,既罢,伸其下体如拜伏状而后去,从者震恐,元自如也。自是每夕必至。
○太祖召管军官观书
太祖尝幸秘书省,召管军官使观书焉。
○太祖置竹木务事材场
太祖置竹木务于汳上,市竹木于秦晋,由河入汳,有卒千五百人。出材于汳,纳材于场,置事材场于务之侧,有二三千人。凡兴造者受成材焉。其法曰:“有敢请生材者徒二年。”今启圣院乃其材也,今百年矣,梁栱之际,尚不容发。自置八作司以具杂物,而领以三司修造矣。
○熟处难忘
岩头、雪峰、钦山同行,至湖外,诣村舍求水,舍中独一女子,见山爱之,为具熟水,而山盏中有同心结。山谕意而藏之,遂称疾而留。岩、峰既行,复还访之,则已与女纳昏,是夕成礼。乃诱出之,投之棘丛,展转钩挂,而不能自出,忽大呼曰:“我悟矣!”遂弃去。既出世,每升座即曰:“锦帐绣香囊,风吹满路香,大众还知落处么?”众莫能对。久之,传至岩头,岩教之曰:“汝往,但道‘传语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僧既对,山日:“此是岩头道底。”僧又无语,余为代曰:“熟处难忘。”
○崇胜院主前身
徐之南山祟胜院主崇璟,故王姓也,熙宁中修殿大像,腹中得画像,男女相向,衣冠皆唐人也,而题曰“施主王崇璟”,岂其前身也耶?
○张生自称真人梦遭杖
北里张生,家世奉道,自谓当为左玄真人,遂以为称。为《朝元图》,绘其像于位。后梦为城隍神所逮,话而杖之,既觉,臀流血如当杖云。
○古镜
古镜县而旋,人之四平,叩之玉声。
○押砖
钱氏甓城,前后相押凡四重,号押砖,故久而不坏。司业黄君守徐新彭祖楼,砌用再重,使草不生。
○吕翁不受钟离乾汞为白金法
道者吕翁某,初遇钟离先生权,授以乾汞为白金法,翁曰:“后复变否?”曰:“五百岁后药力尽,则复故。”曰:“五百岁后当复误人!”谢不受。先生惊叹,谓有受道之质,遂授出世法。
○抚州杖鼓鞚
苏公自黄移汝,过金陵见王荆公,公曰:“好个翰林学士,某久以此奉待。”公曰:“抚州出杖鼓鞚,淮南豪子以厚价购之而抚人有之保之已数世矣,不远千里,登门求售。豪子击之曰:‘无声!’遂不售。抚人恨怒,至河上,投之水中,吞吐有声,熟视而叹曰:‘你早作声,我不至此!’”
○圆通嗣远录
圆通行脚至浮山,远录公深爱之,欲收为嗣,通遂去,复以偈留之,欲共评量古今公案,通答曰:“究竟还他。”
○寇定不孝悌之报
邑子寇定,疽发于脑,每呼其母,自叙平生不孝与悌,则痛可忍,若有使之者,又召其弟,教以“毋效我也”。
○东坡居士种松法
中州松子,虽批小不可食,然可种,惟不可近手,以杖击蓬,使子堕地,用探锥刺地,深五寸许,以帚扫人之,无不生者。东坡居士种松法。
○晁无咎移树法
晁无咎移树法,其大根不可断,虽旁出远引,亦当尽取,如其横出,远近掘地而埋之,切须带土,虽大木亦可活也,大木仍去其枝。
○丁谓窜逐李寇二公
丁谓当国,窜逐李、寇二公,欲杀不可。既南贬而文定复相。相传忠愍为阎罗王,世谓“死活不得”。
○太阳和尚嗣
洞下太阳和尚,久而无嗣,晚得远公,欲得为嗣,远曰:“弟子自有师承,恐误和尚。”太阳出泪,远曰:“请受授鞋,他日为和尚接法嗣。”远既住浮山,爱青老明惠,接以洞教,后遂嗣太阳云。
