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梁谿漫志》杂家类三【杂説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梁谿漫志》十卷，宋代进士费衮撰写。费衮字补之，无锡人。他的书杂记见闻，详细贯通，完备融洽，足以作为考证的辅助。在宋代笔记小说中，颇为精审。其中论述史事的几条，尤其多有前人未曾阐发的见解。例如认为汉代田蚡、唐代崔器患病，涉及祸福报应，史家应当删去不写；辨析汉高祖在卧室内夺取韩信兵权一事不足为信；论述姚崇序进郎吏，唐明皇不应被视为怠惰之心萌生，这些都具有独到的见识，绝非拾取陈词滥调以凑足篇幅者可比。查《宋史·艺文志》记载此书为一卷，而此本卷首附有开禧初年国史院的公文，已作十卷，那么《宋志》中的“一”字是误写。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梁谿漫志序

前辈的学问，不仅仅停留在空谈上。应用于实际，然后才成为言论。所以掌管制作政令，于是有言论；上疏论谏，于是有言论；知人安民，谋划策略，于是有言论。除此之外还有言论，所谓垂范后世、确立教化的，那也是不得已罢了。我生来对时局没有益处，学问迂阔，没有用处。闲暇时日，时常把想说的话记录在纸上。年岁逐渐长久，积累而成编，因此命名为《漫志》。唉！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既然不是有用的言论，又不是有所不得已，好比秋虫，逢秋自鸣自止。有见识的人大概也会为之感叹嘲笑吧？绍熈三年十二月二十日，梁谿费衮补之序。

近来见到费补之【衮】的《梁谿漫志》：绍兴年间，韩蕲王从枢密使职位上退居私第，放浪于湖山之间，单人匹马带着几个童仆，飘然随意而行。一天来到湖边，远远望见苏仲虎尚书正在宴请宾客，蕲王径直前往他的席位，非常高兴，醉酒后回家。第二天折简致谢，赠送羊羔，并且创作了两首词，亲手书写赠送。苏公将其密封收藏，亲自题写在上面说：“两阕词三张纸，不要随意翻动。”淳熙丁未年，苏公的儿子夀父【山】任太府丞，带着它给蕲王长子庄敏公看，庄敏公又拿给我看。字迹特别倾斜歪斜，然而词的内容却是林下道人的言语。庄敏公说：“先父生长在兵营之间，不懂书法，晚年才稍微能够书写罢了。”嘉定改元，庄敏公的次子枢密承防带御器械，把两首词的拓本拿给我看，更加相信梁谿的说法，只是词中的一两个字不同罢了。从前有“竞病之诗”以及“塞北烟尘”的诗句，虽然都可以称道，大概没有像蕲王那样超然物外、旷达的。中元日，四门楼钥书。

国史实录院牒文：国子监免解费进士勘合。本院奉圣旨指挥：编修高宗皇帝、孝宗皇帝、光宗皇帝三朝正史，现在有需要申请的事项，开具如下项内一项：一、现在编修三朝正史，需要文臣卿监、武臣刺史以上、宗室大将军等生前事迹、墓志、行状、碑志、奏议、文集以及前后所得圣语和御笔文字等，参照修纂。以及官职虽然卑微，或者事迹有可记载的，年老的人也应该立传，一并请求朝廷下发文书给各路转运司，行下所管辖的州军监县镇，严格限期仔细搜访抄录，申报发送到本院，以便参照修纂施行。伏候指挥。六月十七日，三省一同奉圣旨，依文书付院。本院现在访问得知国子监免解费进士【衮】有所著《梁谿漫志》十卷，必须至公文牒，请遵从已降圣旨指挥，抄录前项所需文字，核对无差漏，申报发送到本院，以备参照修纂使用。不要延误滞后，故发牒文。开禧二年二月日牒。

