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林卷二

译【不可于己者即谓之不可】天地四方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天地四方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记载世事，先王的志向，圣人议而不辩。不趋就利益，不回避祸害。梦中饮酒的人，醒来后哭泣；梦中哭泣的人，醒来后去打猎【这是清醒与睡眠时事物的变化】正在做梦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由此看来，当死亡之时不知道自己已死，而能自适其志】梦中，又占梦【这就与清醒时没有区别】醒来后才知道是梦【当所遇无不足时，为何刚出生就忧虑死亡呢】从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栩栩然是蝴蝶的样子，自认为舒适惬意，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庄周。忽然醒来，则惊觉是庄周。不知道是庄周梦见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梦见变成了庄周呢？我的生命是有限的，而智慧是无限的，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智慧，危险啊【用有限的本性去追寻无极的智慧，怎能不困顿呢】逃避天性，违背真情，忘记了自己所受的本分【天性所受各有本分，不可逃避，也不可强加】到来，是顺应时势【时势自然产生】离去，是顺应道理【理当死亡】安于时势而顺应道理，哀乐就不能侵入【哀乐产生于得失，如果听任所受，哀乐就无法介入其间】颜回说：“我家境贫寒，已经几个月不喝酒、不吃荤了。像这样，可以算是心斋了吗？”孔子说：“这是祭祀时的斋戒，不是心斋。”颜回说：“请问什么是心斋？”孔子说：“专一你的意志，不要用心去听，而要用气去听。不要用心去听，而要用气去听。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是虚空而等待外物的。只有道聚集在虚空中，虚空，就是心斋【虚其心则其道集于怀中】天下有大戒两条，一条是命，一条是义。子女爱父母，是命，不可解于心。臣子侍奉君主，是义，无处不是君主，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颜阖将要去教导卫灵公的太子，于是问蘧伯玉说：“对他没有方法，就会危害我的国家；对他有方法，就会危害我的自身。怎么办【小人的本性，引导他入轨制则憎恨自己，放纵他无度则扰乱国家】蘧伯玉说：“问得好啊！端正你的自身！形体不如顺从，内心不如和顺【形体不乖逆，和而不同】顺从不要深入【顺从是形体上的顺从，深入是遂与之同】和顺不要显露【和顺是义理上的济助，显露是自显自伐】山木自取斧斤，膏火自取煎熬。桂树可以吃，所以被砍伐；漆树可以用，所以被割取。人们都知道有用的用处，而不知道无用的用处【有用则与彼为功，无用则自全其生】人不忘记他所应忘记的，而忘记他所不应忘记的，这叫做真正的忘记【生则爱之，死则弃之。故德者世之所不忘也；利者理之所不存也。故忘形者非忘也，不忘形而忘德，乃诚忘也】古时的真人，睡觉不做梦【无意想也】醒来无忧虑【当所遇而安】不知道喜悦生，不知道厌恶死【与化为体】他的心志【所居而安曰志】他的容貌寂静【虽行而无伤于静】凄然像秋天，暖然像春天【杀物非为义也，生物非为仁也】役使别人的役使，适应别人的适应【舍己效人，殉彼伤义】泉水干涸，鱼相互处在陆地上，相互呼出湿气，相互润泽以沫，不如在江湖中相互忘记【与其不足而相爱，岂若有余而相忘】与其赞誉尧而诽谤桀，不如两者都忘记而化其道【忘善恶，遗死生，与化一者，安知尧桀所在耶】大地赋予我形体，用生存使我劳累，用衰老使我安逸，用死亡使我休息。得到是时势，失去是顺从【所遇之时世谓之得，时不暂停，顺往而去世谓之失，安时处顺，哀乐不能入也】父母对于子女，无论东西南北，只听从命令。阴阳对于人，不止是父母【自古或有能违父母之命，未有能违阴阳之变，而拒昼夜之节也】鱼在江湖中相互忘记，人在道术中相互忘记【各自足而相忘，天下莫不皆能至，人常足故常也】生于上古而不算老【日新也】毁弃肢体，黜退聪明，脱离形体，去除智慧，与大道相通，这叫做坐忘。至人用心像镜子一样，不送不迎，应物而不藏，所以能胜物而无伤【物来则鉴，鉴不以心，故虽天下来照而无劳心】野鸭的腿虽然短，续长它就会忧愁；鹤的腿虽然长，截短它就会悲伤。自三代以下，天下没有不以物易其性的。小人则以身殉利，士人则以身殉名，大夫则以身殉家，圣人则以身殉天下。这几个人，事业不同，殉身是一样的。臧和谷两个人一起放羊，都丢失了羊。问臧在做什么，则拿着书简读书；问谷在做什么，则博塞游戏。这两个人，事情不同，丢羊是一样的。伯夷死于首阳山下，盗跖死于东陵之上。两人死虽不同，其残生伤性是一样的。何必认为伯夷是对的，而盗跖是错的呢，则天下尽殉也。他们所殉的是仁义，则世俗称为君子；他们所殉的是货财，则世俗称为小人；他们所殉是一样的，至于残生损性，又何必在中间取君子小人呢？夫不自见而见彼，不自得而得彼，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也；适人之适

