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镜卷二
有淫端。则无以生世。一举而两辱。妾以死守之。不敢承命。且凡所欲妾者为乐也。近妾而死。何乐之有。如先杀妾又何益于君王。吴王惭。遂退舍。伯嬴率保阿闭永巷之门。手不释兵者三旬。秦救至。昭王乃复。
译如果有淫邪的开端，就无法在世上生存。一旦这样做就会遭受双重羞辱，我宁愿以死来坚守节操，不敢接受您的命令。况且您想要我，是为了享乐。如果亲近我反而导致死亡，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如果先杀了我，对君王又有什么好处？吴王感到惭愧，于是退兵。伯嬴率领保卫阿城，关闭永巷的大门，手中兵器不离身长达三十天。秦国的援军到达，昭王才得以复位。
赵津女娟
赵津女娟者。赵河津之女。简子之夫人也。初简子南击楚。与津吏期。简子至。津吏醉卧不能渡。简子欲杀之。娟惧。持檝而走。简子曰。女子走何为。对曰。妾父闻主君来渡不测之水。恐风波之起。水神动骇。故祷祠九江三淮之神。御厘受福。不胜杯酌余沥。醉至于此。君欲杀之。妾愿以鄙躯易父之死。简子嘉其意。遂释之。将渡。用檝者缺一人。娟攘拳操檝而请曰。妾愿备父持檝。至中流。为简子发河激之歌。其辞曰。升彼阿兮面覩清。水扬波兮杳冥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罚旣释兮渎乃清。妾持檝兮操其维。蛟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棹兮行无疑。简子大悦曰。昔者不谷梦娶妻。岂此女乎。遂祝祓以为夫人。
齐相御妻
晏子出。其御者之妻从门间窥其夫。意气洋洋。甚自得也。旣归。妻请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观其意常有以自下。思念深矣。子为人御。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夫谢曰。请自改何如。妻曰。是怀晏子之智而加以八尺之躯也。夫躬仁义。事明主。其名必扬矣。且吾闻宁荣于义而贱。不虚受以贵也。御者乃重自抑。晏子怪而问之。以实对。升诸景公以为大夫。显其妻为命妇。
乐羊子妻
乐羊子妻。谷丘人。羊子尝行路得遗金。妻曰。志士不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奈何拾遗以污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于野。一夕盗至欲犯之。遂自刎。河南太守闻之。捕杀盗。赐缣帛葬焉。号曰贞义。
孟姜
孟姜。同官人。适范植仅三日。而植赴役长城。姜送寒衣至城下。植已死。沿城痛哭。城为之崩。寻夫骨无辨。啮指血验得之。负骨归葬。卽死石穴中。
魏曲沃负
魏哀王使使者为太子纳妃而美。王将自纳焉。曲沃负谓其子如耳曰。王乱而无别。子何不匡之。会如耳使于齐。负因款王门而上书曰。妾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妇人脆于志。窳于心。不可以邪开也。是故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早成其号谥。所以就之也。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所以开善遏淫也。节成然后许嫁。亲迎然后随人。贞女之义也。今大王为太子求妃而自纳之于后宫。此毁贞女之行而乱男女之别也。方今敌国五六。南有从楚。北有衡秦。而魏国居其间。可谓仅存矣。王不忧此而从乱无别。父子同女。妾恐大王之国政危矣。王曰然。寡人不知也。遂与太子妃而赐负三十锺。
鲁义姑姊
义姑姊者。鲁野之妇人也。齐攻鲁至郊。见一妇人抱一儿携一儿以行。齐军追及之。弃其所抱。抱其所携而走山。齐将问所抱者谁也。所弃者谁也。对曰。所抱者妾兄之子。所弃者妾之子也。见军之至。力不能两护。故弃妾之子。齐将曰。子之于母。痛甚于心。今释之而反抱兄子。何也。妇人曰。已之子私爱也。兄之子公义也。夫背公义而向私爱。亡兄子而存妾子。则鲁君不吾畜。大夫不吾养。庶民国人不吾与也。夫如是。则胁肩无所容而累足无所履也。子虽痛乎。独谓义何。故忍弃子而行义。于是齐将按兵言于齐君曰。鲁未可伐也。乃至野境山泽之妇人。犹知持节行义。不以私害公。而况朝臣士大夫乎。请还。齐君许之。鲁君赐妇人束帛百端。号曰义姑姊。
赵代夫人
赵襄子姊为代王夫人。襄子登夏屋山请代王。使厨人操铜斗击杀。平代地。其姊泣而呼天。磨笄自杀。因名其地为磨笄山。
齐威虞姬
虞姬者。名娟之。齐威王之姬也。威王卽位。九年不治。委政大臣周破胡。破胡疾贤妬能。卽墨大夫贤而日毁之。阿大夫不肖反日誉之。虞姬乃谓齐王曰。破胡。谗谀之臣也不可不退。齐有北郭先生者。贤明有道。可置左右。破胡闻。乃恶虞姬曰。虞姬幼弱在闾巷时。尝与北郭先生通。王疑之。乃闭虞姬九层之台。而使有司卽穷验问。姬上书自白其冤。王大寤。立出姬。封卽墨大夫以万戸。烹阿大夫与周破胡。齐国大治。
楚白贞姬
贞姬
译赵津女娟
赵津女娟，是赵国河津吏的女儿，也是赵简子的夫人。起初，赵简子向南攻打楚国，与津吏约定渡河时间。赵简子到了，津吏却醉卧着无法渡河。赵简子想杀他。女娟害怕，拿着船桨逃跑。赵简子说：“女子跑做什么？”女娟回答说：“妾父听说主君要来渡这不可测度的大水，担心风波兴起，水神惊动，所以向九江、三淮的神灵祈祷祭祀，接受福佑。因不胜酒力，醉到这般地步。您想杀他，妾愿用卑微的身躯替父亲抵死。”赵简子嘉许她的孝心，于是释放了津吏。将要渡河时，划船的人缺了一个。女娟挽起袖子拿起船桨请求说：“妾愿代替父亲划船。”船到河中央，女娟为赵简子唱起《河激》之歌，歌词说：“登上那山丘啊面向清澈，水扬起波浪啊深远昏暗。祈祷求福啊醉得不醒，刑罚将加啊妾心惊恐。刑罚既已赦免啊渎水才清。妾拿着船桨啊掌握缆绳。蛟龙相助啊主将归去。呼唤来划桨啊前行无疑。”赵简子非常高兴地说：“从前我梦见娶妻，难道就是这个女子吗？”于是举行祓除仪式，立她为夫人。
齐相御妻
