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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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女镜十二

女镜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4–95 段

曰。城将破。我守臣不可去。汝先出。妻曰。君为命官。我为命妇。君为忠臣。我独不为忠臣妇乎。昂发笑止之。及元将入城。晨起书几上曰。国不可背。城不可降。夫妇同死。节义成双。遂与夫同缢从容堂。

译说:“城池即将被攻破,我作为守城的臣子不能离去,你先出去吧。”妻子说:“您是朝廷命官,我是命妇;您是忠臣,我难道就不能做忠臣的妻子吗?”昂发笑着阻止了她。等到元军攻入城中,她清晨起床在书桌上写道:“国家不可背叛,城池不可投降,夫妇一同赴死,节义成就双全。”于是与丈夫在从容堂一同自缢身亡。

林空斋妹

  宋亡。福建招抚使刘仝祖倡义抗元死。有司执其妻林勒反状。林叱曰。林刘二族世宋臣。今以忠义报国何谓反。事不成。天也。岂顾辱哉。汝知去岁有血书题壁义不辱而死者乎。是吾兄也。吾死且求治汝于地下。何以生为。遂遇害。兄谓林空斋也。父公遇。亦知名士。

  徐君宝妻

  徐君宝妻。张氏女也。时岳州破。张氏被虏。自虑乱军中卒难表白。乃题辞一阕名满庭芳。词云。汉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宣政风流。绿窗朱戸。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死。犹客南州。破镜徐郞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书罢赴水死。

  赵淮使妾

  赵淮。长沙人。德佑中携妾戍银树坝。元兵至被执。至瓜州。元将使淮招李庭芝降。淮至城下大呼曰。庭芝。男子死耳。无降也。将怒。杀之。弃尸江濵。妾入元军泣曰。妾夙事赵运使。今尸弃不收。情不能忍。愿得掩埋卽事公无憾。元将怜之。使数兵舆至江上。妾聚薪焚淮骨。置瓦缶中。仰天恸哭曰。葬君江上。遂抱淮骨跃入中流而死。

  耶律奴妻

  辽耶律奴妻萧氏。小字意辛。尝与娣姒会。皆言厌魅以取夫宠。意辛曰。厌魅不如礼法。众问以故。意辛曰。修已以洁。奉长以敬事夫以柔。抚下以寛。使君子敬而爱之。此之谓礼法。若以厌魅获宠。独不内愧于心乎。闻者大惭。

  张宋毕妻

  张宋毕妻甄氏。甄配张三载。其夫卒。生一子甫五岁亦卒。独遗姑在。或有以难病之者。甄作歌以自矢焉。歌曰。泉流不归山。雨落不上天。妾心死不回。金石无全坚。白日经中街。飘忽沉西海。妾心日不如。长夜曈曈光不改。明月悬清辉。二八圆又缺。妾心月不如。一团耿耿无亏时。妾心一寸铁。不与红垆灭。妾心万钧石。不触洪涛裂。妾发可剪。妾头可截妾心之白不可涅。书罢。抚姑大泣。励栢舟之守。终身不愧所歌云。

  谢迭山妻

  谢枋得守安仁。兵败逃闽中。武万戸者以枋得豪。恐且扇变。必得之。捕其家。妻李氏携二子匿贵溪山。采草木而食。贼至令曰所不获李氏者屠而墟。李氏闻之曰。岂可以我故累人乎。出就俘。明年徙囚建康。闻当没入为奴。遂经死狱中。枋得母桂氏贤。自枋得逋播。妇与孙幽远方。处之泰然。人问之。曰义当然也。何悸。人莫不太息贤之。又枋得女嫁周氏早寡。闻父母死节。悉出奁赀作桥。桥成投水死。时谓一门节义世所未有。

  济南张氏

  张氏。济南邹平县人。年十八适于李。夫戍福宁州死于戍。时舅姑老。家贫无子。张蚕绩以养。及舅姑没。张叹曰。夫死数千里外。不能归骨以葬者。以舅姑无依。不能远离也。今大事尽矣而夫骨终暴远土。妾何以生。乃卧积冰上誓曰。使妾能归夫骨以葬。卽幸不冻死。卧月余不死。乡人异之。乃相率赠以钱帛。大书其事于衣以行。由邹平至福宁五千余里。不四十日而至。其侄补戍在焉。遂收其骸骨以归。有司上其事。诏旌其闾。

  珠崖子母

  珠崖令死。后妻生子九岁。前妻之女名初。十三岁。相携扶榇以归。法。携珠入关者死。继母有珠系臂。弃之。其子拾而置之母奁。皆不知也。至海关。关吏索之得珠。曰嘻死矣。谁当坐者。初恐母服罪。对曰。父亡之日。母弃系臂。初心惜之。取而置诸镜奁。母不知也。继母以初为实然。怜之。因谓吏曰。愿且待。幸勿劾儿。儿诚不知也。夫不幸。妾解系臂。忘而置诸奁中。妾当坐。母子相与泣涕哽咽。送葬者尽哭。路人莫不下泪。关吏执笔垂泣。终不能就一字。乃曰吾宁坐之。不忍刑慈母孝女也。因俱遣之。

  章氏义嫂

  昌化章氏。兄弟二人皆未有子。兄先抱族人子育之。未几其妻生子诩。弟曰。兄旣有子。安用所抱之儿为。幸以与我。兄告其妻。妻曰。无子抱之。有子弃之。人其谓我何。弟固请。

译林空斋的妹妹

宋朝灭亡。福建招抚使刘仝祖倡导义兵抵抗元朝而死。官府逮捕他的妻子林氏,逼迫她承认谋反的罪状。林氏斥责说:“林、刘两族世代都是宋朝的臣子,如今以忠义报国,怎么能说是谋反?事情没有成功,是天意,难道我会顾及受辱吗?你知道去年有血书题壁、因坚守义节不愿受辱而死的人吗?那是我的哥哥。我死后还要在地下惩治你们,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被害。她的哥哥就是林空斋。父亲林公遇,也是知名人士。

徐君宝的妻子

徐君宝的妻子,是张氏的女儿。当时岳州被攻破,张氏被俘虏。她自忖在战乱军队中最终难以表白清白,于是题写了一首词,名为《满庭芳》。词中说:“汉水之滨的繁华,江南的人物,还遗留着宣和、政和年间的风流。绿窗朱户,十里长街挂着银钩般的明月。一旦刀兵并举,旌旗拥簇着百万精锐。长驱直入歌楼舞榭,风吹落花令人愁。太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而尽。庆幸这身未死,还客居南方。破镜重圆的徐郎在哪里?空自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梦回岳阳楼。”写完后投水而死。

赵淮的妾室

赵淮,长沙人。德祐年间,他带着妾室驻守银树坝。元兵到来,他被俘。到了瓜洲,元将想让赵淮招降李庭芝。赵淮来到城下大声呼喊说:“李庭芝,男子汉死罢了,不会投降。”元将大怒,杀了他,把尸体丢弃在江边。妾室进入元军哭泣说:“我向来侍奉赵运使,如今尸体被丢弃不收,感情上不能忍受。希望能让他入土为安,我就侍奉您也没有遗憾了。”元将怜悯她,派几个士兵抬着尸体到江边。妾室聚集柴草焚烧赵淮的骨头,装在瓦罐中,仰天痛哭说:“葬君于江上。”于是抱着赵淮的骨骸跳入江心而死。

耶律奴的妻子

辽朝耶律奴的妻子萧氏,小字意辛。曾经与妯娌聚会,大家都说用厌魅之术来获取丈夫的宠爱。意辛说:“厌魅不如礼法。”众人问其原因。意辛说:“修养自身以保持纯洁,侍奉长辈以恭敬,对待丈夫以温柔,安抚下属以宽厚,使君子尊敬并喜爱自己,这就叫礼法。如果用厌魅之术获得宠爱,难道内心不感到羞愧吗?”听到的人都非常惭愧。

