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范编卷之四
见一妇人采桑于路旁,貌甚美。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若曝采桑,吾行道远,愿托桑荫下餐,下赍休焉。”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丰年,采桑不如见贵郎。吾有黄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桑力作,纺绩织纴,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子。吾不愿金,所愿卿无外意,妾亦无淫泆之志。收子之赍与笥金。”秋胡子遂去。至家,奉金与母。母命呼妻出,乃桑间妇也。秋胡子惭,妇曰:“子束髪辞亲往仕,五年乃还,当急归省,尚尔戏妇桑间?是见色弃金而忘其母,大不孝也。任君别娶,遂投河赴水而死。”诗曰:“郎恩叶薄,妾冰淸。郎有黄金,妾不应。若使偶然通一语,半生谁信守孤灯。”
译看见一位妇人在路旁采桑,容貌非常美丽。秋胡子对她心生爱慕,下车对她说:“你在这里曝晒采桑,我赶路遥远,希望能借桑树的荫凉用餐,放下携带的食物休息片刻。”妇人采桑不停。秋胡子对她说:“努力耕田不如遇上丰收年,采桑不如遇见尊贵的郎君。我有黄金,愿意送给夫人。”妇人说:“唉!我采桑劳作,纺纱织布,用来供给衣食,奉养双亲,供养丈夫。我不愿要黄金,只愿你没有外心,我也没有淫荡的念头。收起你的食物和竹箱里的黄金吧。”秋胡子于是离去。回到家,他把黄金献给母亲。母亲命令叫妻子出来,竟然是桑间那位妇人。秋胡子感到惭愧,妇人说:“你束发辞别双亲去仕宦,五年才回来,应当急着回家探望,却还在桑间戏弄妇人?这是见到美色就抛弃黄金而忘记了母亲,是大不孝啊。任凭你另娶他人,我随即投河赴水而死。”诗中说:“郎君恩情淡薄,妾身冰清玉洁。郎君有黄金,妾身不应允。若使偶然通一句话,半生谁信守孤灯。”
(图畧)
楚昭越姬
越姬,越王勾践之女,楚昭王姬也。昭王燕游,蔡姬在左,越姬参右。王亲乘驷以驰逐,遂登附社之台,以观云梦之囿。观士大夫逐者旣驩,乃顾谓二姬曰:“乐乎?”蔡姬对曰:“乐。”王曰:“吾愿与子生若此,死又若此。”蔡姬曰:“昔敝邑寡人,固以其黎民之役事君王之马足,故一婢子之身为苞苴玩好。今乃比于妃嫔,固愿生同乐,死同时。”王顾谓史书之:“蔡姬许从孤死矣。”乃复谓越姬,越姬对曰:“乐则乐矣,然而不可久也。”王曰:“吾愿与子生若此,死若此,其不可得乎?”越姬对曰:“昔者吾先君庄王,淫乐三年,不听政事,终而能改,卒霸天下。妾以君王为能法吾先君,将改斯乐而勤于政也。今则不然,而要婢子以死,其可得乎?且君王以束帛乘马取婢子于敝邑寡君,受之太庙也。不约死。妾闻之,诸姑妇人以死彰君之善,益君之宠,不闻其以苟从其闇死为荣。妾不敢闻命。”于是王寤,敬越姬之言,而犹亲嬖蔡姬也。居二十五年,王救陈,二姬从。王病在军中,有赤云夹日如飞鸟。王问周史,史曰:“是害王身,然可移,移于将相。”将相问之,将请以身祷于神。王曰:“将相之于孤,犹股肱也。今移祸焉,庸为去是身乎?”不听。越姬曰:“大哉君王之德,以是妾愿从王矣。昔日之游淫乐,也是以不敢许。及君王复于礼,国人皆将为君王死,而况于妾乎?请愿先驱狐狸于地下。”王曰:“昔者之游乐,吾特戏之耳。若将必死,是益彰孤之不德也。”越姬曰:“昔者妾虽口不言,心旣许之矣。妾闻之,信者不负其心,义者不虚设其事。妾死,王之义不死;王之好也。”遂自杀。王病甚,让位于王之弟弟,不受。王死于军中。时蔡姬竟不能死。王弟子闾与子西、子期谋曰:“母信者,其子必仁。”乃伏师闭壁,迎越姬之子熊章,立是为惠王。然后罢兵归葬昭王焉。
