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杂録卷二

译崖下数十仞处，忽然看见两盏灯火闪烁，相距几里远，不久灯火自下而上，渐渐靠近崖口，在亭外几丈高处，又下降到崖边，像几颗星星一样消散。礼部王员外也说，从前听刘定说曾到过此崖，半夜时崖中升起白烟，天亮后如同水中的月影晃动不定。那人说，显现银色世界，颜之推所说的千里宝幢、百由旬座化成净土，涌现出奇妙的佛塔，难道会是虚妄之语吗？

译御史台进言：“文德殿视朝礼仪中，兵部侍郎与吏部侍郎东西相对而立，手持笏板走出班列，将名册放在笏板上。这大概是沿袭唐代的制度，当时武官选拔在兵部；如今吏部左选掌管文官，右选掌管武官。请求今后视朝时，由吏部左右选侍郎分立殿廷。”皇帝下诏批准。

礼部谢侍郎说：“从前有一位军校，与赵韩王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连时辰也一样。韩王每次升迁受拜，这位军校也略有转任补缺；或者韩王有大笔赏赐，他也必须略微沾点恩赐。然而韩王预防疾病时，这位军校必定重病；韩王若受轻微贬谪，他必定遭受严厉的鞭打侮辱。福分常常轻浅，而灾祸常常沉重。难道君子与小人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吗？还是偶然如此呢？”

御史中丞兼知杂事呈上祥瑞案卷三道，都批注“记谘”，不知出自什么典故？驾部王郎中说：“谘也是诰的意思，如同尚书省案卷格式中，郎中、侍郎批注‘六谘名示’之类。”“记”字我不详知，我认为尚书省案卷格式直到尚书也说“依判谘”，注解说不是通判仆射批注的不需要谘，到了仆射只写“依判”罢了。那么“记谘”，恐怕是应当记录并谘问于皇上，也不知究竟是否如此。

卤簿中的皂纛，大概是旄头的遗留形象。《光武纪》《汉官仪》说：“旧时挑选羽林军为旄头，披发在前开路。”《魏文帝列异传》说：“秦文公时，梓树化为牛，用骑兵攻击它，骑兵打不过，有人掉在地上，发髻散开披着头发，牛害怕他们，跳入水中。所以秦国因此设置旄头骑兵，让他们在前开路。旄头的遗留形象，大概就是这样。”十一月四日午时四刻，殿中细仗、金吾旗幡、僧道威仪、教坊乐奉引，历代皇帝的神御画像从天章阁移出，经晨晖门前往集英殿。皇上步行走出集英门，每尊神御画像走到，右承天门奉迎至慈圣光献太皇太后处，雨中哭泣在前引导。当时天色晚而温暖，大家都认为是皇上的恭敬孝顺所感动。初五日，鸾驾仪卫、太常鼓吹共四千人奉引，前往景灵宫。皇上步行走出宣德门，上香再拜，仍然退回拜褥。初六日，车驾到宫行朝谒之礼，到继仁殿，皇上走出小次，悲痛哽咽，酌献完毕，号恸很久，在列的人无不凄怆。这天防备有云物出现，此前灵芝生长在元殿栱上。初八日，宰相率领百官到东上阁门奉表称贺。已故礼部王员外的表辞说：“考宫之日，灵芝在虹梁上秀丽；荐鬯之辰，庆云在玉宇中承接。用的是这些事。”初八日，文德殿宣赦文，应神御殿绘像，文武臣僚与子孙一人初品官续功臣之后，圣泽无穷，公卿之家如何报答呢？

十三日，因原庙奉安礼成，在紫宸殿宴请百官。酒九【阙阙】经陈长文章仲将，许允都传授此法。许允初拜镇北将军，因为印章不好使，重新刻制，像这样做了三次。许允说：“印章虽然刚制成，但已被侮辱。”问送印的人，果然怀揣着它掉进了厕所。又有《鹰经》《鹤经》《牛经》《马经》，如今公卿家中也颇有这些本子。

工部王侍郎说：“从前与先兄同在河内做官，曾借亲笔抄写的刘梦得集四册，后来没有归还，现在还在吗？”我回家在书袋中搜寻，果然有一部刘集，细书小楷，末尾有印记“克臣”二字，是侍郎的名字，于是还给他。共四十五年，又回到王氏手中。侍郎又说：“二十岁写这本书，如今七十岁了。不仅不能再写，小字远看也已经看不见，实在令人感慨！”

