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后山谈丛五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21 段

燕恭肃王轻施厚费,不计有无,常预借料钱,多至数岁,仁宗常诏有司复给,如是数矣。御史沈邀以谓“不可以国之常入而奉无厌之求,愿使谕意”,上曰:“御史误矣!太宗之子八人,今惟王尔。先帝之弟,联之叔父也,每恨不能尽天下以为养,数岁之禄,不足计也。”

译燕恭肃王施舍轻率,花费丰厚,不计较有无,常常预先支取俸禄,多的达到几年的数量,仁宗常常下诏让有关部门再次供给,像这样多次了。御史沈邀认为“不可以国家的常规收入来奉养没有满足的贪求,希望陛下能传达旨意”,皇上说:“御史错了!太宗的儿子有八个,现在只有燕王一人。先帝的弟弟,是我的叔父,我常遗憾不能倾尽天下资源来奉养他,几年的俸禄,不值得计较。”

○曾巩论王安石

  子曾子初见神宗,上问曰:“卿与王安石布衣之旧,安石何如?”对曰:“安石文学行义,不减扬雄,然吝,所以不及古人。”上曰:“安石轻富贵,非吝也。”对曰:“非此之谓。安石勇于有为,吝于改过。”上颔之。

  ○为学为道

  明者无所不知,智者有所知、有所不知,众人所知者少、所不知者多、而强其所不知。智者谓其择而不为学而己,为道则不然,学得于外,思出于意。不足以得之。庄子曰:“缮性于俗,学以求复其初,滑欲于俗思。以求致其明,古者谓之蔽蒙之民。”虽然,学与思者,道之助也,士之为道,必始于学。(此段疑有脱误)

  ○王安石请道

  道者吕翁如金陵,过王荆公,而公知之,伏拜请道,翁曰:“子障重,不可。”公又勤请,曰:“我能去障,则为子去之矣。”竟去。以语广陵王某,王曰:“先生何取焉?”曰:“吾爱其目尔。”王以语余曰:“如金陵者,翁之真身也,翁察之久矣,欲度故自往。”余语禅者普仁,仁曰:“障必自去,非人能去一也。渠如此道而不解乎!”

  ○吕翁像

  世传吕先生像,张目奋须,捉腕而市墨者,乃庸人也。南唐后主使工访别本而图之,久而不得。他日,有人过之,自言得吕翁真本,约工图其像而后授之。工后以像过之,客舍市邸,方昼卧,叩关不发,问:“吾像如何?”且使张之,曰:“是也。”相语而觉稍远,已而声绝,发门索之,无见也。意客即吕翁也,乃以所画像献之,今有传焉,深静秀清,真神人也。

  ○辠罪

  辠,《说文》:“从辛从自,言辠人蹙鼻苦辛之优。秦以辠似皇字,改为罪。臣铉等曰:自古者以为鼻字,故从自。”“罪,捕鱼竹网。从网非。”余谓使民自辛,欲其不犯,秦从网非,不失有罪也。辠,古文也,《说文》不当以篆写之。

  ○服骖乘

  驾以二马夹辕,谓之两服,服,供其事也。左右又各驾一焉,谓之两骖,骖副也。总谓之乘,又云驷。騑亦骖也。《说文》云:“骖驾三马。”非也。乘车四马,因以乘为四名,“乘矢”、“乘韦”是也。

  ○瓠子

  瓠子在雷泽黄河故道,今呼为沙河,沙河西北。其迹犹在,土人谓之瓠冈也。

  ○吴越身丁钱

  吴越钱氏,人成丁,岁赋钱三百六十,谓之身钱,民有至老死而不冠者。

  ○杜衍丁度交恶

  杜正献公、丁文简公俱为河东宣抚,河阳节度判官任逊,恭惠公之子、上书言事,历诋执政,至恭惠,曰:“至今臣父,亦出遭逢。”谓其非德选也。进奏院报至,正献戏文简曰:“贤郎亦要牢笼。”文简深衔之。其后二公同在政府,人言苏子美进奏院祠神事,正献避嫌不与。文简论以深文,子美坐废为民,从坐者数十人,皆名士大夫也,正献亦罢去。一言之谑,贻祸一时,故不可不慎也。