钦定四库全书

《梁谿漫志》卷一 宋费衮撰 本朝殿阁建官。

本朝因殿阁设置官职，现在见于任命的是观文、资政、端明。观文原本就是旧延恩殿。庆历七年，因为文明殿名触犯真宗庙号，改为紫宸。第二年丁文简罢政，担任紫宸殿学士。御史何郯进言：“紫宸不可以作为官称。”于是将延恩改为观文殿，设置学士。然而明道初年重建八座殿阁，都更改了名称。已经将崇德改为紫宸，天和改为观文了。资政则自从景德年间王冀公罢政，真宗特意设置资政殿学士以宠幸他。至于端明，则始于后唐明宗。建国初年改殿名为文明，而学士仍然统领端明的职务。太平兴国年间，一并改学士为文明殿学士。雍熙初年，又将文明殿改为文德。明道年间改承明殿为端明，重新设置学士与文明之职并立。后人将端明改为延和，然而始终没有任命文明学士的，大概是因为禁中已经没有这座殿了。其实它与端明原本只是一座殿。此外还有集英殿，只设置修撰。右文殿【政和五年改集贤为右文】起初是集贤院，则有学士。等到建立，则将官职改为修撰了。政和四年，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殿学士，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直学士。五年设置宣和殿学士。宣和元年，改宣和殿为保和，设置官职也相同。到建炎戊申年，又将延康改为

译端明殿学士，述古担任枢宻直学士，保和殿的任命则止于宣和末年。从龙图阁到焕章阁这七阁，都收藏着祖宗的谋略训诫，与秘阁同时设立官职，都称为贴职。然而秘阁有修撰而没有待制、学士，只有天章阁起初只任命待制，后来也很快停止，至今不再任命学士等官，大概是难以称呼，与紫宸阁的意思相同。又有翰林侍读学士，侍读学士从元丰年间废除，到元祐年间恢复，元符年间又废除。到了绍兴六年，范冲才开始被任命为翰林侍读学士，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下，但恩数待遇相同。乾道末年职制令删去了宻学，于是八年才任命一次。胡世将至今也空缺未任命。

译宰相防革

建国之初，宰相共设三人，都带有官职。首相担任昭文馆大学士，次相监修国史，第三相担任集贤大学士，都加“平章事”衔。后来任命宰相不再固定，直到嘉祐年间才只设两位宰相。元丰年间改革官制，宰相开始不再带有虚衔，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后来有时兼任有时不兼任，又设置左右丞来行使参知政事的职权。政和初年，将左右仆射改为太宰、少宰。靖康年间恢复旧制，又将太宰、少宰改回左右仆射。建炎初年，让左右仆射都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将门下侍郎、中书侍郎改为参知政事，并废除了左右丞。直到乾道末年，才将仆射改为左右丞相，这是采用汉代的制度。

廷魁入相

从建隆年间到绍兴末年，科举状元共有八十四人，而进入宰相行列的只有六人：吕文穆（吕夷简）、王文正（王曾）、李文定（李迪）、宋元宪（宋庠）、何丞相（何执中）、梁文靖（梁克家）。其中王、李、梁三位宰相都曾两次入相，吕文穆更是三次入相。

宰相出处

本朝宰相任职情况的盛况，前辈们已经详细记载了。从南宋中兴时期到淳熙戊申年，宰相共有二十八人，其中再次入相的有九人（朱、吕、秦、赵、张、汤、陈、史、梁）。宋次道记载赵中令以来，不到五十岁就拜相的有六人，而从建炎以来尤其众多。范丞相觉民被提拔时，年仅三十二岁；张忠献三十九岁；秦忠献四十二岁；李丞相伯纪四十五岁。其他不到五十岁就拜相的人，数不胜数。