张宋毕的妻子

张宋毕的妻子甄氏。甄氏嫁给张宋毕三年,她的丈夫去世,生下一个儿子刚五岁也去世了,只留下婆婆在世。有人用困难和疾病来劝诱她改嫁,甄氏作歌来表明自己的志向。歌中说:“泉水流淌不回归山,雨水落下不上天。我的心已死不再回转,金石也没有完全坚固的。白日经过中街,飘忽沉入西海。我的心比太阳更坚定,长夜光明不变。明月悬挂清辉,二八圆了又缺。我的心比月亮更坚定,一团耿耿没有亏损的时候。我的心是一寸铁,不与红炉同灭。我的心是万钧石,不触洪涛而裂。我的头发可以剪,我的头可以砍,但我心的洁白不可玷污。”写完后,抚摸着婆婆大哭,坚守柏舟之节,终身不愧于所歌之言。

谢迭山的妻子

谢枋得守安仁,兵败逃到闽中。有个叫武万户的人因为谢枋得豪侠,恐怕他会煽动变乱,一定要抓到他,于是逮捕他的家人。妻子李氏带着两个儿子藏在贵溪山中,采集草木充饥。贼兵到来,下令说:“抓不到李氏的,就屠城。”李氏听说后说:“怎么能因为我的缘故连累别人呢?”于是出来被俘。第二年,囚犯被迁徙到建康。听说将被没入为奴,于是自缢死于狱中。谢枋得的母亲桂氏贤德,自从谢枋得流亡,媳妇和孙子被囚禁在远方,她处之泰然。有人问她,她说:“义理上应当如此,有什么可恐惧的?”人们无不叹息她的贤德。又,谢枋得的女儿嫁给了周氏,早年守寡,听说父母死节,拿出全部嫁妆修建桥梁。桥建成后投水而死。当时人说一门节义,世所未有。

济南张氏

张氏,济南邹平县人。十八岁嫁给李氏。丈夫驻守福宁州,死于戍边。当时公婆年老,家里贫穷没有儿子,张氏养蚕织布来供养。等到公婆去世,张氏叹息说:“丈夫死在数千里外,不能归葬骸骨,是因为公婆无依,不能远离。如今大事已尽,而丈夫的骨骸终究暴露在外地,我凭什么活着?”于是躺在堆积的冰上发誓说:“如果我能归葬丈夫的骨骸,即使幸运不冻死。”躺了一个多月不死,乡人觉得奇异,于是相继赠送钱帛。在衣服上大书其事而行。从邹平到福宁五千多里,不到四十天到达。她的侄子补戍在那里,于是收殓骸骨归来。官府上报此事,皇帝下诏表彰她的里巷。

珠崖母子

珠崖令死了,后妻生下一个九岁的儿子,前妻的女儿名叫初,十三岁,互相扶持抬着棺材回去。法律规定,携带珍珠入关者死。继母有珍珠系在手臂上,丢弃了。她的儿子捡起来放在母亲的妆奁里,都不知道。到了海关,关吏搜查得到珍珠,说:“唉,死定了。谁该受罪?”初担心母亲服罪,回答说:“父亲去世那天,母亲丢弃了系在手臂上的珍珠,我起初爱惜它,取来放在镜奁里,母亲不知道。”继母认为初说的是实话,怜悯她,于是对关吏说:“希望暂且等待,千万不要弹劾孩子,孩子确实不知道。丈夫不幸,我解下系臂,忘记放在妆奁里,我应当受罪。”母子相视哭泣哽咽,送葬的人都哭了,路人没有不下泪的。关吏拿着笔流泪,最终不能写下一个字。于是说:“我宁愿受罪,不忍心刑罚慈母孝女。”于是都放走了他们。

章氏的义嫂

昌化章氏,兄弟二人都没有儿子。哥哥先抱养族人的儿子抚养。不久他的妻子生了儿子诩。弟弟说:“哥哥既然有了儿子,哪里还用得着抱养的孩子?幸好给我。”哥哥告诉他的妻子,妻子说:“没有儿子抱养他,有了儿子抛弃他,人们会怎么说我?”弟弟坚决请求。

嫂曰。无已。宁与吾所生者。弟不敢当。嫂竟与之。二子长曰栩。季曰诩。栩之子樵槱。诩之子铸 镒。宋开熙嘉定间相继登第。樵学宗伊洛。所在以廉公称。铸立朝谠直敢言。俱以风节自树。

译嫂子说:“既然没有办法,宁可把亲生儿子给你。”弟弟不敢接受。嫂子最终还是把儿子给了他。两个儿子中,年长的叫栩,年幼的叫诩。栩的儿子是樵和槱,诩的儿子是铸和镒。在宋朝开熙、嘉定年间,他们相继考中进士。樵的学问推崇伊川、洛学的传统,所到之处都以廉洁公正著称。铸在朝廷任职时正直敢言。他们都凭借高尚的风骨节操树立了自己的名声。

邹媖

  邹媖。宋人。继母之女也。前母。娶妻荆氏。见恶于继母。飮食尝不给。媖私以已食继之。母每责荆。媖跪而泣曰。女他日不为人妇耶。有姑若是。吾母乐乎。奈何令嫂氏父母日蹙忧女之眉耶。母怒欲笞媖。媖曰。愿为嫂受笞。嫂实无罪。后适为士人妻。媖归宁。抱数月儿以归。嫂置诸床上。儿偶堕火烂额。母大怒。媖曰。吾卧儿于嫂室不愼。嫂不知也。儿竟死。荆悲悔不食。媖为好语相慰曰。嫂作意耶。我夜梦见凶。儿当死。不则我将不利。强嫂食而后食。后媖病。嫂为素食三年而母竟成慈母。媖五子。四登进士。年九十三而卒。

  宋安康夫人

  至元十三年。故宋宫人安定夫人陈氏。安康夫人朱氏。与二小姬沐浴整衣。焚香自缢。朱夫人遗四言一篇于衣中云。旣不辱国。幸免辱身。世食宋禄。羞为北臣。妾辈之死。守于一贞。忠臣孝子。期以自新。

  撒合辇妻

  撒合辇妻独吉氏。金平章政事千家奴之女也。元兵围中京。辇时为留守。疽发背不能军。独吉度城必破。谓辇曰。君恩良厚。当率精兵力战而死。幸无以我为虑。辇力疾寻城。独吉取平日衣餙玩好悉以分人。谓女使曰。我死则舁之榻上。覆面以衾。闭戸举火。母令军士见吾尸也。言讫而缢。辇归痛哭曰。夫人不辱我。我肯辱朝廷乎。因命家人焚之。俄而城陷。辇力战不克。赴水死。

  王昭仪

  至元丙子。伯颜入临安。宋谢 全两后以下皆赴北。有王昭仪者题满江红辞于驿云。太液芙蓉。浑不似旧时颜色。曾记得春风雨露。玉楼金阙。名播兰簪妃后里。晕潮莲脸君王侧。忽一朝鼙鼓揭天来。繁华歇。龙虎散。风云灭。千古恨。凭谁说。对山河百二。泪沾襟血。驿馆夜惊尘土梦。宫车晓碾关山月。愿嫦娥相顾肯从容。随圆缺。旣抵上都。恳请女道士。不入元宫。

  陈寅妻

  陈寅为西和知州。时元兵薄城。寅竭力固守不能支。城遂陷。寅谓妻杜氏令避兵锋。杜氏厉声曰。安有生同君禄。死不共王事者。遂飮药自杀。寅亦伏剑死。子姓宾客同死者凡二十八人。朝廷立庙祀焉。

  翟青

  会稽翟素。士族之女也。聘而未嫁。贼至欲犯之。临以白刃不从。其房婢名青者。跪泣曰。无惊我姑氏。青乞代死。贼竟杀素。又欲犯青。青曰。本欲代姑。姑旣见杀。我生何为。遂骂贼。贼怒并杀之。

  郭斌女奴

  郭斌为金将。金亡。斌出保金兰定会四州。元兵围会州城。斌力战不屈。驱妻子聚一室焚之。已而自投火中。有女奴自火中抱儿出。泣授人曰。将军尽忠。忍使绝祀。此其儿也。幸哀而收之。言毕。复赴火中死。元将闻之。恻然为保其孤。