工部范郎中拿出一轴古画，说是韩滉的笔迹。那画描绘村夫子教学生，夫子戴着乌纱折上巾。按幞头起于周武帝，大概是取便于军容。到唐代才有巾子两个圈用来系巾，两个圈垂下来作为装饰。到僖宗时，因为伶人用银线捻两个圈，皇帝说：“也给我做一顶。”从此才应该折上后，又用木刻头围，裁乌纱做成，所谓“与我斫一军容头”之类就是这样。韩滉当时还没有这种制度，恐怕不是韩滉的画。各位都认为对。

二月，任命金部员外郎晁端彦为郎中，任命大理正贾种民为吏部员外郎。门下省驳还，改任驾部员外郎。

本朝旧例，诞圣节前两个月，译经院开堂。宰相领润文使，参知政事一人同润文。到那天，执政都赴中使。

张文昌《寒食内宴》诗说：“朝光瑞气满宫楼，旛纛鱼龙四面稠。廊下御厨分冷食，殿前香骑逐飞毬。千官尽醉犹教坐，百戏皆呈未放休。共喜拜恩侵夜出，金吾不敢问行由。”唐代禁烟节，也宴请百官，廊下都是冷食，又知道夜出多至夜而罢。

礼宾使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张世矩进言：“去年夏天西夏丰收，厌恶用军队讨伐。我随王中正出界，走了十余程。那夜极冷，披着铠甲假寐，而府州灵佑秦王在梦中对我说话，说承蒙朝廷祃祭及御香的赏赐，所以来助战。如果听到乐声，就是凯旋的征兆。等到攻破宥州，将校都听到金石之音。不久奉诏班师，乞赐嘉号以答神休。”敕令特封灵佑应顺秦王。秦王究竟不知是何神感应。

译这也可以称得上是明察刚直了。

潞国文公担任太尉，皇弟雍王、曹王担任司空，郑国富公、济阳曹郡王都担任司徒，三公的官职齐备，近代以来未曾有过。

译十二月，任命著作佐郎林希为礼部郎中，任命范百禄为司门郎中，任命知建州王〇为刑部郎中。

礼部王员外说，前任知制诰李大临是西川人。他有个门生背部佝偻，不能仰头看人。有一天药市散场后，他看见一个道士，自称秀才，乞求一二百钱作为酒资。这位书生说，家中贫穷没有钱，住处有薄酒，一起喝醉可以吗？道士欣然前往。酒喝到一半，道士问为什么背部佝偻，书生说，不幸得了这种病，无可奈何。道士于是拿出三十粒药，说第二天五更面向东方，用新汲的水送服，觉得燥热不足为怪。书生按照教导去做，服药后，燥热难以忍受，在床上辗转反侧，也很后悔。但每次身体伸缩，渐渐觉得舒展便利。等到天亮，身体已经挺直了。蜀地人重视药市，大概常有遇到神仙的情况吧。我的表弟靳庠从河东来，说石州定胡县有赵相公庙，神灵每次降下神谕预言灾祸福分，像婴儿一样。韩公绛任太原府经略司勾当公事，有个姓张的忘了名字，打算商议毁掉这座庙。韩公派他前去查看，刚到祠下，忽然从空中飞出一只瓷盏到香炉前，自行碎裂，飞溅到张的脸上，血流不止。张恐惧地再次拜谢后离开。刘永年生病，派儿子烧了八两香，不久神灵降下神谕说，令尊平安无事，不久将入朝任职。刘的病果然痊愈，没过几个月，被召为步军副都指挥使，多么奇异啊！

十六日，都省复核王韶等人的谥号议定。左仆射王公式，代理右仆射蔡公服药，传宣命左仆射赴省。左丞对席而坐，右丞独自坐在西边偏位。尚书、侍郎、郎中、员外分左右曹，东西各排成两行。考功郎中、监仪、御史坐北向南。酒行九巡，仆射执笔，有司赞礼作揖，顶笔的旧制废除了。

礼部林郎中说：“大门年三十五岁，多次科举未中，忽然梦见去占卜店，布卦很久，说：‘秀才及第晚，须在五十一岁以后。’来年诏书下达，本来无所指望。不久五十一人解送，五十二人过省，五十三人及第，冥冥中的征兆预先注定是这样吗？”

