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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洛阳搢绅旧闻记五

洛阳搢绅旧闻记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22 段

奏请十数事,内有再奏请者,皆寝而不报。一日賔客盛防,有语及之者,中令意有不平,似微嫌当时执权者。因言所奏事皆可行者,况某为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岂有前后奏章皆不下,必有所拥阏尔。賔席逡巡未对间,刘某于中令后属耳偶语。刘某谓賔客曰:「令公腹微痛,且起。」賔客谓之诚然,俱退。中令既入宅,刘某随之。中令入中门,渐至堂前中庭,刘某亦随之。中令怪而顾之,刘某曰:「某有所白,不欲外人闻,至堂前中庭。」中令坐,刘某曰:「某伏事嵗乆,受恩亦多,忽见近日作为,某忧惧及祸,不忍遽辞诀。某今日乞令公与罪名,杀之以答従来受恩。」言讫,两手捧巾,掷之于地,怒目却立,气咽乆之,遂蹶然而倒。中令自扶抱之,令女使数人扶翼,坐乆之能言,但曰:「某死罪。」中令不之测,满宅惊惧。中令却其婢妾辈,低顔安慰,自问其故。刘某曰:「中令既贵如是,富如是,朝廷用如是,此外更欲何求?且令公勲名位望,朝廷非不知,前后所奏皆不欲行,却是好事。」中令曰:「凡奏事前后十余度皆不行,何谓之好事?」刘某曰:「若令公情性凶险,此地表里山河,朝廷务姑息,即事无大小,悉行之不尔,即祸旋及之。今天子明圣,辅弼得人,察令公忠贤,所奏事皆纤细不行者,不疑令公尔。朝廷既不疑令公,令公又何自疑?」旦来对诸防,某恐令公因此及他日,更失言。若执政知之,岂不疑令公乎?某家秪数口,令公百余口。幸令公慎于言。枢对讫,取土实其口中。令公自夺其土。刘某曰:“古人对君不顾而唾,尚求必死之地以谢罪,况某至愚无礼之极,乞一罪名斩之以谢无礼于上。”中令遽曰:“尔忧主人如此,却出恁言,转教我不安。”大都是我老愦死日到罪过,淆乱得你如此,干你甚事?我知罪过,今后不敢。你便休,你便休。唤小大取鐁锣,将箆照来。中令自就地取幞头,用公服袖揩拭,令女使与裹之。刘某摇首不之受。中令遂自将幞头与裹,令女使抿掠之。中令再三安慰逊谢。刘某涕泣谢罪,数日不食,防至殂殒。安每日使子弟▯问,待之如骨肉焉。大凡常人之性,得一酒一食,即甘言美语以悦之。▯食人之食,鲜能知报,幸而知感,必謟辞饰貌以奉之矣。观刘某始即执羁勒之下吏也,感主公之知,受主公之惠,立节慷慨,有以死报。当其掷巾于地,抗直使气,吐辞析理,昭昭然使主公觉悟,引以正道,欲置主公于无过之地。且主公以一言之失,尚欲以死诤之,况其大者乎?度其志操,虽临以白刃,胁之汤火,亦不能变易矣。磊磊落落,真大丈夫赤心事上者也。向使食朝廷之禄,遇真主之知,朝有遗阙,君有小失,则正色直谏,大则犯顔触鳞,方诸古之引裾断鞅者,我无愧矣。感中令之遇,恋恋然不忍去,老死于门下,惜哉!人之贤不肖,不系髙下。刘某职虽卑,所为所履甚髙。中令退召子弟诫之曰:“汝等勿谓此人作没意智汉,是切言救我,前后似此者多矣。使我百口保富贵,朝廷待我厚,皆此人之力也。”他日我死,汝等看此人如我今日,不得令有少乏。中令既殁,诸子弟如其教,衣食财物无虚日,至于终身。贤乎哉!中令所宜保富贵,歴仕累朝,以令名终始。观其一言知失,纳刘某之谏,傲岸无礼,掷巾于地。任直使,气反和顔怡声,以美言慰悦之,取巾挥拂,亲为裹栉,谢过数四,有以见大度従谏不逺而复者欤?观夫片言之失,纳谏如不及,率此以行,可以无大过矣。五代已还,侯王之贤者也。中令长子守忠,温和多礼,善接下,孝友出于天性,抚其弟侄,慈爱。弟守亮,好学,守忠广延儒士,厚以衣食奉之,由是賔客学院中常有数十人,食客春冬散衣无不及者,由是賔客常满其门,日厌酒肉。守忠在洛下,畜马数十疋,有时欲出,左右以后槽无马,对守忠惊问之,对曰:「早来被一队措大乱骑去也。」葢食客不量去就,各乘之而出矣。守忠敛容曰:「不得无礼称他诸秀才为一队措大,后度

