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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女镜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 段

女镜  (明)夏树芳 采辑

  杨同春刻

  ●女镜叙

元时于子曰:人知镜局于器也,而不知实具不器之用;人知镜用于人也,而不知实操察人之权。可以照一人,亦可以照千万人;可以照一室,亦可以照千万室。随其所至,而以明应之,有余也,非不器乎?一人之妍媸,此照千万人之妍媸;此照一室人,千万室人之髙下长短,此照随其镜也。非逹而在上者之镜,则穷而在下者之镜也。澄江夏孝廉习池,力行古道,鋭志纂修,乃独有取于女镜者,何意?嘅吴中之闺行,多内则之不讲乎?其所辑古昔之哲后、贤妃、令母、贞女,计四百七十有七人,厘为八卷,彚为一编,以惠予。且云:名教中文字,非有关世道如先生者,不足品题也。予甚愧然,挽颓风维世教,予有夙心,而习池先得之;述前言志往行,予有夙好,而习池独契之,能无一言冠其首也?因伤予所见母道之无良者,以质诸镜内之母,何一不可为母训乎?予所闻妇行之不端者,以质诸镜内之妇,何一不可为妇训乎?眞有关世教之书也,第无宣布之者耳。使上之人以此镜,家谕戸晓之,将共知内行当肃,而闾师族长之相先;下之人以此镜,家传人习之,自共知廉耻当崇,而秽行腥风之一洗。夫闺门无玷,则家道昌;女徳有光,则王道始。世教之赖也,岂其微哉?嗟乎,习池为此镜也,必有感而兴;予之弁此镜也,亦有寓而作。风俗人心,天下万世同习也,则此镜也,岂夏氏之书哉?乃天下万世所同以为镜者,也可以备彤管,摅丹陛者也。司世道者,慎无忽诸。

  万历己酉冬月金坛于孔兼撰

  ●女镜序

古称节谊侠烈之行,学士大夫雅言之,而独于捆懿何殁殁也?家人之六二曰:「在中鐀,无攸遂。」姤之初六曰:「系于金柅,贞吉;羸豕孚蹢躅,凶。」盖阴道之制于贞,而闲于止也,如此夫!男子业已树颐颏,列须麋,陶以诗书,束以名检,而一当险夷激撼之冲,逐狂澜而并倒者何限?而况闺■〈▯卂〉捆萯,阴敛柔伏,卑怡而听,俯仰于其人者乎?乃能蹈谊秉贞,砥节励行,至性笃发,天则旨闲,历九死而靡移,等一身其若毳,宁非坤舆之秀,瑶光之精,间世而一锺者?而胡可令其泯然于彤史而不扬也?予同年澄江夏茂卿,娴雅博精,夙淫于玄晏之癖,而以亲老谢公交车,温凊之瑕,穷搜广猎,采摭古今贞淑,荟聚成书,题曰《女镜》,而问序于予。其所抉潜剔幽扬芳,削秽皭于冰霜,烈于金石,以视古家训、内则、闺范诸书,更炳炳乎其言之也!或谓玄黄既剖,灵閟代锺,志臣侠士,班班史册,而独详于笄袆者,何?夫《诗》三百篇,灿若日星,二南居其风首,旨一二干城而外,葛覃、卷耳、小星诸什,谁非道室家、谈燕婉者欤?岂不以王化起于房中,人纲先于正始?说者谓江沱、汝坟之化,默兆之《关雎》,要以风气密为转移,精微通于溟滓,周家王业寔始基之,其中见微旨焉。兹帙而行也,佩衿之侧,藋茀之前,若捧翔鸾而对照,凛乎其神骨之俱竦也!所提防风励不亦泱泱乎二南也哉?予故为之击节而引其端。