  ○驾崩外官举哀之制

  元祐八年九月六日,奉太皇太后遗诏,实以三日崩。知州事龙图阁待制韩川,公服金带,肩舆而出,以听遗诏。既成服,又欲改服以治事,僚佐谏之而止。余为儿时,闻徐父老说庄献上仙,李文定公为守,两吏持箱奉遗诰,公步从以哭,自便坐至门外。嘉祐末,先人为冀州度支使。知州事、皇城副使王易经用乾兴故事,遗诏既至,王召见先人,便服持遗制,哭以示先人,遂下发衫帽,勒帛以听宣制,是日成服。元丰末,余客南都,留守龙图王学士益柔,择日而成服。士大夫家居者皆会哭于府庭。张文定公方平致仕于家,举哀于近寺。宦者李尧辅言:“上散发解带,袜而不履。”

  ○汞不胜玉

  汞浮百物,而不能胜玉,可以试玉一也。

  ○刘几与花日新游

  秘书监刘几好音,与国工花日新游,是时监贵幸,其弟卫卿谏,不用,乃戒门下勿通。监约鸣管以自通,卿又使他工横吹于门以误之。凡数奏而不出。卿又告之,监曰:“非也。”语次而工至,横管一鸣,监笑曰:“此是也。”乃

译○曾巩论王安石

曾巩初次拜见宋神宗,皇上问道:“你与王安石是布衣之交,王安石这个人怎么样?”曾巩回答说:“王安石的文学和品行道义,不亚于扬雄,但他吝啬,所以比不上古人。”皇上说:“王安石轻视富贵,这不是吝啬。”曾巩回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安石勇于有所作为,却吝于改正过错。”皇上点头表示赞同。

○为学为道

聪明的人无所不知,智慧的人有所知、也有所不知,普通人知道的少、不知道的多,却强行去做那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智慧的人认为应当有所选择而不做,学习自己,追求道则不然,学习获得于外,思考出于内心,仅靠这些不足以得到道。庄子说:“在世俗中修养本性,通过学习来恢复其本初,在世俗中滑顺欲望,通过思考来使其明达,古人称这种人为被蒙蔽的百姓。”虽然如此,学习和思考是道的辅助,士人追求道,必定从学习开始。(此段疑有脱误)

○王安石请道

道士吕翁来到金陵,拜访王安石,王安石知道了,伏地拜请传授道法,吕翁说:“你障碍重重,不可以。”王安石又恳切请求,吕翁说:“我能去除障碍,就为你去除吧。”最终离开了。吕翁把这事告诉了广陵的王某,王某说:“先生看重他什么呢?”吕翁说:“我喜爱他的眼睛罢了。”王某把这话告诉我说:“像金陵这样的地方,是吕翁的真身所在,吕翁观察很久了,想要度化他所以亲自前往。”我把这话告诉了禅僧普仁,普仁说:“障碍必须自己去除,不是别人能去除的。他这样修道却不明白吗!”

○吕翁像

世间流传的吕先生画像,瞪着眼睛、胡须飞扬、挽着袖子在市场上卖墨的,那是庸俗的人。南唐后主派工匠寻找别的版本来绘制,很久也没有找到。有一天,有人经过那里,自称得到了吕翁的真本,约定工匠画好他的像后再给他。工匠后来拿着画像去找他,那人住在客舍市邸,正在白天睡觉,敲门不开,问:“我的画像怎么样?”并且让人展开看看,那人说:“对了。”两人交谈后那人稍微走远,不久声音消失,打开门寻找,已经不见了。推测客人就是吕翁,于是把所画的像献上去,现在有流传,形象深邃宁静、清秀高雅,真是神仙中人。

○辠罪

“辠”,《说文解字》说:“由‘辛’和‘自’组成,说犯罪的人皱鼻子,痛苦辛酸的样子。秦朝因为‘辠’字像‘皇’字,改为‘罪’。臣铉等人说:自古以来认为‘自’是鼻字,所以从‘自’。”“罪”,捕鱼的竹网。由‘网’和‘非’组成。”我认为让百姓自己感到痛苦,是想让他们不犯罪,秦朝从‘网’和‘非’,不失去有罪的含义。“辠”是古文,《说文解字》不应当用篆书来写它。

