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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稽神录二

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 段

其母甚孝谨。为暴雷震死,其母自以无罪,日号泣于九天使者之祠,愿知其故。一夕,梦绯(《广记》作“朱”)衣人告曰:“汝子恒以鱼膏杂油中,以图厚利。且庙中斋醮常(《广记》作“恒”)用其(《广记》作“此”)油,腥气薰蒸,灵仙不降。其(《广记》无“其”字)震死宜矣。”母知其事,遂止。(《广记》卷三百九十五)

译他的母亲非常孝顺谨慎。儿子被暴雷震死,母亲自认为无罪,每天在九天使者的祠庙前号哭,希望能知道其中的缘故。一天夜里,梦见穿红衣服的人告诉她说:“你儿子常常把鱼油混在油里,以谋取厚利。而且庙中斋醮时常使用这种油,腥气熏蒸,神灵仙人不肯降临。他被雷震死是理所当然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停止了这种做法。

○李诚

  江南军使苏建雄,有别墅在毗陵,常(《广记》作“恒”)使傔人李诚来往检事(《广记》作“视”)。乙卯岁(案:乙卯当周显德二年)六月,诚自墅中回,至句容县西,时盛暑赫日,持伞自覆,忽起(《广记》作“值”)大风,飞沙(《广记》作“石”)拔木,卷其伞盖而去,惟持伞柄,行数十步,雷(《广记》作“云”)雨大至,方忧濡湿,忽有飘席至其所,因取覆之。俄而,雷震地道傍数家之中,卷去(《广记》无“去”字)一家屋室,向东北而去。顷之,震(《广记》“震”字作“遂霁”二字)。其居荡然无复遗者,老幼十余皆聚桑林中,一无所伤。舍前有足迹,长三尺。诚又西行数里,遇一人求买所覆席,即与之。复(《广记》作“又”)里余后(《广记》作“复”)遇一人,求买所持伞柄,诚乃异之,曰:“此物无用,尔何为者乃(《广记》作“而”)买之?”其人但求乞甚切,终不言其故,随行数百步,与之,乃去。(《广记》卷三百九十五)

  ○茅山牛

  庚寅岁(曾慥《类说》作大和中。案:庚寅为唐长兴元年,当吴大和二年),有(《广记》“有”字在“山”字下)茅山村中儿牧牛,洗所著汗衫,曝于草上而假寐。及觉(《广记》作“寤”),失之,惟一邻儿在傍,以为窃去,因相喧竞。邻儿父见之,怒曰:“生儿为盗,将安用汝?”(《广记》作“之”)即投水中,邻儿匍匐出水,呼天称冤者不已(《广记》“不已”作“数四”,曾慥《类说》同)。复欲投之。俄而,雷雨暴至,震死其牛,汗衫乃自牛口中呕出,儿乃得免。(《广记》卷三百九十五,曾慥《类说》亦引)

  ○番禺村女

  庚申岁(案:庚申当宋建隆元年),番禺村有老姥与其女饷田。忽云雨晦冥,及霁,乃失其女。姥号哭,求访,邻里相与寻之不能得。后月余,复云雨昼晦,及霁,而庭中陈列筵席,有鹿脯、乾鱼、果实、酒醢,甚丰腆(《广记》作“洁”)。其女盛服而至。姥惊喜持之,女自言,为雷师所娶,将至一石室中,亲族甚众,婚姻之礼,一同人间。今使归返,而(《广记》作“面”)他日不可再归矣。姥问:“雷郎可得见耶?”曰:“不可得。”(《广记》无“得”字)留数宿,一夕复风雨晦冥,遂不可(《广记》“可”作“复”)见矣。(《广记》卷三百九十五)

  ○江西村妪

  江西村中雷震,一老妪为电火所烧,一臂尽伤。即而,空中有呼曰:“误矣。”即坠一瓶,瓶有药如膏,曰:“以此傅之,即瘥。”(《广记》作“差”)妪(《广记》无“妪”字)如其言,随傅而愈。家人共议此神丹(《广记》作“药”)也,将取藏之,数人共举其瓶不能动。顷之,复有雷雨,摄(《广记》作“收”)之而去。又有一(《广记》无“一”字)村人亦(《广记》无“亦”字)震死,(《广记》有“既而”二字)空中人呼曰:“误矣。可急(《广记》无“急”字)取蚯蚓,捣烂傅(《广记》作“覆”,曾慥《类说》同)脐中,当瘥。”如言傅之乃(《广记》作遂)苏。(《广记》卷三百九十五,曾慥《类说》亦引)

  ○甘露寺

  道士范可保,夏月独游浙西甘露寺,出殿后门,将登北轩。忽有人,衣故褐衣,自其傍入,肩帔相拂。范素好洁,新衣恐污(四字《广记》作“衣新服”三字),心不悦。俄而,牵一黄犬(《广记》作“狗”),又摩(《广记》作“驾”)肩而出。范怒形于色,褐衣回顾张目,其光如电,范始畏惧。顷之,山下人至,曰:“向者(《广记》无“者”字)山上(《广记》作“下”)霹雳取龙,子闻(《广记》“子”作“不”,“闻”“作”“知”)之乎?”范固不知(《广记》作“闻”)也。(《广记》卷三百九十五)

