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林卷一

译说：“天道称为圆，地道称为方。”

译晏子八卷

齐景公建造高台，台建成后，又想铸造钟。晏子劝谏说：“征收民力来铸钟，百姓必定哀怨。用百姓的哀怨来谋求享乐，是不吉利的。”景公宠爱的妾室死了，名叫婴子，景公为她守丧三天不吃东西，皮肤粘在席子上也不离开。晏子说：“外面有良医，将举行祭祀鬼神的仪式。”景公相信了，屏退左右并沐浴。晏子命令棺木入殓死者，景公大怒。晏子说：“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景公才停止。孔子听说后说：“星星虽然明亮，不如日月那样光辉灿烂。”景公在位时，下雪三天，景公披着狐白裘皮，坐在堂屋侧面，对晏子说：“下了三天雪，天下人为什么不觉得冷？”晏子说：“贤明的君主吃饱了就知道别人饥饿，温暖了就知道别人寒冷。”景公于是脱下裘皮，露出双脚以示恭敬，不追求装饰；衣服足以遮盖身体，不追求华美；土木工程不加雕饰，木工不加镂刻，足以给百姓做表率。景公说：“我想称霸诸侯，该怎么办？”晏子说：“官员没有配备齐全。我听说孔子住在陋巷，如果廉洁方正不够，原宪就在身边侍奉；如果志向意志不通达，仲由就在身边侍奉；如果德行不显赫【案：德行不显赫，今本《晏子》作德行不盛行、不深厚】，颜回就在身边侍奉。现在您没有能侍奉的人，所以官员没有配备齐全。”君主选择臣下使用，臣下虽然地位低贱，也选择君主侍奉。一心一意可以侍奉百位君主，三心二意不可以侍奉一位君主。侍奉贵人不能超越礼制，贵人会厌恶他。晏子治理阿邑三年，在国内受到毁谤。景公召来询问，晏子回答说：“我举荐节俭的人，惩罚懒惰的人，百姓厌恶我；判决案件不畏惧权贵，权贵厌恶我。这两种人在内部毁谤我，两种谗言在外部流传。我请求改变策略重新治理，三年必定会有赞誉。”景公患水肿病几十天，梦见与两个太阳搏斗而失败，派人召来解梦的人占卜。解梦的人到了门口，晏子让他回答说：“主公患的是阴病，与两个太阳搏斗，太阳属阳，主公失败，疾病将要退去。”三天后景公痊愈。景公赏赐解梦的人，解梦的人推辞说：“这是晏子的功劳。”景公问晏子，晏子说：“如果我亲自回答，就不令人信服了。”景公背上生了疽病，想看看却看不到，问国子。国子说：“热得像火，颜色像太阳，大小像没熟的李子。”景公问晏子，晏子说：“颜色像青玉，大小像璧玉。”景公说：“不见君子，不知道野人的粗劣啊。”晏子出使楚国，楚王命令左右绑来一个假装盗窃的人，经过楚王面前，问他是哪里人，回答说：“是齐国人。”楚王看着晏子说：“齐国人善于盗窃吗？”晏子说：“橘子生长在江南，移到江北就变成枳，是水土造成的。现在百姓生长在齐国不盗窃，进入楚国就盗窃，我不知道原因。大概是楚王自己招致的吧。”晏子出使楚国，楚王因为晏子身材矮小，在大门旁边开了一个小门。晏子说：“如果要到狗国去，就从狗门进入。现在我来出使楚国，不可以从狗门进入。”于是从大门进入。楚王问齐国的临淄：“都城没有人吗？”晏子回答说：“临淄有三百条街巷，张开袖子能形成帷幕，挥洒汗水能形成雨水，肩并肩脚连脚，怎么会没有人呢？”曾子将要出行，晏子送他说：“赠送别人财物，不如赠送别人良言【案：今本《晏子》作“赠送别人车马，不如赠送别人良言”】。和氏璧，不过是乡野间的璞玉，经过良工雕琢就成为国宝，习俗改变本性，能不谨慎吗？晏子死后十七年，景公封赏诸侯大夫，大家都称赞他好。景公说：“自从晏子死后，不再听到不好的事情。”弦章回答说：“君主喜欢什么，臣下就服从什么；君主嗜好什么，臣下就食用什么。尺蠖吃黄色的东西就变黄，吃青色的东西就变青，就是这个道理。”景公说：“好！我不吃谄媚者的话。”用五十车鱼赏赐弦章，弦章坚决不接受。这就是弦章有晏子遗留的美德。

子思子七卷

慈爱的父亲能让儿子吃饭，不能让他知道味道；圣人能让别人喜悦，不能让人一定喜悦。国家有道，用道义来规范自身；国家无道，用自身来规范道义。荀息就是这样的人。说话守信，守信在说话之前；发令教化，教化在法令之外。圣人在上位，就能改变他的教化。整年造车，如果没有一个人的轮子，就不能行驶。百种心思不可得，一个人有一种心思，可以得到一百个人。君主是根本；臣子是枝叶。根本美好则枝叶茂盛，根本枯萎则枝叶凋谢。君子不因为自己有能力而让别人痛苦，不因为别人没有能力而让别人羞愧。小人沉溺于水，君子沉溺于言语。沉溺于享乐的人，忧虑重重；重视道义的人，行为淡薄。见到长辈不能改变脸色，见到贵人不能竭尽言辞。即使有风雨，我也不进入他的家门。君子用心引导耳目，小人用耳目引导心。

孟子十四卷

蜀郡赵台卿作章句：章句说：指事。孟子对惠王说：暴政杀人，与用刀有什么不同？厨房里有肥肉，马厩里有肥马，百姓有饥饿的脸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这叫率领野兽吃人。况且人们厌恶它，何况暴政呢？尊敬老人爱护幼童，推心置腹地对待百姓，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容易。所以推广恩德足以保全四海，不推广恩德不足以保全妻子儿女。虽然有智慧，不如顺应形势；虽然有农具，不如等待时机。孟子说：齐国人讥讽管仲和晏子，饥饿的人容易得到食物，口渴的人容易得到饮料。如果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么改变政令就像口渴的人喝水一样，不选择喝什么。宋国有个人担心他的禾苗不长，拔高它们，使它们长高，他的儿子跑去查看，禾苗都枯死了。不仅没有好处，反而有害。看到小孩掉进井里，即使不是小孩的父母，也有恻隐之心。没有恻隐