○服骖乘

驾车用两匹马夹在辕旁,称为两服,服,是供职的意思。左右又各驾一匹马,称为两骖,骖是副马的意思。总共称为乘,也叫驷。騑也是骖。《说文解字》说:“骖是驾三匹马。”这是错误的。乘车用四匹马,因此把乘作为四的名称,“乘矢”、“乘韦”就是这样。

○瓠子

瓠子在雷泽黄河故道,现在称为沙河,在沙河的西北。它的遗迹还在,当地人称为瓠冈。

○吴越身丁钱

吴越钱氏,人成年成丁,每年赋税三百六十钱,称为身钱,百姓有到老死都不戴帽子的。

○杜衍丁度交恶

杜正献公、丁文简公都担任河东宣抚使,河阳节度判官任逊,是恭惠公的儿子,上书言事,历数诋毁执政大臣,说到恭惠公时,说:“直到我父亲,也是出于遭遇。”意思是说他不是凭德行选中的。进奏院的报告送到,正献公戏弄文简公说:“贤郎也要笼络人心。”文简公深深怀恨。后来两位公同在政府,有人议论苏子美进奏院祠神的事,正献公避嫌不参与。文简公用深文周纳来论罪,子美因此被废为民,连坐的有几十人,都是著名的士大夫,正献公也被罢免。一句话的戏言,招致一时的祸患,所以不可不谨慎。

○驾崩外官举哀之制

元祐八年九月六日,奉太皇太后遗诏,实际上三天后驾崩。知州事、龙图阁待制韩川,穿公服、系金带,乘肩舆而出,以听受遗诏。已经成服,又想改穿便服以处理事务,僚佐劝谏他才停止。我小时候,听徐父老说庄献太后升仙,李文定公任太守,两个官吏拿着箱子捧着遗诰,李公步行跟随哭泣,从便坐走到门外。嘉祐末年,先父任冀州度支使。知州事、皇城副使王易经沿用乾兴年的旧例,遗诏到达后,王公召见先父,穿便服拿着遗制,哭着给先父看,于是脱下发衫帽,勒紧帛带以听宣制,当天成服。元丰末年,我客居南都,留守、龙图阁学士王益柔,选择日子成服。士大夫在家居住的都在府庭会哭。张文定公方平致仕在家,在近处的寺庙举哀。宦官李尧辅说:“皇上散发解带,穿袜不穿鞋。”

○汞不胜玉

汞能浮起百物,但不能胜过玉,可以用来测试玉,这是其一。

○刘几与花日新游

秘书监刘几喜好音乐,与国工花日新交游,当时刘几受宠幸,他的弟弟卫卿劝谏,他不听,于是告诫门下不要通报。刘几约定吹管乐来自报家门,卫卿又派其他乐工在门口横吹以迷惑他。多次演奏都不出来。卫卿又告诉他,刘几说:“不是。”谈话间乐工到了,横管一响,刘几笑着说:“这是。”于是

走出。

  ○张旭颜真卿出师成家

  世传张长史学吴画不成而为草,颜鲁公学张草不成而为正。世岂知其然哉!盖英才杰气,不减其师,各自成家,以名于世。使张为画,吴既不可越,功与之齐,必出其下,亦争名之弊也。

译走出。

○张旭、颜真卿师出名家

世人传说张长史学习吴道子的绘画没能成功,转而从事草书;颜鲁公学习张旭的草书没能成功,转而从事楷书。世人哪里知道事实真是这样呢!这是因为他们才华出众、气度不凡,并不逊色于他们的老师,各自创立了独特的风格,从而在世上闻名。假使张旭去从事绘画,吴道子既然不可超越,即使功夫与吴道子相当,也必定落在下风,这也是争名夺利所带来的弊端。

○青杨生从释从学画

  青杨生好画,而患其不能别也,释从有画名,而从之学。有以画来,必召杨而教之:此其所以为能,此其所以为不能也。杨有得焉,而谓杨曰:“尽子所知,才得其半,何则?以子之不能画也。”

  ○张詠闻丁谓逐寇准而自污

  乖崖在陈,一日方食,进奏报至,且食且读,既而抵案恸哭久之,哭止,复弹指久之,弹止,骂詈久之,乃丁晋公逐莱公也。乖崖知祸必及己,乃延三大户于便坐,与之博,袖间出彩骰子,胜其一坐,乃买田宅为归计以自污。晋公闻之,亦不害也。余谓此智者为之,贤者不为也。贤者有义而已,宁避祸哉!祸岂可避耶?