译上奏请求十数件事,其中有再次上奏请求的,都被搁置不予批复。一天,宾客们盛装出席,有人谈及此事,中令心中不平,似乎微微嫌恶当时掌权的人。于是说所上奏的事都是可行的,况且我身为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哪有前后奏章都不被下达的道理,必定有人从中阻挠。宾客们迟疑未答之间,刘某在中令身后附耳低语。刘某对宾客说:“令公肚子微痛,暂且起身。”宾客们认为确实如此,都退下了。中令进入宅邸,刘某跟随其后。中令进入中门,渐渐走到堂前的中庭,刘某也跟随其后。中令感到奇怪而回头看他,刘某说:“我有话禀报,不想让外人听见,请走到堂前中庭。”中令坐下,刘某说:“我侍奉您多年,受到的恩惠也很多,忽然看到您近日的作为,我担忧恐惧会招致祸患,不忍心立刻告辞诀别。我今天乞求令公给我定个罪名,杀了我以报答向来受到的恩惠。”说完,双手捧着手巾,扔在地上,怒目而视,退后站立,气噎了很久,于是突然倒下。中令亲自扶抱他,让几个女仆搀扶,坐了很久才能说话,只是说:“我有死罪。”中令无法揣测他的心意,满宅的人都惊惧。中令屏退婢妾等人,低头安慰,亲自询问缘故。刘某说:“中令既然如此尊贵,如此富有,朝廷如此重用,此外还想求什么?况且令公的功勋名望,朝廷不是不知道,前后所上奏的都不愿意施行,这却是好事。”中令说:“凡是上奏的事前后十多次都不被施行,怎么说是好事?”刘某说:“如果令公性情凶险,这里表里山河,朝廷务必姑息,那么事情无论大小,全都施行;不这样的话,祸患很快就会降临。如今天子英明圣哲,辅佐的人得当,察知令公忠贤,所上奏的事都是细微的不予施行,是不怀疑令公罢了。朝廷既然不怀疑令公,令公又何必自己怀疑?早上对着各位宾客,我担心令公因此以及日后,再说错话。如果执政的人知道了,难道不怀疑令公吗?我家只有几口人,令公有百余口人。幸好令公在言语上谨慎。枢(刘某自称)说完,取土填塞他的口中。令公亲自夺下他口中的土。刘某说:“古人面对君主不顾忌而吐唾沫,尚且请求必死之地以谢罪,何况我极其愚昧无礼,乞求一个罪名斩首以谢对上的无礼。”中令急忙说:“你如此担忧主人,却说出这样的话,反而让我不安。”大概是我老糊涂死日到罪过,搅乱得你如此,与你什么事?我知道罪过,今后不敢。你便罢休,你便罢休。叫小大取来铜锣,拿着箆子照来。中令亲自从地上捡起幞头,用公服的袖子擦拭,让女仆给他戴上。刘某摇头不接受。中令于是亲自将幞头给他戴上,让女仆梳理他的头发。中令再三安慰谢罪。刘某流泪哭泣谢罪,几天不吃东西,几乎死去。安(中令)每天派子弟〇去问候,对待他像骨肉亲人一样。大凡常人的本性,得到一杯酒一顿饭,就用甜言蜜语来取悦他。〇吃别人的饭,很少能知道报答,幸好知道感恩,必定用谄媚的言辞和伪装的面貌来奉承他。看刘某起初只是执缰绳的下级官吏,感激主公的知遇,接受主公的恩惠,立节慷慨,有以死报答的心意。当他把手巾扔在地上,刚直使气,吐辞析理,清清楚楚地使主公觉悟,引向正道,想要把主公置于无过之地。况且主公因为一句话的过失,尚且想要以死诤谏,何况更大的事呢?揣度他的志操,即使面临白刃,胁迫以汤火,也不能改变他。磊落光明,真是大丈夫赤心事上的人。假使他在朝廷做官,遇到真主的知遇,朝中有遗漏缺失,君主有小过失,那么正色直谏,大的则犯颜触怒,与古代拉扯衣襟、折断车鞅的人相比,我没有愧疚了。感激中令的知遇,恋恋不舍不忍离去,老死在门下,可惜啊!人的贤与不贤,不取决于地位的高低。刘某职位虽然卑微,所作所为所行持的却很高。中令退下后召来子弟告诫说:“你们不要认为这个人是没心没肺的人,他是切言救我,前后像这样的人很多。使我百口保全富贵,朝廷厚待我,都是这个人的功劳。”他日我死后,你们看待这个人像我今天一样,不能让他有少许匮乏。中令死后,各位子弟按照他的教诲,衣食财物没有虚度一天,直到终身。贤啊!中令所应保全富贵,历仕累朝,以美名始终。看他说一句话知道过失,采纳刘某的谏言,傲岸无礼,把手巾扔在地上。任用直率的使者,气反而和颜悦色,用美言安慰取悦他,取手巾挥拂,亲自为他裹头梳发,谢过多次,由此可见大度从谏不远而复吗?看那一句话的过失,纳谏唯恐不及,率此而行,可以没有大过错了。五代以来,侯王中的贤者啊。中令长子守忠,温和多礼,善于对待下属,孝友出于天性,抚育弟侄,慈爱。弟弟守亮,好学,守忠广泛延请儒士,厚以衣食奉养他们,因此宾客学院中常有数十人,食客春冬散衣没有不供给的,因此宾客常满其门,日厌酒肉。守忠在洛下,养马数十匹,有时想要出去,左右因为后槽没有马,对守忠惊问,回答说:“早上被一队措大乱骑走了。”大概是食客不量去留,各自乘马而出了。守忠收敛神色说:“不得无礼称他们诸秀才为一队措大,后度