监修提举国史

祖宗时期共设三位宰相，首相是昭文馆大学士，次相监修国史，第三相是集贤大学士。昭文馆大学士虽然是首相，但刚获得这个头衔时，只是虚名。只有监修国史有实际职务，地位重要。如果只设两位宰相，那么首相就监修国史，赵中令独揽相权时，因为长期担任集贤大学士监修国史，后来才升任昭文馆大学士。薛文惠、沈恭惠同时为相，薛文惠领监修国史，而沈恭惠领集贤大学士。后来的毕文简、寇忠愍也是如此。乾兴元年，命令冯魏公专门负责提举监修《真宗实录》，于是又增加了提举的名号。到了天圣年间，下诏让王沂公监修前朝正史，又另外敕命他提举。于是监修、提举开始分为两个职务。绍兴初年，吕忠穆公再次担任首相，被差遣提举修国史，他请求改命辅臣。因为当时只是修撰日历，惯例称为国史，而提举日历此前也曾任命其他官员，所以吕忠穆引辞，诏书没有允许。起初监修的职务，从元丰年间王岐公以来，很久不再列入官衔，至此才开始有提举的任命。后来朱忠靖独揽相权并监修国史，赵忠简、张忠献同时为相，当时范元长修史，赵忠简因亲属嫌疑请求改命，由张忠献监修。张忠献引用旧例，应当任命首相，赵忠简罢相后，张忠献才带上监修的头衔。而秦忠献独揽相权时，以监修国史兼任提举。从此以后，凡是两位宰相，则首相监修，次相提举。如果首相空缺，而次相已经提举，则命令参知政事暂代监修。等到次相升任参知政事，则改任监修，而命令右相提举。如果不任命右相，则命令参知政事暂代提举。如果相位都空缺，则监修、提举都由参知政事代理。

宰相父子袭爵

吕文靖最初封为申国公，他的儿子吕正献也封为申国公；韩忠献最初封为仪国公，他的儿子韩文定也封为仪国公。本朝父子都为宰相，只有这两家，并且承袭了爵位，也是盛事。

封国当避

嘉祐年间，胡文恭公建议说：“太宗封为晋王，到真宗封为寿王，于是将寿国升为大国，排在晋国之下。”景德三年，下诏寿、宋、梁、赵四国，从今以后不得再封，而晋国反而不在禁止封爵的名单中。魏仁浦追封为晋王，寇准曾说：“晋是藩邸旧封，现在作为赠典，不合适。”天禧四年，于是封丁谓为晋国公，这是有关部门的过失。陛下在升州建国，应当进封为大国，而与晋国一样都不得封爵，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然而我曾经考证，真宗最初封为韩王，而曹、襄、悼、富、文忠都封为韩国公；仁宗最初封为庆国公，而王黼、白时中都封为庆国公；绍兴辛酉年，秦师垣升任参知政事，也封为庆国公，有关部门都失于查核。隆兴元年十二月，汤丞相升任参知政事，从荣国公也进封为庆国公，这才辞让避讳，诏书改封为岐国公。

三省勘当避讳

旧制，三省文书下发到各部门勘对正本，称为勘验。嘉祐末年，曾鲁公当权，省吏避讳他的父亲名字，改为勘当，至今沿袭。省中发出敕令，旧时用“准”字，就去掉下面的十字。有人说蔡京拜相时，省吏也避讳他的父亲名字。然而王禹玉的父亲也叫准，而寇莱公也曾做过宰相，不知道书写敕令避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近年逐渐恢复旧制。

枢密置使

祖宗时期，枢密院设置枢密使，就有副使；设置知院，就有同知院。枢密使、知院两者未曾同时任命。熙宁元年七月，陈秀公从大名府进入西府，当时文潞公、吕惠穆担任枢密使，韩康公、邵安简担任副使。神宗因为陈秀公三次到枢密院任职，想稍微加重对他的礼遇，于是任命他为知院事，原来的枢密使同时任命，从此开始。元丰四年，因为枢密院联合职掌辅佐皇帝，不是出使的官职，只设置知院、同知院，其余全部罢免。绍兴丁巳年正月，下诏枢密院本是

译在战事用兵之际，事务权宜应当加重，可以依照祖宗旧例，设置枢密使、副使，其知枢密院事、同知院事、签书枢密院事等职位仍保留原职。于是秦忠献以宰相身份入朝担任枢密使，此后任命枢密使的多由知枢密院事升迁而来。至于副使，则在绍兴八年任命王敏节（王庶），十一年任命岳武穆（岳飞），从此便长期不再任命此职了。