晏子外出，他车夫的妻从门缝里偷看她的丈夫，只见他意气洋洋，非常自满得意。回家后，妻请求离婚，说：“晏子身高不满六尺，身为齐国宰相，名声显扬于诸侯。观察他的神态，常常谦卑自下，思虑深远。你为人驾车，却自以为满足，妾因此要求离去。”她的丈夫道歉说：“请让我自我改正，怎么样？”妻说：“这是怀着晏子的智慧，又加上八尺高的身躯啊。他亲身践行仁义，侍奉明主，他的名声必定显扬。况且我听说，宁可因坚守道义而贫贱，也不愿虚受荣耀而显贵。”车夫于是重新自我抑制谦卑。晏子觉得奇怪而问他，车夫如实回答。晏子向齐景公推荐他，让他做了大夫，并显扬他的妻子为命妇。
乐羊子妻
乐羊子的妻子，是谷丘人。乐羊子曾在路上捡到别人遗失的金子。妻说：“有志之士不喝盗泉的水，廉洁的人不接受带有侮辱性的施舍。怎么能捡拾遗失之物来玷污品行呢？”乐羊子非常惭愧，于是把金子扔在野外。一天晚上盗贼到来想要侵犯他，乐羊子便自刎而死。河南太守听说后，捕杀了盗贼，赐给缣帛安葬他，号称“贞义”。
孟姜
孟姜，是同官人。嫁给范植仅仅三天，范植就赴役修筑长城。孟姜送寒衣到城下，范植已经死了。她沿着城墙痛哭，城墙因此崩塌。寻找丈夫的尸骨无法辨认，她咬破手指用血检验才找到。背着尸骨回来安葬，随即死在石穴中。
魏曲沃负
魏哀王派使者为太子纳妃，但妃子很美，哀王想自己纳为妃子。曲沃负对她的儿子如耳说：“大王荒淫而没有分别，你为什么不匡正他？”恰逢如耳出使齐国，曲沃负便登门向哀王上书说：“妾听说男女有别，是国家的大节。妇人意志脆弱，内心懈怠，不能用邪道来开导。因此一定要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早点确立名分，以便顺从礼制。经过聘礼娶来的才是妻，私奔而来的只是妾，这是为了开启善行遏制淫乱。礼节完成然后许嫁，亲自迎娶然后跟随他人，这是贞女的道义。现在大王为太子求取妃子却自己纳进后宫，这是毁坏贞女的品行而扰乱男女的分别。当今敌对国家有五六，南面有合纵的楚国，北面有连横的秦国，而魏国处在它们中间，可以说是勉强生存了。大王不担忧这些却放纵荒淫没有分别，父子共用一个女子，妾担心大王的国政危险了。”哀王说：“对，寡人不知道。”于是把妃子给了太子，并赐给曲沃负三十钟粮食。
鲁义姑姊
义姑姊，是鲁国乡野的妇人。齐国攻打鲁国到了郊外，看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牵着一个孩子行走。齐军追上了她，她扔掉所抱的孩子，抱起所牵的孩子跑进山里。齐将问：“所抱的是谁？所弃的是谁？”回答说：“所抱的是妾兄长的儿子，所弃的是妾自己的儿子。看见军队到来，力量不能同时保护两人，所以扔掉妾自己的儿子。”齐将说：“孩子对于母亲，心痛在于内心。现在舍弃自己的儿子反而抱兄长的儿子，为什么呢？”妇人说：“自己的儿子是私爱，兄长的儿子是公义。背离公义而趋向私爱，使兄长的儿子死亡而保全妾的儿子，那么鲁君不会收留我，大夫不会供养我，百姓不会赞同我。像这样，那么耸着肩膀无处容身，踮着脚尖无处落脚。孩子虽然心痛，但道义又怎么说呢？所以忍心扔掉孩子而践行道义。”于是齐将按兵不动，对齐君说：“鲁国还不能攻打。即使是乡野山泽的妇人，还知道保持节操践行道义，不因私利损害公义，何况朝廷的士大夫呢？”请求退兵。齐君答应了。鲁君赐给妇人百端束帛，号称“义姑姊”。
赵代夫人
赵襄子的姐姐是代王的夫人。襄子登上夏屋山邀请代王，让厨师拿着铜斗击杀代王，平定了代地。他的姐姐哭泣着呼天，磨尖发簪自杀。因此把那地方命名为磨笄山。
齐威虞姬
虞姬，名叫娟之，是齐威王的姬妾。威王即位，九年不理政事，把政事委托给大臣周破胡。周破胡嫉妒贤能，即墨大夫贤能却每天被诋毁，阿大夫不贤能反而每天被赞誉。虞姬于是对齐王说：“周破胡是谗谀之臣，不能不罢免。齐国有北郭先生，贤明有道，可以安置在左右。”周破胡听说后，就诋毁虞姬说：“虞姬年幼弱小在里巷时，曾与北郭先生私通。”齐王怀疑她，就把虞姬关在九层台，让官吏立即彻底审问。虞姬上书自辩冤屈。齐王醒悟，立刻放出虞姬，封即墨大夫万户，烹杀阿大夫和周破胡。齐国大治。
楚白贞姬
贞姬
者。楚白公胜之妻也。白公死。其妻纺绩不嫁。吴王闻其美。且有行使大夫持金百镒。白璧一双为聘。将以为夫人。白妻辞之曰。白公生时。妾幸得充后宫。执箕箒。今不幸而死。妾愿守其坟墓以终天年。金璧之聘。夫人之位。非愚妾之所闻也。且夫忠臣不借人以力。贞女不假人以色。岂独事生若此哉。死亦宜然。遂辞聘不行。吴王贤之。号曰贞姬。
译这是楚白公胜的妻子。白公死后，他的妻子纺纱织布，不再改嫁。吴王听说她美丽，而且贤惠，便派遣大夫带着百镒黄金、一双白璧作为聘礼，打算立她为夫人。白公的妻子推辞说：“白公在世时，我有幸得以充任后宫，执掌洒扫之事。如今他不幸去世，我愿守护他的坟墓，以此终老。黄金白璧的聘礼，夫人的尊位，不是我这种愚钝女子所知道的。况且忠臣不借他人的力量，贞洁的女子不借他人的姿色，难道只有侍奉活人才是这样吗？对待死者也应当如此。”于是推辞聘礼，没有答应。吴王认为她贤德，称她为“贞姬”。
齐宿瘤女
宿瘤女者。齐东郭采桑女。项有大瘤。号曰宿瘤。初闵王出游东郭。百姓皆弃事来观。宿瘤采桑不顾。王怪问之。对曰。妾受父母教采桑。不受教观大王。王曰此奇女也。惜哉宿瘤。女曰。婢妾之职。属之不二。顾中心谓何。宿瘤何伤。王大奇之曰。此贤女也。令后乘载之。宿瘤至。宫中掩口而笑。王大惭。乃曰且无笑。特不餙耳。夫餙与不餙。固相去什百也。女曰昔者尧舜桀纣俱天子也。尧 舜餙以仁义。安于节俭。后宫衣不重采食不重味。万邦协和。天下称善焉。桀 纣不餙以仁义。习为苛文。后宫蹈绮縠。弄珠玉。靡有餍时也。乃身死国亡。为天下笑。由是观之。餙与不餙相去千万。何啻什百也。宫中诸夫人皆大惭。遂立宿瘤以为后。出令卑宫室。塡池宅。损膳减乐。期月之间。化行邻国。诸侯来朝。宿瘤与有力焉。宿瘤死。燕遂屠齐。闵王逃亡而弑死于外。
晋弓工妻
弓工妻者。晋繁人之女也。平公使其夫为弓。三年乃成。引弓而射。不穿一札。平公怒。将杀之。其妻请见曰。妾闻羊牛践葭苇。周王恻然伤之。恩且及草木而况不辜乎。秦穆公有盗食其骏马者。反飮之酒。楚庄王有牵夫人之衣者。悉令绝缨。此三君者仁着于天下。卒享其报。名垂至今。愼杀也。今妾之夫治此弓也。其干生于泰山之阿。一日三覩阴。三覩阳。傅以燕牛之角。纒以荆麋之筋。固以阿鱼之胶。此四者天下之妙选也。而君不能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而反欲杀妾之夫。不亦谬乎。妾闻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射之道也。君射然与。妾夫请死。平公以其言而射。穿七札。繁人之夫立得岀而赐金三镒。