  ○南康县令

  辛酉(案:辛酉当宋建隆二年)五月四日,有使过南康县,令胡侃置酒于县南莲华馆水轩。忽有暴雨(《广记》作“风”)吹沙从南来

译○李诚

江南军使苏建雄,在毗陵有一处别墅,常派随从李诚往返处理事务。乙卯年(按:乙卯年应为周显德二年)六月,李诚从别墅返回,走到句容县以西时,正值酷暑烈日,他撑着伞遮阳。忽然刮起大风,飞沙走石,拔起树木,将他的伞面卷走,只留下伞柄握在手中。他走了几十步,雷雨大作,正担心被淋湿,忽然有一张席子飘落到他身边,他便拿来遮雨。不久,雷声震响,击中道旁几户人家,卷走其中一户的房屋,向东北方向飞去。过了一会儿,雷声停止(《广记》作“于是雨停”)。那户人家荡然无存,老幼十余人聚集在桑林中,无一受伤。屋前留有足迹,长达三尺。李诚又向西走了几里,遇到一人请求购买他用来遮雨的席子,他就给了那人。又走了一里多路,又遇到一人,请求购买他手中的伞柄。李诚对此感到奇怪,说:“这东西没用,你为什么要买?”那人只是恳求得非常急切,始终不说原因,跟随走了几百步,李诚便把伞柄给了他,那人这才离开。(《广记》卷三百九十五)

○茅山牛

庚寅年(曾慥《类说》作大和年间。按:庚寅年为唐长兴元年,相当于吴大和二年),茅山村里有个孩子放牛,把穿过的汗衫洗后晾在草上,随即打盹睡觉。等他醒来,汗衫不见了,只有一个邻居孩子在旁边,他以为汗衫被那孩子偷走了,于是两人争吵起来。邻居孩子的父亲见了,生气地说:“生了个做贼的儿子,要你有什么用?”随即把孩子扔进水里。那孩子爬出水面,不停地呼天喊冤。父亲又想把他扔下去。忽然,雷雨骤至,雷击死了那头牛,汗衫竟从牛口中呕出,那孩子才得以幸免。(《广记》卷三百九十五,曾慥《类说》也引用了此事)

○番禺村女

庚申年(按:庚申年应为宋建隆元年),番禺村里有个老妇人和她的女儿去田里送饭。忽然乌云密布,天色昏暗,等到雨停天晴,女儿却不见了。老妇人痛哭,四处寻找,邻里一起帮忙寻找也没找到。一个多月后,又出现白天乌云密布、天色昏暗的情况,雨停后,庭院中摆满了筵席,有鹿肉干、干鱼、水果、酒酱等,非常丰盛。女儿盛装而至。老妇人惊喜地抱住她,女儿自述被雷师娶为妻,带到一处石室中,亲属众多,婚礼礼仪与人间相同。如今让她回来一趟,但以后不能再回来了。老妇人问:“能见到雷郎吗?”女儿说:“不能。”(《广记》无“得”字)女儿留下住了几晚,一天夜里又风雨交加、天色昏暗,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了。(《广记》卷三百九十五)

○江西村妪

江西村里遭雷击,一位老妇人被电火烧伤,一只手臂严重受伤。随即,空中有人喊道:“弄错了。”随即掉落一个瓶子,瓶中有药像膏脂一样,说:“用这个敷上,就会痊愈。”老妇人照他的话做,随即敷药便好了。家人议论这是神丹(《广记》作“药”),想取来收藏,几个人一起举瓶子却举不动。过了一会儿,又起雷雨,将瓶子收走了。又有一个村民也被雷击死,空中的人喊道:“弄错了。赶快取蚯蚓,捣烂敷在肚脐上,就会痊愈。”照此敷药后,那人便苏醒了。(《广记》卷三百九十五,曾慥《类说》也引用了此事)

○甘露寺

道士范可保,夏天独自游览浙西甘露寺,走出大殿后门,正要登上北边的轩廊。忽然有一个人,穿着旧褐衣,从他身旁进入,肩膀和衣带相互摩擦。范可保向来爱干净,担心新衣服被弄脏,心里很不高兴。过了一会儿,那人牵着一只黄狗,又摩挲着肩膀走了出去。范可保怒形于色,穿褐衣的人回头瞪眼,目光如电,范可保才开始害怕。过了一会儿,山下有人上来,说:“刚才山上霹雳取龙,你听到了吗?”范可保本来并不知道。(《广记》卷三百九十五)

○南康县令

辛酉年(按:辛酉年应为宋建隆二年)五月四日,有使者经过南康县,县令胡侃在县南莲华馆的水轩设酒招待。忽然有暴雨(《广记》作“风”)夹着沙土从南边吹来

,因手掩目,闻盘中器物蔌蔌有声,若物飞(《广记》“物飞”作“有物”)过。良久,开目,见食器微反(《广记》作“仄”)。其银酒杯与杯之舟皆狭长。时东西影壁傍有大桐树,亦拔出,投于(《广记》“投于”二字作“墙外时”三字)一里外,皆此风雨。常遥闻馆中迅雷,而馆中初不闻也。胡亦无恙。(《广记》卷三百九十五)