译都督、宣抚等使的名号

按照旧例，由中书省和枢密院共同统领军队担任宣抚使，其次称为招讨使。宣抚使设有副使、判官，其次又有制置使、经制使等。自南宋中兴以来，设立使职的情况很多。职位高的由宰相担任御营使、都督，或者担任宣抚兼处置使；次一级的宰相或执政官担任御营副使，大将都担任方面宣抚使，有时也担任御营副使或招讨使。再次一级的是招抚使，执政官或担任大帅的从官，兼任制置大使、安抚大使，有营田的地方兼任营田大使，从官有时也担任招抚使。都统制等官员，则有时担任都巡检使，有时充任某处捉杀盗贼制置使，有时只充任捉杀使，有时分割数州，有时只辖一州，担任镇抚使，名号不一。只有都督一职非宰相不任命，只有赵忠简公以枢密使的身份担任过。这是因为起初任命他为川陕宣抚使，执政官认为这与蜀中各位统帅的名号没有区别，于是急忙改为都督。绍兴辛巳年、壬午年，命令执政官出使，也只称为督视。隆兴癸未年，张忠献公也以枢密使的身份担任都督，但他此前担任宰相时曾统领过军队。第二年，汤丞相担任都督，杨武恭公担任副都督。不久，汤丞相就地被任命为都督，此前未曾有过。大概是因为他的官职是太傅，封爵为王，所以特别任命他。

中书省和枢密院共同统领军队

在南宋中兴抵御外敌的时候，由宰相和执政官共同统领军队。建炎己酉年二月，首先任命吕忠穆公为同签书枢密院事，充任江浙制置使。同年五月，张忠献公以枢密院同知的身份担任川陕京西湖北路宣抚处置使。第二年，因为京西、湖北距离辽国遥远，且已经分镇驻守，才将川陕的全部职责交给他。绍兴壬子年四月，吕忠穆公以宰相身份都督江淮等路诸军，在镇江开设府署。不久返回朝廷，任命朱忠靖公为同都督，朱公推辞不接受，于是任命孟庾暂代同都督。四年八月，赵忠简公以知枢密院事的身份担任川陕宣抚处置使，随即改任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即将出发时，张忠献公再次进入枢密院，于是命令张忠献公巡视边疆。五年二月，赵忠简公、张忠献公同时担任宰相，都兼任都督，在皇帝所在的地方设置府署。张忠献公再次出师，平定了湖寇。六年正月，又下诏让张忠献公视察军队。七月，再次视察军队，以都督行府为名。赵忠简公特意留在朝廷中枢总揽政事，内外呼应，最终不再亲自出行。

同知、签书枢密院事的虚位

元丰年间的官制，枢密院的副职有同知、有签书。虽然任命不都在同一时间，但从未连续多年空缺。绍圣元年五月，刘仲冯从签书枢密院事出任真定知府，从此不再任命签书。政和元年九月，王襄从同知枢密院事出任亳州知府，从此也不再任命同知。宣和六年，蔡懋才以同知枢密院事的身份辅佐蔡攸。同知一职空缺了十三年，签书一职空缺了三十年。政和年间，童贯竟然让宦官担任签书，但仅仅三个月，就越级升任领枢密院事了。

功臣号与勋官

唐代文武官员有赐予功臣号，有勋官，本朝沿袭了这一制度。自从神宗皇帝不接受尊号，吴丞相冲卿因此请求废除功臣号。冯当世在枢密院也提出了这个意见，于是下诏规定，从管军到各军班衔内带有功臣号的，一律废除。而勋官到政和年间也被废除。绍兴六年，执政官商议恢复旧制，赐予功臣号以示劝勉奖赏，于是各位大将领次获得赐号。只有勋官，从绍兴癸丑年开始，命令礼部尚书洪拟、翰林学士綦崈礼讨论旧典。甲寅年，大理寺丞韩仲通接着为此进言。丙辰年，朝廷又请求让有边境战功的武臣佩戴勋官以表彰他们，下达吏部制定法规。到庚申年，议论者又为此进言，再次下达给有关部门。八年间总共商议了四次，但最终没有赐予勋官的人。到现在，只有对外国使者加恩时，才依旧赐予勋官。大概是因为建国初期检校官、宪衔与赐予勋官之类都沿袭唐代的官职，所以没有更改。