(图畧)
秦杞良妻
秦孟姜,富人女也。赘范杞良,三日夫赴长城之役,久而不归,为制寒衣送之。至长城,问知夫已故,乃号天顿足,哭声震地,城崩。寻夫骸骨,多难认,囓指血滴之,入骨不可拭者,知其为夫骨,负之而归。至潼关,筋骨已竭,知不能还家,乃置骸岩下,坐于傍而死。潼关人重其节义,立像而祀之。
(图畧)
汉曹娥
汉,曹娥,曹旴之女也。世居昌之西,知义理,事父母孝。一日,山涧水涨,父乘竹桴欲度。娥以水涨难济,恐父溺,沮之不从。行至中流而溺。娥哀恸,不顾身,投水寻父三日,抱尸而浮。里人怜其为父而死,收二尸,殡葬之。凡九年,莫之有表。郡守度尚设祭诔之,立碑,建祠。
(图畧)
皇甫规妻
汉皇甫规妻善属文,能草书。规卒,董卓闻其美,计取之。规妻诣卓陈情,知不免,立骂曰:「胡种毒害天下,犹为未足耶?妾家奕世清吏,夫为汉室忠臣,岂能行此非礼!」卓以其头悬轭,鞭朴之,遂死车下。
(图畧)
乐羊子妻
后汉乐羊子路得遗金,其妻却之。及远寻师,学半年来归。妻问其故,羊子曰:“久出怀思,无他异也。”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曰:“此织生自蚕丝,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吾断斯机也,则枉用前功,徒稽时日。今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废业,何异断斯机乎?”羊子感悟妻言,复还终业,五年不返。学成名就,后有盗欲犯其妻,先执其母。妻操刀而出,盗曰:“汝从我可全姑命,不从则杀之。”妻仰天长叹,自刎而死。盗感释其姑,太守闻而礼葬之。
(图畧)
晋梁纬妻
晋梁纬妻辛氏,有美色。汉刘曜陷泾阳,纬自杀。曜见辛氏,将欲妻之。辛氏大哭曰:“妾夫已死,义不独生。且一妇人而事二夫,明公又安用之?”曜曰:“贞女也。”亦听其自杀,以礼而合葬之。
(图畧)
京师节女
京师节女,长安大昌
译(图略)
楚昭王与越姬
越姬,是越王勾践的女儿,楚昭王的妃子。昭王宴饮游乐,蔡姬在左边,越姬在右边。昭王亲自乘坐四匹马拉的车奔驰追逐,于是登上附社的高台,来观赏云梦的苑囿。看到士大夫们追逐嬉戏已经非常欢乐,昭王回头对两位妃子说:“快乐吗?”蔡姬回答说:“快乐。”昭王说:“我希望与你活着像这样,死了也像这样。”蔡姬说:“过去我国国君,本来就让他的百姓侍奉君王的马足,所以一个婢女之身作为礼物玩好。现在竟然被比作妃嫔,本来愿意活着同享欢乐,死了同时殉葬。”昭王回头让史官记下:“蔡姬答应跟随我死了。”于是又问越姬,越姬回答说:“快乐是快乐,然而不能长久。”昭王说:“我希望与你活着像这样,死了像这样,难道做不到吗?”越姬回答说:“过去我国先君庄王,沉迷享乐三年,不处理政事,最终能够改正,终于称霸天下。