译却不懂得顺应自己本性的安适。即使是盗跖和伯夷，同样都是放纵邪僻。纯朴的木头不被砍伐，谁能做成祭祀用的酒器？白玉不被毁坏，谁能制成珪璋？道德不被废弃，哪里还需要仁义？性情不分离，哪里用得着礼乐？残害纯朴来制成器物，是工匠的罪过；毁弃道德来成就仁义，是圣人的过错。盗跖的门徒问盗跖说：“做强盗也有道吗？”盗跖说：“凭空猜测屋中藏宝，是圣明；抢先闯入，是勇敢；最后退出，是义气；知道能否得手，是智慧；分赃均匀，是仁爱。这五点不具备而能做成强盗的，天下从来没有。这五点本是用来禁止强盗的，并不是做强盗的资本。由此看来，善人之道不能行于天下，善人就少；圣人之道不能确立，盗跖就不能得逞；不善人多，那么圣人有利于天下的就少，而有害于天下的就多。”抛弃圣智，大盗就会停止；摘取玉石毁坏宝珠，小盗就不会兴起；焚烧符信打破印玺，百姓就会纯朴鄙陋；剖开量器折断秤杆，百姓就不会争竞。喜怒互相猜疑，愚智互相欺骗，善恶互相非议，真假互相讥讽，天下就衰败了。大道的精微，深远幽暗；大道的极致，昏昧无声。谨慎你的内心，关闭你的外欲，多智就会败坏。世俗的人，都喜欢别人和自己相同，而厌恶别人和自己不同。大人的教化，就像形体之于影子，声音之于回响。有问就回答，尽其心中所怀。子贡教汉阴种菜的人使用桔槔，种菜的人忿然变色笑着说：“有了机械，就一定有机巧的事；有机巧的事，就一定有机巧的心。机巧的心存在胸中，纯白的心境就不完备；纯白的心境不完备，精神就不能安定；精神不能安定，大道就不能承载。我不是不知道而不做，做事求可行，功效求成功，用力少而功效多，这是圣人的做法。”三个人同行，一个人迷惑，所去的地方还可以到达，因为迷惑的人少；两个人迷惑，就劳累而到不了，因为迷惑的人多。看得见的，是形体和颜色；听得见的，是名声和声音。可悲啊！世人认为形体颜色名声足以了解对方的实情，其实形体颜色名声确实不足以了解对方的实情。扬糠眯眼，天地四方就会颠倒；蚊虻叮咬皮肤，整夜睡不着。天鹅不每天洗澡而白，乌鸦不每天染黑而黑。平易恬淡，忧患就不能侵入，邪气就不能侵袭，所以道德完备而精神不亏损。不做福的先导，不做祸的开端，感应后才回应，逼迫后才行动，不得已后才兴起，所以没有天灾，没有物累，没有人非议，没有鬼责。活着像漂浮，死了像休息。喜怒，是道的过失；好恶，是德的缺失。专一而不改变，是静的极致；不与万物交接，是淡的极致。形体劳累而不休息，就会疲弊；精神使用而不止息，就会劳损。俗语说：“众人看重利益，廉洁的人看重名声，贤士崇尚志向，圣人珍贵精神。”附加文采，增加广博，文采掩盖本质，广博淹没心灵。古人所说的得志，不是指车马冠冕；今人所说的得志，是指车马冠冕。车马冠冕在身上，不是性命，是偶然寄来的东西。寄来的东西，来时不可阻挡，去时不可阻止，所以不因车马冠冕而放纵意志，不因穷困约迫而趋附世俗。井底之蛙不可以和它谈论大海，是因为被局限在井中；夏天的虫子不可以和它谈论冰，是因为被局限在季节；浅陋的读书人不可以和它谈论大道，是因为被局限在教化。从细小看大的，看不尽；从大看细小的，看不明。骏马一天跑千里，捕鼠不如狸猫，是说技能不同。猫头鹰夜里捉蚤看清毫末，白天睁眼看不见山丘，是说本性不同。大道没有终始，万物有生有死。庄子在濮水钓鱼，楚王派两位大夫先去传达意愿，说：“愿意把国内的事务劳累您。”庄子拿着鱼竿不理睬，说：“我听说楚国有神龟，死了三千年了，国王用巾包裹藏在庙堂之上。这龟，宁愿死了留下骨头而尊贵呢，还是宁愿活着在泥涂中摇尾巴呢？”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呢？”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呢？”惠子说：“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了；你本来不是鱼，你不知道鱼的快乐，完全确定了。”为什么做？为什么依靠？为什么躲避？为什么居住？为什么接近？为什么离去？为什么快乐？为什么厌恶？选择这八者，没有足以活身的，只有不选择而随遇而安，才是舍弃。骷髅说：“死了，上面没有君主，下面没有臣子，也没有时间的劳役，从容以天地为春秋，即使是南面称王的快乐，也不能超过。”庄子不信，说：“我让司命恢复你的骨肉肌肤，回到你的父母妻子邻里朋友，你想要吗？”骷髅说：“我怎么能放弃南面称王的快乐，再回到人间的劳苦呢？”危险的路，十个人杀一个，那么父子兄弟互相告诫要带足随从，然后才出发，不也是智慧吗？所以人们所畏惧的，是枕席之上，饮食之间，而不知道警戒的是过错。庄子在山中行走，看见大树，枝叶茂盛，伐木的人停在旁边而不砍伐，问其原因，说：“没有用处。”庄子说：“这棵树因为

译没有用处的树木得以终享天年。”庄子走出山林，借住在老朋友家中，老朋友吩咐仆人杀雁，仆人说：“一只会叫，一只不会叫，请问杀哪一只？”主人说：“杀不会叫的那只。”第二天，弟子问庄子说：“山中的树木因为无用得以终老，主人的雁因为无用而死，先生您将如何选择呢？”庄子说：“我将处于有用和无用之间，看似如此却并非如此，所以难免受到异类的伤害。”笔直的树木最先被砍伐，甘甜的泉水最先被汲干。鸟类中没有比鷾鸸更聪明的了，它害怕人，却栖息在人群之中【没有远离人群而被人保存下来的，害怕人却进入人群之中，这就是这种鸟被称为聪明的原因】。舜把天下让给子州攴伯子。子州攴伯说：“我刚好患有幽忧之病，正要治疗，没有空闲治理天下。春天耕种足以让人劳累，秋天收获足以让人休息。能够尊重生命的人，即使富贵也不让供养伤害身体，即使贫贱也不让利益拖累形体【此处旧本误作王孙子】。帝王的功业，是圣人的余事，并不是用来保全身体、修养生命的。如今世俗的君子，大多危害自身、舍弃生命去殉身外之物，难道不悲哀吗！如果有个人，用随侯珠去弹射千仞高空的雀鸟，世人一定会嘲笑他，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他所用的东西贵重，而所求的东西轻贱。生命，难道仅仅比随侯珠更贵重吗？列御寇不接受郑子阳赠送的粮食，说：“您不是自己了解我，而是听别人的话才送我粮食。等到您怪罪我时，恐怕也是听别人的话，我之所以不接受的原因就在这里。”子贡问原宪：“先生有什么病呢？”原宪回答说：“我听说没有钱财叫做贫，学习了却不能实行叫做病。如今我是贫，不是病。”子贡退下，面露愧色。知足的人不因利益而自累，明白自我满足的人即使失去也不恐惧，内在修养完善的人即使没有地位也不惭愧。在道上困窘叫做穷，怀抱仁义之道而遭遇乱世的祸患，有什么穷困的呢？智者谋划，武者推行，仁者居住，这是古来的道理。废弃君主是不义的，杀害百姓是不仁的，别人承担艰难，我享受利益，是不廉洁的。摇唇鼓舌，擅自制造是非。喜欢当面称赞别人的人，也喜欢在背后诋毁他。商汤流放他的君主，周武王杀死纣王，从此以后，以强凌弱，以众暴寡。商汤、周武王以来，都是扰乱人心的人。人的本性，眼睛想看美色，耳朵想听声音，嘴巴想尝美味，志气想充盈。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去生病、瘦弱和死亡。