如此,即吃杖待秀才回来,有马到即报。」其寛厚也如此。广聚书籍,有西斋之数焉。故守亮笃学,善书札,敏辞赋,开封府首荐,一举状元及第,释褐为司冦叅军,次任凤翔府节度推官。时余己佐著作直史馆,余举之授太常丞,后终于尚书员外郎。守亮内明外晦,孝友诚信,惜哉!太宗皇帝渐知其才器,未大用而殂,亦命矣。夫守忠,太祖朝自环卫随驾亲征河东,防徒筑堤壅汾水,劳悴没于围城之下。余布衣时,守亮待余厚,知其门多賔客,耻与之混,故未尝足及。其第,守亮荣登之初,余以诗寄贺,记其略曰:「数曽马上揖容辉,欲款仙踪与愿违。」味此即知余不及其门矣。余数年前过其门,已为他人所有,感今怀昔,怅然者乆之。虑史氏之阙,书之以示来者。

译像这样,就挨打等着秀才回来,有马匹到了就立刻报告。”他的宽厚就是这样。广泛收集书籍,有西斋的规模。所以守亮专心好学,擅长书法,敏捷于辞赋,开封府首先推荐,一举考中状元,初任官职为司寇参军,随后担任凤翔府节度推官。当时我已经辅佐著作郎并直史馆,我举荐他授予太常丞,后来最终官至尚书员外郎。守亮内心明达而外表晦涩,孝顺友爱、诚信,可惜啊!太宗皇帝逐渐了解他的才能器度,尚未大加任用他就去世了,这也是命运吧。至于守忠,在太祖朝从环卫官随驾亲征河东,带领徒役筑堤堵塞汾水,因劳累憔悴死在围城之下。我还在平民时,守亮对我很厚道,知道他门下宾客众多,以与他们混杂为耻,所以不曾登门拜访。他的宅第,在守亮荣耀登第之初,我用诗寄去祝贺,记得大致说:“数曾在马上揖拜容辉,想要拜访仙踪却与愿望相违。”品味这些就知道我不曾登他的门了。我数年前经过他的门,已经归他人所有,感怀今昔,怅然良久。担心史官有缺漏,写下这些来给后人看。

宋太师彦筠奉佛

宋彦筠,正史有传。起于行伍,善用鎗。初▯滑州,庄宗有天下,▯禁军指挥使。从康延孝为伐蜀先锋,以战功授渝州刺史。彦筠多力,勇徤,走及奔马。为少校时,欲立竒功,每见阵敌于兠牟上,阔为双髻,故军中目之为宋芒儿。后虽贵为节将,逺近皆谓之宋芒儿。周初,李谏议知损有诗名,当时号曰李罗▯。彦筠尝问李曰:“谏议姓李,因何人皆言李罗▯?”李性峻多急,好戏,应声答曰:“如太师姓宋,满朝皆唤作宋芒儿,又何异乎?”宋闻之喜甚,与之笑而退。初破西蜀,彦筠占一蜀将之宅,主已亡,妻见存,姬妾且众,财货数万计。宋知宅中窖藏之物甚多,主妻袐之,使婢妾辈勿泄。言乃绐主妻云:“某无正室,今纳夫人为之。日与同饮食,以齐体之礼礼待之。”及朝廷就除渝牧,与之偕行,私藏之物皆为彦筠所有。然侍妾已众,中心厌薄主妻,将自渝归阙,醉而杀之,埋于渝之衙后。自峡乗舟下水,昬晩间见一小舟中有数妇人,渐及彦筠船,逼而视之,渝州所杀蜀中主妻也。浓装鲜衣,防手慢骂曰:“尔虏我全家,夺我金帛,既纳我为妻,发掘我家地中所有,一毫不遗。我与尔无负,何寃而杀我?我已上诉,终还我命。”声甚厉,船上人俱闻,须臾失之。彦筠骇惧,许斋僧造功徳。自是每晩见之如初。洎及荆渚之夕,不之见。宋登陆,首诣僧寺,施财为设斋造功徳,为状首罪,许嵗嵗营造功徳,词甚恳切,对佛忏悔,僧为礼念焚之。迩后或一月半嵗见之,宋必顶礼首罪。到阙,除汝州防御使,于州之西建寺一所,今额号等慈,此则专为主妻所造也。彦筠歴邓、晋、陜、河中等州节使、上将军,以太子太师致仕。然性安忍,所幸婢妾有小过,鞭捶备至,多黥面者尚存焉。宅中多讽经礼念,专心奉佛,葢目覩所杀主妻,自此知因果报应之騐尔。乆歴藩镇,既富且夀,啓手足于正寝,岂不以收心改过之效欤?向非早覩寃▯,常怀忧畏,不尔即所莅之地,得无酷刑专杀之枉乎?主妻见形,足为商鉴。或谓之佞佛,非宋之素志也。史传略之,故备书其事焉。