兵部杜员外说：前年出使熙河，五月二十六日到达岷州界黑松林，寒冷得很，换上棉衣毛褐絮上才能通过。每年四月七月常下二三尺大雪，到这里林中的雪还未融化，非亲眼目睹未必相信如此。礼部王员外说：登州有嘉鲯鱼，皮比羊厚，味道胜过鲈鱼鳜鱼，到春天才丰盛，其他地方没有。鲍鱼也出产于此州，就是石决明。《褚彦回传》：江南一枚值数千钱，大概重视北方所有的。我过去任滑州通判，见太守光禄卿解宾王说：登州每当晴霁烟雾中有城阙楼阁人物车马鸡犬往来之状，当地人称为海市。礼部作诗送王衮出守东牟，用嘉鲯故事，因此为我讲述海市，与解光禄相同。

十九日，国忌日，在景灵宫辉德殿行香，三省枢密院导从都不得入殿门。捧香合用阁门祗侯八员，按新敕令。国朝防要，犦矟是犦击声。一说象犦牛善斗，字从牛。唐金吾将军执之，今制如节，有袋上加碧油【阙】置朝堂，车驾卤簿出，则八枚前导，又四枚夹金吾大将军者，名卫司犦矟。音少府监欲修犦矟，不知其制。礼官说：“犦矟是棒，用黄金涂末，执之以扈跸。”我过去任三司勾当公事，曾到仪仗库，季防见旧犦犦矟末刻牛，用黄金装饰。《隋书》大业元年，三品以上给〇槊，用〇〇之。《〇玉篇》亦作蒲交反，未知孰是。

我过去任安州知州，见荆湘人家多以草竹为卜。《楚辞》云：“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卜之。”其注曰：“琼茅，灵草；筳，小破竹；楚人名结草折竹而卜曰篿。灵氛，古明占吉凶者。大概因遗俗之旧也。”

监察御史王柏说：“每遇国忌，相国寺行香，左右巡使与两赤令相对立班，等宰相过，作揖后退。如今国忌并赴景灵宫行香，集百官方严整恭敬，以奉祖宗。见宰相私礼，认为应当停止。”敕令特依夹街故事，废除了。

二十八日，腊前一日，祭太社太稷。天亮时，御香未到，监祭使上报。敕令改用次日。国朝以火德王，故戌日腊。建隆中礼官议：“唐正观以前，寅日蜡百神，卯日祭社稷，辰日飨宗庙，非古也。请三祭同用戌腊一日。”近仪：“酉日祭社稷、蜡百神，戌日飨宗庙。”杜台卿引《礼运》云：“仲尼与于蜡宾。”郑康成曰：“蜡亦祭宗庙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明自古以蜡日祭庙也。

《汉旧仪》曰：颛顼氏有三子，生而亡去，为疫鬼。一居江水，是为虎；一居若水，是为罔两蜮鬼；一居人宫室区隅沤廋，善惊人小儿。今岁暮大傩，谓之逐疫，是也。

二十九日，大庆殿习元防仪，舆

译皇帝的车驾和御马都在龙墀之上，这是新近制作的。

译《文昌杂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文昌杂录》卷三

宋 庞元英 撰

皇上驾临大庆殿，元日朝会开始采用新的仪制。打开大庆门，张挂旗帜。兵部设置黄麾仪仗五千人，夹门填满街道。太仆寺排列五辂车，殿中省陈设舆辇、伞扇，又恢复了旧日的制度。陈列天下进贡的物品，百官的冠服分为七等，都是由有关部门新制的。不佩剑，不脱鞋履。中书侍郎押着方镇呈递的表案，中书令宣读。给事中押着祥瑞呈递的表案，门下侍郎宣读。户部尚书奏报各州进贡的物品，请求交付有关部门。礼部尚书奏报各藩国进贡的物品，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太史奏报云气物候的祥瑞，光禄卿请求允许群臣向皇帝敬酒祝寿。仪式结束后，延请王公登上殿阶，百官就位坐下。酒过三巡后，有关部门奉旨撤去仪仗。旧制中，宰臣、两省学士、待制直至殿中侍御史，先在丹墀就位。皇帝登上御座后，才引导各衙门三品、四品官员从大庆偏门进入。《正安》之乐奏响。根据李德裕《两朝献替录》记载：“每逢正旦冬至，与两省官员侍立在香案两边，终朝都没有拜贺之礼。曾经奏请从今以后暂且设立香案，南面打开扇屏，赞礼官引导拜贺，再拜，出班致辞祝贺，又再拜完毕，分列香案东西侍立。”由此可知，唐代仪制中丹墀只是两省供奉官侍立的地方。宰相一人兼任太尉，与一品、二品、三品、四品官员列队于殿门。音乐奏响就位，因为官架之乐本是为上公设置的。如今元日朝会的新仪制，百官就位，皇帝升座，礼官才引导宰相、亲王、使相以及文武三品等官员，分东西门进入。《正安》之乐奏响。虽然刊正了谬误，但两省供奉官仍在丹墀班列祝贺，没有恢复侍立的制度。详定所呈上的朝会仪注二卷，令式四十卷，其详细周密到了这种程度。然而恐怕还有未完善的地方。