齐义继母
齐义继母者。齐二子之母也。宣王时。有斗死于道。吏捕杀者。遇二子执讯。兄服曰我杀之。弟曰非兄也。我杀之。争不决。言之相。相又不决。言之王。王曰。皆赦是纵有罪也。皆杀是诛无辜也。寡人度其母能知子善恶。试问之母。听其所欲杀活。母泣而对曰。杀少者。相问之曰。少子人所爱。今欲杀之何也。母对曰。少者妾之子。长者夫前妻之子也。夫且死。嘱妾曰善视之。妾诺之矣。今许人以诺而不信。杀其兄而活弟。是以私爱废公义而欺死者也。子虽痛可奈何。相入言于王。王高其义。并赦之。
魏芒慈母
魏芒慈母者。魏孟阳氏之女。芒卯之后妻也。有三子。前妻之子五人皆不爱慈母。虽慈母遇之甚异。犹然不爱也。于是前妻中子犯魏王令。当死。慈母忧戚悲哀。带围减尺。朝夕勤苦以救其罪。人谓慈母曰。子不爱母至甚也。何为勤劳忧惧如此。慈母曰。其父为有遗孤也而使妾为其继母。为人母而不能爱其子。可谓慈乎。彼虽不爱。妾则安可忘义乎。魏王高慈母之义。乃赦其子复其家。自此五子亲附慈母。雍雍若一。慈母以礼义之渐率导八子。咸为魏大夫卿士。各成于礼义。
齐灵仲子
齐灵仲子者。齐灵公之夫人。初灵公娶鲁声姬。生子光以为太子。夫人仲子与其姊戎子皆嬖于公。仲子生子牙。戎子请以牙代光公许之。仲子曰不可。夫废常不祥。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绌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在我而已。妾非让也。诚祸之萌也。以死争之。公不听逐太子光而立牙为太子。高厚为傅。及公薨。崔杼立光而杀高厚。君子谓仲子明于礼也。
柳下惠妻
柳下惠为鲁大夫。旣死。门人欲诔之。妻曰。将诔夫子之德耶。则二三子不如妾之知也。乃诔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信诚而与人无害兮。屈柔从俗。不强察兮。蒙耻救民。德弥大兮。虽遇三黜。终不蔽兮。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嗟乎惜哉。乃下世兮。庶几遐年。今遂逝兮。呜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谥。宜为惠兮。门人从之以为诔。莫能窜一字。
楚昭贞姜
贞姜者。齐侯之女。楚昭王之夫人也。王出游留夫人于渐台之上。闻江水大至。遣使迎夫
译齐国的宿瘤女
宿瘤女，是齐国东郭地区采桑的女子。她的脖颈上长着一个大瘤，因此被称为宿瘤。起初，齐闵王到东郭出游，百姓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前来观看。宿瘤女却在采桑，不予理会。闵王感到奇怪，便询问她。她回答说：“我接受父母的教诲来采桑，没有接受教诲去观看大王。”闵王说：“这是一位奇女子啊！可惜长了个瘤。”女子说：“婢妾的职责，在于专心不二。心中所想如何，长瘤有什么妨害呢？”闵王非常惊奇地说：“这是一位贤德的女子。”命令后宫的人用车载她。宿瘤女到了宫中，后宫的人都掩口而笑。闵王非常惭愧，于是说：“暂且不要笑。她只是不修饰罢了。修饰与不修饰，本来相差十倍百倍。”女子说：“从前尧、舜、桀、纣都是天子。尧、舜用仁义来修饰自己，安于节俭，后宫的衣服不重叠彩饰，饮食不重叠美味，万国和谐，天下称颂。桀、纣不用仁义来修饰自己，习惯于苛刻繁文，后宫穿着绮縠，玩弄珠玉，没有满足的时候，于是自身死亡，国家灭亡，被天下人嘲笑。由此看来，修饰与不修饰相差千万倍，何止十倍百倍呢？”后宫的各位夫人听后都非常惭愧。于是立宿瘤女为后。她颁布命令，降低宫室的规格，填平池苑，减少膳食和音乐。一个月的时间里，教化施行到邻国，诸侯前来朝见，宿瘤女对此很有功劳。宿瘤女死后，燕国就屠灭了齐国，闵王逃亡，最终在外被杀。
晋国弓匠的妻子
弓匠的妻子，是晋国繁地人的女儿。晋平公派她的丈夫制作弓，三年才制成。拉弓射箭，不能射穿一层甲叶。平公大怒，将要杀他。他的妻子请求进见，说：“我听说羊牛践踏了芦苇，周王都怜悯地感到悲伤，恩惠尚且能施及草木，何况是无辜的人呢？秦穆公曾有偷吃他骏马的人，反而给他酒喝；楚庄王曾有拉扯夫人衣服的人，全都命令扯断帽缨。这三位君主，仁德显扬于天下，最终享受了回报，名声流传至今。慎重对待杀戮啊。如今我的丈夫制作这张弓，弓干生长在泰山的山脚，一天三次看到阴面，三次看到阳面；用燕地的牛角来贴合，用荆州的麋鹿筋来缠绕，用阿地的鱼胶来加固。这四样是天下最精妙的选材。而您不能射穿一层甲叶，这是您不会射箭，反而想要杀我的丈夫，不也很荒谬吗？我听说左手像抗拒，右手像附着树枝，右手发射，左手不知道，这是射箭的道理。您射箭是这样吗？我的丈夫请求受死。”平公按照她的话去射箭，射穿了七层甲叶。繁地人的丈夫立刻被释放，并赐金三镒。
齐国的义继母
齐国的义继母，是齐国两个儿子的母亲。齐宣王时，有两人斗殴，一人死在路边，官吏逮捕杀人者，遇到两个儿子，进行审讯。哥哥认罪说：“是我杀的。”弟弟说：“不是我哥哥杀的，是我杀的。”争执不下，上报给相国，相国也不能决断，上报给大王。大王说：“都赦免是放纵有罪的人，都杀是诛杀无辜的人。我推测他们的母亲能知道儿子的善恶，试着问他们的母亲，听她想要杀谁活谁。”母亲哭着回答说：“杀小的那个。”相国问她说：“小儿子是人们所喜爱的，现在想要杀他，为什么呢？”母亲回答说：“小的是我的儿子，大的是丈夫前妻的儿子。丈夫临死时，嘱咐我说：‘好好看待他。’我答应了他。现在答应别人的承诺却不守信用，杀了他的哥哥而活我的弟弟，这是用私爱废弃公义而欺骗死者啊。儿子虽然痛苦，又能怎么办呢？”相国入宫向大王禀报，大王推崇她的义气，一并赦免了他们。
魏国的芒慈母
魏国的芒慈母，是魏国孟阳氏的女儿，芒卯的后妻。她有三个儿子，前妻的五个儿子都不爱慈母，虽然慈母对待他们非常优待，仍然不爱她。于是前妻的次子触犯了魏王的法令，应当处死。慈母忧愁悲哀，腰围减了一尺，早晚辛勤劳苦以救他的罪。有人对慈母说：“儿子不爱母亲到了极点，为什么这样勤劳忧惧呢？”慈母说：“他的父亲因为有遗孤才让我做他的继母。做母亲而不能爱他的儿子，能叫慈吗？他们虽然不爱我，我怎么可以忘记义呢？”魏王推崇慈母的义气，于是赦免了她的儿子，恢复了他们的家。从此五个儿子亲近依附慈母，和睦如同一人。慈母用礼义来潜移默化地引导八个儿子，都成为了魏国的大夫卿士，各自在礼义上有所成就。