  梁溪周继昌着。

  ●女镜小序

盖不佞未握铅椠,而茂卿业已噪诸曹,耦声籍甚。顾善病于制举声律,不任浮湛,而独好古书,工笃研,至几不知马之几足。故能读所未见书,而著作累累矣。生平务謇退,恬于荣进,以母老不上春官。好说砥行矜名之士女,镜一书于经史子集,无所不采,一不以已意裒益,而纔入其手,便自典则隽永。大类女德诸家法言,岂刘子政所载列女仅止西汉以前,而青藜发熖,复添此一段波澜也耶?夫学者载籍极博,淫词丽句于名教无关,终属覆瓿。读此书而孝女烈妇,颜色如新,悬之国门,虽谓其行地无疆可也。

  婣弟袁一骥识

  ●书女镜后

家人利女贞。彖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地之大义。言女不自正,本于男正,此家人所以利也。有如得贞,在女;失贞,在男。以女镜男,男顽且

译女镜 (明代)夏树芳 采辑

杨同春 刻

●女镜叙

元代于子说:人们只知道镜子局限于器物,却不知道它实际上具备超越器物的作用;人们只知道镜子供人使用,却不知道它实际上掌握着观察人的权力。它可以照见一个人,也可以照见千万人;可以照见一间屋子,也可以照见千万间屋子。随着它到达的地方,以光明回应,绰绰有余,这难道不是超越器物吗?一个人的美丑,这里照见千万人的美丑;这里照见一间屋里的人,千万间屋里人的高矮长短,都随镜子而显现。这不是显达而在上位者的镜子,就是困顿而在下位者的镜子。澄江的夏孝廉习池,努力践行古道,锐意编纂修撰,却唯独选取《女镜》,这是什么用意呢?大概是感叹吴中地区的闺阁行为,大多不讲究《内则》吧?他所辑录的古时哲后、贤妃、良母、贞女,共计四百七十七人,分为八卷,汇为一编,赠给我。并且说:名教中的文字,如果不是关乎世道人心如先生这样的人,不足以品评题写。我感到非常惭愧,挽救颓废的风气、维系世间的教化,我早有此心,而习池先我而得之;记述前人的言论、志在往日的德行,我早有此好,而习池独与我契合,怎能没有一言冠于篇首呢?于是哀伤我所见到的母道不良者,用镜中的母亲来对照,哪一个不可以作为母亲的训诫呢?我所听闻的妇行不端者,用镜中的妇女来对照,哪一个不可以作为妇女的训诫呢?这真是关乎世教的书啊,只是没有宣扬它的人罢了。假使在上位的人用这面镜子,使家家户户明白知晓,将共同知道内行应当肃正,而里正族长会争相效仿;在下位的人用这面镜子,家家户户传习,自然共同知道廉耻应当崇尚,而污秽的行为和腥风恶习将一扫而空。闺门没有玷污,那么家道就会昌盛;女德有光辉,那么王道就开始确立。世教所依赖的,难道轻微吗?唉,习池为此镜,必定有所感触而兴起;我为此镜作序,也有寄托而写作。风俗人心,天下万世共同习染,那么这面镜子,难道只是夏氏的书吗?它是天下万世共同作为镜子的人,可以备于彤管,抒发于丹陛。掌管世道的人,千万不要忽视它。