  水中照见王者服冕

洛阳甘露院主事僧,年六十余,长大丰肥,甚有蓄积。开寳中有布衣,貌古美须髯,策笻杖,引一仆须眉皓白,担布囊随之。命老仆叩院门,僧启扉纳之。既陞堂,院主相揖,共语且乆。布衣命老仆取茯苓汤来,老仆声喏,开布囊取汤末,并金盂两只,小金汤缾一只,从行者索火烧金缾,借院家托子防汤,俟温而进之。老仆礼甚恭顺。僧将备食,布衣曰:“某与此仆不食旬日矣,不须食。”遂起遍游诸院,瞻礼功徳。见佛毫相稍小,曰:“某有好者,可奉施换之。”命老仆开布囊中取绵,复解开内各用绵褁,大小珠数千枚,杂以琥珀、马脑、大真珠可升许。僧甚讶之,众僧同行悉来窥观。内选一珠大如佛额毫相,与院主僧。僧感谢数四,老仆收囊中物,更无他语。防杖揖僧而去,苦留之不可。院主与众僧相顾叹重,顶礼咸谓异人神仙耳。院主遣行者随而伺之,至通利稠人中失之。归白院主,愈感之。旬日复来,阖院僧迎接,恭谨过于初百倍。布衣命去侍者,谓院主曰:“某前者观院主神形骨法,若不出家为佛弟子,即为一小国王。”院主唯唯谦逊乆之。布衣笑曰:“院主欲见大师形相否?”僧曰:“愿见之。”命取一大盆置诸中庭,日内满盆添水,坐乆。布衣引院主僧先焚香向空作礼讫,再三瞻视不得,使人知恐泄天机。须臾使僧引颈照水中影,不复有僧仪相见,顶平天冠,垂旒衣王者服,秉圭。僧惊喜向空作礼。布衣又命僧焚香视水中有白烟自水中出,起髙丈余,渐成五色,逼而视之,水色亦尔。食顷时方散。僧延问布衣黙然退。陞堂院主曰:“恨为僧不敢礼拜。”院主僧果谓之神仙尔。又谓僧曰:“今已出家不可返衣初服也,尤须精进,然合大有钱帛分可至三五万贯。”僧愈谦惧曰:“何由至如是钱帛?”布衣笑曰:“可耳,市中有

译宋太师彦筠信奉佛教

宋彦筠,正史中有他的传记。他出身于行伍,善于使用长枪。起初在滑州任职,后唐庄宗取得天下后,他担任禁军指挥使。跟随康延孝作为伐蜀的先锋,凭借战功被授予渝州刺史。彦筠力气大,勇猛强健,奔跑速度能赶上奔马。他担任低级军官时,想建立奇功,每次在头盔上扎成两个发髻,所以军中人都叫他“宋芒儿”。后来虽然贵为节度使,远近的人都称他为宋芒儿。后周初年,李谏议知损以诗闻名,当时号称“李罗〇”。彦筠曾经问李知损说:“谏议您姓李,为什么大家都叫您‘李罗〇’?”李知损性格严峻急躁,喜欢开玩笑,立刻回答说:“就像太师您姓宋,满朝文武都叫您‘宋芒儿’,这又有什么不同呢?”宋彦筠听了非常高兴,笑着和他一起退下。当初攻破西蜀时,彦筠占据了一位蜀将的宅邸,主人已经死亡,妻子还在,姬妾众多,财物数以万计。宋彦筠知道宅中窖藏的财物很多,主妻隐瞒着,让婢妾们不要泄露。于是欺骗主妻说:“我没有正室,现在纳夫人您为正妻。每天与您一起饮食,用夫妻平等的礼节对待您。”等到朝廷任命他为渝州刺史,便带着她一同前往,私藏的财物都被彦筠占有。然而侍妾已经很多,心中厌恶轻视主妻,准备从渝州返回京城时,喝醉了酒将她杀死,埋在渝州衙门的后面。从三峡乘船顺流而下,黄昏时分看见一只小舟中有几个妇人,渐渐靠近彦筠的船,逼近观看,正是渝州所杀的那位蜀中主妻。她浓妆艳抹,穿着鲜艳的衣服,指着彦筠慢骂道:“你虏掠我全家,夺走我的金银布帛,既然纳我为妻,却挖掘我家地下的所有财物,一丝一毫都不留下。我与你没有亏欠,为什么冤杀我?我已经向上申诉,终究要还我的命。”声音非常严厉,船上的人都听到了,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彦筠惊恐害怕,答应斋戒请僧人做法事积累功德。从此每天晚上都像起初那样看见她。等到到达荆渚的那天晚上,没有再看见她。宋彦筠登陆后,首先到僧寺,施舍钱财设斋积德,写下状子自首罪行,答应年年营造功德,言辞非常恳切,对着佛像忏悔,僧人代为礼拜诵读并焚化。此后有时一个月或半年看见她,宋彦筠一定顶礼自首罪行。回到京城,被任命为汝州防御使,在州城西建造了一座寺庙,现在匾额上写着“等慈”,这是专门为主妻建造的。彦筠历任邓、晋、陕、河中等州节度使、上将军,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然而他本性安忍,宠爱的婢妾稍有过错,鞭打惩罚极其严酷,许多被刺面的人至今还在。宅中经常讽诵经文礼拜念经,专心信奉佛教,大概是因为亲眼目睹所杀的主妻,从此知道因果报应的灵验吧。他长期担任藩镇长官,既富有又长寿,在正寝安然离世,难道不是因为收心改过的效果吗?如果不是早点看见冤魂,常怀忧惧,不然在他任职的地方,难道没有酷刑专断杀人的冤屈吗?主妻显形,足以作为商人的鉴戒。有人称他为佞佛,这不是宋彦筠平素的志向。史传略写了这件事,所以详细记载他的事迹。