译没有恻隐之心，就不是人；没有羞恶之心，也不是人；没有辞让之心，也不是人；没有是非之心，也不是人。孟子说：子路被人指出过错，就高兴；禹听到善言，就下拜。应用华夏文明来改变夷狄，没听说过用夷狄来改变华夏的。歪曲自己的人，没能使别人正直，应当用正直来矫正歪曲，如果自己弯曲，凭什么端正别人？景春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一发怒诸侯就害怕，安居下来天下就太平。孟子说：这怎么能算大丈夫呢？富贵不能迷乱他的心，贫贱不能改变他的节操，威武不能压服他的意志，这才叫大丈夫。天子不仁，不能保有天下；诸侯不仁，不能保有国家；士庶人不仁，不能保全自身。现在厌恶死亡却喜好不仁，就像厌恶醉酒却强迫自己喝酒。百姓归向仁德，就像水向下流一样。观察人，没有比观察眼睛更好的了。眼睛掩盖不住内心的邪恶，内心正直眼睛就明亮，内心不正眼睛就昏暗。淳于髡说：男女不亲手递接东西，如果嫂子落水，用手去救吗？孟子说：如果不救，就是豺狼。天下陷溺就用道义去救，嫂子落水必须用手去救。子产用他的车渡人过溱水洧水，孟子听说后说：不懂政治【不如按时修建桥梁】齐国有一个人有一妻一妾，他丈夫出门就吃饱喝足回来，欺骗妻子说：和富贵人家一起吃饭罢了。妻子后来暗中观察，看见他在乞讨别人祭祀剩下的食物，妻子于是告诉妾，两人一起在院子里哭泣。他丈夫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仍然在妻妾面前骄横。由此可知君子歪曲道义获得富贵而骄横于人【良人就是丈夫】伊尹不拿一根草给别人，也不从别人那里取一根草，如果不符合道义。在野的称为：草莽之臣，在国的称为：市井之臣，人性就像湍急的水，决口向东就向东流，决口向西就向西流。白羽白，性质轻；白雪白，性质易消；白玉白，性质坚贞。虽然都是白色，它们的性质不同。冬天喝热水，夏天喝冷水【想要问寒暑的，是中心】仁义忠信，乐于行善不知疲倦，是天爵；公卿大夫，是人爵。古代的人，修养天爵而人爵随之而来；现在的人，修养天爵来求取人爵，得到人爵，就抛弃天爵，最终也会丧失。孟子说：仁战胜不仁，就像水战胜火。现在行仁的人，就像用一杯水去救一车柴草的火，火没熄灭，就说水不能胜火，这又是助长不仁的极端表现，最终也必定会灭亡。君子有三乐：父母健在，是一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是二乐；得到天下的优秀人才并教育他们，是三乐。鸡鸣就起床，勤勉行善的，是舜的门徒。鸡鸣就起床，勤勉求利的，是跖的门徒。九仞深的井没有泉水，就像废弃的井一样。古代设关是为了抵御暴乱，现在设关是为了施行暴政【现在的关卡出入征税】厌恶似是而非的东西：厌恶莠草扰乱禾苗，厌恶奸佞扰乱道义，厌恶巧言扰乱诚信，厌恶郑声扰乱雅乐，厌恶紫色扰乱红色，厌恶乡原扰乱道德。尧到汤，汤到文王，文王到孔子，孔子到孟子，各相隔五百多年。

译《管子》十八卷

粮仓充实，百姓才懂得礼节；国家富有，远方的人才会来归附；夜晚的食物充足，百姓才懂得荣辱；野外没有堆积的杂草，府库不囤积货物；市场上没有固定的店铺，朝廷上不聚集众人，这是治理的最高境界。观察一个人的交往游历，就能分辨出贤良与不肖。一年的计划，不如种植谷物；十年的计划，不如种植树木；终身的计划，不如培养人才。爵位俸禄达到极点，忠诚就会衰退；居室富足，品行就会衰退；锅釜装满了，人们就会舀出来；人自满了，上天就会削减他。所以先王不让自己处于满盈的状态。凡是赦免罪行，是小利而大害，所以长久下去无法承受它的祸患；不赦免罪行，是小害而大利，长久下去无法承受它的福泽。恩惠，是百姓的仇敌；法令，是百姓的父母。施恩惠的人多赦免，先容易后困难；行法令的人不赦免，先困难后容易。堂上距离百里，有事十天君主还不知道；堂下距离千里，有事一个月君主还不知道；门庭距离万里，有事一年君主还听不到。齐桓公对管仲说：“我有三大过失，不幸喜好打猎，黑夜追逐禽兽不回家，这是第一不幸；喜好喝酒，日夜相继，我行为污秽，这是第二不幸；喜好美色，姑母姐妹有未出嫁的，这是第三不幸。”管仲说：“这些确实不好，但不是最紧急的。君主只有不爱惜和不敏捷是不可以的。不爱惜就会失去民众，不敏捷就赶不上处理事务。”齐国的水急躁且反复，所以百姓贪婪而勇猛；楚国的水淹没且清澈，百姓轻率果断喜欢赋税；越国的水浑浊且沉重，百姓嫉妒；秦国的水激荡且停滞，百姓贪婪暴戾；晋国的水停滞且混杂，百姓喜欢欺诈；宋国的水强劲且清澈，百姓简单平易。有法度制度的人，不能用欺诈伪善来取巧；有权衡称量的人，不能用轻重来欺骗。先王治理国家，威严不双重施加，政令不出自两个门。有寻尺这种度量标准的人，不能用长短来差错。桓公问管理马厩的官吏什么事最难，官吏还没回答，管仲说：“我曾经做过养马人，只有给马分配草料最难。先敲打弯曲的木头它就变直，没有地方施展；先敲打直的木头它就变弯，没有地方施展。”冬天不洗手，不是爱惜水；夏天不烤火，不是爱惜火。因为不适合身体，圣明的君主不修缮宫室，不是爱惜小利，而是为了根本。楚王喜欢小巧的美人，人们就减少饮食。吴王喜欢剑术，国家的勇士就轻视死亡。所以君主喜欢宫室，工匠就精巧；君主喜欢文采，女工就奢靡。利益所在的地方，即使是千仞高山，没有不攀登上去的；深泉之下，没有不进入的。商人做买卖，加倍赶路，日夜不停，千里也不觉得远，因为利益在前面。渔人进入大海，海水百仞深，顶着波浪逆流而上，日夜不出海，因为利益在水中。蛟龙得到水就确立神威，君主得到百姓就成就威势。大海不拒绝水流，所以能成就浩瀚；大山不拒绝泥土，所以能成就高大；君主不厌恶人，所以能成就众多士人；不厌恶学习，所以能成就圣明。乌合之众，起初虽然有欢乐，后来必定互相排斥；即使善良也不亲近。生杀的大权，不掌握在君主手中，而在群臣手中。五谷，是百姓的生命主宰；黄金刀币，是百姓流通使用的工具。农民有固定的职业，妇女有固定的事务；一个农民不耕种，百姓就有挨饿的；一个妇女不织布，百姓就有受冻的。桓公对管仲说：“我想讨伐楚国，楚国强大不能征服，怎么办？”管仲说：“大王只要在庄山铸钱，去楚国高价购买活鹿。楚王听说后高兴，必定废弃农业去猎鹿。”齐国储存的粮食是原来的五倍，楚国钱多但没有粮食。齐国关闭关口，楚国投降的人有十分之四。土地广大而不耕种，不是好的土地；卿大夫尊贵而不仁爱，不是好的卿大夫；民众众多而不亲近，不是好的民众。没有翅膀而能飞的，是声音；没有根基而稳固的，是谨慎。大王只要谨慎自己的名声就行了。