  ○丁谓计阻张詠

  乖崖自成都召为参知政事,既至而脑疽大作,不可巾幞。乖崖自陈求补外,真宗使软裹赴朝,乖崖曰:“岂可以巨一人而坏朝廷法制耶!”乃知杭,而疾愈,上闻之,使中人往伺之,言且将召也。丁晋公以白金千两贻使者,还言如故,乃不召。

  ○庞籍服元昊

  外大父庄敏公为鄜延招讨使,元昊效顺,公召李诚之问其信否,诚之曰:“元昊数欺中国,故疑之,今则可信也。元昊向得岁赐而不用,积年而后叛,今用兵数岁,虽战屡胜,而所攻不克,田里所掠,不办一日之费,向来之积费已尽矣,故罢兵尔。然公毋以为功,归之朝廷,则兵可罢,窃计诸公不以此与人也。”公未以为然。既而果遣两人,以他事使虏,过延,问:“朝廷议罢兵云何?”皆曰“不知”。及还,与虏使王延寿来,公召会两人,同延寿来意,又曰:“不知。”公曰:“延寿黠虏,与君来而君且不知耶?”召裨将曰:“问延寿何来,吾为将而不与知邪?亟书所奏事来,不然且遣还!”两人大惧,乃以情告,愿还使者。公曰:“军令不可反,君自止之,而书其事来!”两人具以事闻。公自是异李焉。元昊既效顺而不肯臣,请称东朝皇帝为父,国号“吾祖”,年用私号,求割三州十六县地,朝议弥年不决。既而报书,年用甲子,国号易其一字。虏使过延,公坐堂上,召虏使立前而谓曰:“尔主欲战则战,今不战而降,则朝廷所赐藩臣诏与颁朔封国,皆有常制,不必论。自古夷狄盗中国之地则闻之,未闻割地与夷狄也。三州十六县,岂可得邪!”使曰:“清远故属虏,且坟墓所在,故欲得尔。”公曰:“中国所失州县,今未十年,若论坟墓所在,则中国多矣。”使语塞。公曰:“尔主既受封。岁禄多少,此则可议,余不足论。”虏使畏服。

  ○英宗即位韩琦服诸王

  英宗即位,韩忠献公使谕宗室诸王曰:“皇帝已即位,大王宜思保富贵,毋行所悔。”诸王皇恐,诣次求见,公谢却之。某王还次及阶,足废不举,扶而后升。

  ○刘攽讥王安石说字始

  王荆公为相,喜说字始,遂以成俗。刘贡父戏之曰:“三鹿为麤,麤不及牛;三牛为犇,犇不及鹿。谓宜三牛为麤,三鹿为犇,苟难于遽改,令各权发遣。”于时解纵绳墨,不次用人,往往自小官暴据要地,以资浅,皆号“权发遣”云,故并讥之。

  ○张詠论寇准

  张忠定守蜀,闻莱公大拜,曰:“寇准真宰相也。”又曰:“苍生无福。”幕下怪问之,曰:“人千言而尽,准一言而尽,然仕太早,用太速,未及学尔。”张,寇布衣交也,莱公兄事之,忠定常面折不少恕,虽贵不改也。莱公在岐,忠定任蜀还,不留,既别,顾莱公曰:“曾读《霍光传》否?”曰:“未也。”更无他语。盖以不学为戒也。

  ○寇准无后房嬖幸

  莱公性资豪侈,自布衣夜常设烛,厕间烛泪成堆,及贵而后房无嬖幸也。

  ○晁端彦为王某忏罪

  王某公薨,秘书晁少监端彦,以外姻为忏罪,而戒僧“和我”,乃大唱曰:“妒贤嫉能罪消灭。”闻者莫不笑也。

  ○代北天池屋记

  潘美为并帅,代之北鄙,山有天池焉,岁遣通判祭之,其后惮远而罢。久之,契丹遣祭焉,又易其屋记。至熙宁中,始有其

译青杨生跟从释从学习绘画。

青杨生喜爱绘画,却苦于自己不能辨别优劣,释从在画坛有名声,青杨生便跟从他学习。有人拿着画作来,释从必定召来青杨生并教导他:这是它能画好的原因,这是它不能画好的原因。青杨生有所领悟,释从对青杨生说:“把你所知道的都发挥出来,才能达到一半,为什么呢?因为你不会画画。”