译鹖冠子三卷【原本缺失】

王孙子一卷【原本缺失】

申子三卷

刘向说：“申子名不害，河东人，郑国时的卑微臣子，凭借学术去求取韩昭侯的任用。秦国军队不敢侵犯韩国。他的学说本源于黄老之学，严酷刻薄没有恩德，不符合霸王之道。”三寸高的箱子，运转得当就能使天下安定；六寸高的基石，端正稳固就能使天下大治。嫉妒的妻子不难使家庭破败，奸乱的臣子不难使国家灭亡。一个妻子独占丈夫，其他妻子就会混乱；一个臣子专权君主，其他臣子就会受蒙蔽。智慧相当的人不能互相驱使，力量相当的人不能互相战胜。鼓不预先具备五音，却能成为五音的主宰。百代之中有圣人出现，就像接踵而至；千里之内有贤者存在，就像比肩而立。

慎子十二卷【名到，学说本源于黄老，滕辅作注】

小人靠劳力吃饭，君子靠道义吃饭。《诗经》记载的是往昔的志意，《尚书》记载的是往昔的诰命，《春秋》记载的是往昔的事迹。爱护婴儿，不怠慢他的保姆；渡过险境，不怠慢他的车夫。放置钧石（重物），让大禹去观察，他也不能识别轻重；悬挂在秤上，就能毫厘不差地识别出来。两个尊贵的人不能互相侍奉，两个卑贱的人不能互相驱使。家庭富裕，疏远的亲属就会聚集；家庭贫困，兄弟就会离散，这并不是彼此不相爱，而是利益不足以容纳他们。不聪慧就不能明察，不能明察就不能称王；不聋不瞎，就不能公正。大海与高山争夺水源，大海一定能得到。拥有秤的人，不能用轻重来欺骗他；拥有尺子的人，不能用长短来差错他；拥有法度的人，不能用诈伪来巧取他。一只兔子逃跑，一百个人追逐；市场上堆积着兔子，人们经过也不看，并不是不想要兔子，而是名分已定，不可争夺。孝子不出现在慈父的家庭，忠臣不出现在圣明的君主之下【六亲不和，才显出孝慈；国家昏乱，才显出忠臣】木匠做成棺材，并不憎恨人死，因为利益所在，就忘记了丑恶。朝廷的大材，不是由一棵树的枝条构成；狐白皮袍，不是由一只狐狸的腋下皮制成；拥有铠甲的国家，一定有兵法的遁术【有意图的人，必先准备器具】市井之人可以驱赶着去作战，安定国家的军队，不是由愤怒兴起。

燕丹子三卷

燕丹，是燕王喜的儿子，作为人质在秦国。秦始皇的时代，男子以受辱为耻，贞洁的女子以节操亏损为羞。血勇的人发怒时脸色发红，脉勇的人发怒时脸色发青，骨勇的人发怒时脸色发白。田光说：“我知道荆轲，他是神勇之人，发怒时神色不变，高尚的品行凌驾于天，美好的名声充盈于耳。”荆轲来到燕国，对太子说：“田光宣扬太子，高尚的品行凌驾于天，美好的名声充盈于耳。”荆轲出来，卫都望去没有路，经历险阻不觉得劳累，眺望远处不觉得遥远。现在太子用旧日的恩情礼遇他，用对待新人的敬意接待他，所以不再谦让，是因为相信太子已经了解他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荆轲说：“太子如果让燕国抵挡秦国，就像用羊去捕捉狼。”荆轲于是请求樊于期说：“将军得罪了秦国，父母妻子都被焚杀。我为将军感到痛心，现在希望得到将军的首级和燕国督亢的地图献给秦王，他一定会高兴，高兴就一定会接见我。我趁机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刺他的胸膛，列举他辜负燕国的罪状，追究将军的仇恨。”樊于期拿起刀自刎，头掉在背后，两眼没有闭上。太子听说后，伏在尸体上哭泣，用匣子装好樊于期的首级和燕国督亢的地图去进献。秦武阳做副使。荆轲不选择吉日就出发，太子的宾客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在易水边送行。荆轲起身祝寿，歌唱，高渐离击筑，宋臆和唱。唱壮烈的歌声就愤怒得头发冲冠，唱哀伤的歌声就士人都流泪。两人都登上车，始终不再回头。荆轲到达咸阳，秦王非常高兴，在台阶上陈列戟卫接见荆轲。荆轲捧着樊于期的首级匣子和地图依次进献，群臣都高呼万岁。秦武阳非常恐惧，荆轲回头对秦武阳笑，上前谢罪说：“北方蛮夷的鄙陋之人，没有见过天子，希望陛下稍微宽容他，让他能在面前完成使命。”秦王说：“荆轲起来，进献督亢地图。”荆轲展开地图，地图穷尽而匕首露出，于是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刺他的胸膛，斥责他说：“听从我的计策就活，不听从就死。”秦王说：“请求听琴声而死。”召来姬人弹琴，琴声说：“罗縠单衣，可以拉扯而断；八尺屏风，可以跨越而过；辘轳之剑，可以背着而拔出。”荆轲不懂音律，秦王顺着琴声背着剑拔出来。秦王砍断荆轲的双手，荆轲于是靠着柱子笑，叉开腿坐着骂道：“我被小子欺骗，事情没有成功。”

鬼谷子五卷【乐氏作注，名台】

总括考察他的书说：周朝时有豪士隐者，居住在鬼谷，自号鬼谷先生，没有乡里族姓名字【这是苏秦作书记载的。鬼的意思是远，就像司马相如假托无是公那样】从古到今，其道是一致的，变化无穷，各有归宿，有的阴有的阳，有的柔有的刚，有的开有的闭，有的弛有的张。因此圣人守司其门户，审察其先后。口是心的门户，智谋都从它出来。有的远远听到而相思，有的前进而不抵御。世间没有恒常的责备，事情没有恒常的导师。抱着柴草奔赴火中，干燥的先燃烧；在平地注水，潮湿的先湿润。这类事物是相互感应的。智者不用自己的短处，而用愚人的长处；不用自己的拙劣，而用愚人的精巧。墙因为有缝隙而毁坏，树木因为有节疤而毁损。人动我静，人言我听。能坚守能离去，在于我自己而询问。知道本性就少牵累，知道命运就不忧愁。忧愁牵累去除就心平，心平而仁义就显着了。用德行养育百姓，就像草木得到时节；用仁爱教化人，就像天生草木，用雨