《道德经》二卷

生养万物却不占有，有所作为却不依仗【元气生养万物，不有道所施，不求其报】挫抑锐气，排解纷争【锐，进取也，人欲进取，慎进取功名，当挫止之法，道不自见也，纷，结恨也，当念道无上，解释也】调和光芒【虽有独见之明，当如暗昧，不曜乱人也】混同尘世【当与众同垢尘，不自别殊】多言必数穷【口开舌举，必有祸患】不如守中【不如守德于中，育养精神，爱气希言也】圣人退居自身之后而反居人先【先人后己，天下之先，以官长也】置身自身之外而反得保全【薄己而厚人，人爱之如父母，神明佑之如赤子，故身长存也】金玉满堂，没有人能守住【嗜欲伤神，财多累身】富贵而骄横，自招祸患【夫富当赈贫，贵当怜贱，反骄恣，必被祸患也】绝弃仁义，百姓反而回归孝慈【德化淳也】绝弃巧诈和私利，盗贼就没有了【上化公正，下无私邪】委曲反而能保全【曲则从众，不自专则全也】枉屈反而能伸直【枉屈己而伸人，久久自得直】少取反而能多得【天道佑谦，自受则得多】多取反而迷惑【财多者惑于守身，学多者惑于所闻】善于行走的人没有车辙痕迹【善行道者，求之身，不下堂不出门，故无辙迹】善于说话的人没有瑕疵【择言而出之，故无瑕谪】知足的人富有【知足则长保禄位，故富也】死了而不亡的人长寿【目不妄视，耳不妄听，口不妄言，则无怨于天下，故能长寿也】将要收敛它，必定先扩张它【先开张之，欲令极其奢淫】将要削弱它，必定先强化它【先强大之，欲使遇害】将要废除它，必定先兴盛它【先兴之使

译【骄危】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先给予它，是想让它的贪心达到极点】这就叫做微妙而显明【这四件事道理微妙，其效果显著】对于不善的人，有什么可抛弃的呢【应当用道来感化他们，大概三皇之前没有被抛弃的百姓，是因为德化深厚】所以设立天子，安置三公【想要教化不善的人】用恩德来回报怨恨【修养道德践行善行，在祸患未发生时就断绝它】在容易的时候谋划难事【谋划难事要趁早行动，以求成功】失去道之后才出现德【失去德之后才出现仁，道衰微则德产生，德衰微则仁爱显现】失去义之后才出现礼【义衰微就施行礼仪，赠送玉帛】礼，是忠信淡薄的表现【礼废弃根本而治理末节，忠信日益消薄】而且是祸乱的开端【礼轻视质朴而崇尚文饰，所以正气日益消减，邪乱日益滋生】尊贵必须以卑贱为根本【说想要尊贵应当以卑贱微薄为根本，禹、稷亲自耕种，舜在河滨制陶，周公降低身份拜访平民，都是这样】高必须以低为基础【说想要建立高物必须先以低为基础，就像筑墙造屋，如果低处不坚固，高处必定倾覆】上等的人听闻道，勤勉地实行；中等的人听闻道，若存若亡；下等的人听闻道，大笑。不被下等人嘲笑，不足以称为道【不被下等人嘲笑，不足以命名为道】光明的道好像暗昧【修道的人好像暗昧无所见】前进的道好像退却【进取道的人好像退步不及】平坦的道好像崎岖【夷平，修道的人不自以为特殊，好像有很多类比】上等的德好像深谷【像深谷一样不耻垢辱】广大的德好像不足【德行广大的人好像愚顽不足】大的方正没有棱角【方正的人没有委曲廉隅】大的器物晚成【成器的人如瑚琏不能迅速完成】大的声音稀少【像雷电待时而动，比喻常爱惜元气，少说话】大的形象没有形状【大法象道的人质朴没有形容】事物有的减损反而受益【索取不得，推让必定远离】有的增益反而受损【大增者崩塌，贪禄导致祸患】名声与生命哪个更亲近【名声成就则生命退隐】生命与财物哪个更多【财物多则害身】得到与失去哪个更有害【喜好得到货利则行为有弊】过分爱惜必定大费【过分爱色耗费精神，过分爱财遭遇祸害，所爱的少，所费的多，所以说必定大费】多藏必定厚亡【生前多藏在府库，死后多藏在坟墓，生前有攻劫之忧，死后有掘墓探柩之患】大的成就好像残缺【残缺者灭名藏誉，像不完备】大的技巧好像笨拙【不见其然】大的辩才好像木讷【无知疑口无辩】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以己身知人身，以己家知人家】不窥窗户就能看见天道【天道与人道相同】走得越远，知道的越少【说离开家观察人家，离开自身观察人身，看得虽远但所见极少】求学日益增加【说教礼乐之学，情欲文饰日益增多】修道日益减少【说自然之道，情欲文饰日益消减】减少又减少，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情欲断绝，德与道合，则无所不施，无所不为】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不善良就教导使他向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也以教导】善于养生的人，在陆地上行走不遇到犀牛和老虎【自然合远避】进入军队不被铠甲兵器所伤【不好战杀】堵塞其兑【兑目，不妄视】关闭其门【门口，不妄言】终身不勤苦【终身不勤苦】打开其兑【视情欲】成就其事【济益情欲之事】终身不可救【祸乱成】大道很平坦，但百姓喜欢走邪路【邪路不平正】善于建立的人不可拔除【善于以道建身建国的人不可得引而拔之】智者不言【贵其行】言者不知【驷不及舌，多言多患】政治宽厚【音门，政教宽大，闷闷昧昧似不明】百姓淳朴【淳淳亲厚】政治严苛【政急疾，言决于口，听决于身】百姓缺刻【政教急，民不聊生，政教缺，日以疏薄】正直而不放肆【肆申，圣人虽直，曲已从人，不自申】光明而不炫耀【虽有独见之明，如暗昧不炫耀】深根固蒂，是长生久视之道【人以气作根，以精作蒂，如树根不深则拔，蒂不坚则落，说能深藏气固守精，无所泄漏，乃长生久视之道】以道治理天下的人，鬼不灵验【鬼不敢干犯其精神】不是鬼不灵验，是神不伤人【圣人在位不伤害人，故鬼不干人】两者互不伤害，所以德交归【人能治于阳，全其性命，鬼得治于阴，保其精神，故德交归】轻易许诺必定少信，多易必定多难【不慎患】安定容易保持【治国治身，安静者易守持】没有征兆容易谋划，在未有之时作为，在未乱之时治理，以智慧治国，是国家的祸害【使智慧之人治国，必背道德，妄作威福，乃是国之贼】不以智慧治国，是国家的福气【民守正直，不作邪饰，上下相亲，君臣同力】善于为士的人，不尚武【贵道德，不好武力】善于作战的人，不怒【善于以道战者，禁邪于心胸，绝祸于未萌，无所怨怒】代替大匠砍削的人，很少有不伤手的【人君行刑罚，犹拙人代大匠斵，则方圆不得其理，还自伤；代天杀者，失纪纲，不得其纪纲，还受其殃】天的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道益谦，常以中和，是上】人的道则不然，损不足以