  缉茸女子

  元世祖出猎。道渴。至一帐。见女子缉驼茸。世祖觅马湩。女子曰。马湩有之。但我父母诸兄不在。我女子难以与汝。世祖欲去。女子又曰。我独居此。汝自来去于礼不宜。我父母卽归。姑待之。须臾父归。出湩飮世祖。世祖叹曰。此等女子为人冢妇。岂不美耶。后择为裕宗妃。已立正后。生成宗。

  姚天福母

  元姚天福母最贤。初天福拜监察御史。母戒之曰。旣已委质为臣。当罄所衷以砥厥职。勿以未亡人为念。天福亦请于宪府曰。御史责当言路。有犯无隐。设有获谴。乞不为母累。世祖闻之叹曰。天福母子虽生近代。其义烈当于古人中求之。

  冯淑安

  冯氏名淑安。字静居。山阴尹山东李如忠继室也。如忠初娶蒙古氏。生子任。大德五年如忠卒。遗腹生一子。蒙古氏之族闻如忠死于官。宦槖甚厚。相率来山阴尽夺其家资。取子任以去。冯恬然不与之较。一室萧然。惟余如忠及蒙古氏二柩而已。冯时年二十二。嬴形苦节。为民间女师以自给。父母欲更嫁。冯爪面流血不肯从。居二十年。始护二丧归葬于汶水之上。齐鲁学士先生闻之。莫不叹息。

  谭烈妇

  谭烈妇赵氏。吉州永新人。元兵破城。赵氏抱婴儿同夫匿学舍。兵杀其夫。欲污赵氏。赵氏痛骂

译邹媖

邹媖,是宋国人,继母的女儿。前母娶妻荆氏,被继母厌恶,饮食常常得不到供给。邹媖私下把自己的食物接济给她。母亲每次责骂荆氏,邹媖就跪下哭着说:“你将来难道不做别人的媳妇吗?如果有像这样的婆婆,我的母亲会快乐吗?怎么能让你嫂嫂的父母整天为你皱眉担忧呢?”母亲发怒想鞭打邹媖,邹媖说:“我愿意替嫂嫂受鞭打,嫂嫂确实没有罪过。”后来邹媖嫁给一个读书人做妻子。邹媖回娘家省亲,抱着几个月的婴儿一起回来。嫂嫂把孩子放在床上,孩子偶然掉进火里烧烂了额头。母亲大怒,邹媖说:“我把孩子放在嫂嫂房里,是我疏忽,嫂嫂并不知道。”孩子最终死了。荆氏悲伤悔恨,不吃东西,邹媖用好话安慰她说:“嫂嫂何必如此伤心?我夜里梦见凶兆,孩子本该死去,否则我将不利。”强迫嫂嫂吃东西后,自己才吃。后来邹媖生病,嫂嫂为她吃素三年,母亲最终变成了慈爱的母亲。邹媖生了五个儿子,四个考中进士。她九十三岁去世。

宋安康夫人

至元十三年,前宋宫人安定夫人陈氏、安康夫人朱氏,与两个小婢女沐浴整理衣冠,焚香后自缢。朱夫人在衣服里留下了一首四言诗说:“既然没有辱没国家,幸好免除了辱没自身。世代享用宋朝俸禄,羞于做北方的臣子。我们这些人死去,坚守着一份贞节。忠臣孝子,期望以此自我革新。”

撒合辇妻

撒合辇的妻子独吉氏,是金朝平章政事千家奴的女儿。元军包围中京时,撒合辇当时担任留守,背上生了毒疮不能领军作战。独吉氏预料城池必定被攻破,对撒合辇说:“君主恩德深厚,应当率领精锐部队力战而死,希望不要因为我而有所顾虑。”撒合辇带病巡视城墙,独吉氏把平时穿的衣物、饰品和喜爱的东西全部分给众人,对女仆说:“我死后就把我抬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脸,关上门放火,不要让军士看到我的尸体。”说完就自缢了。撒合辇回来痛哭说:“夫人没有辱没我,我怎肯辱没朝廷呢?”于是命令家人放火焚烧。不久城池陷落,撒合辇力战不胜,投水而死。

王昭仪

至元丙子年,伯颜进入临安,宋谢太后、全太后以下都向北迁徙。有位王昭仪在驿站题写《满江红》词说:“太液池的芙蓉,全然不像旧时的颜色。曾记得春风雨露滋润,玉楼金阙辉煌。名声传遍兰簪妃后之中,脸颊晕红在君王身旁。忽然有一天战鼓惊天而来,繁华消逝。龙虎离散,风云灭绝。千古遗恨,凭谁诉说?面对山河险固,泪水沾湿衣襟。驿馆夜里惊醒了尘土飞扬的梦,宫车清晨碾过关山的月亮。愿嫦娥相顾肯从容,伴随月圆月缺。”到达上都后,恳请出家做女道士,不进入元朝后宫。

陈寅妻

陈寅担任西和知州,当时元军逼近城池,陈寅竭力固守却支撑不住,城池于是陷落。陈寅对妻子杜氏让她躲避兵锋,杜氏严厉地说:“哪有活着同享君主的俸禄,死后不共赴王事的人。”于是服毒自杀。陈寅也伏剑而死。子孙和宾客一同死去的共有二十八人。朝廷建立庙宇祭祀他们。

翟青

会稽的翟素,是士族的女儿。已订婚但未出嫁,贼人到来想侵犯她,用白刃威胁也不从。她房里的婢女名叫青,跪下哭着说:“不要惊吓我的姑母,青请求代死。”贼人最终杀了翟素,又想侵犯青。青说:“本来想替姑母死,姑母既然已被杀,我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痛骂贼人,贼人愤怒,一并杀了她。

郭斌女奴

郭斌是金朝将领,金朝灭亡后,郭斌出逃保全金兰、定、会四州。元军包围会州城,郭斌力战不屈,驱赶妻子儿女聚集在一间屋里烧死,随后自己也投火而死。有个女奴从火中抱着孩子出来,哭着把孩子交给别人说:“将军尽忠,怎忍心让他断绝祭祀?这是他的儿子,希望怜悯并收养他。”说完,又投火而死。元将听说后,怜悯地保全了那个孤儿。

缉茸女子

元世祖出猎,路上口渴,来到一个帐篷,看见女子在缉驼茸。世祖寻找马奶,女子说:“马奶有,但我父母和哥哥们不在,我作为女子难以给你。”世祖想离开,女子又说:“我独自住在这里,你自来去按礼节不合适。我父母马上回来,暂且等他们。”不久父亲回来,拿出马奶给世祖喝。世祖感叹说:“这样的女子做人家媳妇,难道不美好吗?”后来选为裕宗的妃子,已立为正后,生下了成宗。

姚天福母

元朝姚天福的母亲最为贤德。起初姚天福被任命为监察御史,母亲告诫他说:“既然已经委身做臣子,应当竭尽忠心来磨砺职责,不要挂念我这个未亡人。”姚天福也向宪府请求说:“御史责任在于言路,有冒犯没有隐瞒,假设有获罪受责,请求不要连累母亲。”世祖听说后感叹说:“天福母子虽然生在近代,他们的义烈应当在古人中去寻找。”

冯淑安

冯氏名淑安,字静居,是山阴尹山东李如忠的继室。李如忠起初娶蒙古氏,生了儿子李任。大德五年李如忠去世,遗腹生下一个儿子。蒙古氏的族人听说李如忠死在任上,宦囊很丰厚,一起来到山阴夺尽家产,带走儿子李任离去。冯氏安然不与他们计较,一室萧条,只剩下李如忠和蒙古氏的两具棺材而已。冯氏当时二十二岁,身形瘦弱,坚守节操,做民间女师来养活自己。父母想改嫁她,冯氏抓破脸流血不肯从命。过了二十年,才护送两具棺材归葬在汶水之上。齐鲁的学士先生听说后,没有不叹息的。

谭烈妇

谭烈妇赵氏,是吉州永新人。元军攻破城池,赵氏抱着婴儿和丈夫躲在学舍里。士兵杀了她的丈夫,想侮辱赵氏,赵氏痛骂

不从。并其子杀之。血渍文庙两楹之间八砖。为妇与婴儿状久而宛然。若写影在地。见者神竦发立。凛如有生气也。或磨以砂石终不灭。煅以炽炭。状益显如新。有赵氏传行于世。

译没有听从。连同他的儿子一起杀害。鲜血浸染在文庙两根柱子之间的八块砖上。呈现出妇女和婴儿的形状,时间久了依然清晰可辨。就像影子被描绘在地上。看见的人感到震惊,汗毛竖起。凛然间仿佛还有生气。有人用砂石磨洗,终究无法消除。用炽热的炭火烘烤,形状反而更加明显,如同新的一样。有赵氏将此流传于世。