译滋润它。

尹文子两卷【刘歆为尹文子作注】

译序言说：《文子》出自周朝的尹文，在齐宣王时居于稷下学宫，我在黄初末年才来到京城。缪熈伯把这本书给我看，我姑且加以审定。名称有三类：第一类是命名事物的名称，如方圆、黑白之类；第二类是褒贬评价的名称，如善恶、贵贱之类；第三类是比拟称谓的名称，如贤愚、爱憎之类。法则有四种表现：第一是不变的法则，如君臣上下之类；第二是齐等平准的法则，如才能鄙陋、同异之类；第三是治理众人的法则，如庆赏刑罚之类；第四是平准衡量的法则，如律度权量之类。有理但对治理没有益处，君子不谈论；有才能但对事情没有益处，君子不去做。倕不推崇独自精巧，而推崇与众人共同巧妙。现在世人，行为想要独自贤能，做事想要独自能干，辩论想要超出众人，勇武想要绝胜大众。田骈说：天下的士人，没有不处在他的门庭，臣服他的妻子儿女，必定在诸侯朝廷游宦，这是名利引诱他们的缘故。彭蒙说：野兔在野外，众人都去追逐，是因为归属未定；鸡猪满市场，没有人想去争夺，是因为归属已定。两个智者不能互相驱使，两个尊贵者不能互相凌驾，两个善辩者不能互相折服，是因为力量均等、势位相当。只凭聪明则功业不能成就，只凭晦暗则事情必定悖乱，一明一暗，才是众人所承载的。俸禄微薄的人不可与他共经乱世，赏赐轻微的人不可与他共赴危难，身处上位的人不可不谨慎。尹文子拜见齐宣王，宣王不说话而叹息。尹文子说：为何叹息？宣王说：我叹息国内缺少贤人。尹文子说：如果国内全是贤人，谁处在君王之下？谁为君王驱使？有人给长子取名叫盗，给小儿子取名叫驱盗，外出时父亲在后面追赶并呼喊说：盗！盗！官吏听到便把他绑起来。父亲呼喊驱盗，告诉官吏，但声音急促未能转折，只说驱驱，官吏便把他驱赶，几乎致死。

公孙文子一卷

心是众智的关键。万物都求之于心。修养内心却不知天命，如同没有房屋而回归。君子行善，必有回报；小人行不善，必有报应。音乐是先王用来修饰喜悦的；军旅是先王用来修饰愤怒的。船顺河水流下而没有缆绳和桨，想要平安是不可能的。人有三百六十个关节，对应天的数目。形体有骨肉，像大地一样深厚；有孔窍血脉，像河流山谷一样。多吃甘甜的食物，对肉有益而对骨不利；多吃苦味的食物，对骨有益而对筋不利；多吃辛辣的食物，对筋有益而对气不利。

陆贾《新书》二卷【太中大夫陆贾】

阳气发出雷电，阴气形成雪霜。善于谈论古代的人，要契合于当今；能够叙述远方的人，要考证于近处。道是为智者设立的，马是为驾车者优良的，贤才为圣者所用，辩才为智者所通达。秦朝以刑罚为巢穴，所以有覆巢破卵的祸患。文公种米，曾子牧羊，智者的短处，不如愚者的长处。靠近河流的土地潮湿，靠近山岭的树木生长。山出云而丘陵产生生气，四大河流向东流而百川没有向西的。众口毁誉，能使浮石沉没、木头下沉；群邪相互压制，能把直的当作曲的。狗不在夜里吠叫，鸡不在夜里鸣叫，家中没有声音，官府没有事务，亭落好像没有人，邻里不打官司，老人不忧愁。君子治理国家，用玉斗斟酒，用金碗雕刻，是用来夸耀小人的，不是厚待自己。

晁错《新书》三卷

高皇帝不任用同姓为亲信，所以能够诛灭暴乱。法令所施加的，没有不听从的；军队所诛杀的，没有不服从的。吕后专权，社稷没有倾覆，如同头发一样稳固。《汉书》说：“如带”；《公羊传》说：“如线。”善于施政的人，士人充实于朝野，牛马充实于陆地，鸟兽充实于山林。上至飞鸟，下至虫鱼，承载它们像大地，包容它们像大海。陛下的土地，东西尽处是冠盖之民，南北极处是寒暑调和。匈奴抵挡不住一个县。号令不合时宜，叫做伤害天；焚烧山林砍伐树木不合时宜，叫做伤害地；断案立刑不当，叫做伤害人。

贾谊《新书》八卷

寒冷的人觉得粗布短衣有利，饥饿的人觉得糟糠甘甜。秦二世即位，天下没有不伸长脖子观察他的政令的。所以劳苦的百姓容易治理。君主与臣子，如同太阳与星星；尊贵与卑贱，如同白与黑。如同身体驱使手臂，手臂驱使手指。天子如同厅堂，群臣如同台阶，百姓如同地面。如果制度不确立，如同渡江没有缆绳和桨。江中遇到风波，船必定倾覆。采铜的人抛弃田地，家庭铸造的人损害农事。建立武关、函谷关、临晋关三个关口来防备山东诸侯，不如确定地势使无可防备，天下一统。与正直的人居住，不能没有正直的人，如同生长在楚国，不能没有楚语。志气有四种：兴办朝廷的志气，清静而严肃；祭祀的志气，思念而和谐；军旅的志气，精锐而严厉；丧纪的志气，忧虑而愁苦。言语有四种方法：恭敬以端正朝廷的言语，和谐以有序祭祀的言语，并声气以军旅的言语，悲伤不足以丧纪的言语。翟王派使者到楚国，楚王向使者夸耀章华台，台很高，休息三次才到达。楚王说：“翟国也有这样的台吗？”回答说：“翟王茅草屋顶不修剪，彩绘椽子不雕刻，还认为建造者劳累，居住者安逸。”楚王非常惭愧。

《吕氏春秋》二十六卷

靡丽曼妙的容貌，洁白的牙齿，郑卫的淫乐，是砍伐生命的斧头；肥肉厚酒，是腐烂肠子的食物。打雷就掩耳，闪电就掩目，耳朵听到厌恶的声音，不如不听；眼睛看到厌恶的景象，不如不见；强迫人笑就不快乐，强迫人哭就不悲伤【因为不是发自内心】。流动的水不腐