译供养有余【世俗之人，损害贫者以奉养富者，掠夺弱者以增益强者】邻国相互望见，鸡犬的叫声彼此听闻，百姓直到老死也不相互往来【没有情欲】智者不广博，广博者不智【懂得大道并坚守专一，就不必广博；见闻虽广却失去了根本真谛，所以不智】

译荀卿子十二卷【三十二篇】

靛青是从蓝草中提取的，却比蓝草颜色更深；冰是由水凝结而成的，却比水更寒冷。君子居住一定要选择好的乡里，交游一定要选择贤士，这是为了防止邪僻之人的影响。肉腐烂了就会生出虫子，树木干枯了就会生出蛀虫，骄傲轻慢存于自身，灾祸就会由此产生。君子的学习，声音进入耳朵，铭记在心，遍布四肢，一举一动都可以作为法则；而小人的学习，声音进入耳朵，就从嘴巴说出，嘴巴和耳朵之间，才四寸罢了，这怎么足以美化七尺的身躯呢？良马一天能跑千里，劣马驾车十天，也能到达那里。追求那没有穷尽的，穷究那没有极限的。半步半步不停歇，跛脚的鳖也能走千里；堆土不停止，山丘也能堆积而成。三种不祥之事：年幼的不肯侍奉年长的，卑贱的不肯侍奉尊贵的，无才德的不肯侍奉贤能的，就是这样。上天不说话，人们推究它的意旨；大地不说话，人们归附它的厚德；四季不说话，百姓依循它的规律。对人说善意的话，温暖得像锦缎丝绸；对人说恶意的话，伤害深过矛戟。弯曲着却要求影子笔直，影子尚且不能做到；在明亮处却致力于看清幽暗之处，也是不可能的。伯乐不可以用假马来欺骗，君子不可以用假人来欺骗。河川泉水深，鱼鳖就会归附；山林茂盛，禽兽就会归附；刑罚政令公平，百姓就会归附；礼义完备，君子就会归附。自然的运行有常规，不因为尧而存在，也不因为桀而消亡。浅水不足以测量深水，愚者不足以与智者谋划。井底的青蛙，不可以和它谈论东海的乐趣。圣人没有两颗心，天下没有两条道。鸟兽失去了伴侣，过了月日，必定返回故乡，徘徊鸣叫，犹豫不前，然后才离开，何况是人呢？不经历严寒，无法知道松柏的坚贞；不经历艰难，无法知道君子的品格。妻儿具备后，对父母的爱心就会衰退；爵位俸禄盈满后，对君主的忠诚就会衰退，只有舜和贤者不是这样。荀卿子名况，是齐宣王时的人，春申君两次聘请他担任兰陵令，于是定居在那里，做了李斯的老师，后来死在兰陵。

鲁连子五卷

白刃相交于前，来不及躲避流矢；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从容应对。钱财，是君主所轻视的；生命，是士人所看重的。君主不能用他所轻视的东西去换取士人所看重的东西，想要得到士人所看重的东西，不是很难吗？百足虫，身体断了也不会跌倒，因为支撑它的脚很多。人心难以揣测，上天有春夏秋冬来形成时节，人们却用深厚的感情和外表来互相欺骗。不知道适宜还是不适宜，却用锦缎去进献；不知道时机是否合适，就像冬天耕地一样；不知道可行还是不可行，就像用方木做车轮一样。