俞新妻

  闻氏。绍兴俞新妻也。大德四年新卒。闻氏年尚少。父母欲更嫁之。闻氏九死不移。姑久病风失明闻氏手涤溷秽。时潄口上堂舐其目。目为复明。及姑卒。家贫。亲负土为茔。时人语曰。欲学孝妇。当问俞母。

  齐关妻

  齐关妻姓刘氏。河南人。关应募为千夫长战死。刘守节不夺。有来议婚者逼以必从。刘绐曰。吾三月三日有愿欲偿。事竣当从所言。是日径往彰德天宁寺登浮图绝顶。祝天曰。妾本河南名家夫已死不敢失节。遂投塔抢地而死。

  秦氏二女

  二女。元宜阳人。姓秦氏。父尝有危疾。医不能疗。姊闭戸默祷。凿脑和丸以进。病遂愈。父后复病欲绝。妹私割股肉置粥中。父小啜卽苏。事闻。诏旌异之。

  汤辉妻

  元汤辉妻张氏。处州兵乱。其家财先以携入山麓。夫与姑共守之。舅以疾未行。张妇任药膳。且以舆自随。旣而贼至卽命以舆载其舅而己遏贼。贼以刃胁之。张抗颜受刃。贼艳其姿未忍杀。张惧污。卽夺其刃自剚死。年二十七。

  张眞妻

  益都耆旧传。僰道有张眞者。娶黄氏女名帛。眞因渡江覆没。帛求夫尸不得。于溺所仰天长叹。遂自沉。积十四日。帛抱夫尸出于滩下。

  杜友开妻

  杜友开。字阳父。卜居君山之麓。家贫授徒为业。天历中岁大饥。生徒散亡。食尽不知所出。或劝以鬻墓木可延须臾。开谢不可。竟饥死。妻胡氏悲伤。不忍苟活。遂相枕籍而卒。邑人王逢作双环歌以哀之曰。白玉双连环。瘗在春申山。山前夫妇义同死。心与连环鎭相似。日月合照无欠亏。天地相依共终始。天地日月如弹丸。环兮环兮冰雪寒。

  羊叔祎

  萧矫妻羊氏。名叔祎。南兰陵人。性至孝。居父丧。哭辄吐血。母尝有疾。叔祎昼夜祈祷。忽有一人自称枯桑君。曰。若人无患。令泄气在亥西南。求白石鎭之。叔祎如其言。母病立愈。

  徐允让妻

  潘氏。字妙圆。山阴人。适同邑徐允让。甫三月。値元兵围城。潘同夫匿岭西。贼得之。允让死于刃。执潘欲辱之。潘颜色自若曰。家破夫亡。旣已见执。欲不从君安往。愿焚吾夫。得尽一恸。兵从之。乃为坎燔柴。火正烈。潘跳入烈焰而死。

  曹妙清

  曹妙清。字比玉。钱塘人。善鼓琴。行草皆有法。事母孝谨。三十不嫁而风撡可尚。着有诗集。诸曁杨廉夫为之叙。妙清尝歌竹枝词云。美人绝似董娇娆。家住南山第一桥。不肯随人过湖去。月明夜夜自吹箫。

  虞集母

  虞集母姓杨氏。父文仲。世以春秋名家。明于性理之学。杨氏能通其说。适成都虞汲生集。宋末兵乱。汲挈家趋岭外。无书可携。杨氏口授论孟左氏传欧苏文。比还始得刻本。则已尽读诸经通大义矣。后集以文翰擅名当代。皆杨内训之力。

  赵孝妇

  孝妇姓赵氏。元应城人。早寡。事姑孝。家贫佣织于人。得美食必持归奉姑。念姑老。以次子鬻富家买木为棺。南邻失火。风烈。孝妇扶姑出避。以棺重不可携。乃抚膺大哭曰。吾卖儿得棺。乃不能救。天乎天乎。言讫反风。棺得不焚。

  周烈妇

  烈妇姓毛氏。美姿容。元末随夫避乱山中。为贼所得。贼胁之曰。从我多与若金。否则杀汝。毛氏曰。宁割我心。不愿汝金。贼以刀搪其身。毛氏因大詈曰。碎剐贼。汝碎则臭。我碎则香。贼怒。刳其膓而去。

  徐彩鸾

  李文景妻徐氏。名彩鸾。略通经史。每诵文天祥六歌。必为之感慨欷歔泣下。元末。青田贼寇浦城。彩鸾从父嗣源逃山谷。贼欲害嗣源。彩鸾前曰。宁杀我。贼舍其父。彩鸾语父曰。儿必死。父可速去。贼拘彩鸾至桂林桥。彩鸾题诗壁间。末云。惟有桂林桥下水。千年照见妾心清。乃厉声骂贼投水死。

  郝节娥

  郝节娥。嘉州人。生五岁。母娼苦贫。卖于洪雅良家。始笄。夺归逼为娼。娥曰。少育良家。愿习女工以供母膳。母益怒。且棰且骂。娼与邑少年期。因祠蚕藂具酒邀娥。娥见少年卽惊走。母

译俞新妻

姓闻氏,是绍兴人俞新的妻子。大德四年,俞新去世,闻氏年纪尚轻。父母想让她改嫁,闻氏历经九死也不改变志向。婆婆长期患风疾失明,闻氏亲手清洗污秽之物,时常漱口后上堂舔舐婆婆的眼睛,婆婆的眼睛因此恢复光明。等到婆婆去世,家里贫穷,闻氏亲自背土修筑坟茔。当时人们说:“想学孝妇,应当去问俞母。”

齐关妻

齐关的妻子姓刘氏,河南人。齐关应募担任千夫长,战死沙场。刘氏坚守节操不改。有人来提亲,逼迫她必须答应。刘氏欺骗对方说:“我在三月三日有愿望想要偿还,事情办完就会听从你们的安排。”这天她径直前往彰德天宁寺,登上佛塔的最高处,向天祈祷说:“我本是河南名门之女,丈夫已死,不敢失节。”于是跳塔撞地而死。

秦氏二女

两个女儿,是元代宜阳人,姓秦氏。父亲曾经患重病,医生无法治愈。姐姐关上门默默祈祷,凿开脑髓混合药丸给父亲服用,病于是痊愈。父亲后来再次病危,妹妹私下割下大腿肉放入粥中,父亲稍微喝一点就苏醒过来。事情传开后,朝廷下诏表彰她们的特异行为。

汤辉妻

元代汤辉的妻子张氏,处州发生兵乱,她家的财物先前已携带到山脚下,丈夫和婆婆共同守护,公公因病未能同行。张氏负责医药饮食,并且带着轿子随行。不久贼寇到来,她立即命令用轿子抬走公公,自己阻挡贼寇。贼寇用刀威胁她,张氏正颜厉色承受刀锋。贼寇羡慕她的美貌不忍杀害,张氏害怕受辱,立即夺过贼寇的刀自杀而死,年仅二十七岁。

张眞妻

《益都耆旧传》记载,僰道有个叫张眞的人,娶了黄氏女儿,名叫帛。张眞因为渡江翻船溺亡,帛寻找丈夫的尸体没有找到,在溺水的地方仰天长叹,于是自沉水中。过了十四天,帛抱着丈夫的尸体从滩下浮出。

杜友开妻

杜友开,字阳父,卜居在君山脚下,家里贫穷,以教书为业。天历年间发生大饥荒,学生离散逃亡,粮食吃尽不知如何是好。有人劝他卖掉墓地的树木可以维持片刻生计,友开推辞说不可以,最终饿死。妻子胡氏悲伤,不忍心苟且偷生,于是两人相拥而卧一同死去。同县的王逢作《双环歌》哀悼他们说:“白玉双连环,埋在春申山。山前夫妇义同死,心与连环镇相似。日月合照无亏缺,天地相依共终始。天地日月如弹丸,环兮环兮冰雪寒。”