妾认为君王能够效法我国先君,将会改变这种享乐而勤于政事。现在却不是这样,却用死来要求婢女,这能做到吗?况且君王用束帛和四匹马从我国国君那里娶来婢女,在太庙接受。没有约定要死。妾听说,姑母和妇人用死来彰显君王的善行,增加君王的宠爱,没听说把苟且跟随昏君去死当作荣耀的。妾不敢听从命令。”于是昭王醒悟,敬重越姬的话,但仍然亲近宠爱蔡姬。过了二十五年,昭王救援陈国,两位妃子跟随。昭王在军中生病,有红色的云夹着太阳像飞鸟。昭王问周朝的史官,史官说:“这是危害君王身体的,但可以转移,转移到将相身上。”将相询问此事,将领请求用自己的身体向神祈祷。昭王说:“将相对我,就像手脚一样。现在把祸患转移到他们身上,难道是为了去掉这个身体吗?”没有听从。越姬说:“君王的德行伟大啊,因此妾愿意跟随君王了。昔日游乐享乐,因此不敢答应。等到君王恢复礼制,国人都将为君王去死,何况妾呢?请允许妾先为君王驱赶狐狸于地下。”昭王说:“昔日的游乐,我只是戏弄罢了。如果一定要死,这是更加彰显我的不德了。”越姬说:“昔日妾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已经答应了。妾听说,守信的人不辜负自己的心意,讲义气的人不空设事情。妾死了,君王的义气不死;这是君王的喜好。”于是自杀。昭王病重,把王位让给弟弟,弟弟不接受。昭王死在军中。当时蔡姬终究没有死。昭王的弟弟子闾与子西、子期谋划说:“母亲守信,她的儿子一定仁爱。”于是埋伏军队关闭营垒,迎接越姬的儿子熊章,立他为惠王。然后撤兵回去安葬昭王。
(图略)
秦杞良妻
秦国的孟姜,是富人家的女儿。嫁给范杞良为妻,三天后丈夫去服长城的劳役,很久不回来,为他制作寒衣送去。到了长城,询问得知丈夫已经死去,于是号哭叩地,哭声震动大地,城墙崩塌。寻找丈夫的骸骨,难以辨认,咬破手指滴血在上面,渗入骨头无法擦掉的,知道是丈夫的骨头,背着它回去。到了潼关,筋骨已经耗尽,知道不能回家,于是把骸骨放在岩石下,坐在旁边死去。潼关人敬重她的节义,立像祭祀她。
(图略)
汉曹娥
汉朝,曹娥,是曹旴的女儿。世代居住在昌的西边,懂得义理,侍奉父母孝顺。一天,山涧水上涨,父亲乘坐竹筏想要渡河。曹娥因为水涨难以渡过,担心父亲溺水,劝阻他但不听从。走到河中间溺水。曹娥悲痛,不顾自身,投水寻找父亲三天,抱着尸体浮出水面。乡里人怜悯她为父而死,收殓两具尸体,安葬了他们。一共九年,没有人表彰他们。郡守度尚设祭诔文,立碑,建祠。
(图略)
皇甫规妻
汉朝皇甫规的妻子善于写文章,能写草书。皇甫规死后,董卓听说她美丽,谋划娶她。皇甫规的妻子到董卓那里陈述情由,知道无法避免,站着骂道:“胡种毒害天下,还觉得不够吗?我家世代清官,丈夫是汉室的忠臣,怎么能做这种非礼的事!”董卓把他的头挂在车轭上,鞭打他,于是死在车下。
(图略)
乐羊子妻
后汉乐羊子路上捡到遗落的金子,他的妻子拒绝接受。等到远行寻找老师,学习半年回来。妻子询问原因,羊子说:“长期外出怀念妻子,没有其他异常。”妻子于是拿起刀走向织机说道:“这织布产生自蚕丝,完成于织机,一丝积累,达到一寸,积累一寸不停止,于是成为丈匹。现在我切断这织机,就枉费了以前的功夫,徒然耽误时间。现在丈夫积累学问,应当每天知道他所缺少的,以成就美德。如果中途废弃学业,与切断这织机有什么不同?”羊子感悟妻子的话,再次回去完成学业,五年不返回。学成名就,后来有盗贼想要侵犯他的妻子,先抓住他的母亲。妻子拿着刀出来,盗贼说:“你跟随我可以保全姑母的生命,不跟随就杀了她。”妻子仰天长叹,自刎而死。盗贼感动释放了姑母,太守听说后以礼安葬她。