○刁半夜
刁学士约喜交结,请谒常至夜半,号“刁半夜”。杜祁公为相,苏学士舜钦,其婿也,岁暮,以故事奏用卖故纸钱祠神
译○大蛇拜伏仰山长老
仰山长老北归青州后,山中唐福院旧址,岩穴深邃险峻,久无人迹,仰山与弟子前往,住在石室中,夜间则小参。一天夜里,听到狂风暴雨声,出来查看,星月明亮。过了很久,有一条大蛇爬来,盘踞在石室前,仰头聆听,参毕,蛇伸展下半身,像拜伏的样子然后离去,随从们震惊恐惧,仰山却安然自若。从此以后,每晚大蛇必定到来。
○太祖召管军官观书
宋太祖曾驾临秘书省,召见管理军务的官员,让他们观看书籍。
○太祖置竹木务事材场
宋太祖在汴水之上设置竹木务,从秦、晋地区采购竹木,经由黄河运入汴水,有士卒一千五百人。在汴水出材,在材场纳材,在竹木务旁边设置事材场,有两三千人。凡是兴修营造的,都从那里领取成材。其法令规定:“有敢请求领取生材的,流放二年。”现在的启圣院就是用那些木材建造的,至今百年了,梁柱与斗拱之间,尚且容不下一根头发。自从设置八作司来备办杂物,并由三司统领修造事务以来。
○熟处难忘
岩头、雪峰、钦山同行,到湖外,到村舍求水,舍中只有一位女子,见钦山喜爱他,为他准备热水,而钦山的杯中有同心结。钦山领会了心意而藏起同心结,于是称病留下。岩头、雪峰离开后,钦山又回去探访,则已与女子结婚,当晚成礼。岩头、雪峰于是诱出钦山,将他投入荆棘丛中,辗转钩挂,不能自行脱出,忽然大喊说:“我悟了!”于是弃舍离去。后来出世,每次升座就说:“锦帐绣香囊,风吹满路香,大众还知道落处吗?”众人不能回答。过了很久,传到岩头,岩头教他说:“你去,只要说‘传语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僧人回答后,钦山说:“这是岩头说的。”僧人又无语,我代为回答说:“熟处难忘。”
○崇胜院主前身
徐州南山崇胜院院主崇璟,原姓王,熙宁年间修建大殿大像,腹中得到画像,男女相对,衣冠都是唐代人,而题字说“施主王崇璟”,难道是他的前身吗?
○张生自称真人梦遭杖
北里张生,家世信奉道教,自认为应当成为左玄真人,于是以此自称。绘制《朝元图》,将其像绘在位上。后来梦见被城隍神逮捕,审讯后杖打,醒来后,臀部流血,如同被杖打一样。
○古镜
古镜悬挂而旋转,人的四方,敲击发出玉声。
○押砖
钱氏砌城,前后相押共四重,称为押砖,所以经久不坏。司业黄君守徐州新建彭祖楼,砌墙用两重,使草不能生长。
○吕翁不受钟离乾汞为白金法
道士吕翁某,初遇钟离先生权,传授他用乾汞炼制白金的方法,吕翁说:“以后还会变化吗?”回答说:“五百年后药力尽,则恢复原状。”吕翁说:“五百年后又会误人!”谢绝不接受。先生惊叹,认为他有受道的资质,于是传授出世法。
○抚州杖鼓鞚
苏公从黄州调任汝州,经过金陵见王荆公,王荆公说:“好个翰林学士,我久以此等待。”苏公说:“抚州出产杖鼓鞚,淮南豪强以高价购买,而抚州人拥有并保护它已数世了,不远千里,登门求售。豪强敲击说:‘无声!’于是不能售出。抚州人恨怒,到河边,投入水中,吞吐有声,仔细观看而叹息说:‘你早作声,我不至此!’”