羊叔祎

萧矫的妻子羊氏,名叫叔祎,南兰陵人。性情极其孝顺。守父亲丧期,一哭就吐血。母亲曾经患病,叔祎昼夜祈祷。忽然有一个人自称枯桑君,说:“这人没有祸患,让泄气在亥时西南方,寻找白石镇压它。”叔祎按照他说的做,母亲的病立刻痊愈。

徐允让妻

潘氏,字妙圆,山阴人,嫁给同县的徐允让。刚结婚三个月,正值元兵围城,潘氏和丈夫躲藏在岭西,被贼寇抓获。允让死于刀下,贼寇抓住潘氏想要侮辱她。潘氏神色自若地说:“家破夫亡,既然已经被抓获,如果不顺从你们,又能去哪里呢?希望烧掉我的丈夫,让我尽一次哀痛。”士兵听从了她,于是挖坑焚烧木柴,火势正猛烈时,潘氏跳入烈焰而死。

曹妙清

曹妙清,字比玉,钱塘人,擅长弹琴,行书草书都有法度。侍奉母亲孝顺谨慎,三十岁不嫁而风操可敬,著有诗集,诸暨的杨廉夫为她作序。妙清曾经唱竹枝词说:“美人绝似董娇娆,家住南山第一桥。不肯随人过湖去,月明夜夜自吹箫。”

虞集母

虞集的母亲姓杨氏,父亲杨文仲,世代以精通《春秋》闻名,通晓性理之学。杨氏能通晓其中的学说,嫁给成都的虞汲,生下虞集。宋末兵乱,虞汲带着家眷逃往岭外,没有书籍可以携带,杨氏口授《论语》《孟子》《左氏传》以及欧阳修、苏轼的文章,等到回来才开始得到刻本,那时已经全部读完诸经通晓大义了。后来虞集以文章名震当代,都是杨氏在家训导的力量。

赵孝妇

孝妇姓赵氏,元代应城人,早年守寡,侍奉婆婆孝顺。家里贫穷,为人佣工织布,得到美食一定拿回家供奉婆婆。考虑到婆婆年老,把次子卖给富人家买木材做棺材。南边邻居失火,风势猛烈,孝妇扶着婆婆出来躲避,因为棺材太重无法携带,于是抚胸大哭说:“我卖儿子得到棺材,却不能救它,天啊天啊。”说完风反而转向,棺材得以不被烧毁。

周烈妇

烈妇姓毛氏,姿容美丽。元末跟随丈夫避乱山中,被贼寇抓获。贼寇威胁她说:“顺从我多给你金子,否则杀你。”毛氏说:“宁可割我的心,也不愿要你的金子。”贼寇用刀划她的身体,毛氏于是大骂说:“碎剐贼,你碎了就臭,我碎了就香。”贼寇愤怒,剖开她的肠子离去。

徐彩鸾

李文景的妻子徐氏,名叫彩鸾,略通经史,每次诵读文天祥的《六歌》,一定为之感慨叹息流泪。元末,青田贼寇侵犯浦城,彩鸾跟随父亲徐嗣源逃入山谷,贼寇想要杀害徐嗣源,彩鸾上前说:“宁可杀我。”贼寇放过了她的父亲,彩鸾对父亲说:“儿必死,父亲可以快走。”贼寇拘禁彩鸾到桂林桥,彩鸾在墙壁上题诗,最后说:“惟有桂林桥下水,千年照见妾心清。”于是厉声骂贼投水而死。

郝节娥

郝节娥,嘉州人,生下来五岁,母亲是妓女,生活困苦贫穷,把她卖给洪雅的良家。刚及笄之年,被夺回逼迫做妓女。节娥说:“从小在良家养育,愿意学习女红来供给母亲饮食。”母亲更加愤怒,一边打一边骂。妓女和县城的少年有约,于是借着祭祀蚕丛的机会备酒邀请节娥,节娥见到少年立即惊恐逃走。母亲

挽捽强飮之。呕血满地。少年卒不得侵。娥恐他日不可脱。遂投江死。乡人谓之节娥云。

译强行拉扯并强迫她喝下。她呕出的血洒满一地。那少年最终没能侵犯她。娥担心日后无法脱身,于是投江自尽。乡里人称她为节娥。

元琇

  费氏名元琇。上海名家女。归广陵朱氏。元末时为苗军所执。费氏攀堂槛厉声曰。苗狗敢辱我耶。苗怒。刳爪入楹木。血沁于指。

  陈淑贞

  陈淑贞。富州陈璧之女。璧故业儒。移家龙兴。淑贞七岁。能诵诗鼓琴。元末陈友谅寇龙兴。淑贞取琴弹之。曲终。泫然流涕曰。吾之哀弦其绝于斯乎。父母怪问之。淑贞曰。城陷必遭辱。不如早死。明日贼果至。遂溺东湖。

  柯节妇

  节妇。长乐石梁人。姓陈氏。元至正末。海贼刼石梁。其夫适在县。陈氏被执。且行且骂。贼乱捶之。挟以登舟。忽振厉投江以死。明日尸逆流而上。止石梁峰旁。其夫验其背有黑子。恸哭曰是吾妻也。舁归葬之。

  临海王节妇

  至元十三年冬。元师至天台。有千戸掠得一王氏妇。夫家临海人。妇有美色。千戸尽杀其舅姑与夫。欲强胁之不可。明年春。遂驱之北行。至嵊县清风岭。妇仰天窃叹曰。吾知所以死矣。卽啮拇指出血题诗石上。书毕。投崖而死。杨廉夫题节妇诗云。介马驮驮百里程。青峰后夜血书成。秪应刘阮桃花水。不似巴陵汉水清。后廉夫无子。一夕梦一妇人谓曰。尔知所以无后乎。曰不知。妇人曰。尔忆题王节妇诗否。毁谤节义。其罪至重。故天绝尔后。廉夫大悔。遂更作诗曰。天随地老妾随兵。天地无情妾有情。指血啮开霞峤赤。苔痕化作雪江清。愿随湘瑟声中死。不逐胡儿拍里生。三月子规啼断血。秋风无泪写哀铭。后复梦妇人来谢。未几果得一子。

  韩贞女

  韩氏。保宁人。年十七。元末遭明玉珍兵乱。虑为所掠。乃伪为男子服溷处民间。旣而被虏。居兵伍七年。人莫知其为女子也。后从玉珍兵掠云南还。遇叔父赎归成都以适尹氏。称为韩贞女云。

  杨居寛妻

  杨居寛继室马氏。至元十四年。桑葛奏立尚书省。诬居寛以死。籍没之。以马氏赐卫士。马氏托狂疾。遗矢溺不可近。竟免侵迫。后桑葛事雪。马氏以无子。乞归钱塘养亲。日纺绩给食。其乳生疡。或曰当迎医。马氏曰。吾杨氏寡妇也。宁死此疾。终不令男子相近。竟死。时年四十。

  高氏五节妇

  国初光州固始有五节妇。刘氏。高希凤妻也。希凤在辽东。为乱军所掠。拒而不伏。军怒。断其腕而死。刘氏行十余里。骂不绝口。被杀。希凤仲弟药师奴。妻李氏。早寡。因乱携子侄避难高丽。 国初。挈家归守夫墓。誓不再适。希凤季弟伯颜不花。为纳哈出所杀。其妻郭氏自缢于马枥。希凤从子高搭失丁为父雠陷而死。其妻金氏与姑邢氏俱自缢一室。一门五节。世所罕有。

  韩太初妻

  韩太初妻刘氏。眞定人。太初故元时为知印。洪武七年例迁和州。姑宁氏在道遇疾。刘氏刺臂血和汤以进。姑疾愈。比至和州太初卒。刘氏种蔬给食。奉姑尤谨。姑患风疾不能起。时盛暑蛆生席间。又为啮蛆。蛆不复生。姑卒。刘氏欲还合葬于舅墓。哀号凡五年不得归。事闻。 高皇帝遣中使送其归葬。十五年。诏旌其门。