齐国的灵仲子
齐国的灵仲子，是齐灵公的夫人。起初，灵公娶了鲁国的声姬，生了儿子光，立为太子。夫人仲子和她的姐姐戎子都受宠于灵公。仲子生了儿子牙，戎子请求用牙代替光，灵公答应了。仲子说：“不行。废黜常规是不祥的。光被立为太子，已经列名于诸侯了。现在没有缘故而废黜他，这是专断地贬黜诸侯而招致祸患，触犯不祥。君主一定会后悔的。这责任在我而已。我不是推让，实在是祸端的萌芽。”以死力争，灵公不听，废黜太子光而立牙为太子，高厚做太傅。等到灵公去世，崔杼立光而杀了高厚。君子认为仲子明晓礼义。
柳下惠的妻子
柳下惠做鲁国的大夫，死后，门人想要为他作诔文。妻子说：“是要诔颂先生的德行吗？那么你们不如我了解他。”于是作诔文说：“先生不自我夸耀啊，先生不枯竭啊，先生诚信而与人无害啊，屈从柔顺随俗，不强求明察啊，蒙受耻辱以救民，德行更加伟大啊，虽然遭遇三次罢黜，终究不被遮蔽啊，和乐平易的君子，永远能激励人啊，唉，可惜啊，竟然下世啊，希望长寿，如今却逝去了啊，呜呼哀哉，魂神消散啊，先生的谥号，适宜为惠啊。”门人听从了她的意见作为诔文，没有人能改动一个字。
楚国的昭贞姜
贞姜，是齐侯的女儿，楚昭王的夫人。昭王出游，把夫人留在渐台上，听说江水大涨，派遣使者迎接夫
人。忘持符。夫人曰。王与宫人约令。召宫人必以符。今使者不持符不敢行。使者还取符。台崩。夫人溺死。昭王哀之。号曰贞姜。
译楚昭王夫人郑袖，忘记带符节。夫人说：“大王与宫人约定，召见宫人必须凭符节。现在使者没有符节，我不敢前往。”使者回去取符节，高台崩塌，夫人溺水而死。昭王哀怜她，称她为贞姜。
锺离春
锺离春者。齐无盐邑之女也。黄头深目。昂鼻结喉。皮肤若漆。行年三十无所容入。乃自诣齐宣王乞备后宫。因说王以四殆。其辞曰。大王君国。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强楚之雠。春秋四十。壮男不立。不务众子而务众妇。尊所好。忽所恃。一旦山陵崩弛。社稷不定。一殆也。渐台五重。黄金白玉。琅玕交疏。翡翠珠玑。幕络连餙。万民罢极。二殆也。贤者匿于山林。谄谀强于左右。邪伪立于本朝。谏者不得通入。三殆也。飮酒沉湎。以夜继昼。女乐俳优。纵横燕笑。外不修诸侯之礼。内不秉国家之治。四殆也。宣王喟然叹曰。痛乎无盐君之言。乃今一闻。遂拜为正后。
北宫女
北宫女彻其环瑱。至老不嫁以养父母。
鲁孝义保
孝义保者。鲁孝公称之保母。姓臧氏。初孝公父武公。与其二子长子括中子戏朝周宣王。宣王立戏为鲁太子。武公薨。戏立。是为懿公。孝公时号公子称。最少。义保与其子俱入宫。养公子称。括之子伯御与鲁人作乱。攻杀懿公而自立。求公子称于宫。将杀之。义保闻伯御将杀称。乃衣其子以称之衣。卧于称之处。伯御杀之。义保遂抱称以出。遇称舅鲁大夫于外。舅问称死乎。义保曰不死。在此。舅曰何以得免。义保曰以吾子代之。义保遂以逃。十一年。鲁大夫皆知称之在保。于是请周天子杀伯御立称。是为孝公。鲁国不亡而得全其嗣。义保之力也。
陈子仲妻
陈定。字子仲。楚王遣使持金百镒聘以为相。仲谓妻曰。今日为相。明日结驷连骑。食方于前。妻曰。结驷连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于前。所甘不过一肉。今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怀楚国之忧。乱世多害。恐先生不保命也。于是夫妻遁去。为人灌园。
魏节乳母
秦攻魏。破之。杀魏王瑕。诛诸公子而一公子不得。令魏国曰。得公子者赐金千镒。匿之者罪至夷。乳母与公子俱逃。魏故臣见乳母而识之曰。公子安在。母曰不知。虽知之不可以言。故臣曰。今魏国已破亡。族已灭。子匿之尚谁为乎。且千金。重利也。夷族。极刑也。汝其图之。母吁而言曰。夫见利而反上者。逆也。畏死而弃义者。乱也。今持逆乱而以求利。吾不为也。且夫凡为人养。子者务生之。非为杀之也。岂可利赏畏诛。废正义而行逆节哉。妾不能生而令公子擒也。遂抱公子逃于深泽之中。故臣以告秦军。秦军追见争射之。乳母以身蔽公子。矢着身者数十。遂同死焉。秦王义之。葬以卿礼。祠太牢。宠其兄为五大夫。赐金百镒。
鲁母师
母师者。鲁九子之寡母也。腊日休作。召诸子谓曰。妇人之义。非有大故不出夫家。然吾父母家多幼稚。岁事不理。吾谒。汝往监焉。九子敬诺。又召诸妇曰。妇人有三从之义。今诸子虽许我归视私家。愿与少子俱以备妇人出入之制。吾夕当反。及其反。天雨。先期至。止于闾外。俟夕乃入。鲁大夫问之。母曰。妾不幸寡。与九子居。腊事礼毕。间从少子归视私家。与诸妇孺子期夕而反。妾恐酺醵醉饱情所有也。妾反过早。不欲遽入。故止闾外。大夫言于穆公。赐号母师。
晋伯宗妻
晋大夫伯宗贤。而好以直辩凌人。每朝。其妻常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夫子好直言。枉者恶之。祸必及矣。伯宗不听。一日朝。以喜色归。妻问之。伯宗曰。吾言于朝。诸大夫皆谓我智似阳子。妻曰。实谷不华。至言不餙。阳子华而餙。今为覆车。子何喜焉。伯宗曰。吾欲飮诸大夫酒而与之语。尔试听之。其妻曰诺。于是与诸大夫飮。旣飮而问妻曰何若。对曰。诸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戴上久矣。难必及子。子何不结诸贤大夫以托州犁焉。伯宗曰诺。乃得毕羊而交之。及栾不忌之难。仇害伯宗。谮而杀之。毕羊乃迎州犁于荆。遂得免焉。
阿谷处女
孔子南游。过阿谷之隧。见处子佩瑱而浣。谓子贡曰彼浣者可与言乎。抽觞以授子贡曰。为之辞以观其志。子贡曰。我北鄙之人也
译锺离春
锺离春是齐国无盐邑的女子。她头发枯黄，眼睛深陷，鼻子高挺，喉结突出，皮肤像漆一样黑。到了三十岁，没有人愿意娶她。于是她亲自去见齐宣王，请求充入后宫。趁机用“四殆”来劝谏齐王，她的言辞说：“大王统治国家，西边有强秦的祸患，南边有强楚的仇敌。大王年已四十，成年男子没有确立继承人，不致力于多生儿子，却致力于多纳妃嫔。尊崇所喜好的人，忽视所依赖的人。一旦大王去世，国家社稷就会不安定，这是第一种危险。渐台有五层，用黄金白玉装饰，琅玕交错排列，翡翠珠玑点缀，帷幕连缀装饰，百姓疲惫不堪，这是第二种危险。贤能的人隐藏在山林，谄媚阿谀的人在身边得势，奸邪虚伪的人立于朝廷，进谏的人不能通达，这是第三种危险。饮酒沉溺，夜以继日，女乐俳优，纵横嬉笑，对外不修诸侯之礼，对内不主持国家治理，这是第四种危险。”齐宣王感慨叹息说：“无盐君的话令人痛心啊，今天才第一次听到。”于是拜她为正后。