译于是用手遮住眼睛,听到盘中的器物发出窸窣的声响,好像有东西飞过。过了很久,睁开眼睛,看见食器微微倾斜。那银酒杯和承托酒杯的底座都狭长。当时东西两侧影壁旁边有大桐树,也被连根拔起,抛到一里之外,这都是这场风雨造成的。常常远远听到馆舍中有响雷,而馆舍中起初却听不到。胡某也没有受伤。

○犬吠石

  婺源县有大黄石,自山坠于溪侧,莹彻可爱。群犬见而竞吠之,数日,村人不堪其喧,乃相与推致水中,犬又俯水而吠。愈急取而碎之,犬乃不吠。(《广记》卷三百九十八)

  ○瓮形石

  潘祚为鄱阳令,县治(《广记》“令县”作“县令”,无“治”字)后连带石城,其中隙荒数十亩。祚尝还家,望月于此,见城下草中有光,高数丈,其间荆棘蒙密,不可夜行,即取弓射其处以志之。明日,掘其地,得一瓮,大腹小口,青石塞之。祚命舁归其家,发其口,不可开,令击碎之,乃一石,如瓮之形,若冰冻之凝结者,复碎而弃之,讫无所得。(《广记》卷三百九十八)

  ○金蚕

  右千牛兵(毛本作“抚”)曹王文秉,丹阳人,世善刻石。其祖尝为浙西廉使裴璩采碑于积石之下,得一自然圆石,如球形。式(毛本作“试”)加砻斫,乃重叠如壳相包,斫之至尽,其大如拳。破视之(三字《广记》作“复破之”),中有一蚕,如蛴螬,蠕蠕能动,人不能识,因弃之。数年,浙西乱,王出奔,至蜀下,与乡人夜会,语及青蚨(毛本“青蚨”二字空阙)西送(《广记》无“送”字)还钱事。坐中或云“人欲求富,莫如得石中金蚕蓄之,则宝货自至(《广记》作“致”)矣。”问其形状,则石中蛴螬也。(《广记》卷三百九十八)

  ○濠州井

  戊子岁(案:戊子当唐天成三年),大旱。濠州酒肆前,有大井,堙塞积久。至是,酒家召井工陶老,有(毛本作“其”)工人父子应募者,乃子先入,倚锸而死。其父继下,亦卒。观者如堵,无敢复入。引绳出尸,竟不复凿。(《广记》卷三百九十九)

  ○鸡井

  江夏有林主簿,虐而好赌。甚爱一女,好食鸡,里胥日供双鸡。一日,将杀鸡,鸡走,其女自逐之,鸡入舍北枯井中,女亦入井,遂不见。林自往,亦入井不出。俄,井中黑气腾上如炊。其家但临井而哭,无敢入者。有屠儿请入视之,但见大釜,汤涌(《广记》作“沸”)火炽,有人拒其足曰:“事不干汝。”不得入而出。久之,气稍稍而熄。井中惟鸡骨一具,人骨二具。此事(《广记》无“事”字)数闻故老言之,不知其何年也。(《广记》卷三百九十九)

  ○军井

  建州有魏使君宅,兵后焚毁,以为军营。有大井,湮(《广记》作“淀”)塞。壬子岁,军士浚之,入者二人皆卒,尸亦不获。有一人请复入,曰:“以绳缒我,我急(毛本作“亟”)引绳,即(《广记》有“亟”字)出之。”既入,久之,忽掣其(《广记》“掣其”二字作“引”字)绳甚急,即出之,色(《广记》作“已”)如痴矣,良久乃能言,云:“既入井,但见城郭、邑庐(《广记》“邑庐”作“井邑”),人物甚众。其主曰李将军,机务鞅掌府署甚盛。惧而欲(《广记》无“欲”字)遽出。”竟不获二尸。建州留后朱斥,尝奉使镇(四字《广记》作“业使填”三字)此井。(《广记》卷三百九十九)

  ○金华令

  王祝从子某,为金华令,筑私第于邑中。夏,暴雨大至,水忽奔往东南隅,如灌漏卮,顷刻而尽,其地成井,深不可测。以丝絙(《广记》作“籰”)缒石而测之,数十丈乃及底,得一新馒(《广记》作“捻”)头而出(《广记》作“上”)与人间尝(《广记》作“常”)食者,无小异也。(《广记》卷三百九十九)

  ○徐善

  江南伪中书舍人徐善,幼孤,家于豫章。杨吴之寇(《广记》作“克”)豫章,善之妹为一军校所虏,既定,军校求(《广记》无“求”字)得善请以礼聘之。善自以旧族,不当与戎士为婚,固(《广记》作“因”)不许。乃强纳币焉,悉掷弃之,临以白刃,亦不惧,然竟虏之而去。善即诣扬都,求见吴杨渥而诉之。时渥初嗣,藩服府庭甚严。僭拟王者、布衣游士,旬岁不得一见。而善始至白沙,渥夜梦人来言曰:“江西有秀才徐善将来见公,今在白沙逆旅矣。其人良

译○犬吠石

婺源县有一块巨大的黄石,从山上坠落到溪流旁边,晶莹剔透,十分可爱。许多狗看见它便争相对着它狂吠,过了几天,村里的人受不了这种喧闹,于是大家一起把它推到水里,狗又低头对着水面狂吠。人们更加急切地把它取出来砸碎,狗这才不再吠叫。(《广记》卷三百九十八)