水中照见王者服冕

洛阳甘露院的主事僧人,年纪六十多岁,身材高大肥胖,很有积蓄。开宝年间,有个平民,容貌古朴,胡须漂亮,拄着拐杖,带领一个须眉雪白的老仆,挑着布囊跟随。让老仆敲院门,僧人开门接纳了他们。登上殿堂后,院主僧人互相作揖,交谈了很久。平民让老仆取茯苓汤来,老仆答应,打开布囊取出汤药粉末,以及两个金盂,一个小金汤瓶,向随从索要火来烧金瓶,借院家的托盘盛汤,等温热后献上。老仆礼节非常恭顺。僧人准备食物,平民说:“我和这仆人已经十天没吃东西了,不需要食物。”于是起身遍游各院,瞻仰礼拜功德。看见佛像的毫相稍小,说:“我有好的,可以奉献交换。”让老仆打开布囊取出棉絮,又解开里面用棉絮包裹的东西,大小珠子数千枚,混杂着琥珀、玛瑙、大珍珠约一升多。僧人非常惊讶,众僧同行都来窥视观看。从中选了一颗大如佛额毫相的珠子,给了院主僧人。僧人感谢了多次,老仆收起囊中物品,再无其他话语。拄着拐杖向僧人作揖离去,苦苦挽留也不肯。院主与众僧相视感叹推崇,顶礼膜拜,都说他是异人神仙。院主派行者跟随窥探,到了通利人群中就失去了他的踪迹。回来禀报院主,院主更加感激。十天后他又来了,全院僧人迎接,恭敬谨慎超过起初百倍。平民让侍者退下,对院主说:“我先前观察院主的神形骨法,如果不出家做佛弟子,就会成为一个小国王。”院主连连谦逊了很久。平民笑着说:“院主想看看大师的形相吗?”僧人说:“愿意看看。”让取一个大盆放在庭院中,白天往盆里添满水,坐了很久。平民引着院主僧人先焚香向空中行礼完毕,再三瞻视却看不见,让人知道恐怕泄露天机。不一会儿让僧人伸长脖子照水中的影子,不再看见僧人的仪容,而是头顶平天冠,垂着旒旒穿着王者服饰,手持玉圭。僧人惊喜地向空中行礼。平民又让僧人焚香看水中,有白烟从水中冒出,升起一丈多高,渐渐变成五色,逼近观看,水色也是这样。一顿饭的功夫才散去。僧人挽留询问,平民沉默退下。登上殿堂,院主说:“恨自己是僧人不敢礼拜。”院主僧人果然称他为神仙。又对僧人说:“现在已经出家不可返回世俗穿初服了,尤其需要精进,然而应该有很多钱帛,份额可达三五万贯。”僧人更加谦卑恐惧地说:“怎么能达到这样的钱帛?”平民笑着说:“可以的,市中有

数般药,但依数自买取来,当为院主修合三五百丸药,每丸可防百两铜作为黄金,僧闻之,起立合掌,乆之,又出下阶,向空礼拜,退坐,问曰:“药如何知真?”虚曰:“但去商量定后,▯来某自辨之。”僧曰:“托长者买之如何?”布衣怒曰:“我岂是与和尚买药者乎!”僧起慙惧,逊谢之,遂每月于街市寻访。布衣已出,约旬日复来。忽有老人于市内问院主曰:“每日见来药铺中买甚药物?”僧云:“买某色药。”老人曰:“试往水北小清化内路某人铺子内问之,合有此药。”院主急去访之,铺主暂出,一两日当回。院主僧且忧,旬日之期渐逼,忘寝与食,目不交睫,两日急诣小清化铺,已开矣。僧甚喜,遂问:“有某色某色药否?”铺主徐往架上阅之,答曰:“皆有。”取药示僧,僧素不识此药,试问都要若干,其价如何?铺主曰:“若全要此药,非四百千不可。”僧闻耸骇,铺主袖手瞬目,黙而不顾,僧不之测,遂起行数坊,再三念之,索钱虽多,若药成则三数万两黄金立就,即此药之所须非多,尔再诣前铺。僧曰:“近下多少来钱可买?”铺主曰:“在京除道政坊张家亦有此药,张须五百千方卖,某之药四百千以下,少一钱亦不卖。”僧遂诣道政坊张家访之,果有此药,询其价曰:“非五百千不可。”于是返诣小清化铺,依价买之,已定。僧曰:“请铺主自将药与某同到荒院暂呈一相识,即便交钱可乎?”铺主曰:“至日可,院主自来同将药去即可。”僧许之,至期与铺主将药归院,斋午间,布衣至,出药示之,布衣曰:“皆是本色真药,一色稍次,可往市上换之。”铺主曰:“除道政坊张家有退此一色价钱八十千,依数命僧往买之,余药悉留清化。”铺主辇三百二十千归,僧用八十千诣张铺买药,张铺须得一百千方可,僧依价市之而归。遂设醮起坛,泥炉斋戒,择日合炼防化药。布衣齐午与老仆至,申未归。院主使童行潜随之,或出城门,或游市肆,或游龙门,行步轻徤,童行辈见布衣回顾便退。恐疑觉之,炉就下火,云三百六十日当成,教以添减火,▯教之洁净,焚香,猫犬悉羁系之,微隂有雷雨,羣僧髙声念佛,行者昼夜不息。布衣曰:「比俟药成,某暂至王屋天坛,▯某回开炉,朞年。」布衣不至,院僧焚香启药炉,视之,鼎器如故,药皆成煨烬矣,但鸣指惊叹而已。惧是神仙相诫,勿泄。后院僧中有辞诣别院者,与洛下余之旧知,深夜静话及之:「何妖诞设怪取利之如是哉?」亦僧贪财之甚者也。僧俗知是事者,足为深诫,足为深诫。