北宫女
北宫的女子摘下耳环玉饰，到老不嫁以供养父母。
鲁孝义保
孝义保是鲁孝公称的保姆，姓臧。当初，孝公的父亲武公，带着两个儿子长子括、中子戏去朝见周宣王。周宣王立戏为鲁太子。武公去世，戏继位，这就是懿公。孝公当时叫公子称，年纪最小。义保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进入宫中，抚养公子称。括的儿子伯御与鲁国人作乱，攻杀懿公而自立。伯御在宫中搜寻公子称，打算杀他。义保听说伯御要杀称，于是给自己的儿子穿上称的衣服，让儿子躺在称的床上。伯御杀死了义保的儿子。义保就抱着称逃了出来。在外面遇到了称的舅舅鲁大夫。舅舅问称死了吗？义保说没有死，在这里。舅舅问怎么能逃脱？义保说用我的儿子代替了他。义保就带着称逃走了。十一年后，鲁国大夫都知道称在义保那里。于是请求周天子杀了伯御，立称为君，这就是孝公。鲁国没有灭亡而能保全其继承人，是义保的功劳。
陈子仲妻
陈定，字子仲。楚王派遣使者拿着百镒黄金聘请他做相国。子仲对妻子说：“今天做了相国，明天就能车马成群，面前摆满美食。”妻子说：“车马成群，所安适的不过容得下膝盖；面前摆满美食，所甘美的不过一块肉。现在为了容膝的安适、一块肉的味道，而承受楚国的忧患。乱世多害，恐怕先生保不住性命。”于是夫妻二人逃走了，为人浇灌菜园。
魏节乳母
秦国攻打魏国，打败了魏国，杀了魏王瑕，诛杀各位公子，但有一位公子没找到。秦国命令魏国说：“得到公子的赏赐千金，藏匿公子的罪至灭族。”乳母和公子一起逃跑。魏国旧臣见到乳母并认出了她，说：“公子在哪里？”乳母说：“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能说。”旧臣说：“现在魏国已经破亡，家族已经灭绝，你藏匿他又是为了谁呢？况且千金是重利，灭族是极刑，你要考虑清楚。”乳母叹息着说：“见利而背叛君主的是逆贼，畏死而抛弃道义的是乱臣。现在持逆乱之心来求取利益，我不做。况且凡是为人抚养孩子的，务必让他生存，不是为了杀他。怎么能因利赏畏诛，废弃正义而实行逆节呢？我不能让他活着而被公子擒获。”于是抱着公子逃到深泽之中。旧臣向秦军告发。秦军追赶，互相射杀。乳母用身体掩护公子，箭射中她身体几十支，最终一同死去。秦王认为她讲义气，用卿的礼仪安葬她，用太牢祭祀，宠信她的哥哥为五大夫，赐金百镒。
鲁母师
母师是鲁国九个儿子的寡母。腊日休息劳作，召集儿子们说：“妇人的道义，没有重大变故不出夫家。然而我父母家有很多幼小孩子，岁末事务没有料理，我请求允许，你们去监管。”九个儿子恭敬地答应。又召集儿媳们说：“妇人有‘三从’的道义。现在各位儿子虽然答应我回去探望私人家，希望与最小的儿子一起去，以准备妇人出入的规矩。我傍晚应当返回。”等到返回时，天下雨，比预期早到，停在里门外，等到傍晚才进入。鲁国大夫问这件事。母师说：“我不幸守寡，与九个儿子居住。腊日礼仪完毕，偶尔跟随小儿子回去探望私人家，与各位妇孺约定傍晚返回。我担心聚会饮酒醉饱是人之常情。我返回过早，不想立刻进入，所以停在里门外。”大夫向穆公报告，赐号母师。
晋伯宗妻
晋国大夫伯宗贤能，但喜欢用正直的言辞凌驾于人。每次上朝，他的妻子常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他们的上级。先生喜欢直言，枉法的人厌恶他，祸患必定会降临。”伯宗不听。一天上朝，带着喜色回家。妻子问他，伯宗说：“我在朝堂上说话，各位大夫都说我智慧像阳子。”妻子说：“充实的谷物不华丽，至理之言不修饰。阳子华丽而修饰，现在成了覆车之鉴，你为何高兴？”伯宗说：“我想请各位大夫喝酒并与他们交谈，你试着听听。”他的妻子说：“好。”于是与各位大夫喝酒。喝完后问妻子怎么样。回答说：“各位大夫没有像您这样的。然而百姓不拥戴上级已经很久了，祸难必定会降临到您身上。您为何不结交各位贤大夫以托付州犁呢？”伯宗说：“好。”于是得到毕羊并与他结交。等到栾不忌的祸难，仇人害伯宗，诬陷并杀了他。毕羊于是从楚国迎接州犁，最终得以幸免。
阿谷处女
孔子南游，经过阿谷的隧道，看见处女佩戴玉饰在洗衣。对子贡说：“那个洗衣的人可以和她交谈吗？”拿出酒杯交给子贡说：“为她准备言辞以观察她的志向。”子贡说：“我是北方鄙陋之人。”
。自北徂南。逢天之暑。我思谭谭。愿乞一飮以伏我心。处子曰。阿谷之隧。隐曲之地。其水一清一浊。流入于海。欲飮则飮。何问乎婢子。受子贡觞。迎流而挹之。投而弃之。从流而挹之。满而溢之。跪置沙上曰。礼不亲授。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抽琴。去其轸以授子贡曰。为之辞。子贡往曰。向者闻子之言。穆如清风。不拂不寤。私复我心。有琴无轸。愿借子调其音。处子曰。陋固无心。五音不知。安能调琴。子贡以报孔子。孔子抽絺绤五两以授子贡曰。为之辞。子贡曰。我北鄙之人也。将之楚。有絺绤五两。非敢当子之身。愿注之水旁。处子曰。行客之人。嗟然永久。分其资财。弃于野鄙。妾年甚少。何敢受子。子不早命。切有狂夫名之者矣。子贡以告。孔子曰。已知之矣。斯妇达于人情而知礼。
译从北向南，正值天气炎热，我心中烦乱，想求一杯水喝以平复心绪。处子说：“阿谷的隧道，是隐蔽曲折的地方，那里的水一半清澈一半浑浊，流入大海。想喝就喝，何必问我这个婢女呢？”子贡接过她的酒杯，迎着水流舀水，倒掉不要；顺着水流舀水，装满后溢出来。跪着把酒杯放在沙地上说：“礼节规定不能亲手递送。”子贡回去向孔子报告。孔子拨弄琴弦，取下琴轸交给子贡说：“你替我拟个说辞。”子贡前去说：“刚才听到您的话，像清风一样和畅，不拂拭而使人清醒，私下里平复了我的心绪。有琴没有琴轸，想借您的手调一下音。”处子说：“我鄙陋本来无心，五音不懂，怎么能调琴呢？”子贡回去向孔子报告。孔子拿出五两细葛布交给子贡说：“你替我拟个说辞。”子贡说：“我是北方边远地区的人，将要去楚国，有五两细葛布，不敢送给您本人，想把它放在水边。”处子说：“远行之人，叹息长久，分出自己的资财，丢弃在荒野鄙陋之地。我年纪很小，怎么敢接受您的东西？您不早说，已经有狂夫给我取名字了。”子贡把情况告诉孔子。孔子说：“已经知道了。这妇人通达人情而且懂礼。”