译门轴不腐烂，是因为它经常转动，人的形体和精气也是这样。泉水向东流，日夜不停，上面不会枯竭，下面不会满溢。耳朵有所听，不学习还不如聋子；眼睛有所看，不学习还不如瞎子。戎人生长在楚国，楚人生长在戎地，那么楚人就会说戎语，戎人就会说楚语。亡国之君，也可以教化成为贤明的君主。樱桃因为被鸟含在嘴里，所以叫含桃【按：此条关于含桃的注释出自高诱，并非《吕氏春秋》正文】勇，是凶险的德行；兵器，是凶险的器具。现在有一把利剑，刺出去却达不到目标，那就和钝剑没有区别了。水从山流出而归于海，厌恶山而想要海，这是高低地势造成的。人们说兔丝没有根，其实它的根只是不相连属罢了，茯苓就是这样的。磁石吸引铁针，都是相互牵引，就像圣人面南而立，天下就没有不伸长脖子仰望的。周文王派人勘察地形，发现一具枯骨，命令官吏穿戴衣冠将其埋葬，天下人听说后说：“文王真贤明啊，恩泽竟施及枯骨。”齐国有个喜好勇武的人，其中一个住在东城，一个住在西城，幸好相遇，一起喝酒时说：“喝酒需要肉吗？”各自抽出刀割下自己的肉，互相吃，最终都死了。石头可以击破，但不能改变它的坚硬；丹砂可以磨碎，但不能改变它的红色。这是天性受之于天。鲁国有个长得丑陋的人，他的父亲出去见到一个美人，回来告诉邻居说：“商咄（美人）不如我的儿子。”这是极美不如极丑，因为父亲爱儿子，不知道他的丑陋。有个人身上有臭味，他的亲戚兄弟妻妾朋友，没有谁能和他住在一起的，他自己躲到海边。海边有个人喜欢他的臭味，日夜跟随他，不离开。赵襄子攻打翟国，获胜，正在饮酒却面带忧色，说：“江河再大，不过三天就涨潮而下，翟国连败两城，灭亡将要波及我们了。”孔子听说后说：“忧虑所以昌盛，喜悦所以灭亡。”管仲被鲁国捆绑，用囚车押送，让役人送往齐国，役人都唱着歌拉着车。管仲担心鲁国后悔而停止押送，又希望快点到达齐国，对役人说：“我给你们唱歌，你们跟着唱。”役人不疲倦，走路的步伐很快。管仲可以说是善于利用形势了【利用役人想走的势头，于是唱歌鼓励他们快走】有道的士人，贵在由近知远，由今知古，由所见知所不见，所以观察堂下的阴影就知道日月运行，看见瓶中的水结冰就知道天下寒冷，尝一块肉，就知道一锅肉的味道。有个人正要过江，拉着婴儿想把他扔进水里，别人问他原因，回答说：“他的父亲善于游泳，他的父亲虽然善于游泳，他的儿子未必能游泳吗？”楚国的政治，就像这样。不如我的人，我不和他相处；与我相等的人，我不和他相处，对我没有益处。周公旦说：“君子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受屈，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伸展。”洞穴深一寻，人的手臂就够不着，智慧也有达不到的时候。乐羊攻打中山国，回来时有居功自傲的神色，魏文侯拿出两箱诽谤他的书信给他看，乐羊面向北拜了两拜说：“一封信就足够了，何必两箱？”人和马一起跑，人就跑不过马；人坐在车上，马就跑不过人。就像君主争着处理政务，和马一起跑没有区别。眼睛能看见，依靠的是光线；心灵能思考，依靠的是道理。没有骨的虫子，不能让它知道冰【春天出生秋天死去，不知道冬天的冰】十里之内，耳朵听不到；帷墙之外，眼睛看不到；三亩之间，心灵不知道；却想要向东开化，向南安抚多鷃，向西征服寿靡，向北怀柔弭耳，怎么能做到呢【四个极远的国家名】管夷吾、百里奚，是霸王的船，渡江的人依靠船，致远的人依靠马。楚王问詹何治国的道理，詹何回答说：“我只听说修身，没听说治国，国家的根本在于自身。”【詹何是隐士】管仲说：“君子有三种神色：欢喜快乐时，是钟鼓的神色；严肃清净时，是丧服的神色；沸腾充盈时，是兵器的神色。”洧水很大，有个富人溺水，有人捞起富人的尸体，要求赎金很多，富人的同伙告诉邓析说：“只管安心，一定没人买这尸体。”捞尸体的人担心他不赎，又告诉邓析说：“只管安心，一定没人再卖，也一定有人赎。”说话不欺骗内心，说话是用来表达内心的，说话与内心相离就不吉祥。用绳墨去取木材，房屋就建不成【因为合适的材料难得】提起总绳，万条细绳都起来；提起纲绳，万条细绳都张开。治理百姓也是这样。在千仞高的溪谷中决开积水，谁能抵挡？戎夷离开齐国前往鲁国，天气非常寒冷，和一个弟子住在城外，寒冷越来越严重，对弟子说：“可以把衣服给我穿活命吗？我是国家的士人，天下所爱惜的；你不贤能，不值得爱惜。”弟子说：“不贤能的人，怎么能把衣服给国家的士人穿呢？”戎夷叹息，于是脱下衣服给弟子。戎夷半夜而死，弟子活了下来。晏子遭遇崔杼的祸患，拉着缰绳上车，他的仆人要快跑，晏子说：“慢点。”快不一定活，慢不一定死。鹿生在山中，命悬在厨房。现在晏子的命有所悬了。用龙招来雨，用形状追逐影子，同类就相互召唤，同气就相互结合，同声就相互响应。所以敲击宫音，商音就响应。君王的德行不通达，百姓的愿望不达，这是国家的郁结。树木郁结就生虫，水郁结就污浊，国家郁结就万灾聚集了。天很高了，日月星辰云气雨露从未停止过。地很大了，水泉草木毛羽从未停息过。帽子是用来装饰头的，衣服是用来装饰身体的。现在有人断头来换帽子，杀身来换衣服，那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译罢了。世人追求利益像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黄帝那样尊贵也死了，尧舜那样贤能也死了，孟贲那样勇猛也死了。鉴别玉石的人担心石头像玉，鉴别宝剑的人担心剑像吴国所铸。善于用人的君主担心能言善辩的人像通达事理的人，亡国之君好像明智，亡国之臣好像忠诚。子夏经过卫国，有读《史记》的人说：“晋国军队三只猪渡过黄河。”子夏说：“不对，是己亥。”得到十匹良马不如得到一个伯乐，得到十把良剑不如得到一个欧冶，得到千里土地不如得到一个贤人。夏天不穿皮衣，不是不爱皮衣，是因为温暖已经足够。冬天不用扇子，不是不爱扇子，是因为清凉已经足够。火把照亮一个角落，那么半个房间就没有光亮。骨骼关节过早长成，身心就不能继续生长【吕不韦在秦始皇时任相国，于是召集儒生编写了《十二纪》《八览》《六论》，在咸阳市公布，有能增删一字的人赏赐千金，没有人敢改动。《十二纪》中的《礼》篇，这里不抄录】