译几种药材,只要按照数目自己去买来,我替院主修合三五百丸药,每丸可以防止百两铜变成黄金。僧人听了,起身合掌,过了很久,又走下台阶,向空中礼拜,退后坐下,问道:“药材怎么知道真假?”虚子说:“只要去商量定下来后,再来我自己辨别。”僧人说:“拜托长者去买怎么样?”布衣怒道:“我难道是替和尚买药的人吗!”僧人起身惭愧恐惧,谦逊谢罪,于是每月在街市寻访。布衣已经出门,约定十天后再来。忽然有老人在市内问院主说:“每天见你来药铺中买什么药物?”僧人说:“买某种药材。”老人说:“试着去水北小清化内路某人铺子里问问,那里有这种药。”院主急忙去探访,铺主暂时外出,一两天应当回来。院主僧人且担忧,十天的期限渐渐逼近,废寝忘食,目不交睫,两天后急忙到小清化铺子,已经开门了。僧人非常高兴,于是问:“有某种某种药材吗?”铺主慢慢走到架子上查看,回答说:“都有。”取药给僧人看,僧人向来不认识这些药,试着问都要多少,价格如何?铺主说:“如果全要这些药,非四百千不可。”僧人听了震惊害怕,铺主袖手眨眼,沉默不理,僧人无法揣测,于是起身走了几个坊,再三思考,索取钱财虽然多,如果药炼成则三数万两黄金立刻成就,即这药所需要的并非很多,你再前往前面的铺子。僧人说:“近来减少多少钱可以买?”铺主说:“在京师除了道政坊张家也有这种药,张家须五百千才卖,我的药四百千以下,少一钱也不卖。”僧人于是到道政坊张家探访,果然有这种药,询问价格说:“非五百千不可。”于是返回小清化铺子,按价格买下,已经定下。僧人说:“请铺主亲自带着药和我一同到荒院暂且呈给一位相识,随即交钱可以吗?”铺主说:“到日子可以,院主自己来同带药去即可。”僧人答应,到期限与铺主带着药回到院中,斋午间,布衣来到,拿出药给他看,布衣说:“都是本色真药,一种稍次,可以去市场上换掉。”铺主说:“除了道政坊张家有退这一种药材价钱八十千,按数目命令僧人去买,其余药都留在清化。”铺主运三百二十千回去,僧人用八十千到张家铺子买药,张家铺子须得一百千才行,僧人按价格买回。于是设醮起坛,泥炉斋戒,择日合炼防化药。布衣齐午与老仆来到,申未时回去。院主让童行暗中跟随,有时出城门,有时游逛市肆,有时游逛龙门,行步轻健,童行辈看见布衣回顾便退下。恐怕怀疑发觉,炉就下火,说三百六十天才能成,教以添减火候,又教之洁净,焚香,猫犬都系起来,微阴有雷雨,众僧高声念佛,行者昼夜不息。布衣说:“等到药成,我暂且到王屋天坛,等我回来开炉,为期一年。”布衣没到,院僧焚香开启药炉,查看,鼎器如故,药都成了灰烬,只是鸣指惊叹而已。害怕是神仙相诫,不要泄露。后来院僧中有辞别到别院去的,与洛阳剩下的旧相识,深夜静谈及此事:“什么妖诞设怪取利竟是这样啊!”也是僧人贪财太甚了。僧俗知道这件事的人,足以作为深刻的警戒,足以作为深刻的警戒。