○瓮形石

潘祚担任鄱阳县令时,县衙后面连着石城,其中荒芜的空地有几十亩。潘祚曾经回家,在这里望月,看见城墙下的草丛中有光亮,高有几丈,那里荆棘茂密,夜晚无法通行,他便取弓射向那个地方作为标记。第二天,挖掘那块地,发现一个瓮,大肚子小口,用青石塞着。潘祚命人抬回家,打开瓮口,打不开,让人击碎它,原来是一块石头,像瓮的形状,如同冰冻凝结而成,再次砸碎后丢弃,最终一无所获。(《广记》卷三百九十八)

○金蚕

右千牛兵曹王文秉,是丹阳人,世代擅长刻石。他的祖父曾经为浙西廉使裴璩在积石下采集碑石,得到一块天然圆石,像球形。试着加以磨削,发现层层重叠如壳相包,削到尽头,其大小如拳头。破开观看,里面有一条蚕,像天牛幼虫,蠕动能动,人们不认识,于是丢弃了它。几年后,浙西发生动乱,王文秉出逃,到达蜀地,与同乡人夜间聚会,谈论到青蚨西送还钱的事。在座有人说:“人想要求富,不如得到石中金蚕收藏起来,那么宝物钱财自然就会到来。”询问它的形状,就是石中的天牛幼虫。(《广记》卷三百九十八)

○濠州井

戊子年(按:戊子年应为唐天成三年),大旱。濠州酒肆前,有一口大井,堵塞已久。到了这时,酒家召来井工陶老,有工人父子应募,于是儿子先下去,靠着铁锹而死。他的父亲接着下去,也死了。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没有敢再下去的。用绳子拉出尸体,最终不再挖掘。(《广记》卷三百九十九)

○鸡井

江夏有个林主簿,残暴且喜欢赌博。非常宠爱一个女儿,她喜欢吃鸡,里胥每天供应两只鸡。一天,将要杀鸡,鸡跑了,他的女儿自己追赶它,鸡进入屋北的枯井中,女儿也进入井中,于是不见了。林主簿亲自前往,也进入井中不出来。不久,井中黑气腾起像烧火一样。他的家人只是在井边哭泣,没有敢进入的人。有个屠夫请求进入查看,只见一个大锅,汤涌火炽,有人挡住他的脚说:“这事与你无关。”不能进入就出来了。过了很久,气渐渐熄灭。井中只有一具鸡骨,两具人骨。这件事多次听老人说起,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了。(《广记》卷三百九十九)

○军井

建州有魏使君的宅第,兵乱后焚毁,被用作军营。有一口大井,堵塞。壬子年,军士疏通它,下去的两个人都死了,尸体也没有找到。有一个人请求再次进入,说:“用绳子吊我下去,我急忙拉绳子,就拉我出来。”已经进入,过了很久,忽然猛烈地拉绳子,就拉他出来,脸色像痴呆一样,过了很久才能说话,说:“进入井后,只见城郭、房屋,人物很多。那里的主人叫李将军,政务繁忙,府署很兴盛。害怕而想立刻出来。”最终没有找到两具尸体。建州留后朱斥,曾经奉命镇守这口井。(《广记》卷三百九十九)

○金华令

王祝的侄子某人,担任金华县令,在城中修建私宅。夏天,暴雨突然到来,水忽然奔向东南角,像灌漏卮一样,顷刻间流尽,那块地形成一口井,深不可测。用丝绳吊石头测量,几十丈才到底,得到一个新的馒头拿出来,与人世间常吃的,没有小的差异。(《广记》卷三百九十九)

○徐善

江南伪中书舍人徐善,幼年丧父,家在豫章。杨吴的军队攻克豫章,徐善的妹妹被一个军校掳走,平定后,军校求得徐善,请求按礼仪聘娶她。徐善自认为出身旧族,不应当与军人结婚,坚决不允许。于是强行送聘礼,全部扔弃,用刀威胁,也不害怕,然而最终被掳走。徐善就到扬州都城,请求见吴王杨渥并申诉。当时杨渥刚继位,藩镇府庭非常严厉。僭越比拟王者、布衣游士,几十天不能见一面。而徐善刚到白沙,杨渥夜里梦见有人来说:“江西有个秀才徐善将来见您,现在在白沙旅店了。这个人确实

士也,且有情事未申(《广记》无“未申”二字),公其(《广记》作“可”)厚遇之。”渥(《广记》无“渥”字)旦即遣骑迎之。既至,礼遇甚厚,(《广记》有“且”字)问所欲言,善具白其妹事。渥(《广记》无“渥”字)即命购(《广记》无“购”字)赎,归于徐氏。时歙州刺史陶雅闻而异之,因辟为从事。(《广记》卷二百七十七)

译这是一位读书人,况且有情感上的事未能陈述,您应当厚待他。”渥当天就派遣骑兵去迎接他。那人到达后,渥对他礼遇非常优厚,询问他想说什么,那人详细地陈述了他妹妹的事情。渥随即下令出资赎回,将她归还给徐家。当时歙州刺史陶雅听到这件事,觉得十分惊奇,于是征召他担任从事。