万历己酉年冬月 金坛于孔兼 撰

●女镜序

古来称颂节义侠烈之行,学士大夫雅言谈论,却唯独对闺阁懿德为何如此沉默呢?《易经》家人卦六二爻辞说:“在厨房中,没有所成就。”姤卦初六爻辞说:“系于金柅,贞吉;瘦弱的猪浮躁徘徊,凶。”大概阴道的制约在于贞正,而防范在于止息,就是这样啊!男子已经树立颐颏,排列须眉,用诗书陶冶,用名节检束,而一旦处于险夷激撼的冲击,随狂澜而一起倾倒的有多少呢?何况闺阁幽深,阴敛柔伏,卑顺怡然而听从,俯仰取决于他人的人呢?却能蹈义秉贞,砥砺节操励行,至性笃实爆发,天理旨意闲适,经历九死而不改变,视自身如同羽毛般轻贱,难道不是坤舆的秀气,瑶光的精华,间世而一钟吗?而怎么能让她们泯灭于彤史而不宣扬呢?我同年的澄江夏茂卿,娴雅博精,早年沉迷于玄晏之癖,因为父母年老而谢绝仕途,在温凊之暇,穷搜广猎,采摭古今贞淑,荟聚成书,题曰《女镜》,而向我求序。他所抉潜剔幽扬芳,削秽皭于冰霜,烈于金石,比起古家训、内则、闺范诸书,更加炳炳乎其言之!有人说玄黄既剖,灵閟代锺,志臣侠士,班班史册,而唯独详于笄袆者,为什么?《诗经》三百篇,灿若日星,二南居其风首,旨一二干城而外,葛覃、卷耳、小星诸什,谁不是道室家、谈燕婉者呢?难道不是因为王化起于房中,人纲先于正始吗?说者谓江沱、汝坟之化,默兆之《关雎》,要以风气密为转移,精微通于溟滓,周家王业寔始基之,其中见微旨焉。此帙而行也,佩衿之侧,藋茀之前,若捧翔鸾而对照,凛乎其神骨之俱竦也!所提防风励不亦泱泱乎二南也哉?我故为之击节而引其端。

梁溪周继昌 着。

●女镜小序

大概我不握铅椠,而茂卿业已噪诸曹,耦声籍甚。顾善病于制举声律,不任浮湛,而独好古书,工笃研,至几不知马之几足。故能读所未见书,而著作累累矣。生平务謇退,恬于荣进,以母老不上春官。好说砥行矜名之士女,镜一书于经史子集,无所不采,一不以已意裒益,而纔入其手,便自典则隽永。大类女德诸家法言,岂刘子政所载列女仅止西汉以前,而青藜发熖,复添此一段波澜也耶?夫学者载籍极博,淫词丽句于名教无关,终属覆瓿。读此书而孝女烈妇,颜色如新,悬之国门,虽谓其行地无疆可也。

婣弟袁一骥 识

●书女镜后

家人利女贞。彖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地之大义。言女不自正,本于男正,此家人所以利也。有如得贞,在女;失贞,在男。以女镜男,男顽且

何所施?澄江夏茂卿之录《女镜》,家人“女贞之利”之系也。茂卿举孝廉,以母赵夫人春秋高,图善养,不赴公交车凡四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茂卿能自洁,所以修之家者,咸庶几焉。女无与乎外,男有取乎内。此《随》五孚嘉之吉,与《小畜》之初复自道之义。茂卿每有严宾之思,而谓有家之炯鍳,常悬于士氏。此《女镜》所以录。若曰:录女将以镜男,凡须眉丈夫,人可尧舜,谓有自处其身于女子下,而待镜于女子,必不其然。茂卿用心亦复如是。抑闻之:镜明已功,细道明已功大,果细大有两否?朱子咏当年寳鉴,第云照胆而不及照形,胆与形宁有二否?系镜于女,于男子前而陈,《女镜》固者执之,达者通焉。道器何分?镜即道也。形胆俱彻,形即胆也。茂卿曰:嘻!余述《女镜》,而子引归《男镜》,寒芒照胆矣。当年寳鉴,人得镜矣。子勿复言。