(图略)
晋梁纬妻
晋朝梁纬的妻子辛氏,有美貌。汉朝刘曜攻陷泾阳,梁纬自杀。刘曜见到辛氏,想要娶她。辛氏大哭说:“我丈夫已经死了,道义上不独自生存。况且一个妇人侍奉两个丈夫,明公又哪里用得着她?”刘曜说:“贞洁的女子。”也听任她自杀,以礼合葬他们。
(图略)
京师节女
京师节女,长安大昌
里人,妻也。其夫有仇人,欲杀其夫而无道,闻其妻仁孝有义,乃刼其妻之父,使要其女为中谲。父呼其女告之,女计念:不听则杀父,不孝;听之则杀夫,不义。不孝不义,虽生不可以行于世,欲以身当之,乃且许诺曰:“旦日在楼上新沐东首卧,则是矣。妾请开戸牗待之。”还其家,乃告其夫,使卧他所,因自沐居楼上东首,开戸牗而卧。夜半仇家果至,断其头持去。明而视之,乃其妻头也。仇人哀之,以为有义,遂释不杀其夫。
译同乡人,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有仇人,想要杀掉她的丈夫却找不到办法,听说她的妻子仁孝且有义气,于是劫持了她的父亲,迫使父亲要挟女儿作为内应。父亲呼唤女儿告诉了她这件事,女儿心里盘算:不听从就会害死父亲,是不孝;听从就会害死丈夫,是不义。不孝不义,即使活着也不能在社会上立足,于是打算自己承担灾祸,便暂且答应说:“明天早上我在楼上刚洗过澡,睡在东边,就是那样了。我请求打开窗户等待他们。”回到家中,就告诉她的丈夫,让丈夫睡在别的地方,于是自己洗澡后睡在楼上的东边,打开窗户躺着。半夜仇人果然来到,砍下她的头带走。天亮后查看,竟是她的妻子的头。仇人哀怜她,认为她很有义气,于是释放了不杀她的丈夫。
(图畧)
唐樊生妻
唐敬氏适樊生生子会仁。夫早丧,其兄欲夺其节。敬氏曰:“妇人无再见男子之礼。”樊生虽死,幸有此儿,不敢闻命。兄乃潜许与人,诈言母疾召之。敬氏至,见母无疾,知其欺,乃携子遁归。后会仁年十八卒,敬氏叹曰:“吾舅姑已故,夫死子亡,义无久生。”号恸而死。
(图畧)
窦氏二女
唐窦氏二女,长年十九,幼年十六,皆有色。永泰中,群盗掠其村,获二女,驱逼以前。临崖谷深数百丈,姊曰:“吾宁就死,不受辱。”投崖下而死。妹亦相继投下,群盗大惊而去。
(图畧)
徐君宝妻
徐君宝妻张氏女也。时岳州破,张氏被虏,矢志不污。自虑乱军中卒难表白,乃乘间题词于壁。其词名《满庭芳》,词云:「溪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先政风流。緑窻朱戸,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镜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书罢赴水而死。
(图畧)
银瓶烈女