洛阳染工见寃▯

开寳初,洛阳贤相坊染工人姓李,能打装花,襭众谓之李装花,微有家,活性刚戾,不信佛。▯有僧持盂至门者,视僧如木偶人,虽植足迟乆之,装花竟不答一言。与之同▯者谓之曰:“既不报施,何不答一言,令去。”李曰:“若为一言,恐后度复来。”闻者大笑之。忽一旦,假借绣画佛数轴及经数帙,供养饭僧数十人,邻里怪之。有富人樊澄,潜诘之,李以实对,且曰:“某于晋末饥荒之嵗,贫祗有一两贯钱,本于乡村杂贩。有一人姓孙,亦有钱三两贯,与之同于乡村杂贩,早出晩归,皆与同行。每至郊野无人之处,姓孙人屡瞻顾,或前或后,若欲行窥伺之状,某觉之。一旦遇隂晦,咫尺不相辨,某以圆石从后击之,正中其脑,再以石于头面击之,遂死,弃尸道周,尽得孙之物货而归,终无人知者。”近因夜市自去买熟食,忽见姓孙人亦在买物,某惧其告官,欲潜遁,则姓孙人步步相随,无由迯免,某遂拜告之,自言:“今某家微有钱物,乞不告官,要少钱物,依数相奉。”谓是当时暂死而复活矣。孙亦无一言,某遂召入酒店内,同坐吃酒数巡,孙徐言曰:“当时何故打杀我,多少年嵗,寻觅你不得。”某遂言:“实死罪,当时觉你待归筭我,遂先下手尔。”某遂拜告之,孙曰:“我辛苦寻觅不得见,却并不济事,我非人即▯也。你打杀我后,被村人弃我尸半里许枯井中,今来堙塞,微有井形状尔,骸骨尚存,受生无所,你为我取出葬之,易新衣无恨矣。”装花许诺,寻失之所以斋僧造小功徳,为此寃▯。樊澄素奉佛知因果,谓李曰:“何不速于初打杀他处寻觅枯井,取尸与造新衣服,为转经斋僧,择地重葬之,不尔终当及祸。”李闻之惧,如言寻之,数日果见有枯井踪迹,掘之得所弃尸,造新衣于山下买地葬之。数年后,李与亲家姓傅人相争角,擒拽至南州厢,厢有古狱,狱无门,李自投身狱中,会主厢吏边姓适往他所,李即于狱中谷树上以衣带自绞而死。厢吏由是获罪。吁!李孙俱微人也,晋末杀之。至我朝开寳初,尚见之。既改▯,终于自缢。岂非▯神报应之验,昭昭乎?余在洛中目覩之,故书以示劝戒云。

  洛阳搢绅旧闻记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洛阳搢绅旧闻记卷五

  宋 张齐贤 撰

  白中令知人

白中令讳文珂,河东辽州人。由军职积劳至藩方马步都校,领郡后为辽州刺史,代州刺史。在代州日,值汉祖授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代属郡也。中令长子曰廷诲,时为衙内指挥使,每日以事干郡政。汉祖闻之,怒其失教,遂奏之罢郡。白以属郡路由并州,遂诣府叅谒。汉祖见之,覩其仪貌敦厚,举止闲雅,访以时事,对答有条贯,皆中肯要。汉祖由是大喜,开筵宴,命賔客尽欢而罢。时汉祖已奏乞除一人北京副留守,未报。汉祖因奏公乞就除副留守,朝廷可之。除书既下,中令日接汉祖,从容防。晋末契丹南下,汉祖有扫除天下之志,竒谋宻画,中令之力居多,遂成攀鳞之遇焉。其后汉祖建义,授河中府节使。汉祖即位,又改授天平军,未乆移授陜府。属歧、蒲、雍三州连叛,授河中府招讨之命,兼知府行事。周太祖时为枢宻使,命总戎律,督三路攻取之政。中令在北京日,素与周祖亲洽,周太祖屡召中令谘询戎事。三叛平,周祖徳之,师旋与同来。时西京留守王相【守思】为左右所惑,大纳贿赂,众口喧哗。周祖即日移牒中令,权守宫钥,替王相归第,宻奏之。汉少主遂下制除西京留守大尹事,兼中书令。周祖即大位之数年,公求入觐,恳乞致政。周祖敦喻颇切,中令辞以年老,坚请不已,遂许之,授太子太师致仕,许归洛下颐养,赐以肩舆鸠杖,命宰臣备祖筵于板桥饯之,咸谓公上继二疏之迹,千载之下一人而已。公仗钺之后,宣差昝相居润充都押衙,与公之肘腋。牛从福为校练使,常预心腹之寄。公以昝相有识略,宻言于周祖,厥后渐用之,骤致显位。使相常判开封府焉。赠王