○何致雍

  何致雍者,贾人之子也,幼而英爽(《广记》作“爽俊”)好学。尝从其叔父,泊舟皖口。其叔夜梦一人,若官吏,乘马从数仆,来往岸侧,遍阅舟船人物之数。复一人自后呼曰:“何仆射在此,勿惊之。”对曰:“诺。”不敢惊。既寤,遍访邻舟之人,皆无何姓者,乃移舟入深浦中。翌日,大风涛,所泊之舟皆没,惟何氏存。叔父乃谓致雍曰:“我家世贫贱,吾复老矣,‘何仆射’必汝矣(《广记》作“也”),善自爱。”致雍后受(《广记》作“从”)知于湖南为节度判官。会楚王殷自称尊号,以致雍为户部侍郎、翰林学士。致雍自谓当作相,而居师表(《广记》作“长”)之任。后楚王希范嗣立,复去帝号,以致雍为(《广记》“为”字缺)节度判官、检校仆射。竟卒于官。(《广记》卷二百七十八,官作任)

  ○郭仁表

  伪吴春坊吏郭仁表,居冶(《广记》作“治”)城北。甲寅岁,因得疾沉痼,忽梦一(《广记》无“一”字)道士,衣金花紫帔,从一小童,自门入,坐其堂上。仁表初不甚敬,因问疾何时可愈,道士厉色(《广记》作“色厉”)曰:“甚则有之。”既寤,疾甚。数夜,复梦(《广记》有“前”字)道士至,因叩头逊谢。久之,道士色解,索纸笔。仁表以为将疏方,即跪奉之,道士书而授之,其辞曰:“飘风暴雨可思惟,鹤望巢门敛翅飞。吾道之宗正可依,万物之先数在兹,不能行此欲何为?”梦中不晓其义,将问之,童子摇手曰:“不可。”因拜谢。道士自西北而去,因而(《广记》作“尔”)疾愈。(《广记》卷二百七十八)

  ○王屿

  伪吴鄂帅王屿,少为小将,从军围颍州。夜梦道士告之曰:“旦有流星坠地,能避之,当至将相。”明日,众军攻城,城中矢石如雨。屿仗剑,倚栅木而督战,俄有飞(《广记》作“大”)石正中其栅木,及屿,铠甲之半皆糜碎,而屿无伤。因叹曰:“流星正谓(《广记》无“谓”字)尔耶。”由是自负,卒至大官。(《广记》卷二百七十八)

  ○谢谔

  进士谢谔,家于南康,舍前有溪,常游戏之所也。谔为儿时,尝梦浴溪中有人以珠一器遗之,曰:“郎吞此则明悟矣。”谔度其大者不可吞,郎吞细者六十余颗。及长,善为诗。进士裴说为选其善者六十余篇,行于世。(《广记》卷二百七十八)

  ○崔万安

  江南司农少卿崔万安,分务广陵。尝病苦脾泄,困甚。其家人祷于后土祠。是夕,万安梦一妇人,珠珥珠履,衣五重,皆编贝玉(《广记》作“珠”)为之。谓万安曰:“此病(《广记》作“疾”)可治,今以一方相与。可取青木香、肉豆蔻等分,枣肉为丸米,饮下二十丸。”又云:“此药大(《广记》作“太”)热,疾平即止。”如其言服之,遂愈。(《广记》卷二百七十八)

  ○江南李令

  江南有李令者,累任大邑,假秩至评事,世乱年老,无复宦情,筑室于广陵法云寺之西,为终焉之计。尝梦束草加首,口衔一刀,两手各持一刀,入水而行,意甚异之。俄而,孙儒陷广陵,儒部将李琼屯兵于法云寺,恒止李令家,父事令。及儒死,宣城裨将马殷、刘建封辈率众南走,琼因强令俱行。及殷据湖南,琼为桂管观察使,用令为荔浦令,则前梦之验也。(《广记》卷二百七十八)

  ○毛贞辅

  伪吴毛贞辅,累为邑宰,应选之广陵。梦吞日,既寤,腹犹热。以问侍御史杨廷式,杨曰:“此梦至大,非君所能当。若当君而言,当得赤乌场官也。”果如其言。(《广记》卷二百七十八)

  ○陆洎

  江南陆洎为常州刺史,不克之任,为淮南副使。性和雅重厚,时辈推仰之。副使李承嗣,与之尤(《广记》“尤”字在“与”字上)善。乙丑岁(案:乙丑当宋乾德三年)九月,承嗣与诸客访之,洎从容曰:“某明年此月当与诸君(《广记》作“客”)别矣。”承嗣问其故,答曰:“吾向梦人以一骑召去,(六字

译○何致雍

何致雍是商人的儿子,年幼时聪慧俊爽,喜爱学习。他曾跟随叔父,将船停泊在皖口。他叔父夜里梦见一个人,像是官吏,骑着马带着几个仆人,在岸边来来往往,逐一查看船只和人数。又有一人从后面喊道:“何仆射在这里,不要惊动他。”那人回答说:“好的。”便不敢惊动。叔父醒来后,遍访邻船的人,都没有姓何的,于是将船移入深水湾中。第二天,刮起大风巨浪,停泊的船只都沉没了,只有何家的船幸存。叔父于是对致雍说:“我家世代贫贱,我又老了,‘何仆射’必定是你了,要好好保重自己。”致雍后来在湖南得到赏识,担任节度判官。恰逢楚王马殷自称尊号,任命致雍为户部侍郎、翰林学士。致雍自认为应当做宰相,却担任了师表的职务。后来楚王马希范继位,又废除帝号,任命致雍为节度判官、检校仆射。最终在任上去世。