译《淮南子》二十二卷。

用热水浇沸水，混乱反而更加严重。就像鞭打咬人的狗，捶打踢人的马，却想要驯服它们，即使是伊尹、造父这样的贤人也不能感化。依靠权术的人，劳苦而没有功效。白色确立，五色才能形成；大道确立，万物才能生成。聋哑人学唱歌，无法从中得到快乐。内心不开悟，却强迫聋哑人校对歌曲，唱出口来，声音散乱无章。冰在春天融化成水，水在冬天凝结成冰。以道为竿，以德为线，以礼乐为钩，以仁义为饵，投入江河，漂浮于大海，万物都能获得。历阳都城，一夜之间变成湖泊【历阳，是淮南郡的县。有一个人告诉历阳的母亲说：看见城门有血，就赶快离开，不要回头。等到后来门吏报告血污在门坎上，母亲便登上北山县，果然陷入水中，母亲于是化作石头】越地的船、蜀地的艇，不能没有水而漂浮；乌号弓、溪子弩，不能没有弦而发射。君主诛杀暴徒，则狂风多起；法律苛刻，则虫螟多生；杀害无辜，则赤地千里；政令不合时宜，则淫雨连绵。南方有不死的草，北方有不化的冰。吃水的人善于漂浮且耐寒，属于鱼类；吃土的人无心且温和，蚯蚓就是这样；吃木头的人多力且愚笨，麋鹿就是这样；吃桑叶的人吐丝且化蛾，蚕类就是这样；吃肉的人勇敢且强悍，虎豹就是这样；吃气的人神明且长寿，龟蛇之类，王乔、赤松子就是这样；吃谷物的人智慧且短命，人就是这样。白天出生的像父亲，傍晚出生的像母亲。勇士一人，能成为三军的英雄。圣人像镜子一样，不主动迎接，也不送别，回应万物却不隐藏。乞求火种不如取来燧石，寄居打水不如自己凿井。譬如后羿向西王母求得不死药，嫦娥偷吃，不知道不死药是从哪里来的。活着有七尺之躯，死后成为一棺之土，怎么知道喜好、厌恶、利益、危害呢？天地虽然广大，可以用长短来知晓；星辰月亮的运行，可以用律历来知晓。仓颉造字，天上降下粟米，鬼在夜里哭泣【仓颉，是黄帝的史官。创造文字则诈伪产生，所以鬼哭泣】现在执政的人道德浅薄而增加刑罚，好像拿着弹弓却想要招来鸟，拿着棍棒却想要亲近狗【椑棁，是挟持的棍棒】借助车马的人，脚不劳累而到达千里；乘船的人，不借助游泳而横渡江海。譬如智慧不足以胜任自己，才力像木头撞击折断车轴，水逆流打破船，不怨恨木头石头而责怪巧拙，为什么呢？智慧有不足之处。债务少的容易偿还，职务少的容易坚守。风急则波涛兴起，树木茂盛则鸟儿聚集，这是相生的趋势。文王智慧且喜欢问，所以圣明；武王勇敢且喜欢问，所以胜利，力量胜过任务则举起它的人不觉得重，智慧胜任事情则做它的人不觉得难。天下的事物，没有比溪毒更凶险的，良医收藏它，是有用处的。野草尚且不可丢弃，何况是人呢【溪毒，是附子】十围的大树，能支撑千钧的房屋；五寸的门闩，能控制门的开合。不是材料有大小，而是所处的位置关键。让孔子和墨子治理天下，天下就都是儒家墨家，是因为掌握了关键。圣人的道，就像在十字路口放置酒樽，路过的人斟酌取用，虽然多少不同，但各自得到适宜【衢，是六通；罇，是酒樽】三个月的婴儿，不知道利害，但慈母爱他，这是情感。慈父爱子，圣王养民，像火自己发热，像冰自己寒冷，是本性使然。等到用力，依赖它的功劳，就像失火在船中一样【同心救火】车没有三寸的辖，就不能奔驰；门没有五寸的门闩，就不能关闭。所以君子所需要的。治理国家的人像张琴瑟，大弦粗，小弦断。治理国家的人像设网，提起纲绳，万目张开。欲望多损害道义，忧愁多损害智慧，恐惧多妨碍勇气。虎豹因为文采被射杀，猿猴因为敏捷被刺死。所以子路因为勇敢而死，武仲因为智慧而困。吹灰却想要不迷眼，涉水却想要不湿身，是不可能的。宽敞的房屋，相连的门和房间，是人所安适的。鸟进入则担忧，深林丛草，人进入则畏惧；鸟进入则安适，深溪峭岸，高树寻枝，猿猴所乐，人则战栗。把丸放在地上滚动，圆的走向沼泽，方的留在高处。戴着哀伤的人，听到歌声而哭泣；戴着快乐的人，看到哭泣而笑。勉强哭泣的人，虽然悲伤但不哀痛；勉强欢笑的人，虽然笑但不快乐。草狗土龙，刚做成时穿着绮绣，等到用完后，就丢弃在土壤中【草狗，是谢过的事；土龙，是请雨的事】禀承道通晓万物，名称不同但得道是一样的。就像杀牛煮肉，有的切成各种形状，原本是一头牛。砍伐豫章树，有的做棺椁，有的做梁柱，也是一棵树。萧条是形的君主，寂寞是音的主宰。有客人见子贱，子贱说：“客人有三过：看着我笑，是轻慢；交情浅却说得深，是祸患；说话不称名字，是反常。”客人是一个整体，有的成为君子，有的成为小人，这是看待的不同。等待腰褭飞兎来驾车，那么世上就没有乘车的人；等待毛嫱西施来匹配，那么终身没有家。等待古代的英俊来使用，那么就没有人。骥千里，一天而通驾；驽马十驾，十天也到达，还是人才不足，专恃。鸟穷则啄，兽穷则触。人穷则诈，峻刑严法，不能禁止奸邪。道德的论述，譬如日月，江南河北，不能改变它的指向，驰骋千里，不能改变它的位置。取舍礼俗，就像住宅的居住。东家叫它西，西家叫它东，敲门求火，没有不给的，是富足。所以林中不卖柴，湖上不卖鱼