○圆通嗣远录
圆通行脚到浮山,远录公深爱他,想收为法嗣,圆通于是离去,又用偈语留下他,想共同评量古今公案,圆通回答说:“究竟还他。”
○寇定不孝悌之报
邑人寇定,脑疽发作,每次呼唤其母,自述平生不孝与悌,则痛可忍,若有使之者,又召其弟,教以“不要效法我”。
○东坡居士种松法
中州松子,虽然颗粒小不可食,但可以种植,只是不可靠近手,用杖击打蓬草,使松子落地,用探锥刺地,深五寸左右,用扫帚扫入,无不生长。这是东坡居士种松的方法。
○晁无咎移树法
晁无咎移树的方法,其大根不可断,虽然旁出远引,也应当尽取,如果横出,远近掘地而埋之,务必带土,虽然大木也可活,大木仍要去其枝。
○丁谓窜逐李寇二公
丁谓当权,窜逐李、寇二公,想杀不可。既南贬而文定复相。相传忠愍为阎罗王,世人说“死活不得”。
○太阳和尚嗣
洞下太阳和尚,久而无嗣,晚年得远公,想收为法嗣,远公说:“弟子自有师承,恐怕误和尚。”太阳流泪,远公说:“请受授鞋,他日为和尚接法嗣。”远公既住浮山,喜爱青老明惠,接以洞教,后遂嗣太阳。
○刁半夜
刁学士约喜交结,请谒常至夜半,号“刁半夜”。杜祁公为相,苏学士舜钦,其婿也,岁暮,以故事奏用卖故纸钱祠神
以会宾客,皆一时知名士也。王宣徽拱辰丞御史,吕申公之党也。欲举其事以动丞相,曰:“可一举网而尽也。”有曰:“刁亦与召,知其谋而不以告。”诘朝,送客城东,于是苏坐自盗除名,客皆逐,垂相亦去,而刁独逸。其后坐客皆至从官,而刁独终于馆职。
译用来宴请宾客,都是一时知名的士人。王宣徽拱辰担任御史,是吕申公的党羽。他想揭发这件事来动摇丞相,说:“可以一网打尽。”有人进言:“刁约也参加了召会,知道他们的阴谋却不告发。”第二天早晨,送客到城东,于是苏轼因自盗罪被削去官籍,宾客都被驱逐,丞相也被罢免,只有刁约逃脱。后来那些坐客都做到了从官,而刁约最终只做到馆职。
○吕夷简语
吕申公曰:“惟人主之眷不可恃。”
○温公老圃
参寥如洛,游独乐园,有地高亢,不因枯枿生芝二十余本。寥谓老圃:“盗润泽之使长茂?”圃曰:“天生灵物,不假人力。”寥叹曰:“真温公之役也。”
○书方丈字法
仁宗时,契丹献八尺字图,而侍书待诏皆未能也,诏求善大书者。有僧请为方丈字,以沙布地为国字,张图于上,束毡为笔,渍墨倚肩,循沙而行,成脱袈裟,投墨瓮中,掷以为点。遂赐紫衣。
○赃吏死为驴
里人某,赃吏也,既死,请僧对灵追福,夜中,有驴伸首出于帷,久之而没。
○酒色僧
西都崇德寺僧善端,酒色自恣,既病,度必死,念地狱果有无耶?若有,不亦危乎,乃然香祝之曰:“地狱若无,烟当上,有则当下。”既然,烟下而地裂受之,端大惊失色而逝。
○仁宗戒臣下勿为侈靡
仁宗每私宴,十阁分献熟食。是岁秋初,蛤蜊初至都,或以为献,仁宗问曰:“安得已有此邪?其价几何?”曰:“每枚千钱,一献凡二十八枚。”上不乐,曰:“我常戒尔辈勿为侈靡,今一下箸费二十八千,吾不堪也。”遂不食。
○吕进士不辞盲妻善报
华阴吕君举进士,聘里中女,未行,既中第,妇家言曰:“吾女故无疾,既聘而后盲,敢辞。”吕君曰:“既聘而后盲,君不为欺,又何辞?”遂娶之。生五男子,皆中进士第,其一人丞相汲公是也。
○武官苗绥
苗绥,武人,常谓:“平生无大过,惟于熙河多得官为恨。”盖边徼例以虚功而受厚赏尔。又谓:“议者重燕而轻夏,燕人衣服饮食,以中国为法;夏人不慕中国,习俗自如,不可轻也。”又言:“为径原总管,尝夜雪临边,顾有马迹,使逐得之,乃夏之逻人当四更者。夏人逐更而巡,中国之备不及也。以渠自巡其境,乃舍之。”
○张詠笞惰农
乖崖为令,尝坐城门下,见里人有负菜而归者,间何从得之,曰:“买之市。”公怒曰:“汝居田里,不自种而食,何惰邪?”笞而遣之。
○太学生为苏轼饭僧
眉山公卒,太学生侯泰、武学生杨选素不识公,率众举哀,从者二百余人,欲饭僧于法云,主者惟白下听,慧林佛陀禅师闻而招致之。
○李南式善待参寥