鲁秋胡妻
周鲁秋胡娶妻。旣纳之五日。去官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傍妇人采桑。秋胡子悦之。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丰年。采桑不如见国卿。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桑力作以奉二亲。养夫子。吾不愿金。所愿卿无外意。妾亦无淫佚之志收子之赍与笥金。秋胡子遂去。至家。奉金遗母。唤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惭。妇曰。子束发辞亲往仕。五年乃还。当急归省。尚尔戏妇桑间。是忘母也。忘母不孝。好色淫佚。是污行也。污行不义。夫事亲不孝。则事君不忠。处家不义。则治官不理。孝义并忘。必不遂矣。子其改娶。妾亦不嫁。遂去而东走。投河而死。
圣母颜氏
鲁国颜氏有二女。孔子父叔梁纥求婚。颜氏父问曰。陬大夫父祖为仕。谁能事之。小女征在曰。从父所制。父曰。女道以顺为正。汝卽宜之矣。遂以征在归纥。诞生仲尼。
卫灵夫人
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谓谁。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伸节。不为冥冥惰行。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于事上。此其人必不以暗昩废礼。公视之果伯玉也。
接舆妻
楚王闻接舆贤。遣使者持金百镒。车马二驷往聘曰。王请先生治江南。接舆笑而不应。使者去。妻从市来曰。先生少而为义。岂老违之哉。门外车迹何深也。妾闻义士非礼不动。妾事先生。躬耕以自食。亲绩以为衣。食饱衣暖。其乐自足矣。不如去之。于是夫荷锄笠。妻戴纴器。变名易姓。游诸名山。
楚昭越姬
越姬者。越王勾践之女。楚昭王之姬也。昭王燕游。蔡姬在左。越姬参右。乃顾二姬曰乐乎。蔡姬对曰乐。王曰。吾愿与子生若此。死又若此。蔡姬曰。昔敝邑寡人。固以其黎民之役事君王之马足。故以一婢子之身为苞苴玩好。今乃比于妃嫔。固愿生同乐。死同时。王顾谓史书之。蔡姬许从孤死矣。乃复谓越姬。越姬对曰。昔者吾先君庄王淫乐三年。不听政事。终而能改。卒霸天下。妾以君王为能法吾先君。将改斯乐而勤于政也。今则不然而要婢子以死。其可得乎。且君王以束帛乘马取婢子于敝邑。寡君受之太庙也不约死。妾闻之。诸姑妇人以死彰君之善。益君之宠。不闻其以苟从其闇死为荣。妾不敢闻命。于是王寤。敬越姬之言而犹亲嬖蔡姬也。居二十五年。王救陈。二姬从。王病在军中。有赤云夹日如飞鸟。王问周史。史曰是害王身。然可移。移于将相。王曰。将相之于孤。犹股肱也。今移祸焉。庸为去是身乎。不听。越姬曰。大哉君王之德。以是妾愿从王矣。昔日之游淫乐也。是以不敢许。及君王复于礼。国人皆将为君王死而况妾乎。请愿先驱狐狸于地下。王曰。昔者之游。乐。吾特戏之耳。若将必死。是益彰孤之不德也。越姬曰。昔日妾虽不言。心旣许之矣。妾闻之。信者不负其心。义者不虚设其事。妾死王之义。不死王之好也。越姬遂自杀。王病甚。薨于军中。时蔡姬竟不能死。王弟子闾与子西 子期谋曰。母信者其子必仁。乃伏师闭壁。迎越姬之子熊章立。是为惠王。然后罢兵归葬昭王焉。
少原妇
孔子游少原之野。有妇人哭甚哀。问之。曰向刈蓍薪而亡吾簪。是以哭也。非伤亡簪。不忘故也。
臧孙母
臧孙母者。鲁大夫臧文仲之母也。文仲将为鲁使至齐。其母送之曰。汝刻而无恩。好尽人力。穷人以威。鲁国不容子矣。而使子之齐。凡奸将作必于动变。害子者其于斯发事乎。汝其戒之。鲁与齐通璧。鲁之宠臣多怨汝。又皆通于齐高子国子。是必使齐图鲁而拘汝。难乎其免也。汝必施恩布惠而后出以求助焉。于是文仲托于三家。厚士大夫而后之齐。齐果拘之而兴兵欲袭鲁。文仲微使人遗公书。公得其书而备兵于境上。齐方发兵将以袭鲁。闻兵在境上。
译鲁秋胡的妻子
周朝时，鲁国人秋胡娶了妻子。刚娶回家五天，他就到陈国去当官。五年后才回家。还没到家，看见路边有个妇人在采桑叶。秋胡对她产生了爱慕之心。妇人采桑不停。秋胡对她说：“努力耕种不如遇上丰收年，采桑不如见到国卿。我有金子，愿意送给夫人。”妇人说：“唉！我采桑劳作是为了侍奉双亲，供养丈夫。我不想要金子，只希望您没有外心，我也没有淫乱放纵的念头。”于是收回了秋胡赠送的金子。秋胡便离开了。到了家，秋胡捧着金子送给母亲，叫妻子过来，才发现她就是刚才在桑间采桑的妇人。秋胡感到惭愧。妻子说：“你年轻时告别父母去当官，五年才回来。应当急着回家探望，却还在桑间戏弄妇人，这是忘记了母亲。忘记母亲就是不孝；好色淫乱，这是败坏品行。品行败坏就是不义。侍奉父母不孝，那么侍奉君主就不会忠诚；居家不义，那么治理政务就不会有条理。孝和义都忘记了，必定不会成功。你另娶妻子吧，我也不再改嫁。”于是离开向东跑去，投河而死。
圣母颜氏
鲁国颜氏有两个女儿。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求婚。颜氏的父亲问：“陬邑大夫的父亲和祖父都是做官的，谁能侍奉他？”小女儿征在说：“听从父亲的安排。”父亲说：“女子的道理以顺从为正，你正好适合。”于是把征在嫁给叔梁纥，生下了仲尼（孔子）。
卫灵公夫人
卫灵公和夫人夜里坐着，听到车声辚辚，到了宫门前停下，过了宫门又有声音。灵公问夫人说：“知道这是谁吗？”夫人说：“这是蘧伯玉。”灵公说：“怎么知道的？”夫人说：“妾听说礼制，经过公门要下车，经过路马要俯身扶轼，这是为了表达敬意。忠臣和孝子，不在显耀处才表现节操，不在暗中就懈怠行为。蘧伯玉是卫国的贤大夫，仁德而有智慧，侍奉君主恭敬，这个人必定不会因为天黑就废弃礼制。”灵公查看，果然是蘧伯玉。
接舆的妻子
楚王听说接舆贤德，派遣使者带着百镒金子、两辆马车去聘请他，说：“大王请先生治理江南。”接舆笑着不回答。使者离开后，妻子从市场回来，说：“先生年轻时坚持道义，难道老了就违背它吗？门外的车辙怎么这么深呢？妾听说义士不合礼法就不行动。妾侍奉先生，亲自耕种来自食其力，亲自纺线来制作衣服。吃饱穿暖，内心的快乐就足够了。不如离开这里吧。”于是丈夫背着锄头戴着斗笠，妻子戴着织布工具，改名换姓，游历于各座名山之间。
楚昭王的越姬