文子十二卷【周平王时人，师老君】

先发声的人穷困，后行动的人通达。牙齿比舌头坚硬，但牙齿先坏；刚强的人是死亡的伴侣，柔弱的人是生存的根基。凿井而饮，耕田而食，不布施来求取德行，不抬高自己来倾轧别人，这是古人的德行。黄河不满溢，大海不涌波；彩云出现而黄龙下降，祥瑞的风来到，甘美的泉水涌出，这是圣人顺应天道。白天昏暗夜晚发光，山崩河干，冬天打雷夏天降霜，这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水浑浊鱼就浮头喘息，政令苛刻百姓就动乱，君主欲望多，臣下欺诈就多，冬天的太阳，万物归附它却不用它驱使。皋陶哑巴却掌管司法，天下没有酷刑，何必看重言语呢？君子就像射箭，这里相差毫厘，那里就会相差寻丈。精神是智慧的深渊，精神清澈智慧就明达；智慧是心灵的府库，智慧公正心灵就平和。精神难以保持清澈而容易浑浊，就像盆里的水。整天保持清澈，才能看见眉毛睫毛，不过稍微搅动一下，就不能看见方圆了。估量肚子的大小来吃饭，衡量身材来穿衣，节制自己的人，贪心就不会产生。山生出金属，反而自己受刻削；树木生出蛀虫，反而自己受侵蚀；人产生事端，反而自己受害。让守信的人分配财物，不如抽签；让廉洁的人看守财物，不如关门。全心全意追求公平，不如无心而自然不平。善于游泳的人必定溺水，善于骑马的人必定坠马。上等的人用精神去听，学问就在骨髓里；中等的人用心智去听，学问就在肌肉里；下等的人用耳朵去听，学问就在皮肤里。铃铛因为发声而自毁，油脂因为明亮而自煎。一个深渊没有两条蛟龙，如果有必定争斗。捕鸟的人，靠网的一个眼；只有一个眼的网，捕不到鸟。想要招致鱼，先要疏通水谷；想要招来鸟，先要种植树木。水积聚鱼就聚集，树木茂盛鸟就栖息。眼睛能看见百步之外，不能看见自己的眼角。水的势头胜过火，一勺水不能救一车柴火；金的势头胜过木，一把刀不能砍伐一片森林；土的势头胜过水，一块土不能堵塞一条河。饥饿的马在马厩里，寂静无声；把草料投到它旁边，争抢的心就产生了。农夫劳作而君子享用，愚者说话而智者选择。日月想要明亮，浮云遮蔽它；河水想要清澈，沙土污染它；丛兰想要茂盛，秋风摧残它；人性想要平和，嗜欲损害它。救溺水的人用金石，不如用一尺绳索。花开得太早的，不需要霜冻就自己凋落。进入水中却厌恶湿润，怀揣臭气却追求芳香，这是不可能的。乳狗咬虎，伏鸡搏狸。冶炼不能熔化冰，木匠不能雕刻冰。金石有声音，不敲击不响；箫管有音调，不吹奏无声。事情难成而易败，名声难立而易废。往古来今，叫做宙；四方上下，叫做宇。孔子没有烧黑的烟囱，墨子没有坐暖的席子，不是因为他们贪图禄位，而是想要为天下除害。野兽困急了就会抵触，鸟困急了就会啄人，人困急了就会欺诈。君主拥有百姓，就像城墙拥有地基，树木拥有树根。根深则本固，基厚则土安。弯曲一寸而伸展一尺，小处委屈而大处正直，圣人是这样做的。现在的人不赞许他的大功，却要求他的小善，这是失去贤才的做法。尊贵时看他所举荐的人，富有时看他所想要的东西，贫穷时看他所爱惜的东西。霸王之道，扶持正义而行动，尊

译那些优秀的人才，彰显出他们的贤良品德。百姓们打开家门等待他们，淘洗好米粮储备起来。不义的军队，即使造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无法使他们屈服。冬天的扇子，夏天的皮衣，对自己没有用处，就会蒙上灰尘污垢。

译邓析子一卷【二篇】

刘向说：“不是子产杀了邓析，推究《春秋》可以验证这一点。”端正名分、责求实际，是君主的事情；奉行法令、宣布政令，是臣子的职责。君主有三重累赘：亲近自己所信任的人，凭名声选拔士人，亲近旧友而疏远亲人。臣子有四条罪责：接受重赏却没有功劳，身居高位却不治理政事，担任司法官却不公正，在军队中却临阵逃跑。权势，是君主的车辆；威严，是君主的马鞭；臣子，是君主的马匹；百姓，是君主的车轮。权势稳固则车辆安稳，威严确立则马鞭有力，臣子顺从而马匹驯服，百姓和睦则车轮便利。治理国家的人失去这些，必定会有翻车、奔马、断鞭、坏轮的情况。车轮损坏、马鞭折断，马匹奔跑、车辆倾覆，那么乘坐的人也就随之倾倒了。思虑不事先确定，就不能应对突发状况；军队不预先整顿，就不能抵挡敌人。在庙堂上计算千里之外的战事，在军帐中谋划奇计，才能百战百胜。黄帝的军队，在饥荒之年，父亲死在室内，儿子死在门口，却不互相怨恨，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同船渡海，在江心遇到大风，救难时像一个人一样齐心，是因为担忧相同。张开罗网打猎，唱和没有差错，是因为利益相同。所以身体有病的人，口中不能不吐痰；心中喜悦的人，脸上不能不微笑。自己看则明亮，借别人看则昏暗；自己听则聪慧，借别人听则耳聋。一句话错了，四匹马拉的车也追不回；一句话急了，四匹马拉的车也赶不上。明君治理百姓，就像驾驭奔马却没有缰绳，背着东西走在冰面上。高兴时就随意赏赐，不一定符合功劳；愤怒时就随意诛杀，不一定对应罪行。忠诚在官职成就后懈怠，孝道在有了妻子儿女后衰退。

范子十二卷【都是阴阳历数类的书】

计然，是蔡丘濮上的人，姓辛，名文子，他的祖先是晋国的公子。为人内敛不外露，相貌似乎不如常人，年少时就聪明，学习阴阳学说，能看见细微之处而知道显著的结果。他的行为浩大，志向广泛，不肯自我显露。诸侯暗中对他有利的事，七国天下没有人知道，所以称他为计然。当时他遨游在海泽之间，号称渔父。范蠡请求拜见，越王计然说：“越王这个人，像鸟啄食一样，不能和他共享利益。”遮住眼睛分辨黑白，虽然偶尔能猜中一次，还是不懂得天道，谈论阴阳，有时偶然猜中罢了。范子问：“为什么用九宫？”计然说：“阴阳的道理，不仅仅在于一种事物。”圣人的变化，像水一样随形状而变，形状平坦就平静，形状险峻就险恶。

胡非子一卷

背着长剑，闯入丛林，劈开兕豹，搏击熊罴，这只是猎人的勇敢。背着长剑，潜入深泉，斩杀蛟龙，搏击鼋鼍，这只是渔人的勇敢。登上高处、攀爬危险的地方，像天鹅一样站立向四周眺望，脸色不变，这只是陶罐的勇敢（比喻脆弱易碎却故作镇定）。动作轻捷必定要刺，目光所及必定要杀，这只是受五刑之人的勇敢。齐桓公把鲁国作为南边的边境，鲁公为此担忧，三天不吃东西。曹沫请求用剑颈溅血来威胁桓公，桓公害怕，不知所措。管仲于是劝桓公与他结盟。曹沫，是个普通人，穿布衣软鞋的人，一发怒就退却了万乘之师的军队，保全了千乘之国的国家，这是君子的勇敢。