译者，是多余的意思。不趁人之危，不逼迫人陷入险境。叔向说：“墨家说：斑鸠想拜见秦惠王，三年没能得见；它一到楚国，楚王就喜欢它。事物本来就有靠近反而疏远、疏远反而亲近的情况。所以大丈夫行事，不可被遮蔽。”没捕到野兽的人，只怕创伤少；已经捕到的，只怕创伤多。古人的婚礼，不称主人，一定称父母兄弟。舜不告父母就娶妻，不合礼制；周文王立伯邑考为太子，不合制礼；三十岁成家，周文王十六岁就生子，不合法规。治理国家有常规，以利于百姓为根本；政治教化有常道，以法令执行为首要。如果有利于内心，不必效法古代；如果周全于事理，不必遵循常俗。法度制度，各自因其适宜而定。变革古法不可非议，沿袭旧俗不值得称赞。百川源头不同，都归于大海；百家学说不同，都致力于治理。盲人走在路上，别人说向左就向左，说向右就向右。遇到君子就得到平易之道，遇到小人就陷入沟壑。面向东望，看不见西墙；面向南看，看不见北方。只有没有偏向的人，无所不通。父亲溺水就抓住父亲的头发救他，不是敢骄横侮辱，而是为了救死。最高的赏赐不耗费，最高的刑罚不滥施。乘船遇到风波，到了就害怕死，自己跳入水中，不是不珍视生命畏惧死亡，而是被畏惧死亡迷惑反而忘记了求生。人的嗜欲，也是如此。细流足以装满壶榼，江河不能装满漏底的杯子。醉酒的人跳入淮河，以为是小沟；低头进入城门，以为是七尺高的门，酒扰乱了他的精神。马使人免于危难而死，用棺盖埋葬，用被子覆盖；牛对人有益，用大车埋葬。用兵之道，显示柔弱，凭借刚强；显示弱小，凭借强大。如果想向西，就显示向东，使敌人知道我的出击方向，而不知道我的退入方向。像鬼没有踪迹，像水没有创伤，像闪电一样迅疾，无法防备。高城深池，箭石如雨；广阔沼泽平原，白刃相接，士卒争先的，是因为赏赐守信、惩罚严明。天热不张伞盖，天寒不披皮裘，这是古代善于统兵的人。军队通井后才饮水，军队吃饭后才吃饭，这是为了与士兵同饥渴。箭石所及之处，这是为了与士兵同安危。天下没有比胶漆更相憎的，胶漆相抱不能回到本来状态；天下没有比冰炭更相爱的，冰炭相思【冰得到炭就融化，所以能回到本来状态】兰花生长在幽谷，不因没人佩戴而不芬芳；船在江河，不因没人乘坐而不浮。有人嫁女儿并教导她说：“千万不要做善事。”女儿问原因，他说：“善事尚且不做，何况不善呢？”被囚禁的人，担心日子长；即将被处死的人，担心日子短；把女儿嫁给患消渴症的人，丈夫死后就说女儿妨碍了狐白裘，天子穿着它；在狐狸的计谋中，不如跑向沼泽先针后线，可以做成帷帐；先线后针，不能做成衣服；通过媒人嫁女，不通过媒人成就婚姻；看着人交往，不依靠人亲近；披着羊皮裘受雇，是做事过分；穿着貉皮裘背笼子，非常奇怪。君子不容纳不同类的人，日月不响应不合节气的气象不合礼而行礼，好比裸体追赶；疯子偷窃却给乞丐，蹲着诵读诗书马像鹿的千金，天下没有千金的鹿画孟贲的眼睛，大而不可不畏；画西施的脸，美而不可不悦同污无异泥众曲不容直，众枉不容正，所以人众则吃狼，狼众则吃人郢人买屋，栋梁与车毂，大虽可而长不足孕妇见兔，则孩子缺唇文公弃席，咎犯辞归【晋文公丢弃黑色的席子，抛弃故旧，所以咎犯辞去】知道天将赦免却多杀人，或知道天赦多活人，人的愿望相同，刑罚不同侏儒问天高于长人，长人说：“我不知道。”说：“你离天比我近。”问事应当问近者自己卖母亲并对买者说：“这母亲老了，希望好好喂养她。”这是大不义而想行小义疯子伤人，没人怨恨，因为他无心佳人不同体，美人不同面，而都悦目；梨橘枣栗不同味，都调口一棋不足以见智，一弦不足以见悲，遗腹不思父，无爱心也汤沐具而蚁虱相吊，大厦成而燕雀相贺钓者静之，网者动之，罩者抑之，罾者举之，方法不同，得鱼一样田中之水流入海，附耳之语闻千里中夏用伞至冬不去，举衣过水至陆不下，这是不知变通靥在颊则好，在颜则丑；绣为被则宜，为冠则秽山云蒸，柱础润，茯苓抽兔丝死，兔丝无根而生，蛇无足而行，鱼无耳而听，蝉无口而鸣，鹤千岁亦极其乐，蜉蝣朝生暮死亦尽其乐。明珠是蚌的病，是我的利。百星的明不如一月之光，十窗的开不如一户之明。披蓑救火，凿沟止水，反而更多。鸿鹄在卵时，一指蔑视就破，等到羽翼长成，背负青天，胸磨赤霄，哺育给予都不能得到。戟用来攻城，镜用来照形，宫人得戟就用来割葵，盲人得镜就用来盖杯。尧八眉【眉毛纹理八字形】有人烹狙，召邻居，邻居以为是狗羹吃，很美味，后闻其是狙据地吐之，未曾知味也。邯郸有吹者，托名李奇，人

译人们争相学习它，后来知道它不对，都抛弃了那些曲调，不曾有懂音乐的人，李奇赵是善于音乐的人。原蚕一年两次成熟，并非没有好处，但王法禁止它，因为它会残害桑叶、影响稻谷，当农夫除草时，不会为了小利而损害大的收获【稻米落地生长称为离稻】。屠夫吃豆叶羹，造车的人多步行，陶工使用有缺口的盆，工匠居住在狭小的房屋里，船翻了才显现出善于游泳的人，马奔跑时才显现出优秀的驾驭者。林木茂盛时斧头就砍入，箭靶张开时弓箭就聚集。