  皇明高后

  高后姓马氏。慈仁恭俭。 事高庙于微时无间言。居建康。与吴汉战。 后亲率妾媵完辑衣鞵。助给将士。时有规画。动合事机。后尝谓 高庙曰。方今豪杰并争。以妾观之。惟以不嗜杀人为本。人心所归卽天命所在彼纵杀掠以失人心天命所恶虽其身亦难保也 高庙深嘉纳之。 帝尝念 皇后起布衣同甘苦。罢朝辄以语后。后曰。夫妇相保易。君臣相保难。 陛下旣不忘妾于贫贱。愿无忘群臣百姓于艰难。一日闻元府货财入 京师。谓 帝曰。元氏有宝何以失之。盖货财非可宝。抑帝王自有宝也。 帝以 后贤。尝比之长孙皇后。 后曰。妾安敢比长孙皇后。但愿陛下以尧舜为法耳。

  花将军妻

  花将军。妻郜氏。妾孙氏。俱怀远人。郜赋性刚烈。识理道。每对云语及王事。则曰报国为忠。语及诸将。则曰不妄杀为良。识者重之。云守太平。伪汉陈友谅攻城

译费氏,名元琇,是上海名门之女,嫁给了广陵朱家。元朝末年,她被苗军俘虏。费氏攀着堂屋的栏杆,厉声说道:“苗狗敢侮辱我吗?”苗军大怒,用刀割破她的指甲,刺入柱木之中,鲜血浸透了手指。

陈淑贞,是富州陈璧的女儿。陈璧原本从事儒业,后来搬家到龙兴。淑贞七岁时,就能背诵诗歌、弹奏古琴。元朝末年,陈友谅侵犯龙兴,淑贞取出琴来弹奏。曲子弹完,她流泪叹息说:“我的哀弦大概就要在这里断绝了吧。”父母奇怪地询问她,淑贞说:“城池陷落必定会遭受侮辱,不如早点死去。”第二天,贼兵果然到来,淑贞便投东湖自尽。

节妇,是长乐石梁人,姓陈。元朝至正末年,海贼劫掠石梁,她的丈夫恰好在外地县里。陈氏被俘虏,一边行走一边咒骂,贼兵胡乱殴打她,挟持她登上船。她忽然振作精神,跳江而死。第二天,尸体逆流而上,停在石梁峰旁。她的丈夫查验她背上有黑痣,痛哭说:“这是我的妻子啊。”于是抬回家安葬。

至元十三年冬天,元军到达天台,有一位千户掠得一位王氏妇人,她丈夫家是临海人。妇人长得美丽,千户杀光了她的公婆和丈夫,想强行逼迫她,但没有成功。第二年春天,千户就驱赶她向北走。到了嵊县清风岭,妇人仰头向天暗自叹息说:“我知道该怎么死了。”随即咬破拇指,让血流出,在石头上题诗。写完后,跳崖而死。杨廉夫题写《节妇诗》说:“介马驮驮百里程,青峰后夜血书成。秪应刘阮桃花水,不似巴陵汉水清。”后来杨廉夫没有儿子,一天晚上梦见一位妇人对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后代吗?”杨廉夫说:“不知道。”妇人说:“你还记得题写王节妇的诗吗?毁谤节义,罪过极重,所以上天断绝了你的后代。”杨廉夫非常后悔,于是改作诗说:“天随地老妾随兵,天地无情妾有情。指血啮开霞峤赤,苔痕化作雪江清。愿随湘瑟声中死,不逐胡儿拍里生。三月子规啼断血,秋风无泪写哀铭。”后来又梦见妇人来道谢,不久果然生了一个儿子。

韩氏,是保宁人,十七岁时,遭遇元末明玉珍的兵乱,担心被掠夺,于是假装成男子混迹在民间。后来被俘虏,在军队中生活了七年,人们都不知道她是女子。后来跟随明玉珍的军队掠夺云南回来,遇到叔父赎回她,回到成都嫁给了尹家,被称为韩贞女。

杨居宽的继室马氏,至元十四年,桑葛奏请设立尚书省,诬陷杨居宽致死,抄没家产,将马氏赐给卫士。马氏假装疯癫,大小便失禁,让人无法靠近,最终避免了侵犯。后来桑葛的事得到平反,马氏因为没有儿子,请求回到钱塘奉养亲人,每天纺纱织布维持生计。她的乳房生了疮,有人说应该请医生,马氏说:“我是杨家的寡妇,宁愿死在这病上,终究不让男子靠近。”最终死去,当时年仅四十岁。

建国初年,光州固始有五位节妇。刘氏,是高希凤的妻子。高希凤在辽东,被乱军掠走,拒绝顺从,军队发怒,砍断他的手腕而死。刘氏走了十多里路,骂声不绝,被杀害。高希凤的二弟药师奴,妻子李氏,早年守寡,因战乱带着子侄避难到高丽。建国初年,带着家人回来守护丈夫的坟墓,发誓不再改嫁。高希凤的四弟伯颜不花,被纳哈出杀害,他的妻子郭氏在马厩自缢。高希凤的侄子高搭失丁为报父仇陷身而死,他的妻子金氏和婆婆邢氏都在同一间屋子自缢。一门五节,世间罕见。

韩太初的妻子刘氏,是真定人。韩太初在元朝时担任知印,洪武七年按例迁往和州。婆婆宁氏在路上生病,刘氏刺破手臂,用血和汤药给婆婆喝。婆婆病愈。等到到达和州,韩太初去世。刘氏种菜维持生计,侍奉婆婆尤其恭敬。婆婆患风疾不能起床,当时盛夏酷暑,席间生出蛆虫,刘氏又用嘴咬掉蛆虫,蛆虫不再滋生。婆婆去世后,刘氏想回去与公公合葬,哀号了五年没能回去。事情上报后,高皇帝派遣使者送她回去安葬。十五年,下诏表彰她的家门。

高后姓马氏,慈爱仁厚,恭敬节俭。在高庙微贱时侍奉他,没有一句怨言。在建康时,与吴汉作战,高后亲自率领妾婢修补衣物鞋袜,帮助供给将士,当时有谋划,行动都符合事理。高后曾对高庙说:“现在豪杰并起争夺,以我看来,只应以不嗜杀人为本。人心所归附的地方就是天命所在,他们纵然杀戮掠夺从而失去人心,天命所厌恶的,即使他们自身也难以保全。”高庙深深赞赏并采纳了她的意见。皇帝曾想念皇后从布衣时起同甘共苦,退朝后就把这话告诉皇后。皇后说:“夫妻互相保全容易,君臣互相保全难。陛下既然不忘记妾在贫贱时的情分,希望不要忘记群臣百姓在艰难时的处境。”一天听说元朝的财物进入京师,对皇帝说:“元朝有宝物,为什么失去了呢?大概财物不是可以宝贵的,况且帝王自有宝物。”皇帝因为皇后贤德,曾将她比作长孙皇后。皇后说:“我怎敢与长孙皇后相比,只希望陛下以尧舜为法则罢了。”

花将军,妻子郜氏,妾孙氏,都是怀远人。郜氏生性刚烈,懂得道理,每当对花云谈论王事,就说:“报国为忠。”谈论各位将领,就说:“不妄杀为良。”有见识的人敬重她。花云守卫太平,伪汉陈友谅攻城

。城陷。云乃被执。骂贼至死不辄。郜闻城将破。以牲酒祭家庙。会家人泣曰。城陷。花将军必死。吾岂能独生哉。然不可使花氏无后。有婴儿在。若等善视之。遂赴水死。郜生子炜。甫三岁。妾孙氏收瘗郜尸。遂抱儿以行。觅渔舟渡江。遇乱军夺舟。弃孙于水。孙抱儿随断木浮至。附之入苇洲。采莲实哺儿。七日不死。夜半闻人语声呼之。逢一翁自称雷老。引逹帝所。孙抱儿哭且拜。帝亦哭。置儿于膝曰。此将种也。雷老忽不见。炜后拜水军左卫指挥使。偕孙至太平。奉郜骸骨。为云刻像。合葬上元县。