大礼五使

本朝郊祀的五使，沿袭唐代及五代的制度，大礼使由宰相担任，仪仗使由御史中丞担任，顿递使又增加了桥道使的名号，由京尹担任，礼仪使【唐代本来由太常卿担任】及卤簿使，则由学士及其他尚书担任。大中祥符年间，东封泰山时的五使，都任命辅政大臣，以重视非常之礼。天圣二年皇帝亲自郊祀，晏元献以翰林学士的身份担任仪仗使，薛简肃以御史中丞的身份担任卤簿使，议论者认为这不符合旧例。治平二年应当郊祀，任命贾直孺以御史中丞的身份担任卤簿使，贾直孺于是引用旧例请求更改，于是改任他为仪仗使。元符年间郊祀，礼仪使以下改由执政官担任，但此后五使，除了宰相和执政官外，接着由从官中的长官，或者使相担任。

摄官典礼

按照旧例，冬至祭祀圜丘，由摄太尉主持百官宣誓，由摄侍中进献玉币，并奏请致斋。等到皇帝车驾前行时，奏请政和，以左辅、右弼替代侍中、中书令。大礼行事，由左辅摄事。靖康年间下诏三省长官都依照元丰官制，从此恢复原状。绍兴癸丑年，上昭慈谥号孟信安，由摄太尉奉册。于是权太常少卿江端友进言：“汉、唐以来，太尉是三公的官职，所以任命宰相和执政官来摄行，以重视这件事。政和以后，降级的太尉不能算是三公，现在杂压的品级竟在特进、观文殿大学士之下，而奉册宝还称摄太尉，由上级摄行下级，名实不相符。况且不用三公奉册”

译不符合典礼的规定。」于是下诏规定，今后由官员代理三公执行礼仪，从此都代理太傅一职。乾道壬辰年，既然已将左右仆射改为丞相，便删去了侍中、中书令、尚书令这三个官职。淳熙初年，又下诏说：「侍中、中书令虽然已经删去，但每逢重大典礼，仍由官员代理行事，以保留旧有的官名，来完备礼仪典制。」乙巳年冬天，举行庆寿典礼，王鲁公以首相身份代理太傅，梁郑公以次相身份代理侍中，周益公以枢密使身份代理中书令，以示对盛典的重视。从此以后，都遵循这一做法执行。

译时政记

唐朝旧例，宰相每次在閤内及延英殿奏论政事，退回到中书省后，只有掌管印信的宰相负责记录当天的皇帝恩诏，以及所有宰相奏事的内容，交给史馆，称为时政记。后来议论的人认为所奏之事并非单一，历时数刻之久，有时只记录自己所说的话，而忘记了同僚的应对，恐怕有遗漏，请求让每位宰相各自记录。宋初根据扈从官员的建议，下诏让卢多逊记录时政，每月送交史馆，但最终未能编成书册。太平兴国末年，直史馆胡旦说：“五代以来，中书、枢密院都设有时政记。后周显德年间，枢密院设有内庭日厯，希望让枢密院依旧设置内庭日厯。”下诏从今以后，军国政要，都委托参知政事李昉撰写记录，枢密院命令副使一人编纂汇集，每季度送交史馆。李昉因此请求每月先呈报皇帝，然后交给有关部门。时政记呈报皇帝，从李昉开始。端拱二年，中书门下建议说：“所记录的时政记因为御前殿、枢密院以下先呈上，宰相未呈上，所有宣谕的内容无从得知，请求派遣两位副枢密使抄录送交中书。”于是下诏枢密副使张宏、张齐贤共同抄录送交中书，共同修撰为一本书，交给史官。然而只是送交中书，未能各自记录。大中祥符五年，王钦若、陈尧叟在西府，于是请求另外撰写，不附在中书之后。后来不止宰相与枢密院，凡是执政官员人人都各自书写，而所记录的内容更加广泛。然而沿袭一季度的惯例，有时半年才送交著作局，往往延误期限，妨碍修撰。绍兴初年才命令每月月底记录送交著作局。