译《意林》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意林》卷三

（唐）马总 撰

《盐铁论》十卷【桓宽】

这些全是文学之士与大夫相互辩驳的内容。善于制胜的人不靠交战，善于交战的人不靠军队，善于用兵的人不靠列阵。工匠不出工，那么器物用品就会缺乏；商人不出行，那么珍宝货物就会断绝。河流原野不能填满漏底的酒杯，山海之产不能满足溢出的欲望。住宅靠近市场就会使家庭富裕，财富在于经营谋略，而不在于辛勤耕作。善于歌唱的人能使别人接续他的歌声，善于创作的人能使别人完善他的功业。孔子能方正而不能圆通，所以在黎丘挨饿。茂密的树林下没有丰茂的草，巨大的石块间没有美好的苗。走远路的人借助于车，渡海的人依靠于船，成就名声的人凭借于资财。欧冶子能依靠国君提供的铜铁制作金炉、大钟，却不能自己制作壶、鼎、盘、盂。香美的诱饵并非不美，但龟龙听到就深深隐藏，鸾凤见到就高高飞走。玉屑装满箱子也不能成为宝物。孔子的门徒七十人，离开父母、舍弃家庭，背负行装跟随孔子，不耕种而求学，他们的混乱更加滋生，就像玉屑装满箱子一样。如果能安定国家、利于百姓，哪里还需要文辞呢？有粮食却不能吃，对饥饿没有益处；看到贤人却不能任用，对利益没有益处。歌唱的人不期望声音悦耳，而贵在合乎节拍；议论的人不期望辞藻华丽，而务必在于事实。公卿是四海的表率，是神妙变化的描绘者。对上负有辅佐明主的职责，对下跟随圣明的教化治理。儒生抱着枯竹简，守着空洞的言论，不知道取舍的适宜，不了解时世的变迁。林中多疾风，富贵多谄媚之言。古代的君子思慕德行，小人思慕利益；现在的人额头坚硬、舌头强健，代替君子来成就事业。九层的高台倒塌，公输子不能扶正；朝廷一旦邪僻，伊尹、姜尚不能恢复。官吏之道混杂而不加选拔。富贵的人用钱财买官，佩戴青色的印绶，佩带银质的龟符，独揽生杀的大权，专断万民的性命。乘坐肩舆、驱赶良马，排列骑兵成行的人，不知道背负重担、步行跋涉的辛劳。中原与边境，就像肢体与腹心，肌肤在外部受寒，腹心在内部生病。用仁义阻挡它，用道德堵塞它，用贤人守卫它，那么就没有人能侵入。秦朝的法律比秋天的茶草还繁多，法网比凝固的油脂还细密，然而上下互相逃避，奸诈虚伪同时产生。马棚失火，孔子问人不问马，这是轻视牲畜而重视人。秦朝法律盗窃马匹的人处死，盗窃牛的人受刑，这是苛刻的。

《说苑》二十卷【刘向】

向东吹的风就向东倒，向西吹的风就向西倒，向东吹的风就向东倒，向西吹的风就向西倒，在上位者教化在下位者，就像风吹草伏。大禹看到罪人，下车哭泣，身边的人说：“这个人不恭敬，所以得罪了君王，为什么这么痛心？”大禹说：“尧的百姓以尧的心为心，现在百姓各自以自己的心为心，所以痛心。”齐景公外出打猎，上山看见老虎，下山看见蛇，问晏子说：“这是不祥之兆吗？”晏子说：“有贤人却不知道，知道了却不任用，任用了却不信任，这才是不祥之兆。山是老虎的居室，沼泽是蛇的洞穴，有什么不祥呢？”晏子侍奉齐景公，景公早晨觉得寒冷，请求给寡人进献热食，晏子回答说：“我不是掌管厨房的臣子，而是掌管国家社稷的臣子。”晋平公问师旷说：“我七十岁了，想学习，恐怕晚了，怎么样？”师旷说：“天晚了，难道不点燃蜡烛吗？我听说少年学习的人像太阳初升，壮年学习的人像正午的阳光，老年学习的人像点燃蜡烛的光亮，难道不比黑暗好吗？”平公说：“好啊。”曾子穿着破衣耕地，鲁君派人把封邑送给他，他不接受，说：“我听说接受别人恩惠的人畏惧别人，给予别人恩惠的人傲慢别人，怎么知道您能不傲慢我，我能不畏惧您呢？”于是就不接受。做官的人，身体归属于君主，俸禄归属于父母，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洁的女子不改嫁第二个丈夫。居住没有围墙，没有人毁坏伤害；行走没有防卫，没有人暴力侵害，这是君子的行为。楚庄王赐给群臣酒，蜡烛熄灭，有人拉扯美人的衣服，美人扯断了他的帽缨，告诉庄王，庄王说：“赐人酒喝，醉了才显露妇人的节操，我不取这种做法。”于是命令左右不要点燃蜡烛，凡是和我喝酒的人，不断绝帽缨的，不能尽情欢乐。群臣都扯断了帽缨之后才点燃蜡烛，后来与晋国作战，那个拉扯美人衣服的人五次拼死作战来报答庄王。阳虎在卫国获罪，向北去见赵简子，说：“从今以后，不再培养人才了。堂下的人，我培养的人过半，现在反而危害我了。”赵简子说：“种植桃李的人，夏天得到休息；种植蒺藜的人，秋天得到刺。现在你种植的是蒺藜，从今以后，选择人再培养。”政令，不迎合就拒绝，不期望就许诺，面对财物不如廉洁，面对富贵不如公平，坚守廉洁公平，没有人能攻破。国家不追求强大，追求得到民心；辅佐的人不追求众多，追求得到贤才俊杰。齐宣王对淳于髡说：“先生说，寡人喜好什么？”淳于髡回答说：“古代所喜好的有四样，而大王所喜好的有三样。古代喜好马，大王也喜好马；古代喜好玉，大王也喜好玉；古代喜好美色，大王也喜好美色；古代喜好士人，大王不喜好士人。”大王说：“国家没有士人罢了，如果有，寡人也喜好他们。”淳于髡回答说：“骅骝、骐骥，本来没有大王求取豹子；象牙的胎，本来没有大王；毛嫱、西施，本来没有大王；求取这些却不求取士人，为什么呢？”杨回拜见赵简子说：“我在乡里三次被驱逐，侍奉君主五次被罢免，听说君主喜好士人，所以前来。”左右的人说：“在乡里三次被驱逐，这是不被众人容纳；侍奉君主五次被罢免，这是对上不忠诚。”赵简子说：“美女是丑妇的仇敌；德行高尚的君子，是乱世所疏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