译城池陷落,花云被俘,痛骂贼寇,至死不屈。郜氏听说城池即将被攻破,便用牲畜和酒祭祀家庙,对家人哭着说:“城池陷落,花将军必定战死,我怎能独自偷生呢?然而不能让花家断绝后代,有个婴儿在,你们要好好抚养他。”于是投水自尽。郜氏生了儿子花炜,刚满三岁。妾孙氏收敛安葬了郜氏的尸体,便抱着孩子离开。寻找渔船渡江,遭遇乱军抢夺船只,孙氏被抛入水中,她抱着孩子随着断木漂流,依附芦苇洲岸,采集莲子喂养孩子,七天没有死去。半夜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呼喊她,遇到一位老翁自称雷老,引导她到达天帝所在之处。孙氏抱着孩子哭着叩拜,天帝也哭了,把孩子放在膝盖上说:“这是将军的后代啊。”雷老忽然不见了。花炜后来担任水军左卫指挥使,与孙氏一起到达太平,奉迎郜氏的骸骨,为花云雕刻塑像,合葬在上元县。

董湄妻

  董湄妻虞氏。海宁人。少慧知书。年十六归董。甫两月而湄卒。痛疾欲死。父母劝以再醮。女不应。吟菊诗以自见。刻木为夫像。晨昏事之。年五十余卒。人皆称为董节妇云。其咏菊诗脍炙人口。移得春苗爱护周。柴桑无主为谁秋。寒芳甘抱枯枝萎。羞坠西风逐水流。

  姚少师姊

  姚少师姊。性端严。不喜音乐杂剧。广孝初为僧。姊尝戒之曰。汝旣作和尚。当发慈悲心。及广孝预靖难。姊闻之叹息曰。和尚慈悲当如是耶。后广孝进爵太子少师。还吴往见姊。姊拒之曰。贵人何用至贫家为。遂不复见。

  黄观妻

  黄观。字润伯。贵池人。官授翰林修撰。建文四年。观奉诏募兵上游。且督诸部兵勤王。至安庆闻变。谓人曰。吾妻有志节必不辱。当招魂葬之江上。明日家人至。言夫人二女同被执。有象奴得之。索钗钏市酒肴。夫人携二女率家属十余人。投淮清桥下死。观痛哭东向再拜。于罗刹矶湍急处自沉。

  储福妻

  国朝燕山卫军储福。年二十。颇好义。母韩。妻范。 靖难兵起。挈母妻逃去。 文皇卽位。 诏挨购戍卒入。福在录中。调曲靖卫。仰天大哭曰。吾虽一介贱卒。义不事二君。舟中日夜哭。竟不食而死。范年二十。有姿容。奉姑甚谨。每哭其夫。则走出山谷中大号。不欲闻之姑也。一日范往涧水浣衣。见其傍草生。若姑苏席草。因取之织席养姑。姑赖以存。姑死。极力茔葬。庐于墓傍。年八十余卒。席草遂不生。土人义之。卽其庐葺为庵。名节孝庵。

  曾凤韶妻

  曾凤韶。庐陵人。建文时为监察御史。靖难后。 成祖以御史召不赴。寻加侍郞召亦不赴。乃刺血书愤词于襟上曰。予生庐陵忠节之邦。素负刚鲠之膓。读书而登进士第。仕宦而至绣衣郞。旣一死之得宜。可以含笑于地下而不愧吾文天祥。嘱妻李氏及子公望曰。我死勿易衣。遂自杀。时年二十九。李氏亦执节而死。

  严庸妻

  严庸妻。姓袁氏。龙州人。永乐间庸补州学生。因归省。坠兴文栈道溺死。袁氏年十八。亟趋夫溺处寻尸不获。因恸哭赴水死。后两月渔人于沙头河得二尸同处。人以为节义所感。

  明王良妻

  王良。字天性。河南祥符人。历官刑部侍郞。左迁浙江按察使。谒岳鄂王墓誓曰。苟愧武穆非人也。闻建文逊位大恸。九月 诏召良。良谓妻曰。我分应死。未知所以处汝耳。妻曰。我何难。君为男子。乃为妇人谋乎。遂抱其子欷歔如厕。置之池旁。自投池死。良殓妻毕。卽列薪于戸。令妾抱幼子匿某佥事家。遂举火阖室自焚死。

  解祯亮妻

  永乐初。胡广 解缙侍燕文渊阁。 文皇曰。缙 广少同业。仕同官。今缙已有子。广宜妻之以女。广俯首曰。臣妻有娠。未卜男女。文皇曰。定生女勿疑矣。越数月。广妻果生女。遂订盟缙子祯亮。旣而缙遭谗死。举家戍边。广女未及归而祯亮已戍行矣。逾数年。父母欲令女改适。女厉声曰。薄命之婚。皇上主之。父面承之。背主违父。何以生为。遂窃入室。以刀截耳。家人觉之。急往救焉。已血披两颊。异议遂寝。 仁庙时祯亮举家召还。女乃归解氏。事姑徐氏。尤极孝谨。

  诚孝张后

  诚孝张后者。 仁祖昭皇帝之后也。事仁庙极严谨。 宣庙握枢。 后高拱深宫。虽于论列有所献替而卒未始干预外朝。及 宣庙宾天。主少国疑。浮言藉藉。有迎立长君之说。时三杨在朝。然非 后则无以主其是。有王振濳行不律。或政出王振自断。不付各臣议者。必召振诘责之。一日御便殿。欲诛振。加刃振头。以 英庙及诸大臣之请而止。宫中一切玩好不急之务悉皆罢去。正统初年。天下休息。皆 后之力。君子谓其为女中尧舜。

  章纶母

  国朝台州章某聘某氏。未成婚。纳妾有娠而章得疾且死。某氏请往视。父母谓未成婚不许。后坚意欲往。抵其家一见卽逝。凭棺哭之。遂偕其妾守夫丧。妾生子纶。亲

译董湄的妻子

董湄的妻子姓虞,是海宁人。她年少聪慧,通晓诗书。十六岁时嫁给董湄。刚结婚两个月,董湄就去世了。她悲痛欲绝,几乎死去。父母劝她改嫁,她不肯答应。她吟咏菊花诗来表明心志,刻木制成丈夫的画像,早晚供奉侍奉。五十多岁时去世,人们都称她为董节妇。她咏菊的诗广为流传:“移得春苗爱护周,柴桑无主为谁秋。寒芳甘抱枯枝萎,羞坠西风逐水流。”

姚少师的姐姐

姚少师的姐姐,性情端庄严肃,不喜欢音乐和杂剧。姚广孝起初出家为僧,姐姐曾告诫他说:“你既然做了和尚,应当发慈悲心。”等到姚广孝参与靖难之役,姐姐听说后叹息说:“和尚的慈悲心应当是这样的吗?”后来姚广孝晋升爵位为太子少师,回到吴地去看望姐姐,姐姐拒绝见他,说:“贵人何必来到贫寒之家呢?”于是再也不相见。

黄观的妻子

黄观,字润伯,是贵池人,官职授为翰林修撰。建文四年,黄观奉诏在上游招募士兵,并且督率各部队兵马勤王。到了安庆听说变乱发生,他对人说:“我的妻子有志节,必定不会受辱,应当招魂将她葬在江上。”第二天家人到来,说夫人和两个女儿一同被俘,有个象奴得到了她们,索要钗钏来买酒菜。夫人带着两个女儿率领家属十余人,投淮清桥下而死。黄观痛哭,向东拜了两拜,在罗刹矶水流湍急的地方自沉而死。

储福的妻子

本朝燕山卫军士储福,二十岁,颇为好义。母亲姓韩,妻子姓范。靖难之役起兵时,他带着母亲和妻子逃跑。明成祖即位,下诏挨家搜索戍卒入京,储福在名单中,被调往曲靖卫。他仰天大哭说:“我虽然是一介卑贱的士卒,但道义上不能侍奉两个君主。”在船中日夜哭泣,最终绝食而死。范氏二十岁,有姿色,侍奉婆婆非常恭谨。每当哭悼丈夫时,就走出山谷中大哭,不想让婆婆听到。一天范氏去涧水边洗衣,看见旁边长着草,像姑苏的席草,于是取来编织席子供养婆婆,婆婆依靠这得以存活。婆婆死后,她竭力安葬,在墓旁结庐守孝。八十多岁时去世,席草于是不再生长。当地百姓认为她很有义气,就在她的庐舍修缮为庵,命名为节孝庵。