译有什么可施行的呢?澄江的江夏茂卿所编录的《女镜》,是家人中“女贞之利”这一卦辞的延续。茂卿被举荐为孝廉,因为母亲赵夫人年事已高,为了图谋妥善奉养,他四次没有赴任公车。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茂卿能够自我保持高洁,因此他在家庭中修行的道理,都差不多符合标准了。女子不干预外务,男子从内室中有所取法。这就是《随》卦九五爻“孚嘉之吉”的吉利,以及《小畜》卦初九爻“复自道”的意义。茂卿每当有严肃接待宾客的念头时,就认为家中那面明亮的镜子,常常悬挂在士大夫之家。这就是《女镜》之所以被编录的原因。如果说:编录女子的事迹是为了让男子以此为镜鉴,凡是须眉男子,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难道会有把自己置于女子之下,而等待从女子那里得到镜鉴的道理吗?这一定不是这样。茂卿的用心也是这样的。然而我听说:镜子明亮是它的功效,细微的道理明亮也是它的功效,难道功效有大小之分吗?朱子咏叹当年的宝鉴,只说它能照见胆识而没提到照见形体,胆识与形体难道有二致吗?把镜子系于女子身上,在男子面前陈列,《女镜》原本就是执着于它的人所持有的,通达的人则能贯通其中。道与器有什么分别?镜子就是道。形体与胆识都透彻明白,形体就是胆识。茂卿说:嘻!我叙述《女镜》,而你却把它归结为《男镜》,寒光已经照见了胆识了。当年的宝鉴,人们已经得到镜鉴了。你不要再说了。

万历庚戌春毗陵钱一本识

  ●女镜叙

夫乾坤一种灵异秀特之气,在天为日星,在地为河岳,在人为义士忠臣孝女节妇。两者并藉以翊世,而王政首内治,则尤以女德为兢兢。刘中垒曰:“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化之衰,莫不先乎捆内。”盖有味乎其云之矣。唐宋以还,若柳公绰、范希文、司马端明、胡安定诸君子,着为家训、家诫,与夫《女则》诸篇,犁然备具。语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又曰:“我师古人,实获我心。”甚哉,观刑之化远,而先烈之弗可弗镜也。嘅自《内则》不闲,阴教久废,草茅卑贱,既不闻乎傅母保阿,绣阁珠房,复竞习乎铅华粉黛,性行渐流于憍惰,晨民昏弗戢。夫盘匜,何怪乎窳脆成风,而女德之多愆矣。稽古盛时,若英皇开虞,窅窕兴周,齐姜霸晋,伯嬴造楚,洋洋懿美,载在简书。迨其衰也,龙漦潜蹶夫夏庭,燕啄血惊夫汉祚。至马嵬之役,而后戚女谒之祸,几至与唐室相终始。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在帝王犹尔,而况闾巷乎?山居多暇,漫搜彤管,凡妇道母仪可以程世者,辄不自揣,点缀休嘉,以为女镜。譬夫玉照新开,眉睫为之并爽;盘龙乍启,一时心胆俱澄。庶几淑嫕之韦弦,而笄帏之准范矣。或谓太史公以内行不逾阈,故《史记》不为妇女立传;孟坚修汉史,仍略之。子何以言之娓娓也?夫男女等人耳,正内正外,等义耳。男儿堕地,业在四方;女子一身,不离跬步之内。如执玉卮,如捧盈水。幸而安常处顺,慈惠以和;不幸而遇夺移,天贞同匪石,或事关家国,义迫君亲,固有白刃可蹈,鼎镬如饴,销磨糜烂之际,誓九死而不亏,陵迟震撼之冲,历百折而不改。至有堂堂丈夫,回面破义,反不如妇人女子之烈者,是可使之抱恨黄垆,湮灭弗耀哉?或又谓文藻非妇德所先,而武略岂巾帼所尚?然伏氏《尚书》大家,汉史《宣文》之《周官》,惠妃之《楚辞》,崔义成之《九经》,宋尚宫之《论语》,既媺于德。复娴于文,即青蒲、紫宫之上,方且为九嫔、三事之师,而岂区区谐丽辞、弄柔翰者比欤?若乃木兰戍边,曾妇守寨,拔草击贼;李秀以天女称雄,乞师解围;荀灌以襄城表绩,赵昂妻九出奇制胜,功闻朝廷;洗夫人三世柄兵,食邑万石。是皆懦士之所旁观,壮夫之所束手,而女郎出塞,寡妇提兵,用以解纷难于仓皇,拔君父于锋镝,斯已奇矣。或又谓《三百篇》中所载,风雅贞淫并列,子何以旌善而遗恶,有美而无刺也?良以中人之才,性可移,而妇人之情或易溺;先王教人,亦止于为善而已。是编也,上下数千余载,阐扬数百余人,褒节义可泣冰霜,录贞节可方珪璧。备采之可以裨内史,庄读之可以班女诰,旦莫师之可以匹孝子、友忠臣。自姬周而下,迄于熙朝,圣善贤明将一览而尽焉。即帝青、秦梵一出,而照曜寰中者,不是过矣。观止矣。