墨子十六卷

君子自己要求难而要求别人易，众人自己要求易而要求别人难。灵龟先被灼烧，神蛇先被暴晒。君子虽然有学问，行为才是根本。战争虽然有阵势，勇敢才是根本。丧事虽然有礼仪，悲哀才是根本。墨子看到染丝而感叹说：染上青色就变青，染上黄色就变黄。不只是染丝如此，人本来也有受染的情况。舜受许由的影响，桀受子辛的影响，纣受崇侯的影响。圣人制造舟车坚固，轻便就能承载重物到达远方。儿子爱自己而不爱父亲，想损害父亲来使自己获利。弟弟爱自己而不爱哥哥，想损害哥哥来使自己获利。这不是兼爱。盗贼爱自己的家室，不爱别人的家室，所以窃取别人的家室来使自己的家室获利，也不是兼爱。节葬的方法，三领衣服足以腐烂肉体，三寸的棺材足以腐烂骸骨。挖得太深就会通到泉水。诸侯不能放纵自己施政，有三公来制约他们。三公不能放纵自己施政，有天子来制约他们。天子不能放纵自己施政，有天下人来制约他们。砍断手指来保全小腿，以免除对身体的危害，这是有利的。君子像钟一样，敲击就响，不敲击就不响。美女不出来，人们就争相追求她。行走时自我炫耀，没有人娶她。墨子劝弟子学习说：你们快点学习，君主将任用你们做官。你的弟子学习了一年，就去见墨子。墨子说：你听说过鲁国人吗？有兄弟五人，父亲死了，长子喜欢喝酒，不肯参与安葬。四个弟弟说：哥哥如果送葬，我应当为哥哥买酒。安葬完毕后向四个弟弟要酒，四个弟弟说：你安葬父亲，难道只是我的父亲吗？我恐怕被人嘲笑用酒欺骗罢了。现在不学习，别人自然嘲笑你。所以劝你，于是就不再求取官职。墨子对门人说：你们为什么不学习？回答说：我们家族没有学习的人。墨子说：不对，难道说想爱好美好却说自己家族没有这种说法而不想要吗？想富贵却说自己家族没有这种说法而不用吗？要努力自强。甜瓜有苦的蒂，天下的事物没有完全美好的。古代的学者，得到一个好的言论，就附在自己身上践行。现在的学者，得到一个好的言论，务必要用来游说别人。言语过分而行为跟不上。君子穿着美好的衣服就更加恭敬，小人穿着美好的衣服就更加骄傲。

纒子一卷

纒子修习墨家的学业，用来教化世人。儒者中有个叫董无心的，他的言论修饰而荒谬，他的行为笃实而平庸。言论荒谬就难以通行，平庸就没有主见。想要侍奉纒子，纒子说：“文辞华丽于世，却不利于百姓，那些倾危曲折的言辞，都不是墨子所修习的。劝善兼爱，墨子才重视它。”董子说：“你相信鬼神，怎么不同于用脚后跟解结，终究没有益处呢。”纒子不能回答。

随

译《随巢子》一卷

主张无鬼的人说：“越兰问随巢子说：‘鬼神的智慧与圣人相比如何？’随巢子说：‘胜过圣人。’越兰说：‘国家的治乱取决于人，为什么说鬼神呢？’随巢子说：‘圣人降生于天下，没有什么凭借，鬼神通过四时八节来记录并养育世人，乘着云雨润泽万物使其繁茂生长，这些都是鬼神所能做到的，难道不认为鬼神比圣人贤明吗？’有疏漏而没有断绝，有先后而没有遗漏。大圣人的行为，兼爱万民，虽疏远却不隔绝。贤能的人为此欣喜，不贤的人则为此怜悯。贤能的人不为此欣喜，这是轻视德行；不贤的人不为此怜悯，这是残忍的人。”

译尸子二十卷

鹿奔跑时，如果不回头，六匹马拉的车也追不上它的尘土，能够追上它的原因，是因为它回头了。水积聚多了就会生出吞舟的大鱼，土堆积多了就会生长出豫章那样的大树，学问积累多了也会有所成就。农夫比较粮食的多少，商人比较财富的多寡，烈士比较道义的高下，矮墙招来盗贼，荣辱从内心产生，敬重与轻侮从外部引发。种植葱和韭菜，选择良种就会茂盛，仁义也不可不去选择。只有善良没有根基，道义才能繁盛滋长，敬畏灾祸与凶险，灾祸才不会重复发生。鸡报晓，猫抓老鼠，太阳照亮人，这些都是不完美却保全了自己。太阳在井中，不能照亮十步远的地方；眼睛在脚下，不能看得很远，即使明亮又有什么好处。尧身材瘦削，舜肤色黝黑，这都是为了百姓。拉直了墨线，木材弯曲的就有罪；放置了水准器，地面不平坦的就有罪；审察名分，群臣不审慎的就有罪。农夫除草，去除危害禾苗的东西；贤人治理国家，去除危害道义的东西。虎豹的幼崽，花纹未成却已有吃牛的力气；鸿鹄的雏鸟，羽翼未丰却已有翱翔四海的心志。看到别人有善行，就像自己有善行一样；看到别人有过错，就像自己有过错一样，这是虞氏盛德的体现。买马不考察脚力，而以黑白作为标准，一定买不到好马；买玉不辨别美丑，一定得不到良宝；选拔人才不考察贤良，就没有人才了。孔子说：诵读《诗经》阅读书籍，就像与古人相处；阅读书籍诵读《诗经》，就像与古人谋划。玉，颜色不如雪白，光泽不如雨露，滋润不如油脂，光亮不如蜡烛，获取玉非常困难，跨越三江五湖，到达昆仑山，千人前往，百人返回；百人前往，十人到达，中原出动十万军队，解除三千里的围困。车轻路近，不需要鞭策；需要鞭策，是因为路远任重。看到骏马的一根毛，不知道它的形态；看到画作的一种颜色，不知道它的美。屠夫割肉，就知道牛的大小；弓匠剥取筋腱，就知道牛的大小；雕刻工匠裁切骨头，就知道牛的大小，各自有辨别的方法。草木无论大小，一定要等到春天才生长，人依靠道义才能成就。