曾凤韶的妻子

曾凤韶,是庐陵人,建文年间担任监察御史。靖难之后,明成祖以御史征召他,他不赴任;不久加官侍郎征召,他也不赴任。于是他在衣襟上用血书写愤慨的词句说:“我生在庐陵这个忠节之邦,素来怀着刚正耿直的心肠。读书考取进士,做官做到御史。既然一死得当,可以含笑于地下而不愧对文天祥。”他嘱咐妻子李氏和儿子曾公望说:“我死后不要换衣服。”于是自杀,当时二十九岁。李氏也守节而死。

严庸的妻子

严庸的妻子,姓袁,是龙州人。永乐年间,严庸补为州学生,因回家探望父母,坠入兴文栈道溺水而死。袁氏十八岁,急忙赶到丈夫溺水的地方寻找尸体没有找到,于是痛哭投水而死。两个月后,渔人在沙头河发现两具尸体在一起,人们认为是被节义所感动。

明王良的妻子

王良,字天性,是河南祥符人,历任刑部侍郎,贬为浙江按察使。他拜谒岳飞墓发誓说:“如果愧对武穆王就不是人。”听说建文帝逊位,他非常悲痛。九月,下诏征召王良,王良对妻子说:“我理当一死,只是不知道如何安置你。”妻子说:“这有什么难的,你是男子汉,竟然为妇人谋划吗?”于是抱着儿子欷歔哭泣,到厕所去,把孩子放在池边,自己投池而死。王良给妻子入殓完毕,就在门口堆放柴草,让妾抱着幼子藏在某佥事家里,于是放火全家自焚而死。

解祯亮的妻子

永乐初年,胡广、解缙在燕王府文渊阁侍奉。明成祖说:“解缙、胡广年少时一同求学,做官时同僚,如今解缙已有儿子,胡广应当把女儿嫁给他。”胡广低头说:“臣的妻子有身孕,不知生男生女。”明成祖说:“一定生女儿,不要怀疑了。”过了几个月,胡广的妻子果然生了女儿,于是和解缙的儿子解祯亮订婚。不久解缙遭谗言而死,全家被发配戍边。胡广的女儿还没来得及出嫁,解祯亮已经出发去戍边了。过了几年,父母想让女儿改嫁,女儿厉声说:“这薄命的婚姻,是皇上做主的,父亲当面答应,背地里违背父亲,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于是偷偷进入房间,用刀割下耳朵。家人发觉,急忙去救,已经鲜血流满两颊,改嫁的议论于是停止。仁宗时,解祯亮全家被召还,女儿才嫁到解家。她侍奉婆婆徐氏,尤其极其孝顺恭谨。

诚孝张皇后

诚孝张皇后,是仁宗昭皇帝的皇后。侍奉仁宗皇帝非常严谨。宣宗执掌权柄,皇后高居深宫,虽然在议论朝政时有进言和更替的建议,但最终从未干预外朝政事。等到宣宗驾崩,皇帝年幼,国家局势令人疑虑,流言纷纷,有迎立长君的说法。当时三杨在朝,但如果没有皇后,就无法主持大局。有王振暗中行为不轨,有时政令出自王振自行决断,不交给各位大臣商议,皇后一定召来王振责问。一天在便殿,想要诛杀王振,刀架在王振头上,因为英宗及各位大臣的请求才停止。宫中一切玩赏不急之务全部罢去。正统初年,天下休养生息,都是皇后的功劳。君子认为她是女中的尧舜。

章纶的母亲

本朝台州章某聘娶某氏,还没有成婚,章某纳妾已有身孕,而章某得病将死。某氏请求前往探望,父母说没有成婚不允许。后来她坚持要去,到了他家见了一面章某就去世了。她靠在棺材上痛哭,于是和章某的妾一起为丈夫守丧。妾生了儿子章纶,亲自

教读书成进士。官至礼部侍郞。景泰正统时。国家多故。纶卒以危忠显。先是纶欲草疏复立旧太子。恐贻母忧未果。某氏闻之谓曰。吾平生教汝何为。汝能谏死职。虽为官婢无所恨也。纶遂以疏入。忤 旨谪戍。母怡然安之。 宪皇还正储宫。首录其忠出之狱。复官终养。尝咏诗见志。人共传之。诗曰。谁云妾无夫。犹幸一见夫方徂。谁云妾无子。侧室生儿与夫似。儿读书。妾辟纑。空房夜夜闻啼乌。儿能成名妾不嫁。良人瞑目黄泉下。

译教导读书考中进士。官职做到礼部侍郎。景泰、正统年间,国家多事。陈纶最终因危言直谏而显名。在此之前,陈纶打算起草奏疏请求恢复旧太子的地位,担心给母亲带来忧虑而没有实行。某氏听说后对他说:“我平生教导你做什么?你能因进谏而死,是尽到了职责,即使沦为官婢也没有遗憾。”陈纶于是将奏疏呈入。触怒皇帝旨意被贬谪戍边。母亲安然处之。宪宗皇帝恢复储君之位,首先录取他的忠义将他从狱中放出,恢复官职让他终养母亲。他曾经写诗表达志向,人们共同传诵。诗说:“谁说我没有丈夫?还庆幸能见到丈夫刚去世。谁说我没有儿子?侧室生的儿子与丈夫相似。儿子读书,我搓麻绳。空房夜夜听到乌鸦啼叫。儿子能成名我就不改嫁,丈夫可以在九泉之下闭目安息。”

郭善理

  郭爱。字善理。凤阳人。 宣宗闻其贤。迎至京师。俄报病遂不起。先数日自知死期。书楚声以自哀曰。修短有数兮。不足较也。生而如梦兮。死则觉也。先吾亲而归兮。独惭予之不孝也。心凄凄而不能已兮。是则可悼也。

  陈少卿妻

  陈少卿。温州南溪人。宦游京师。娶妾甚宠。弃妻于家。其妻作诗以寄。野鸡羽毛好。不如家鸡能报晓。新人貌如花。不如旧人能绩麻。绩麻做衫郞得着。眼见花开又花落。

  宁庶人妃

  宁王妃娄氏。侍宸濠。每极忠谏。 武庙喜游畋。宸濠内结中贵。及诸权要。妃跪谏曰。贿赂公行。非福也。愿千岁急止之。濠不听。竟有异谋。会召燕阳春别院。妃手不及杯。濠怪问之。妃泣曰。妾闻有德者王。无德者亡。今千岁觊觎神器。实不德矣。妾恐阳春之乐不能常保。后兵败鄱阳。妃投水死。濠(阙文)

  女镜卷八终

译郭善理

郭爱,字善理,凤阳人。宣宗听说她贤德,将她迎接到京城。不久她报告说自己病了,随即病重不起。在去世前几天,她预知死期,写下楚辞体的诗句来自我哀叹道:“寿命长短自有定数,不值得计较。活着如同做梦,死后便是觉醒。先于我的亲人而去,只惭愧我不孝。心中凄凄哀伤无法停止,这才是值得悲悼的。”

陈少卿妻

陈少卿,温州南溪人,在京师做官。他娶了妾室并非常宠爱,将妻子遗弃在家中。他的妻子作诗寄给他:“野鸡羽毛虽好,不如家鸡能报晓。新人容貌如花,不如旧人能绩麻。绩麻做成衣衫你能穿上,眼看花开又花落。”

宁庶人妃

宁王妃娄氏,侍奉宁王朱宸濠,常常极力忠诚地劝谏。武宗喜欢游猎,宸濠在内部勾结宦官以及各位权贵。妃子跪着劝谏说:“贿赂公然盛行,这不是福分。希望王爷赶快制止这种行为。”宸濠不听,最终产生了谋反的意图。恰逢宸濠召妃子到燕阳春别院,妃子手没有碰到酒杯。宸濠奇怪地询问原因,妃子哭着说:“我听说有德行的人称王,无德行的人灭亡。如今王爷觊觎皇位,实在是不道德啊。我恐怕燕阳春的欢乐不能长久保持。”后来宸濠在鄱阳兵败,妃子投水而死。宸濠(此处原文缺失)

女镜卷八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