宋银瓶烈女,岳鄂王女也。女生时,母梦吞月,生果奇异。性敏渉猎,百子喜传之。有烈有义者,苟适意,卽终夜玩之,无斁也。甫言时,鄂王从阵归,女牵衣膝下,问之曰:“胡不卽一斩贼首耶?”识者烈之后,鄂王被执,女痛父之冤,求自尽。或有止之者,女哭应声曰:“我父戮力报主,桧贼卖国害忠,身属女郎,报复无地,卽不如大汉之缇萦,何不为曹江之女娥?父以为臣死忠,我以为子死孝,同归九泉足矣。若等会当见桧贼之尸粉也。”言毕,负银瓶投于宅之东南井死焉。宅址卽今杭之按察司也。后按察使梁公立大亭覆其井,榜曰“孝娥井”。蜀刘瑞铭曰:“天柱臲日,为月祸忠烈奸桧蘖叫父冤,冤莫雪,赴井抱瓶,泉化血,血如霓,愤如鑯。曹江之娥符尔节。”噫嘻!井可竭,名不可灭。
(图畧)
宋韩希孟
韩希孟,宋韩魏公琦五世孙女,少明慧,知读书,嫁襄阳之贾琼。时始字确,供妇职。会元兵破巴陵,为卒所掠,将献其主。孟时年十八,知不可免,乘间作诗一律,书之以藏于练带中。其诗曰:「我质本瑚琏,宗庙供苹蘩。一朝婴祸难,失身戎马间。宁当血刅死,不作衽席完。汉上有王猛,江南无谢安。长号赴洪流,激烈摧心肝。」遂赴水死。三日后,其尸始出,因于练带中见其诗句,观者为之栗然。
(图畧)
谢叠山妻
宋李氏谢枋得之妻,枋得守安仁,兵败逃闽中,李氏携二子匿贵溪山,采草木而食。贼至,令曰:「不获,李氏屠而墟。」李氏闻之曰:「岂可以我累人?」遂就俘。明年徙囚建康,闻当没入为奴,遂经死狱中。
(图畧)
宋忠臣妇
宋赵昂发为池州通判,摄州事,缮璧聚粮,为固守计。及元兵游骑至,都统张林阴遣人纳款。昂发知事不济,谓妻雍氏曰:“城将破,我守臣不可去,汝先出。”妻曰:“君为命官,我为命妇;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忠臣妇乎?”昂发笑曰:“此岂汝所能耶?”雍请先死,昂发笑止之。及元将上城,卽晨起,书几上曰:“国不可背,城不可降,夫妇同死,节义成双。”雍氏遂与夫同缢,从容堂。
(图畧)
王进士妻
王进士防,妻姓黄氏,名淑。事舅姑以孝谨称,与防对如宾客。防犹赖其内助焉。后防为泗州戸曹,以疾卒。黄挈柩归,未几母又卒,号痛几絶。服除,亲戚议改适。庐陵令黄誓不改节,咏竹诗以见志。其诗曰:劲直忠臣节,孤髙烈女心。四时同一色,霜雪不能侵。竟忧欝而死,临终嘱其妾以藁置柩中,以殉葬。
(图畧)
赵元楷妻
赵元楷至河北,妻崔氏随之,中途遇盗,楷得免,崔氏被获,欲辱之,愿死不从,贼裂其衣,縳于床箦,崔氏计得释,因取刀立树边曰:“欲杀我,任加刀锯;若觅死,可
译(图略)
唐樊生妻
唐敬氏嫁给樊生,生了儿子会仁。丈夫早逝,她的兄长想夺去她的贞节。敬氏说:“妇人没有再嫁男子的礼节。”樊生虽然死了,幸好有这个儿子,不敢听从兄长的命令。兄长于是暗中将她许配给别人,谎称母亲生病召她回去。敬氏到了,见母亲没有病,知道被欺骗,便带着儿子逃回。后来会仁十八岁去世,敬氏叹息说:“我的公婆已经去世,丈夫死了儿子也亡了,道义上不能长久活着。”痛哭而死。
(图略)
窦氏二女
唐窦氏的两个女儿,长女十九岁,幼女十六岁,都有美貌。永泰年间,群盗掠夺她们的村庄,抓获二女,驱赶逼迫她们前行。面临深达数百丈的悬崖深谷,姐姐说:“我宁愿去死,也不受侮辱。”跳下悬崖而死。妹妹也相继跳下,群盗大惊而离去。
(图略)
徐君宝妻
徐君宝的妻子是张氏女子。当时岳州被攻破,张氏被俘虏,立志不受污辱。自己考虑到在乱军中最终难以表白心迹,于是趁间隙在墙壁上题词。那词名叫《满庭芳》,词云:“溪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先政风流。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镜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写完后投水而死。