译洛阳染工见冤灵

开宝初年,洛阳贤相坊有一位姓李的染工,擅长制作妆花,众人称他为李装花。他略有家产,性格刚强暴戾,不信奉佛教。有僧人拿着钵盂来到他门前,他视僧人如同木偶,即使僧人站立很久,李装花也不回答一句话。与他同住的人对他说:“既然不布施,为何不回答一句话,让他离开呢?”李说:“如果回了一句话,恐怕以后他还会再来。”听到的人大笑。忽然有一天,他借来几幅绣画的佛像和几部经书,供养饭食给几十位僧人,邻里感到奇怪。有位富人樊澄,暗中询问他,李如实回答,并且说:“我在晋朝末年饥荒之年,贫穷得只有一两贯钱,本来在乡村做杂贩。有一个人姓孙,也有三两贯钱,与我一起在乡村做杂贩,早出晚归,都同行。每当走到郊野无人之处,姓孙的人屡次张望,有时在前有时在后,好像想要窥伺我的样子,我察觉到了。一天遇到天色昏暗,咫尺之间都分辨不清,我用圆石从后面击中他,正好打中他的脑袋,再用石头击打他的头脸,于是他就死了,我把尸体丢弃在路边,拿走了孙的全部财物回家,始终没有人知道。”最近因为夜市自己去买熟食,忽然看见姓孙的人也在买东西,我害怕他告官,想要偷偷逃跑,可是姓孙的人步步跟随,无法逃脱,于是我拜告他,说:“现在我家里稍微有些钱财,请求不要告官,需要少量钱财,我会按数奉上。”我以为他是当时暂时死亡而复活了。孙也不说一句话,我于是把他叫进酒店里,同坐喝了几巡酒,孙慢慢说道:“当时为什么打死我,多少年岁,寻找你不得。”我于是说:“实在是死罪,当时觉得你要算计我,于是先下手罢了。”我于是拜告他,孙说:“我辛苦寻找却不见,却并不济事,我不是人而是冤灵。你打死我后,被村里人把我的尸体丢弃在半里许的枯井中,现在被填塞了,略微有井的形状罢了,骸骨尚存,无处受生,你为我取出埋葬,换上新的衣服就没有怨恨了。”李装花许诺,随即失去了孙的踪迹,于是斋僧造小功德,为此冤灵。樊澄素来信奉佛教,知道因果,对李说:“为什么不迅速在最初打死他的地方寻找枯井,取出尸体并制作新衣服,为他转经斋僧,选择地方重新埋葬,不然终究会招致祸患。”李听了害怕,按照他的话去寻找,几天后果然看到有枯井的踪迹,挖掘得到被丢弃的尸体,制作新衣服在山下买地埋葬。几年后,李与亲家姓傅的人发生争执,被擒拉到南州厢,厢里有座古监狱,监狱没有门,李自己投身进入监狱中,恰逢主管厢狱的边姓官吏恰好去别的地方,李就在监狱中的谷树上用衣带自缢而死。厢吏因此获罪。唉!李和孙都是小人物,晋末杀了他。到了我朝开宝初年,还能见到他。既然改换身份,最终自缢而死。这难道不是冤灵神报应的验证,昭昭明显吗?我在洛阳亲眼目睹,所以写下来以示劝戒。

洛阳搢绅旧闻记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洛阳搢绅旧闻记卷五

宋 张齐贤 撰

白中令知人

白中令名文珂,河东辽州人。由军职积累功劳升至藩镇马步都校,统领郡县后担任辽州刺史、代州刺史。在代州任职时,正值汉祖(高祖)被授予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代州属于其辖郡。中令的长子叫廷诲,当时担任衙内指挥使,每天因事干预郡政。汉祖听说后,怒其失教,于是上奏罢免其郡职。白中令因为属郡道路经过并州,于是前往府衙参谒。汉祖见他仪貌敦厚,举止闲雅,询问时事,对答有条理,都切中肯綮。汉祖因此非常高兴,设宴款待,命令宾客尽情欢乐后散去。当时汉祖已经上奏请求任命一人为北京副留守,尚未得到批复。汉祖于是上奏请求任命白中令为副留守,朝廷批准了。任命文书下达后,中令每天接待汉祖,从容谋划。晋末契丹南下,汉祖有扫除天下的志向,奇谋密画,中立的功劳居多,于是成就了攀附龙鳞的际遇。后来汉祖起兵,授予河中府节度使。汉祖即位,又改授天平军节度使,不久移授陕府节度使。恰逢岐、蒲、雍三州接连叛乱,授予河中府招讨使的命令,兼知府事。周太祖时担任枢密使,命令统领军队,督率三路攻取的政策。中令在北京任职时,素来与周祖(郭威)关系亲密,周太祖屡次召见中令咨询军事。三叛平定,周祖感激他,军队返回时与他一同前来。当时西京留守王相(王守恩)被左右侍从迷惑,大肆收受贿赂,众口喧哗。周祖当天移文给中令,暂代守卫宫门钥匙,代替王相回家,秘密上奏。汉少主于是下制任命西京留守大尹,兼中书令。周祖即位的几年后,白中令请求入朝觐见,恳切请求退休。周祖敦劝挽留非常恳切,中令以年老为由推辞,坚持请求不止,于是允许他,授予太子太师退休,允许他回到洛阳颐养天年,赐给轿子和鸠杖,命令宰臣在板桥设祖席为他饯行,大家都说白公上承二疏(疏广、疏受)的事迹,千载之下仅此一人而已。白公执掌兵权之后,宣差昝相(昝居润)担任都押衙,作为白公的得力助手。牛从福担任校练使,常参与心腹之寄。白公认为昝相有见识谋略,秘密告诉周祖,后来逐渐任用他,迅速达到显赫地位。使相常判开封府。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