参寥徙兖,布衣李南式,家甚贫,供蔬菽洗补,恩意甚笃。他日为曾子开言之,子开曰:“吾辈当为公报之,使知为善之效。”
○刘攽为苏轼说新浑
苏长公以诗得罪,刘攽贡父以继和罚金,既而坐事贬官湖外,过黄而见苏,寒温外问有新浑否,贡父曰:“有二屠父,至其子而易业为儒、贾,二父每相见,必以为患。甲曰:‘贤郎何为?’曰:‘检典与解尔。’乙复问,曰:‘与举子唱和诗尔。’他日,乙曰:‘儿子竟不免解著贼赃,县已逮捕矣。’甲曰:‘儿子其何免邪?’乙曰:‘贤郎何虞?’曰:‘若和著贼诗,亦不稳便。”,公应之曰:“贤尊得似忧里。”
译吕夷简说:“只有君主的宠眷是不可依赖的。”
参寥到洛阳,游览独乐园,有一块地势高亢的土地,不依靠枯枝就长出了二十多株灵芝。参寥问老园丁:“是偷取了润泽才让它生长茂盛的吗?”园丁说:“天生灵物,不借助人力。”参寥感叹道:“这真是温公的仆役啊。”
仁宗时期,契丹进献了一幅八尺见方的字图,而侍奉书写的待诏们都写不了,皇帝下诏寻求擅长写大字的人。有一位僧人请求写方丈大的字,用沙铺地作为“国”字,在上面张挂字图,捆扎毡子作为笔,蘸墨靠在肩上,沿着沙地行走,写完后脱下袈裟,投入墨瓮中,扔进去作为墨点。于是被赐给紫衣。
乡里某人,是个贪赃的官吏,死后,请僧人在灵前追荐祈福,半夜里,有一头驴伸出头来从帷帐中出来,很久才消失。
西都崇德寺的僧人善端,纵情于酒色,生病后,断定自己必死,心想地狱究竟有没有呢?如果有,不是太危险了吗,于是点燃香祝祷说:“地狱如果没有,香烟应当上升;如果有,就应当下降。”既然这样,香烟下降而地面裂开将其吞没,善端大惊失色而死。
仁宗每次私下宴请,十个阁分献熟食。这一年秋初,蛤蜊刚运到京城,有人把它作为进献,仁宗问:“怎么已经有这个了呢?它的价格是多少?”回答说:“每枚一千钱,一次进献共二十八枚。”皇上不高兴,说:“我常告诫你们不要奢侈浪费,现在吃一筷子花费二十八千,我受不了。”于是没有吃。
华阴吕君考中进士,聘娶乡里女子,尚未迎娶,女子家说:“我的女儿本来没有疾病,聘定之后却瞎了,冒昧请求退婚。”吕君说:“聘定之后才瞎,您没有欺骗,又何必退婚?”于是娶了她。生了五个儿子,都考中进士,其中一人就是丞相吕汲公。
苗绥,武将,常说:“平生没有大过错,只是在熙河多地做官是遗憾。”大概边境惯例是用虚报的战功来接受厚赏。又说:“议论的人重视辽国而轻视西夏,辽国人衣服饮食,以中原为法则;西夏人不羡慕中原,习俗自成一体,不可轻视。”又说:“担任径原总管时,曾在大雪之夜巡视边境,看见有马迹,派人追踪得到,原来是西夏的四更巡逻人。西夏人分更次巡逻,中原的防备不及他们。因为他们自己巡逻自己的境内,就放走了他们。”
张詠做县令时,曾坐在城门下,看见乡里有背着菜回来的人,问从哪里得到的,回答说:“从市场上买的。”张詠生气地说:“你住在乡下,不自己种菜吃,多么懒惰啊?”鞭打后放他走。
苏轼去世,太学生侯泰、武学生杨选向来不认识苏轼,率领众人举哀,跟随的有二百多人,想在法云寺供养僧人,主持只答应在楼下听法,慧林佛陀禅师听说后招引他们。
参寥迁居兖州,布衣李南式,家里很穷,供给蔬菜豆类,洗涤缝补,情意非常深厚。后来对曾子开说起这件事,子开说:“我们应当为李南式报答,让他知道行善的效果。”
苏轼因诗获罪,刘攽因和诗被罚金,后来因事被贬官到湖外,路过黄州见到苏轼,寒暄之外问有没有新笑话,刘攽说:“有两个屠夫,到了他们的儿子就改行做儒生、商人,两个父亲每次见面,一定以此为患。甲说:‘您的儿子做什么?’回答说:‘检查典当和解除抵押罢了。’乙又问,回答说:‘和举子唱和诗罢了。’后来,乙说:‘儿子终究没能免除解除抵押的贼赃,县里已经逮捕了。’甲说:‘儿子怎么能免除呢?’乙说:‘您的儿子有什么担忧?’回答说:‘如果和了贼的诗,也不安稳。’苏轼回答说:‘您的父亲好像担忧在里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