台谏见政府

祖宗时代，台谏官员可以拜见政府官员，但不能互相往来。例如王沂公亲自告诉韩魏公，近日章疏很好；范文正公争辩郭后之事，与吕许公当面辩论；吕献可争辩濮议，当面与韩魏公辩论；司马温公请求立皇子，亲自拜见魏公递交札子；张横渠到中书省，拜见王荆公争辩新法之类。韩魏公问陈师道【洙】：“司马近日议论什么事？”回答说：“彼此台谏不相往来，不知道所言何事。”后来台谏可以互相往来，但不能拜见政府官员。吕汲公在皇帝面前，因为自己是执政官员，不敢与言事官员相通，于是让范淳父转告刘器之。这是台谏已经不能拜见政府官员了。苏子由、王彦霖等人在兴国浴室院攻击吕吉甫的防议，那么台谏相见就没有拘束了。现在沿袭这个制度。

梁谿漫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梁谿漫志卷二 宋费衮撰 文武官制

文武官制，从元丰、政和年间更新，后来增改也不一致，因此合并书写，以备查考。元丰三年，初次实行文臣官制，用阶位代替官职寄禄，新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为开府仪同三司，左右仆射为特进，吏部尚书为金紫光禄大夫，五曹尚书为银青光禄大夫，左右丞为光禄大夫【元祐右银青光禄大夫】宣奉大夫【大观新置，元祐左光禄大夫】正奉大夫【大观新置，元祐右光禄大夫】六曹侍郎为正议大夫，通奉大夫【大观新置，元祐右正议大夫】给事中为通议大夫，左右谏议为太中大夫，秘书监为中大夫，中奉大夫【大观新置，元祐左中散大夫】光禄卿至少府监为中散大夫，太常至司农少卿为朝议大夫，奉直大夫【大观新置，元祐右朝议大夫】六曹郎中前行为朝请大夫，中行为朝散大夫，后行为朝奉大夫，员外郎前行为朝请郎，中行及起居舍人为朝散郎，后行及左右司谏为朝奉郎，左右正言、太常、国子博士为承议郎，太常、秘书、殿中丞、著作郎为奉议郎，太子中允、赞善大夫、中舍、洗马为通直郎，著作佐郎、大理寺丞为宣德郎【政和改宣教】光禄、卫尉寺、将作监丞为宣义郎，大理评事为承事郎，太常寺大祝、奉礼郎为承奉郎，秘书省校书郎、正字、将作监主簿为承务郎。崇宁初年，又因为刑部尚书邓洵武的请求，以留守、节察判官换承直郎，节度掌书记、支使、防团判官换儒林郎，留守、节察推官、军事判官换文林郎，防团推官、监判官换从事郎，以录事、防军县令为通仕郎，以知录事、防军知县令为登仕郎，以军巡判官、司理、司法、司户、主簿、尉为将仕郎。五年，改太庙、郊社斋郎为假将仕郎。政和六年，又下诏旧将仕郎已入仕不可称将仕，可为迪功郎，旧登仕郎为修职郎，旧通仕郎为从政郎。不久又因为假版官行于衰世，开始从版授，大概不是真官。于是却以此三官代替假授官以安置未入仕者。假将仕郎去掉假字为将仕郎，假承务郎为登仕郎，假承事、承奉郎为通仕郎。政和二年更改武选官名：内客省使为通侍大夫，延福宫使为正侍大夫，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