元日门下侍郎奏报祥瑞的旧例，只是宣读有关部门呈上的名目数量，现在才使用表文。礼部林郎中撰写表文说：“圣人出现而四海清明，帝命昭示而万灵汇聚，必定招致各种福物以昭示太平的符瑞。伏惟皇帝陛下，体察尧的仁爱，亲身践行舜的孝道，努力实行勤俭而根本在于教化万物，诚意恻隐而发自爱民之心，因此指挥之间，功业成就，覆育之内，阴阳和谐，恩泽遍及众生，既浸润肌肤而深入骨髓，涵濡异类，于是沾润动物植物而洽和飞翔之物。仰观可见，有景星庆云；俯察可见，有醴泉甘露。枝叶繁茂奇特，这是嘉禾朱草三秀的英华。游动驯服，则有赤雁白麟一角的奇异。认为应当创作声诗而奏于郊庙，深切诏令太史而记载于简册，以显示无边的休美，以昭示特出的迹兆。考察以往，固然可以说是绝世的殊祥，即使不宣扬，也认为是盛德的余事。自那时以来，几乎不绝于书。如今驾着鸾辂充塞明庭，撞击黄钟而御临太极，典礼大备，物象一新，万方迅速奔赴，重译之地辐辏聚集。于是自古以来披发穿裙、羁縻所未能到达的地方，越过沙漠，言语所未能相通的地方，都捧着玉帛而由九宾引导，穿着衣冠而献上万寿。显赫的威仪德行，冠绝古今，巍巍煌煌，传示无极，铺陈王政的众多美德，聚集皇家盛大的仪制。臣等恭敬率领有关部门，伏寻旧例，查考图牒，适宜先呈献象牙之珍，陈述道义，敢上龙墀之奏，欢呼雀跃，倍万常情。”表文出来后，群公无不传抄。

唐代谏议大夫、拾遗、补阙都在省中，太官局隶属于光禄寺，而刘禹锡送令狐博士诗中有“谏院过时荣棣萼”，张文昌《寒食内宴诗》中有“廊下御厨分冷食”，已有谏院、御厨的名称，这是什么缘故呢？初二日拜谒左仆射，因而谈到仁宗朝制作新玉辂，制成后与旧辂一同呈于崇政殿，旧辂在后面忽然有隐隐大声如海兽状，仁宗惊讶，于是令新辂在后面便无声了，既出殿门旧辂又在后面又有大声如前。吏部苏侍郎说：“这辆辂车是唐高宗显庆年间制造的，制作极工，历经五代至本朝，现在在太仆寺。”

敕令景灵宫朝献，正月在十一日，四月择日，七月在中元，十月在下元。原庙之礼，大概使用孟月。

初十日立春，赐三省官员彩胜，各有差别。在紫宸殿门谢恩。杜台卿说：“正月七日为人日，家家剪彩，或缕金薄为人形，以贴屏风，也戴在头鬓上。今世多刻为华胜，像瑞图金胜的形状。”引《释名》：“华，象草木之花；胜，言人形容止等，一人着之则胜。”又引贾充《李夫人典诫》曰：“每见时人月旦花胜交相遗与，谓正月旦也。”今俗用立春日，也相近。然而公卿家尤其重视这一天，无不镂金刻缯，加饰珠翠，或以金银，穷极工巧，交相馈赠。

我往年随侍到定武，见总管处有唐代段文昌撰写的平淮西碑，石头很大，不知何因而到此地。

鸿胪寺陈大卿说：“昔日出使高丽，行于大海中，水深碧色，常以镴碢长绳沉水中为测。深及三十托以上，舟方可行。既而觉水色黄白，舟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