  万历戊申夏五夏树芳譔并书

  ●女镜目录

  卷一

太任「,」太姒。

   周宣姜后 共姜

   卫宣夫人 定姜

息国夫人,文夫人。

蔡人之妻,宋恭伯姬。

密康公母,晋文齐姜。

许穆夫人「赵衰妻」。

邓曼,管仲妾婧。

齐伤槐女。霍里子高妻。

   齐女傅母 郑瞀

僖负羇妻,羊舌子妻。

秦穆姬,齐桓卫姬。

卫女姬氏,齐孝孟姬。

石窌妇,漆室女。

纪叔姬,齐杞梁妻。

陶婴,卫宗二顺。

  卷二

老莱妻「郄缺妻「

盖将之妻,楚庄樊姬。

齐孤逐女,孙叔敖母。

范献子妻,楚平伯嬴。

赵津女娟,齐相御妻。

   乐羊子妻 孟姜

魏曲沃负,鲁义姑姊。

赵代夫人,齐威虞姬。

楚白贞姬,齐宿瘤女。

晋弓工妻》《齐义继母》

魏芒慈母,齐灵仲子。

柳下惠妻「楚昭贞姜」。

锺离春,北宫女。

鲁孝义保,陈子仲妻。

魏节乳母,鲁母师。

晋伯宗妻,阿谷处女。

鲁秋胡妻,圣母颜氏。

卫灵夫人「接舆妻」。

译万历庚戌年春天,毗陵人钱一本作识。

●《女镜》序言

天地之间有一种灵异秀异之气,在天表现为日星,在地表现为河岳,在人则表现为义士、忠臣、孝女、节妇。这两者都借此辅佐世间,而王政首先在于内治,因此尤其对女德兢兢业业。刘向说:“福气的兴起,没有不源于家庭的;教化的衰败,没有不先从后宫开始的。”这话确实意味深长啊。自唐宋以来,像柳公绰、范希文、司马端明、胡安定等君子,著有家训、家诫以及《女则》等篇章,条理分明,完备具足。俗话说:“不忘前事,可以作为后事的借鉴。”又说:“我效法古人,确实契合我的心意。”可见,观察刑罚的教化深远,而先烈的榜样不可不加以镜鉴。唉,自从《内则》不被熟习,对女性的教化长久废弃,平民百姓中的卑贱者,既听不到傅母保阿的教诲,绣阁珠房中的女子,又竞相习染铅华粉黛,性情品行逐渐流于骄纵懒惰,早晚不知收敛。既然连盘匜这样的日常器物都尚且如此,又怎能怪罪柔弱成风,而女德多有缺失呢?考察古代盛世,像英皇开创虞朝,窅窕兴盛周朝,齐姜称霸晋国,伯嬴缔造楚国,美好德行盛大,记载在简册之上。等到衰败时,龙漦潜伏导致夏朝灭亡,燕子啄血惊动了汉朝国运。到了马嵬坡之役,以及戚女谒的祸患,几乎与唐朝始终相伴。祸乱并非从天而降,而是由妇人产生,帝王尚且如此,何况民间巷陌呢?我闲居山中,闲暇时随意搜集彤管记载,凡是妇道母仪可以规范世人的,我就不自量力,点缀美好嘉言,作为《女镜》。譬如玉镜新开,眉眼为之清爽;盘龙镜乍启,一时心胆俱澄。希望它能成为淑女的韦弦之戒,成为闺阁的准则规范。有人说,太史公因为内行不逾越门槛,所以《史记》不为妇女立传;孟坚修撰汉史,仍然略去她们。你为何说得如此娓娓动听呢?男女都是人罢了,端正内治与端正外治,道理相同罢了。男儿出生,事业在四方;女子一身,不离半步之内。如同手持玉杯,如同捧着满水。