○郭仁表

伪吴春坊吏郭仁表,住在治城北。甲寅年,他因患重病久治不愈,忽然梦见一位道士,身穿金花纹饰的紫色披帛,带着一个小童,从门进入,坐在堂上。仁表起初不太恭敬,于是问病何时能好,道士脸色严厉地说:“病情加重是有的。”醒来后,病情果然加重。过了几夜,又梦见道士到来,仁表便叩头道歉。过了很久,道士脸色缓和,索要纸笔。仁表以为他要开药方,就跪着奉上,道士写好后交给他,上面的话是:“飘风暴雨可思惟,鹤望巢门敛翅飞。吾道之宗正可依,万物之先数在兹,不能行此欲何为?”梦中不明白其含义,正要询问,童子摇手说:“不可。”于是拜谢。道士从西北方向离去,因此病就好了。

○王屿

伪吴鄂州主帅王屿,年轻时做小将领,随军围困颍州。夜里梦见道士告诉他说:“早晨有流星坠地,如果能避开它,应当能做到将相。”第二天,众军攻城,城中箭矢石块如雨般落下。王屿手持剑,靠着栅栏木督促作战,不久有一块大石头正好击中栅栏木,波及王屿,铠甲的一半都被磨碎,但王屿没有受伤。于是感叹说:“流星正是指这个吧。”从此自负,最终做到了大官。

○谢谔

进士谢谔,家在南康,屋前有溪流,常是游戏的地方。谢谔小时候,曾梦见在溪中沐浴时有人送给他一容器珍珠,说:“你吞下这些就会聪明悟道了。”谢谔估计大的吞不下,就吞下了细小的六十多颗。长大后,擅长写诗。进士裴说为他挑选了六十多篇好的作品,流传于世。

○崔万安

江南司农少卿崔万安,在广陵分派事务。曾患脾泄病,痛苦不堪。他的家人在后土祠祈祷。当晚,万安梦见一位妇人,戴着珠耳饰,穿着珠鞋,衣服有五层,都是用编贝玉制成的。对万安说:“这病可以治,现在给你一个药方。可以取青木香、肉豆蔻等量,用枣肉做成米粒大小的丸药,每次服用二十丸。”又说:“这药太热,病好就停止。”按照她的话服用,于是病好了。

○江南李令

江南有个叫李令的人,多次担任大县县令,借官阶至评事,世道混乱年老,不再有做官的心情,在广陵法云寺西边建屋,作为终老之计。曾梦见头上绑着草,嘴里衔着一把刀,两手各持一把刀,在水中行走,心里觉得很奇怪。不久,孙儒攻陷广陵,孙儒的部将李琼在法云寺屯兵,经常住在李令家,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李令。等到孙儒死后,宣城副将马殷、刘建封等人率领众军向南逃跑,李琼于是强迫李令一同前往。等到马殷占据湖南,李琼担任桂管观察使,任用李令为荔浦县令,这就是先前梦境的应验。

○毛贞辅

伪吴毛贞辅,多次担任县令,到广陵参加选拔。梦见吞下太阳,醒来后,腹部还觉得热。去问侍御史杨廷式,杨说:“这个梦很大,不是你所能承受的。如果由你来说,应当能得到赤乌场的官职。”果然如他所说。

○陆洎

江南陆洎担任常州刺史,未能到任,担任淮南副使。性格温和雅正厚重,当时同辈人推崇敬仰他。副使李承嗣,与他尤其友好。乙丑年九月,承嗣与各位客人拜访他,陆洎从容地说:“我明年这个月应当与各位分别了。”承嗣问其原因,回答说:“我先前梦见有人派一匹马召我离去,

毛本作“一骑兵以召去”)止大明寺西可数里,至一大府,署曰阳明府。入门西序,复由东向大门下马,入一室中(《广记》无“中”字)。久之,吏引至阶下。门中有二绿衣吏,捧一案,案上有书。一紫衣秉笏取书,宣云:‘洎三世为人,皆行慈孝,功成业就,宜(毛本“就”作“宽”,“宜”作“并”)受此官。可封阳明府侍郎,判九州都监事。来年九月十七日,本府上事。’复以骑送归,奄然遂寤。灵命已定,不可改矣。”诸客皆默(《广记》作“嘻”)。然至明年九月,日使候其起居。及十六日,承嗣复与向客候之(《广记》有“客诣之”三字),谓曰:“明日君(《广记》“君”字在“明”字上)当上事,今何无恙也?”洎曰:“府中已办,明当行也。”承嗣曰:“吾尝(《广记》作‘常’)以长者重君,今无乃近妖乎?”洎曰:“惟君与我有缘,他日必当卜邻。”承嗣默然而去。明日遂卒,葬于茱萸湾。承嗣后为楚州刺史,卒,葬于洎墓之北云。(《广记》卷二百七十九)