张咏听说丁谓驱逐寇准而自污名声。

张咏在陈州时,一天正在吃饭,进奏院的报告送到,他一边吃饭一边阅读,随后拍着桌子痛哭了很久,哭完后,又长时间地弹指,弹指停止后,又长时间地骂人,原来是丁晋公驱逐了寇莱公。张咏知道祸患必定会波及自己,于是邀请三位大户到便厅坐下,和他们赌博,袖子里拿出彩色的骰子,赢了一局,于是购买田产房屋作为回乡的打算,以此来自污名声。丁晋公听说后,也没有加害他。我认为这是智者会做的事,贤者不会做。贤者只有道义罢了,难道会躲避祸患吗!祸患难道是可以躲避的吗?

丁谓设计阻挠张咏。

张咏从成都被召任参知政事,刚到任脑部疽疮大发,不能戴头巾。张咏自己陈述请求外调,真宗让他用软布包裹头部上朝,张咏说:“难道可以因为一个人而破坏朝廷的法度吗!”于是任杭州知州,而病痊愈了,皇上听说后,派宦官前往探视,说将要召他回朝。丁晋公用一千两白银送给使者,使者回来报告说情况依旧,于是没有召他。

庞籍使元昊顺服。

我的外祖父庄敏公担任鄜延招讨使,元昊表示顺服,庄敏公召来李诚之询问是否可信,李诚之说:“元昊多次欺骗中原,所以怀疑他,现在则可以相信了。元昊以前得到每年的赏赐却不使用,积存多年后反叛,现在用兵多年,虽然战斗屡次获胜,但所攻取的地方不能攻克,掠夺的田地村落,不够一天的费用,以前的积蓄已经用完了,所以罢兵罢了。然而您不要将此作为功劳,归功于朝廷,那么战争可以停止,我私下估计各位同僚不会把功劳让给别人。”庄敏公不以为然。不久果然派两人,以其他事务出使敌国,经过延州,询问:“朝廷商议罢兵的情况如何?”两人都说“不知道”。等到回来,与敌国使者王延寿一起来,庄敏公召见这两人,和王延寿一起来的意图相同,又说:“不知道。”庄敏公说:“王延寿是狡猾的敌人,和你一起来而你却不知道吗?”召来副将说:“询问王延寿为何而来,我作为将领却不知道吗?赶快写下所奏报的事情来,不然就派他回去!”两人非常害怕,于是以实情告知,希望召回使者。庄敏公说:“军令不可违背,你们自己阻止他,而写下事情来!”两人将事情详细上报。庄敏公从此对李诚之另眼相看。元昊已经表示顺服却不肯称臣,请求称东朝皇帝为父,国号“吾祖”,每年使用私人的年号,请求割让三州十六县的土地,朝廷议论多年不能决定。不久回复书信,每年使用甲子纪年,国号更改一个字。敌国使者经过延州,庄敏公坐在堂上,召来敌国使者站在面前并对他说:“你的主人想打仗就打仗,现在不战而降,那么朝廷所赐予藩臣的诏书与颁布历法封国,都有常规制度,不必讨论。自古以来听说夷狄盗取中原的土地,没听说过割让土地给夷狄的。三州十六县,难道可以得到吗!”使者说:“清远本来属于敌国,况且是坟墓所在的地方,所以想要得到罢了。”庄敏公说:“中原所失去的州县,到现在不到十年,如果讨论坟墓所在的地方,那么中原就多了。”使者无言以对。庄敏公说:“你的主人既然接受封号。每年俸禄多少,这可以商议,其余不值得讨论。”敌国使者畏惧顺服。

英宗即位韩琦使诸王顺服。

英宗即位,韩忠宪公奉命告知宗室诸王说:“皇帝已经即位,大王应当考虑保全富贵,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诸王惶恐,到住处请求见面,韩公谢绝推辞。某王回到住处走到台阶,脚软不能迈步,扶着才能上去。