有幸安常处顺,慈惠和睦;不幸遭遇变故,天贞如同坚石,或者事关家国,义迫君亲,本来就有白刃可蹈,鼎镬如饴,在销磨糜烂之际,誓死九次也不亏损,在陵迟震撼之中,经历百折也不改变。甚至有堂堂丈夫,背弃道义,反而不如妇人女子刚烈,这难道能让他们抱恨黄泉,湮灭不显耀吗?又有人说,文藻不是妇德的首要,而武略难道是巾帼所崇尚的吗?然而伏氏的《尚书》大家,汉史中《宣文》的《周官》,惠妃的《楚辞》,崔义成的《九经》,宋尚宫的《论语》,既然美德美好,又精通文章,即使在青蒲、紫宫之上,正作为九嫔、三事的老师,又怎能与那些仅仅追求华丽辞藻、玩弄柔翰的人相比呢?至于木兰戍边,曾妇守寨,拔草击贼;李秀以天女称雄,乞师解围;荀灌以襄城表功,赵昂妻九出奇制胜,功绩传闻朝廷;洗夫人三世掌兵,食邑万石。这些都是懦弱男子所旁观,壮夫所束手,而女郎出塞,寡妇提兵,用来在仓皇间解决纷难,在锋镝中救出君父,这已经奇特了。又有人说,《三百篇》中所记载的,风雅贞淫并列,你为何表彰善行而遗漏恶行,有赞美而没有讽刺呢?实在是因为中等才能的人,性情可以改变,而妇人的情感或许容易沉溺;先王教化人,也仅限于向善罢了。这部书,上下数千余载,阐扬数百余人,褒扬节义可泣冰霜,记录贞节可方珪璧。广泛采录可以补助内史,庄重阅读可以颁布女诰,早晚师法可以匹敌孝子、交友忠臣。自姬周而下,直到本朝,圣善贤明将一览无余。即使帝青、秦梵一出,照耀寰宇的,也不过如此罢了。观止矣。

万历戊申年五月,夏树芳撰并书写。

●《女镜》目录

卷一

太任,太姒。

周宣姜后,共姜。

卫宣夫人,定姜。

息国夫人,文夫人。

蔡人之妻,宋恭伯姬。

密康公母,晋文齐姜。

许穆夫人,赵衰妻。

邓曼,管仲妾婧。

齐伤槐女,霍里子高妻。

齐女傅母,郑瞀。

僖负羇妻,羊舌子妻。

秦穆姬,齐桓卫姬。

卫女姬氏,齐孝孟姬。

石窌妇,漆室女。

纪叔姬,齐杞梁妻。

陶婴,卫宗二顺。

卷二

老莱妻,郄缺妻。

盖将之妻,楚庄樊姬。

齐孤逐女,孙叔敖母。

范献子妻,楚平伯嬴。

赵津女娟,齐相御妻。

乐羊子妻,孟姜。

魏曲沃负,鲁义姑姊。

赵代夫人,齐威虞姬。

楚白贞姬,齐宿瘤女。

晋弓工妻,齐义继母。

魏芒慈母,齐灵仲子。

柳下惠妻,楚昭贞姜。

锺离春,北宫女。

鲁孝义保,陈子仲妻。

魏节乳母,鲁母师。

晋伯宗妻,阿谷处女。

鲁秋胡妻,圣母颜氏。

卫灵夫人,接舆妻。

楚昭越姬,少原妇。

臧孙母,百里奚妻。

鲁季敬姜,浣纱女。

王孙贾母「乘姒女」。

采葛妇,陶答子妻。

译楚昭越姬,是少原的妇人。

臧孙的母亲,是百里奚的妻子。

鲁国的季敬姜,是浣纱的女子。

王孙贾的母亲,是乘姒的女儿。

采葛的妇人,是陶答子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