译(毛本作“一骑兵以召去”)在大明寺以西大约几里处停下,来到一座大官府,匾额上写着“阳明府”。进入大门西侧的廊道,又从东边的大门下马,走进一间屋子(《广记》无“中”字)。过了很久,官吏引导他到台阶下。门中有两名穿绿衣的官吏,捧着一个案几,案几上有文书。一名穿紫衣、手持笏板的官吏取出文书,宣读道:“您三世为人,都践行慈爱孝顺,功德圆满,应当(毛本“就”作“宽”,“宜”作“并”)接受这个官职。可以封为阳明府侍郎,掌管九州都监事。来年九月十七日,到本府上任。”随后又派骑兵送他回去,他忽然醒来。既然天命已定,便不可更改了。”各位客人都沉默不语(《广记》作“嘻”)。然而到了第二年九月,李承嗣每天派人探问他的起居情况。到了十六日,李承嗣又带着以前的客人去探望他(《广记》有“客诣之”三字),对他说:“明天您应当去上任,现在怎么还安然无恙呢?”王洎说:“府中已经准备妥当,明天就去了。”李承嗣说:“我向来因为您是长者而敬重您,现在这莫非近乎妖异吗?”王洎说:“只有您与我缘分深厚,日后必定要结为邻居。”李承嗣沉默着离开了。第二天王洎就去世了,安葬在茱萸湾。李承嗣后来担任楚州刺史,去世后,安葬在王洎墓的北边。(《广记》卷二百七十九)

○周延翰

  江南太子校书周延翰,性好道,颇修服饵之事。尝梦神人以一卷书示(《广记》作“授”)之,若道家之经,其文皆七字为句,惟记其末句云“紫髯之伴(《广记》作“畔”)有丹砂”。延翰寤而自喜,以为必得丹砂之效。后(《广记》无“后”字)从事建业,卒,葬于吴大帝陵侧,无妻子,惟一婢名丹砂。(《广记》卷二百七十九。按:据李剑国考证,《广记》明钞本引作(稽神录》,谈本讹作《广异记》)

  ○王瞻

  处(《广记》作“虔”)化县令王瞻,罢任归建业,泊舟秦淮。病甚,梦朱衣吏执牒至曰:“君命已尽,今奉召。”瞻曰:“命不敢辞,但舟中隘狭,欲宽假之,使得登岸卜居,无所惮也。”吏许诺,以五日为期,曰:(《广记》无“曰”字)“至期,平旦(《广记》作“明”)当来也。”既寤,便能下床,自出僦舍,营办凶具。教其子哭踊之节,召六亲为别。至期,登榻安卧,向曙乃卒。(《广记》卷二百七十九)

  ○邢陶

  江南大理司直邢陶,癸卯岁(按,癸卯当南唐保大元年),梦人告云:“君当为泾州刺史。”既而,为宣州泾县令。考满,复梦其人告云:“宣州诸县官人,来春皆替,而君官诰不到。”邢甚恶之。至明年春,罢归。有荐陶(《广记》作“邢”)为水部员外郎,牒下,而所司失去,复请二十余日,竟未拜而卒。(《广记》卷二百七十九)

  ●卷二

  ○紫石

  晋安有东山,樵人陈某(《广记》作“氏”),恒见山中有紫光烛天。伺之久,乃见一大鹿,光自口出。设置捕而获之,刳其腹,得一紫石,圆莹如珠。因宝藏之,家自是富。至其孙,奢纵好酒,醉而玩其珠,以为石何能神,因击碎之,家自是贫矣。(《广记》卷四百四十三)

  ○杨迈

  司农卿杨迈,少好畋猎。自云:在长安时,放鹰于野,遥见草中一兔跳跃,鹰亦自见,即奋往搏之。既至,无有。收鹰上鞲,行数十步,回顾其处,复见其兔(《广记》无“其”字,“兔下”有“走”字)。又搏之,亦不获,如是者三。即命芟草以求之,得兔骨一具,盖兔之鬼也。(《广记》卷四百四十三,曾慥《类说》亦引)

  ○舒州人

  舒州有人入灊山,见大蛇,击杀之。视之有足,甚以为异,因负之而(《广记》无“而”字)出,将以示人。遇县吏数人于路,因告之曰:“我杀此蛇而有四足。”吏皆不见,曰:“蛇何在?”曰:“在尔前,何故不见?”即弃蛇于地,乃见之。于是负此蛇者,皆不见,人以为怪,乃弃之。按,此蛇生(《广记》作“至”)不能自隐其形,死乃能隐人之形,此理有不可穷者。(《广记》卷四百五十九)

  ○贾潭

  伪吴兵部尚书贾潭,言其所知为岭南节度(《广记》有使字),获一橘,其大如升,将表献之,监军中使以为非常物,不可轻进。因取针,微刺其带下,乃有蠕蠕(四字《广记》作乃“蝡”二字)而动者。因(《广记》作“命”)破之,中有一小赤蛇,长数寸。(《广记》卷四百五十九)

  ○姚景

  伪吴寿州节度使姚景,为儿时,事濠州节度使刘金,给使厩中。金尝卒行至内(《广记》作“厩”),见景方寝,有二小赤蛇戏于景面,出入两鼻中,良久,景寤,蛇乃不见。金由是骤加宠擢,妻之以女,卒至大官。(《广记》卷四百五十九)

  ○王稔

  伪吴寿州节度使王稔,罢归扬都,为统军,坐厅事,与客语。忽有小赤蛇,自屋坠地,向稔而蟠。稔令以器覆之,良久,发视,惟一蝙蝠飞去。其年,稔加(毛本作“升”)平章事。(《广记》卷四百五十九)