刘攽讥讽王安石解说字源。

王荆公担任宰相,喜欢解说字的起源,于是成为习俗。刘贡父戏弄他说:“三个鹿字组成麤,麤不如牛;三个牛字组成犇,犇不如鹿。应该说三个牛字组成麤,三个鹿字组成犇,如果难以立即更改,命令各自暂时代理派遣。”当时解除束缚,不按次序用人,往往从小官突然占据重要职位,因为资历浅,都号称“权发遣”,所以一并讥讽他。

张咏评论寇准。

张忠定公镇守蜀地,听说寇莱公大拜宰相,说:“寇准真是宰相啊。”又说:“百姓没有福气。”幕僚奇怪地问他,说:“别人千言万语才能说完,寇准一句话就能说完,然而做官太早,被任用太快,来不及学习罢了。”张咏和寇准是布衣之交,寇莱公以兄长之礼对待他,忠定公常常当面驳斥毫不宽恕,即使显贵也不改变。寇莱公在岐州,忠定公从蜀地回来,不停留,分别后,回头对寇莱公说:“曾读过《霍光传》吗?”说:“没有。”再无其他话语。大概是以不学习为告诫。

寇准没有宠幸的姬妾。

寇莱公天性豪奢,从布衣时夜晚常设蜡烛,厕所里蜡烛泪堆积成堆,等到显贵后后宫没有宠幸的姬妾。

晁端彦为王某忏悔罪过。

王某公去世,秘书晁少监端彦,因为是外戚关系为他忏悔罪过,并告诫僧人“和我”,于是大声唱道:“妒贤嫉能罪消灭。”听到的人没有不笑的。

代北天池屋记

潘美担任并州主帅,代州的北部边境,山上有天池,每年派遣通判祭祀它,后来因畏惧路途遥远而停止。过了很久,契丹派遣人祭祀,又更换了屋记。到了熙宁年间,才开始有

地,凡数岁,两使往来,卒不能辨而与之。

译这块土地,经过了好几年,双方使者多次往来,最终无法辨明归属,于是将它给了对方。

○张方平论宋辽战史

  故事:岁赐契丹金缯服器,召二府观焉。熙宁中,张文定公以宣徽使与召,众谓:“天子修贡为辱,而陛下神武,可一战胜也。”公独曰:“陛下谓宋与契丹凡几战?胜负几何?”两府八公皆莫知也。神宗以问公。公曰:“宋与契丹大小八十一战,惟张齐贤太原之战才一胜尔,陛下视和与战孰便?”上善之。

  ○司马光二吕岁断死罪数

  元祐初,司马温公辅政,是岁天下断死罪凡十人。其后二吕继之,岁常数倍。此岂人力所能胜邪?

  ○张夏堤钱塘江

  钱塘边江土恶,不能堤,钱氏以薪为之,水至辄溃,随补其处,日取于民,家出束薪,民以为苦。张夏为转运使,取石西山以为岸,募捍江军以供其役,于是州无水患,而民无横赋。

  ○范仲淹擅答元昊书

  范文正公帅鄜、延,答元昊书不请。宋元宪请斩,云:“度必擅以土地金帛许之。”晏元献、郑文肃请验其书,仲淹素直,必不隐。书既上,乃免。

  ○太祖受位不改旧官

  太祖既受位,使告诸道,东诸侯坐使者而问:“故宰相其谁乎?枢密使副其谁乎?军职其谁乎?从宫其谁乎?”皆不改旧,乃下拜。

  ○何承矩一

  真宗至陈桥,驻跸不前行,遣知院陈尧叟先至澶,问知州何承矩:“当驻江陵,当驻澶渊耶?”尧叟夜至城下,不得人。既明,承矩遣通判率郡官迎驾。久之,承矩亦出见尧叟。尧叟传宣,承矩曰:“某守藩将尔,安知可否,此宗工大儒素所留心者。”顾吏取自书札子,曰:“臣带郡符,率属吏,躬诣界首,奉迎圣驾,将面天颜,臣不任踊跃欢呼之至。”实封以付尧叟。尧叟复问,对如前。尧叟既去,真宗遣中使问尧叟“承矩云何”,道路相踵,既至发封,乃知当去。而尧叟兄弟皆大怒。承矩卒,诸子不敢仕。