越姬是越王勾践的女儿，楚昭王的姬妾。昭王宴饮游乐，蔡姬在左边，越姬在右边。昭王看着两位姬妾说：“快乐吗？”蔡姬回答说：“快乐。”昭王说：“我希望和你活着像这样，死了也像这样。”蔡姬说：“以前敝国国君，本来就让他的百姓服劳役来侍奉君王的马足，所以把一个婢女之身作为礼物送给君王玩赏。现在竟然比作妃嫔，本来希望活着同享快乐，死了同时殉葬。”昭王回头对史官说：“记下来，蔡姬答应跟着我死了。”于是又问越姬。越姬回答说：“以前我的先君庄王淫乐三年，不听政事，最终能够改正，终于称霸天下。妾认为君王能效法我的先君，将会改正这种游乐而勤于政事。现在却不是这样，而是用死来要挟婢女，这能行吗？况且君王用束帛和四匹马从敝国娶我，敝国国君在太庙接受聘礼时并没有约定要殉死。妾听说，诸姑和妇人用死来彰显君王的善行，增加君王的宠幸，没听说过把苟且顺从暗昧的死亡当作荣耀的。妾不敢听从命令。”于是昭王醒悟，敬重越姬的话，但仍然亲近宠爱蔡姬。过了二十五年，昭王救援陈国，两位姬妾跟随。昭王在军中生病，有红云夹着太阳像飞鸟一样，昭王问周史，史官说：“这有害于君王身体，但可以转移。转移到将相身上。”昭王说：“将相对我，就像手脚一样。现在把祸患转移给他们，怎么能算是去除这祸患呢？”不听。越姬说：“君王的德行真伟大啊，因此妾愿意跟随君王了。以前的游乐享乐，因此不敢答应。等到君王恢复礼制，国人都将为君王而死，何况妾呢？请允许我先在地下驱赶狐狸。”昭王说：“以前的游乐，我只是开玩笑罢了。如果真要死，这是更加彰显我的不德啊。”越姬说：“以前妾虽然不说话，心里已经答应了。妾听说，守信的人不违背自己的心意，行义的人不空设其事。妾是为君王的义而死，不是为君王的好色而死。”越姬于是自杀。昭王病重，死在军中。当时蔡姬最终没能殉死。昭王的弟弟子闾和子西、子期谋划说：“母亲守信，她的儿子必定仁爱。”于是埋伏军队关闭壁垒，迎接越姬的儿子熊章即位，这就是惠王。然后撤兵回国安葬昭王。
少原的妇人
孔子在少原的野外游玩，有个妇人哭得很悲伤。孔子问她，她说：“刚才割蓍草当柴火，弄丢了我的发簪，所以哭。”不是因为伤心丢失了发簪，而是不忘旧物。
臧孙的母亲
臧孙的母亲，是鲁国大夫臧文仲的母亲。文仲将要作为鲁国使者到齐国去，他的母亲送他说：“你刻薄而没有恩德，喜欢耗尽别人的力气，用威势逼迫穷人，鲁国容不下你了。却让你去齐国。凡是奸邪之事将在变动时发生，害你的人大概会在此时发难吧。你要警惕。鲁国和齐国互通玉璧，鲁国的宠臣大多怨恨你，又都和齐国的高子、国子有勾结。这必定会让齐国图谋鲁国而拘禁你，很难逃脱。你一定要施恩布惠然后出发，去寻求援助。”于是文仲依托三家，厚待士大夫然后去齐国。齐国果然拘禁了他并兴兵想要袭击鲁国。文仲暗中派人给鲁公送信，鲁公得到信后在边境部署军队。齐国正发兵将要袭击鲁国，听说军队在边境上。
百里奚妻
百里奚去虞。将适秦。其妻以门关烹母鸡饯之。后奚为秦相。堂上乐作。所赁濣妇自言知音。因援琴抚弦而歌曰。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问之乃其故妻也。遂还为夫妇。
鲁季敬姜
敬姜者。鲁大夫穆伯之妻。文伯之母。季康子之从叔祖母也。文伯相鲁。退朝。敬姜方绩。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惧干季孙之怒也。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其母叹曰。鲁其亡乎。使童子备官而未之闻耶。居吾语汝。昔圣王之处民也。择瘠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自上以下。谁敢淫心。今我寡也。尔又在下位。朝夕虔事。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情。其何以避辟。吾冀而朝夕修职。曰必无废先人。尔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吾惧穆伯之绝祀也。仲尼闻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妇不淫矣。文伯卒。敬姜戒其妻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毋瘠面。毋挥泪。毋陷膺。毋毁容。有降服。毋加服。从礼而行。是昭吾子。敬姜尝如季氏。康子与之言朝。不应。从之及寝门。不应而入。康子再拜曰。肥也不得闻命。无乃罪耶。敬姜曰。天子诸侯。合民事于内朝。自卿大夫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寝门之内。妇人治其职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将业官职。内朝。子将庀家政。皆非吾所敢言也。又何应焉。康子尝至。敬姜■〈门外为内〉门而与之言。不踰阈。祭悼子。康子与焉。酢不受彻。俎不燕宗。不具不绎。绎不尽饫则退。仲尼谓敬姜别于男女之防矣。
浣纱女
浣纱女。永嘉人。居蜃川。家贫。踰笄不嫁。事母孝。人每见其夜浣纱而旦成布。日丰甘旨未尝啬。母卒。葬毕。抱石投水中。里人怜之为立祠。
王孙贾母
王孙贾年十五。事齐闵王。国乱。闵王见杀。国人不讨贼。王孙母谓贾曰。汝朝出而晩来。则吾倚门而望。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今事王。王出走。汝不知其处。尚何归乎。贾乃入市中。令百姓曰。淖齿乱国杀王。欲与我诛齿者右袒。市中从者四百人。刺淖齿而杀之。
乘姒女
乘姒者。乘子皮之姊也。其族人死。姒哭之甚悲。子皮止姒曰安之。吾今嫁姊矣。已过时。子皮不复言也。鲁君欲以子皮为相。子皮问姒曰。鲁君欲以我为相。为之乎。姒曰勿为也。子皮曰何也。姒曰。夫临丧而言嫁。一何不习礼也。后过时不复言。一何不达人事也。子内不习礼。外不达人事。子不可以为相。子皮曰。姒欲嫁何不早言。姒曰。妇人之事。唱而后和。吾岂以欲嫁人之故数子乎。子诚不习于礼。不达于人事。以此相一国。据大众。何以理之。譬犹掩目而别黑白也。掩目而别黑白。犹无患也。不习于礼。不达人事而相国。非有天咎。必有人祸。子其勿为也。子皮弗听。卒就相位。居期年。果被诛。
采葛妇