(图略)
银瓶烈女
宋银瓶烈女,是岳飞的女儿。银瓶出生时,母亲梦见吞月,生下来果然奇异。性格敏捷,涉猎广泛,《百子喜传》中有记载。有烈有义的内容,如果合心意,就整夜玩味,不知厌倦。刚会说话时,岳飞从战场归来,银瓶在膝下拉着衣服问:“为什么不立刻斩一个贼首?”有识之士认为这是她刚烈的表现。后来岳飞被逮捕,银瓶痛恨父亲的冤屈,请求自尽。有人劝阻她,银瓶哭着回答说:“我父亲竭力报效君主,秦桧卖国害忠,我身为女子,无处报复,即使不如大汉的缇萦,为何不做曹江的女娥?父亲作为臣子为忠而死,我作为女儿为孝而死,一同归于九泉之下就足够了。你们将会看到秦桧的尸骨成灰。”说完,背着银瓶投到宅院东南的井中而死。宅址就是现在杭州的按察司。后来按察使梁公在井上建大亭覆盖,匾额题写“孝娥井”。蜀人刘瑞铭曰:“天柱动摇,日月祸及忠烈,奸桧孽障叫喊父冤,冤屈莫雪,赴井抱瓶,泉水化血,血如虹霓,愤如铁砧。曹江之女娥符合你的节操。”唉!井可以枯竭,名声不可磨灭。
(图略)
宋韩希孟
韩希孟,是宋代韩魏公韩琦的五世孙女,年少聪明慧黠,懂得读书,嫁给襄阳的贾琼。当时贾琼刚取字确,她供奉妇职。恰逢元兵攻破巴陵,她被士兵掠夺,将要献给主帅。希孟当时十八岁,知道无法逃脱,趁间隙作诗一首,写在绢带上藏起来。诗曰:“我质本瑚琏,宗庙供苹蘩。一朝婴祸难,失身戎马间。宁当血刃死,不作衽席完。汉上有王猛,江南无谢安。长号赴洪流,激烈摧心肝。”于是投水而死。三天后,尸体才浮出,因此在绢带中看到她的诗句,观看的人为之战栗。
(图略)
谢叠山妻
宋李氏是谢枋得的妻子,谢枋得守卫安仁,兵败逃往闽中,李氏带着两个儿子隐匿在贵溪山中,采集草木充饥。贼兵到来,下令说:“抓不到李氏,就屠城毁屋。”李氏听说后说:“怎么可以因为我连累别人?”于是被俘。第二年迁徙囚禁到建康,听说将被没入官府为奴,于是上吊死在狱中。
(图略)
宋忠臣妇
宋赵昂发担任池州通判,代理州事,修缮城墙聚集粮食,做固守的计划。等到元兵游骑到来,都统张林暗中派人投降。昂发知道事情不成,对妻子雍氏说:“城池将要被攻破,我作为守臣不能离开,你先出去。”妻子说:“君是命官,我是命妇;君是忠臣,我难道不能做忠臣的妻吗?”昂发笑着说:“这难道是你所能做的吗?”雍氏请求先死,昂发笑着阻止她。等到元将登上城墙,雍氏就在早晨起床,在桌上写道:“国家不可背叛,城池不可投降,夫妇同死,节义成双。”雍氏于是与丈夫一同上吊,从容堂。
(图略)
王进士妻
王进士王防,妻子姓黄氏,名淑。侍奉公婆以孝顺谨慎著称,与王防相待如同宾客。王防还依赖她的内助。后来王防担任泗州户曹,因病去世。黄氏抬着灵柩回家,不久母亲又去世,痛哭几乎昏厥。服丧期满,亲戚商议改嫁。庐陵令黄氏发誓不改节,咏竹诗以表明志向。诗曰:“劲直忠臣节,孤高烈女心。四时同一色,霜雪不能侵。”最终忧郁而死,临终嘱咐妾室将稿纸放在灵柩中,以殉葬。
(图略)
赵元楷妻
赵元楷到河北,妻子崔氏跟随,中途遇到盗贼,赵元楷得以逃脱,崔氏被抓获,贼人想侮辱她,她宁愿死也不从,贼人撕破她的衣服,把她绑在床席上,崔氏想出一条脱身之计,于是取刀站在树边说:“想杀我,任凭加刀锯;若寻死,可