  ○何承矩二

  承矩子雄州北筑爱景台,植蓼花,日至其处,吟诗数十首刻石,人以谓“何六宅爱蓼花”,不知经始塘泊也。

  ○契丹困中国法

  自五代来,契丹岁压境,及中国征发即引去,遣问之,曰:“自校猎尔。”以是困中国。

  ○税子步刹石

  予为汝阴学官,学者多言万寿之西、颖水之上有林号“税子步”,步之西有异木,人莫能名,相传数百岁,荣落不时,旧有碑云:“粉黛涂容,金碧之树。”余过之,往观焉,木身才十数年尔。是时岁暮,群木皆落,从者以谓枯也。木下有刹石,石有像文,有铭云:“曹公有悟,怖心未已。敬造浮图,式祟妙理。文词阐相,粉黛涂容。金刹一树,永出烦笼。开元十六年,岁在执徐首旬五日建。”地故佛氏道场,石乃刹下铭也。“粉黛涂容”,谓建像也,“金刹一树”,谓建刹也。读者寡陋,传者喜为缘饰,苟无此石,亦足惑世也。

  ○壶公观大木

  蔡州壶公观有大木,世亦莫能名也,高数十尺,其枝垂人地,有枝复出为木,枝复下垂,如是三四,重围环列,如子孙然。世传汉费长房遇仙者处,木即县壶者。沈丘令张戣,闽人,尝至蔡,为余言:“乃榕木也,岭外多有之,其四垂旁出,无足怪者。柳子厚《柳州》诗云‘榕叶满庭莺乱飞’者是也。”

●卷五

  ○寇准慰国哀贺登极书

  余读《魏氏杂编》,见真宗时公卿大夫慰国哀登极往还书,盖大臣同忧戚,宜有庆吊。往在南都,奉神宗讳,见苏尚书作路发运帖,莫知当慰与否也,相与商论,竟复中辍。乃知前辈礼法犹在,而近世士大夫之寡闻也,因录之。寇侍郎慰书曰:“伏以大行皇帝,奄弃万邦,天下臣子,毕同号慕。昔同华缀,俱受异恩。攀灵驭以无由,望天颜而永诀。方缠悲绪,遽捧台函。摧咽之诚,倍万常品。”贺书曰:“伏以圣人出震,大明初耀于四方;王泽如春,普庆载颁于九有。凡在照临之下,毕同欢忭之心。侍郎久滞外藩,已成美政。廊庙伫征于旧德,云雷始洽于新恩。未果驰诚,先蒙飞翰。感铭欣慰,无以喻名。”

  ○夏竦家中

译○张方平论宋辽战史

旧例:每年赐予契丹的金银、丝织品、服饰和器物,召集二府官员观看。熙宁年间,张文定公以宣徽使的身份被召见,众人说:“天子向契丹进贡是耻辱,而陛下神武,可以一战取胜。”只有张公说:“陛下认为宋朝与契丹总共打过几次仗?胜负各有多少?”两府的八位公卿都不知道。神宗向张公询问。张公说:“宋朝与契丹大小共八十一战,只有张齐贤在太原之战才赢了一次,陛下看和好与战争哪个更便利?”皇上认为他说得好。

○司马光二吕岁断死罪数

元祐初年,司马温公辅佐朝政,这一年天下判处死刑的只有十人。后来吕公弼、吕大防相继执政,每年判处的死罪人数通常是之前的数倍。这难道是人力所能胜任的吗?

○张夏堤钱塘江

钱塘江边土壤恶劣,无法筑堤,钱氏用柴草来筑堤,水一来就溃决,随即修补溃决处,每天向百姓索取柴草,每家出一捆柴草,百姓以此为苦。张夏担任转运使,从西山取石来修筑堤岸,招募捍江军来承担这项劳役,于是州内没有水患,百姓也没有额外的赋税。

○范仲淹擅答元昊书

范文正公统帅鄜州、延州时,回复元昊的信没有请示朝廷。宋元宪请求斩首范仲淹,说:“推测他必定擅自许诺给元昊土地和金帛。”晏元献、郑文肃请求查验那封信,范仲淹向来正直,必定不会隐瞒。信呈上后,范仲淹才得以免罪。