韩子二十卷

刘向说：“秦始皇重视韩非的书，说：‘我如果能和这个人交往，死也没有遗憾了。’李斯、姚贾嫉妒他，给他毒药让他自杀。秦始皇后悔，派人去救他，来不及了。”不与灾祸为邻，灾祸就不会存在。臣子之所以难以进言，是因为言辞滑润流畅，看到的人认为华而不实；敦厚恭敬，看到的人认为虚伪而无用；简朴而不修饰，看到的人认为木讷而不善辩；激切地亲近，探知人情，看到的人认为谗佞而不谦让；宏大广博，深不可测，看到的人认为夸张而无用。这就是臣子之所以难以进言而祸患沉重的原因。两种权柄，就是刑罚和奖赏。老虎之所以能制服狗，是因为有爪牙。如果老虎放弃它的爪牙，就会反过来被狗制服。所以田常请求爵位俸禄，用大的斗斛施舍给百姓，等到齐简公失德，田常就得到了权力。韩昭侯醉得很厉害而睡觉，典冠看到君主寒冷，给他加上衣服。昭侯醒来，就治典衣的罪，杀了典冠。因为典衣失职，因为典冠越权。越权比寒冷更严重。所以英明的君主驾驭臣子，不允许越权而有功，不允许进言而不恰当。越权就死，不恰当就获罪。香气和美貌损害形体，洁白的牙齿损害精神，去除极端和过度，身体才没有危害。让鸡报晓，让猫抓老鼠，事物有适宜的用途，才能有所施展，各自处在适宜的位置，所以上下无为。上面失去肤寸之地，下面失去寻常之广，君主不可不谨慎。寄托于宴饮的娱乐，趁着酒足饭饱的时候，寻求想要的，就一定会听从。邻国有圣人，是敌国的忧患。弥子瑕受卫君宠爱，私自驾驶君主的马车。君主听说后说：“子瑕母亲生病而假传命令驾车，是孝子。”和君主在果园游玩，吃桃子没吃完，把剩下的一半给君主吃。君主说：“爱我。”等到他色衰，得罪了君主。君主说：“这是假传命令驾我车的人，给我吃剩桃的人。”以前被称赞，后来获罪，是因为爱憎变了。爱人不能独自获利，要等待赞誉后才获利；憎人不能独自受害，要等待非议后才受害。造车的人希望人富贵，做棺材的人希望人死亡。人不富贵，车就不使用；人不死，棺材就不值钱。不是有仁德或贼心，利益在其中。相爱的人就结党营私互相赞誉，相憎的人就结党营私互相诽谤。诽谤和赞誉互相争斗，就产生迷惑了。家庭有固定的产业，即使饥荒也不挨饿；国家有固定的产业，即使危险也不灭亡。如果舍弃法律听从私意，臣下就会粉饰他们的智谋。粉饰智谋，法律禁令就不能确立了。君主用计谋驾驭臣子，臣子用计谋侍奉君主。损害自身而有利于国家，臣子不做；损害国家而有利于自身，君主不做。比如水，溺水的人喝了就会死，口渴的人喝了就会生。桓公攻打孤竹迷失道路，管仲说：“老马的智慧可以用，于是放开马，跟随它而得以返回。”桓公攻打孤竹，走出山中，没有水，隰朋说：“蚂蚁冬天住在山的南面，夏天住在山的北面，蚁穴一尺深就有水，让人挖掘，果然得到了水。”用别人的话称赞我的人，一定会用别人的话治我的罪。把猿猴放在笼子里，就和猪一样，不能展现才能。雕刻的道理，鼻子不如做大，眼睛不如做小；鼻子大了可以改小，小了不能改大；眼睛小了可以改大，大了不能改小。做事也是这样。古人短于自我观察，所以用镜子照脸；自身短于自我了解，所以用道义端正自己。失去镜子无法端正须眉，失去道义无法知道迷惑。西门豹性格急躁，佩戴韦弦来让自己缓和；董安于性格迟缓，佩戴弓弦来让自己急迫。断手接续用玉，所以世间有换身的祸患。舜作为平民，不能纠正三家；有

译有才能而没有权势，即使贤能也不能控制局面。所以在高山上立木，向下俯瞰千仞深的溪谷，并非木材本身很长，而是它所处的位置高。不掩盖别人的优点，不宣扬别人的坏处。韩昭侯挖瓜时假装丢失，急切地寻找，以此观察左右侍从的虚实。卫嗣君派人经过关市，关吏呵斥他，于是把金子送给关吏，关吏才放行。卫嗣君对关吏说：“你为何能收受客人的金子，以此明察你的行为。”魏文侯时，厨师上菜，肉汤里有生肝，于是询问他，厨师说：“定是有人放进去的，想除掉厨师自己取而代之。”后来魏文侯将要洗澡，热水中有碎石，魏文侯说：“有人想取代烧水的人。”齐文公的厨师上菜，烤肉上有头发缠绕，齐文公召来厨师说：“你想让我噎住吗？”厨师磕头说：“我有三条罪状：刀锋利如干将，切肉却切不断头发，这是我第一条罪；用锥子穿透肉块却没看见头发，这是我第二条罪；火很旺烤得肉全红了头发还缠绕着，这是我第三条罪。有人想取代我。”齐景公厌恶孔子在鲁国执政，黎且说：“赶走孔子就像吹掉毛发一样容易。”于是派黎且把六个女乐送给鲁哀公，鲁哀公很喜欢，果然怠于政事，孔子劝谏不被采纳，离开鲁国去了齐国。郑国人互相争论年龄，一人说：“我和尧同年。”另一人说：“我和黄帝的兄弟同年。”争论不决，以后来者败为胜。有个为齐王作画的人，齐王问：“什么最难画？”回答说：“画狗马最难，画鬼魅最容易。狗马人们都熟悉，鬼魅没有固定的形象。”帽子即使破旧，也必须戴在头上；鞋子即使五彩斑斓，也必须踩在地上。齐宣王问匡倩说：“儒者，”弹瑟吗？”回答说：“不弹。瑟，小弦声音大，大弦声音小，大小弦位置颠倒，贵贱次序混乱，所以儒者不弹。”用骨头驱赶蚂蚁，蚂蚁反而更多。桓公问管仲说：“官员少而索取多，怎么办？”管仲说：“君主不要听信，人人都有请求，应根据才能授予俸禄，记录功劳而授予官职。”宋国有个卖酒的人，量器很公平，对待客人很恭敬，酒酿得很美，酒旗挂得很高，但酒卖不出去，以至于变酸。问里长陈，陈说：“你的狗凶恶。”小孩揣着钱提着壶去买酒，刚取酒就被狗咬了，这就像大臣咬噬有道之士。所以桓公问管仲：“治国担心什么？”担心社鼠，烧社庙则木头也会烧掉。赋税不要轻，也不要重，重则利益归于君主，轻则利益归于百姓。晋文公与楚国作战，问舅犯说：“楚军多我军少，怎么办？”回答说：“君主可以欺诈他们。”又问雍季说：“用欺诈统治百姓，只是一时的利益。”与楚国作战大胜而归，行赏时先赏雍季后赏舅犯，说：“舅犯的话是权宜之计，雍季的话是万世之利。”齐桓公喝酒喝醉了，丢失了帽子，感到羞耻，三天不上朝。管仲说：“这是国家的耻辱，主公为何不用政令来洗雪？”于是打开粮仓赐给贫穷的人，三天后百姓歌颂他说：“主公为何不再丢一次帽子呢？”古谚语说：“政令就像洗头，虽然有掉发的损失，但有头发长出的利益。”饥荒年份的春天，亲兄弟也不谦让；丰收年份的秋天，疏远的客人也必定喂食，并非疏远骨肉之心不同。墨子死后，有相里氏的墨家，相芬氏的墨家，邓陵氏的墨家，孔子墨子之后，儒家分为八派，墨家分为三派。等待自己笔直的箭，那么百世也没有箭了；等待自己圆形的木头，那么千岁也没有车轮了。法度赏罚，是国家的脂粉。三寸的管子如果没有底，永远也装不满。