  ○安陆人

  安陆人姓毛,善食毒蛇,以酒吞之。尝游齐安,遂至豫章,恒弄蛇于市,以乞丐为生(《广记》作“事”),积年十余。有卖薪者,自鄱阳来,宿黄培(《广记》作“倍”)山下,梦老父云:“为我寄一蛇与江西弄蛇毛生也。”乃至豫章观步门,卖薪,将尽,有

译○周延翰

江南太子校书周延翰,生性喜好道家之术,颇为注重服用丹药。他曾梦见神人将一卷书展示给他,像是道家的经书,其中的文字都是七字一句,他只记得最后一句说:“紫髯之畔有丹砂。”周延翰醒来后暗自高兴,认为必定能获得丹砂的功效。后来他在建业任职,去世后,葬在吴大帝陵墓旁边,没有妻子儿女,只有一个名叫丹砂的婢女。

○王瞻

虔化县令王瞻,卸任后返回建业,将船停泊在秦淮河畔。他病得很重,梦见身穿红衣服的官吏拿着文书来到面前说:“您的寿命已尽,现在奉命召您去。”王瞻说:“死亡我不敢推辞,只是船中狭窄,希望能宽限几天,让我能上岸找地方居住,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官吏答应了他,以五日为期限,说:“到了期限,天亮时就会来。”王瞻醒来后,就能下床,自己出去租了房子,置办丧葬用品。教导他的儿子哭丧跳跃的礼节,召集亲戚朋友告别。到了期限,他上床安卧,直到天亮才去世。

○邢陶

江南大理司直邢陶,在癸卯年,梦见有人告诉他说:“您应当担任泾州刺史。”不久,他担任了宣州泾县县令。任期届满,又梦见那个人告诉他说:“宣州各县的官员,明年春天都要被替换,而您的任命文书却不到。”邢陶非常厌恶这个梦。到了第二年春天,他被罢免回家。有人推荐邢陶担任水部员外郎,文书下达,但主管部门弄丢了,又请求延期二十多天,最终没有正式任职就去世了。

●卷二

○紫石

晋安有东山,樵夫陈某,经常看见山中有紫色的光芒照亮天空。观察了很久,才看见一只大鹿,光芒从它的口中发出。设置陷阱捕捉并获得了它,剖开它的腹部,得到一块紫色的石头,圆润晶莹像珍珠一样。于是珍藏起来,家里从此富裕。到了他的孙子,奢侈放纵喜欢喝酒,喝醉后玩弄那颗珠子,认为石头怎么能神奇,于是把它击碎,家里从此就贫困了。

○杨迈

司农卿杨迈,年轻时喜欢打猎。他自己说:在长安时,在野外放鹰,远远看见草中有一只兔子跳跃,鹰也看见了,就奋力前去搏击。到了那里,却没有兔子。收回鹰戴上臂套,走了几十步,回头看那个地方,又看见那只兔子。再次搏击,也没有抓到,像这样有三次。于是命令割草寻找,得到一副兔骨,原来是兔子的鬼魂。

○舒州人

舒州有人进入灊山,看见大蛇,击杀了它。看它有四只脚,非常觉得奇怪,于是背着它出来,打算给别人看。在路上遇到几个县吏,于是告诉他们:“我杀了这条蛇,它有四只脚。”吏们都不看见,说:“蛇在哪里?”他说:“就在你们前面,为什么看不见?”于是把蛇扔在地上,吏们才看见。于是背着这条蛇的人,都看不见,人们认为很奇怪,于是把它丢弃了。按:这条蛇活着的时候不能隐藏自己的形状,死了却能隐藏别人的形状,这道理有不可穷尽的。

○贾潭

伪吴兵部尚书贾潭,说他所认识的人担任岭南节度使,获得一个橘子,其大如升,打算上表进献,监军中使认为这不是寻常物品,不可以轻易进献。于是取针,稍微刺破它的蒂下,于是有蠕动而动的东西。于是剖开它,里面有一条小赤蛇,长几寸。

○姚景

伪吴寿州节度使姚景,小时候,侍奉濠州节度使刘金,在马厩中服役。刘金曾经突然来到马厩,看见姚景正在睡觉,有两条小赤蛇在姚景脸上嬉戏,进出两个鼻孔中,过了很久,姚景醒来,蛇就不见了。刘金因此突然加以宠爱提拔,把女儿嫁给他,最终做到了大官。

○王稔

伪吴寿州节度使王稔,罢官后回到扬州,担任统军,坐在厅堂,与客人谈话。忽然有一条小赤蛇,从屋顶掉到地上,向着王稔盘曲。王稔命令用器具覆盖它,过了很久,打开看,只有一只蝙蝠飞走了。这一年,王稔加封平章事。

○安陆人

安陆人姓毛,善于吃毒蛇,用酒吞下它。曾经游历齐安,于是到了豫章,经常在集市上玩弄蛇,以乞讨为生,积年十余年。有卖柴的人,从鄱阳来,住宿在黄培山下,梦见老父说:“为我寄一条蛇给江西玩弄蛇的毛生。”于是到了豫章观步门,卖柴,将要卖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