○太祖受位不改旧官

太祖即位后,派使者通告各道,东方的诸侯坐着接见使者并询问:“原来的宰相是谁?枢密使、副使是谁?军职官员是谁?随从宫官是谁?”都没有改变旧制,于是他们才下拜。

○何承矩一

真宗到达陈桥,停驻不再前行,派遣知院陈尧叟先到澶州,询问知州何承矩:“应该驻跸江陵,还是驻跸澶渊?”陈尧叟夜里到达城下,无法进城。天亮后,何承矩派遣通判率领郡中官员迎接圣驾。过了很久,何承矩也出来会见陈尧叟。陈尧叟传达圣旨,何承矩说:“我只是守边的将领,哪里知道可否,这是宗室重臣和大儒向来关注的事。”回头让吏员取出自己写的奏章,说:“臣带着郡符,率领属吏,亲自到边界,奉迎圣驾,将要面见天颜,臣不胜踊跃欢呼之至。”密封后交给陈尧叟。陈尧叟再次询问,回答和之前一样。陈尧叟离开后,真宗派宦官询问陈尧叟“何承矩怎么说”,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到达后打开密封的奏章,才知道应该离去。而陈尧叟的兄弟们都非常愤怒。何承矩死后,他的儿子们不敢做官。

○何承矩二

何承矩的儿子在雄州北面修筑爱景台,种植蓼花,每天到那里,吟诗几十首刻在石头上,人们说“何六宅喜爱蓼花”,不知道他是开始修筑塘泊。

○契丹困中国法

自从五代以来,契丹每年压境,等到中原征发军队就撤退,派人去问,回答说:“只是打猎罢了。”以此来困扰中原。

○税子步刹石

我担任汝阴学官时,学者多言万寿寺的西边、颍水之上有一片树林叫“税子步”,步的西边有一棵奇异的树,人们不知道它的名字,相传已有数百年,荣枯不按时令,旧碑上写着:“粉黛涂容,金碧之树。”我经过那里,前往观看,树身才十几年而已。当时是岁末,群树都落叶了,随从认为它枯死了。树下有刹石,石上有图像文字,有铭文说:“曹公有悟,怖心未已。敬造浮图,式祟妙理。文词阐相,粉黛涂容。金刹一树,永出烦笼。开元十六年,岁在执徐首旬五日建。”此地原是佛教道场,石头是塔下的铭文。“粉黛涂容”,是说建造佛像,“金刹一树”,是说建造佛塔。读者见识浅陋,传播者喜欢加以修饰,如果没有这块石头,也足以迷惑世人。

○壶公观大木

蔡州壶公观有一棵大树,世人也不知道它的名字,高几十尺,它的枝条垂到地面,有枝条又长出成为树,枝条又垂下,像这样三四次,重重围环列,像子孙一样。世人传说这是汉费长房遇到仙人的地方,树就是悬挂壶的人。沈丘令张戣,是闽人,曾到蔡州,对我说:“这是榕树,岭外多有,它的四周垂下旁出,没有什么奇怪的。柳子厚《柳州》诗说‘榕叶满庭莺乱飞’就是这个。”

●卷五

○寇准慰国哀贺登极书

我读《魏氏杂编》,见到真宗时公卿大夫慰问国丧、祝贺登极的往来书信,大概大臣同忧同戚,应该有庆吊。以前在南都,奉神宗讳,见到苏尚书作路发运帖,不知道应当慰问与否,一起商量,最终中止。才知道前辈礼法还在,而近世士大夫见闻寡陋,因此记录下来。寇侍郎慰问信说:“伏以大行皇帝,突然抛弃万邦,天下臣子,都一同哀悼。昔同华缀,俱受异恩。攀灵驭以无由,望天颜而永诀。方缠悲绪,遽捧台函。摧咽之诚,倍万常品。”贺信说:“伏以圣人出震,大明初耀于四方;王泽如春,普庆载颁于九有。凡在照临之下,毕同欢忭之心。侍郎久滞外藩,已成美政。廊庙伫征于旧德,云雷始洽于新恩。未果驰诚,先蒙飞翰。感铭欣慰,无以喻名。”

○夏竦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