采葛妇。越人也。越王自吴还（阙文）出入尝（阙文）天颜（阙文）
陶答子妻
陶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阙文）败亡见矣。愿与少子俱脱。姑怒。逐之。处期年而答子诛。母以老免。妇乃以少子养。终其天年。
女镜卷二终
●女镜卷三
江阴夏树芳茂卿采辑
黔娄妻
黔娄先生死。曾子与门人往吊之。见先生之尸在牖下。枕墼席藁。覆以布被。手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子曰。斜引其被则敛矣。其妻曰。斜而有余。不若正而不足。先生以不斜之故得至于此。生而不斜。死欲斜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能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妻曰以康乎。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葢形。何乐于此而谥曰康耶。妻曰。先生君尝授之以政。宠以国相。
译百里奚离开虞国，准备前往秦国。他的妻子用门闩做柴，煮母鸡为他饯行。后来百里奚做了秦国的相国，厅堂上奏起音乐，所雇佣的洗衣女自称懂音乐，于是拿起琴拨动琴弦歌唱道：“百里奚，五张羊皮。回想离别时，煮着伏雌鸡，烧着门闩柴。如今富贵了，就把我忘了吗？”询问之下，才知道是他的原配妻子。于是接回她，重新成为夫妇。
敬姜是鲁国大夫穆伯的妻子，文伯的母亲，季康子的叔祖母。文伯在鲁国担任相国，退朝回家，敬姜正在纺麻。文伯说：“凭我歜家的地位，主母还在纺麻，我担心会招致季孙的愤怒，他会认为我不能侍奉主母吧。”他的母亲叹息说：“鲁国大概要灭亡了吧！让年轻人担任官职，却不懂得这些道理吗？让我告诉你。从前圣王安置百姓，选择贫瘠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使他们辛勤劳作并加以任用，所以能长久地统治天下。百姓勤劳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忘记善行，忘记善行就会产生恶念。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材，是因为他们淫逸；贫瘠土地上的百姓没有不向往道义的，是因为他们勤劳。男女各自效力于工作，有过失就有惩罚，这是古制的规定。从上到下，谁敢有淫逸之心？现在我寡居，你又处于下位，早晚恭敬地做事，还担心会荒废先人的基业，何况有了懈怠之情，凭什么来避免惩罚呢？我期望你早晚修习职分，说一定要不荒废先人的事业。你现在却说为什么不让自己安逸，用这种态度来承担君主的官职，我担心穆伯的祭祀会断绝。”孔子听说后说：“弟子们记住，季氏的妇人没有淫逸之心。”文伯去世后，敬姜告诫他的妻妾说：“我听说，喜好内宠，女子会为此而死；喜好外宠，男子会为此而死。现在我的儿子夭折，我厌恶他因为喜好内宠而被人知晓。各位妇人，不要消瘦面容，不要挥泪哭泣，不要捶胸，不要毁坏容貌。有降等的丧服，不要增加丧服。按照礼制行事，这才是彰显我的儿子。”敬姜曾经到季氏家，季康子和她谈论朝政，她不回答。季康子跟着她到寝门，她还是不回答就进去了。季康子再次拜谢说：“肥没能听到教诲，恐怕有罪吧。”敬姜说：“天子诸侯，在内朝处理民事；从卿大夫以下，在外朝处理官职，在内朝处理家事。寝门之内，是妇人处理职事的地方，上下都一样。外朝，你将处理官职；内朝，你将治理家政，都不是我敢谈论的，又怎么回答呢？”季康子曾经到来，敬姜隔着门和他说话，不跨越门槛。祭祀悼子时，季康子参与，敬姜不接受回敬的祭品，撤去祭品后不宴饮宗族，祭品不全不举行绎祭，绎祭不尽情尽兴就退下。孔子说敬姜区分了男女的界限。
浣纱女是永嘉人，住在蜃川，家里贫穷，过了成年年龄没有出嫁，侍奉母亲很孝顺。人们常常看到她晚上洗纱，早晨就织成了布，每天丰盛美味的食物从未吝啬。母亲去世后，安葬完毕，她抱着石头投水而死。乡里人怜悯她，为她立了祠堂。
王孙贾十五岁时，侍奉齐闵王。国家发生动乱，闵王被杀，国人没有讨伐贼人。王孙贾的母亲对贾说：“你早上出门晚上回来，我就倚着门盼望；你晚上出门不回来，我就倚着里门盼望。你现在侍奉君王，君王出走，你不知道他的下落，还回哪里去呢？”贾于是进入市场，对百姓说：“淖齿扰乱国家杀害君王，愿意和我一起诛杀淖齿的请袒露右臂。”市场中跟随的有四百人，刺死淖齿。
乘姒是乘子皮的姐姐。她的族人死了，乘姒哭得非常悲伤。子皮制止乘姒说：“安心吧，我现在要嫁姐姐了。”已经过了婚嫁的年龄，子皮不再说话。鲁君想要让子皮做相国，子皮问乘姒说：“鲁君想要让我做相国，做吗？”乘姒说：“不要做。”子皮说：“为什么？”乘姒说：“在丧礼上谈论嫁娶，一是不懂礼；过了婚嫁年龄不再说话，二是不通晓人情事理。你内不懂礼，外不通晓人情事理，不可以做相国。”子皮说：“姐姐想嫁为什么不早点说？”乘姒说：“妇人的事情，由男方唱和女方应和，我难道会因为想嫁人的缘故多次催促你吗？你确实不懂礼，不通晓人情事理，凭这些来相佐一国，统领大众，怎么治理呢？这就像蒙住眼睛来分辨黑白一样。蒙住眼睛分辨黑白，还没有灾祸；不懂礼，不通晓人情事理却做相国，不是有天降的灾祸，必有人间的祸患。你不要做。”子皮不听，最终就任相国。过了一年，果然被诛杀。
采葛妇是越国人。越王从吴国回来（阙文）出入常（阙文）天颜（阙文）
陶答子治理陶邑三年，名声没有兴起，家（阙文）败亡可见了。希望和小儿子一起脱身。婆婆生气，驱逐了她。过了一年，答子被诛杀，母亲因为年老免罪。妇人于是带着小儿子抚养，终其天年。
女镜卷二终
●女镜卷三
江阴夏树芳茂卿采辑
黔娄先生去世，曾子和门人前往吊唁。看见先生的尸体在窗下，枕着砖头，垫着草席，盖上布被，手脚不能完全收敛，盖住头就露出脚，盖住脚就露出头。曾子说：“斜着拉被子就能收敛了。”他的妻子说：“斜着虽然有余，不如正着虽然不足。先生因为不斜的缘故才到了这个地步，活着时不斜，死了想要斜，不是先生的心意。”曾子不能回答，于是哭着说：“唉，先生去世，用什么作为谥号？”妻子说：“用‘康’吧。”曾子说：“先生在时，吃不饱，穿不暖，为什么乐于此而谥号叫康呢？”妻子说：“先生君主曾经授予他政事，宠以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