译意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意林卷二

（唐）马总 撰

列子八卷

天有它的短处，地有它的长处，圣人也有不通达的时候，万物也有它通达的地方。思念的男子没有妻子却能感应，思念的女子没有丈夫却能怀孕。鬼，就是归的意思，回归它真实的宅第，真实的宅第就是太虚。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百姓的终结。喝醉的人从车上摔下来，虽然车速很快却不会死，因为对死生的惊惧没有进入他的心中。禽兽的智慧，也有与人相同的地方：雌雄相配，母子相亲，避开平地依靠险处，躲避寒冷趋向温暖。居住时有群体，行走时有行列，饮水时互相携带，进食时呼唤同伴。宋国人养猴子，号称狙公，想给猴子喂橡子，先欺骗它们说：“早上给三个，晚上给四个。”众猴子都愤怒，又许诺早上给四个，晚上给三个，众猴子都高兴。圣人用智慧笼络群愚，也就像狙公用智慧笼络群猴一样。觉醒有八种征兆，梦境有六种候应。阴气旺盛就梦见涉水而恐惧，阳气旺盛就梦见涉火而焚烧。饱食做梦与饥饿做梦，拿着带子睡觉就梦见蛇，鸟衔着头发就梦见飞。天将阴就梦见火，身体将生病就梦见饮食。喝酒的人忧愁，歌舞的人哭泣。白天所想夜晚所梦，是精神与形体所遭遇的。陈国大夫说：“我国有亢仓子，能用耳朵看而用眼睛听。”鲁侯听说后，非常惊讶，用上卿的礼节请他前来。亢仓子说：“我的身体与神契合，我的心与无契合。”颜回能仁而不能返朴，子贡能辩而不能木讷，子路能勇而不能怯懦，子张能庄重而不能随和。兼有这四人的长处来交换仲尼，仲尼也不答应。眼睛将要失明的人，先能看见秋毫；鼻子将要堵塞的人，先能察觉焦臭。所以事物不到极点就不会反转。冥灵以五百年为春，五百年为秋。楚国南部上古有大椿树，以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菌芝早晨出生，黄昏死亡。蠓蚋因雨而生，见到阳光而死。越国东部有輙沐国，生了长子就吃掉他，称为宜弟；祖父死了，就背着祖母抛弃她，称为鬼余。孔子向东游历，看见两个小孩争辩，问他们原因。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近，中午时离人远。”另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时远，中午时近。”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大得像车轮，到了中午才像盘盂，难道不是近大远小吗？”另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清凉，到了中午像把手伸进热水，难道不是近热远凉吗？”孔子不能判断，小孩说：“丘，谁说您智慧多呢？”杨朱说：“人能活到百岁寿命的，千中无一，疾病哀苦占了一半。谨慎耳目的观看聆听，谋求死后的余荣，失去当年的快乐，不在一时肆意放纵，这与被囚禁有什么不同？”勤奋能使安逸，寒冷能使温暖。晏子说：“我死后，难道还关我的事吗？烧掉也可以，沉入水中也可以，埋葬也可以，露在外面也可以，丢弃在沟壑也可以，放入石椁也可以，只随所遇而已。”人不婚配做官，情欲就失去一半；人不穿衣吃饭，君臣之道就停止。杨朱说：“百姓不能休息，是因为四件事。一是为了长寿，二是为了名声，三是为了地位，四是为了财货。有了这四样，就畏惧鬼神，畏惧他人，畏惧威势，畏惧刑罚，这就叫做逃避人生的人。”出门不经过门，行走不沿着路径。用这种方法求利，不也很难吗？晋文公想讨伐卫国，公子锄嘲笑他，问其原因，回答说：“我笑邻居家有送妻子回家的人，路上看见采桑的女子，喜欢她并与她说话，回头看他的妻子，已经有人招引她了。”晋文公于是撤军返回，还没到就有讨伐他北方边境的人。孔子的力气，能举起国门的门闩，但不肯以力气闻名。狐丘大夫对孙叔敖说：“人有三怨，你知道吗？爵位高的人被人嫉妒，官位大的人被君主厌恶，俸禄厚的人被人怨恨。”孙叔敖说：“我的爵位越高，我的志向越低下；我的官位越大，我的心越小心；我的俸禄越厚，我的施舍越广泛，这样可以避免吗？”杨子的邻居丢了一只羊，大家一起追赶它，岔路之中又有岔路了，说：“大道因为岔路多而丢失羊，学者因为方法多而丧失生命，根本一致而末流不同。”有人丢了斧头，怀疑邻居的儿子偷了，看邻居儿子的走路神色都像要偷的样子，不久在谷中找到了斧头，再看邻居的儿子没有像偷斧头的样子。齐国有想得到金子的人，清早去市场，正好看见卖金子的，于是抢夺金子离开，官吏逮捕审问他，回答说：“拿金子的时候，看不见人，只看见金子。”

庄子十卷

水积聚得不深厚，那么它承载大船就没有力量。至人无我，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太阳月亮出来了，而小火把还不熄灭，它对于光亮不也很难吗？及时雨降下了，而还在灌溉，它对于润泽不也很劳苦吗？鹪鹩在深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偃鼠在河边饮水，不过装满肚子。盲人无法参与花纹的观赏，聋人无法参与钟鼓的声音。难道只有形体有聋盲吗？智慧也有聋盲【不知道至言的极妙，认为疯狂而不相信，这是智慧的聋盲】形体固然可以使像枯木，心志固然可以使像死灰【取其寂寞无形罢了】大智宽广，小智狭隘。他睡觉时神魂交错，他醒来时形体舒展。道在哪里隐藏而有真伪？言语在哪里隐藏而有是非【这是自己认为对而认为别人错，别人也自己认为对而认为这错，彼此各自有一个错在体中】可以吗？可以【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