山阴徐允让妻潘妙圆,让从父安避兵山谷,兵执安欲杀之,让大呼曰:“宁杀我!”兵舍安而杀让,将辱潘。潘绐曰:“焚我夫尸则从汝矣。”兵乃聚薪焚之,潘卽投烈熖而死。
(图畧)
唐贵梅
烈妇姓唐,名贵梅,池州贵池人。笄年适朱。夫贫且弱,有老姑悍而淫。少与富商有私。富商复至池,见妇悦之,密以金帛赂姑。姑利其有,诲妇淫者以百数,弗听;迫之亦弗听,加以棰楚,又弗听;继以炮烙,体无完肤,终不听。乃以妇不孝讼于官。通判毛受赂,倍加刑焉。妇几死,然终不听也。商犹怜其色,令姑保出之。亲党咸劝妇曰:“何不吐实?”妇曰:“若然,全吾名而污吾姑乎?”乃夕易袿襡,雉经于后园古梅树下。姑不知也。及旦,持桑杖将入,挺之,且骂且行曰:“恶奴!早从我得金帛享快乐,今定何如也!”入室无见,寻至树下,乃大恸。亲党咻曰:“生旣以不孝讼,死当称心,何哭为?”姑曰:“妇在吾犹有望,妇死,商人必倒赃,吾是以哭,非哭恶奴也。”尸悬于树三日,颜如生。见者咸堕泪。每岁梅月之下,隐隐见其形。有司以府判故,终不敢举节。太史杨先生闻之,乃为作传以垂不朽。传曰:“呜呼!妇生不辰,遭此悍姑。生以梅为名,死于梅之株。冰操霜清,梅乎何殊?旣孝且烈,汗青宜书。有司失职,咄哉可吁!”
(阙文)
女范编卷之四
译山阴徐允让的妻子潘妙圆,徐允让的叔父徐安躲避战乱藏身山谷,士兵抓获徐安想要杀他,徐允让大声呼喊说:“宁可杀我!”士兵于是放过徐安而杀了徐允让,将要侮辱潘妙圆。潘妙圆欺骗士兵说:“焚烧我丈夫的尸体我就顺从你们。”士兵于是聚集柴草焚烧尸体,潘妙圆随即投入烈火中而死。
(图略)
唐贵梅
烈妇姓唐,名贵梅,是池州贵池人。成年后嫁给朱氏。丈夫贫穷且体弱,有一位年老且凶悍淫乱的婆婆。婆婆年轻时曾与富商有私情。富商再次来到池州,见到唐贵梅喜欢她,暗中用金银绸缎贿赂婆婆。婆婆贪图这些财物,教唆唐贵梅行淫,列举了上百种理由,唐贵梅不听;逼迫她,也不听;加上鞭打,还是不听;接着用炮烙酷刑,身体没有完好的皮肤,最终也不听。于是婆婆以唐贵梅不孝为由向官府控告。通判毛某收受了贿赂,加倍施加刑罚。唐贵梅几乎死去,然而始终不听从。富商还怜惜她的美色,让婆婆保释她出来。亲戚朋友都劝唐贵梅说:“为什么不承认事实?”唐贵梅说:“如果这样,保全了我的名声却污辱了我的婆婆吗?”于是晚上更换了衣裳,在后园古梅树下自缢。婆婆不知道这件事。等到天亮,婆婆拿着桑木拐杖将要进入房间,挺直拐杖,一边骂一边走说:“坏奴才!早点顺从我得到金银绸缎享受快乐,现在究竟怎么样!”进入房间没有看见人,寻找到树下,于是大声痛哭。亲戚朋友讥讽说:“生前既然以不孝控告,死后应当称心,哭什么呢?”婆婆说:“媳妇活着我还有指望,媳妇死了,商人必定会败露赃物,我因此哭泣,不是哭那个坏奴才。”尸体悬挂在树上三天,脸色像活着一样。看见的人都落下眼泪。每年梅花盛开的时节,隐隐约约能看到她的形影。有关部门因为府判的缘故,始终不敢表彰她的节操。太史杨先生听说这件事,于是为她作传以流传不朽。传文说:“唉!妇人生不逢时,遭遇这样的悍妇婆婆。活着以梅为名,死在梅树之下。冰清玉洁的操守,与梅花有什么不同?既孝顺又刚烈,史书应当记载。有关部门失职,真是可叹!”
(阙文)
女范编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