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一蛇,苍白色,蟠于船舷,触之不动。薪者方省向梦,即携之至市,访得毛生,因以与之。毛始欲展拨,应手啮其指(《广记》作“乳”),毛失声颠(《广记》作“顿”)仆,遂卒。良久即腐坏,蛇亦不知所在。(《广记》卷四百五十九)
译有一条蛇,呈苍白色,盘踞在船舷上,碰它也不动。砍柴的人刚醒悟过来,想起刚才的梦,便把蛇带到集市,寻访到毛生,于是把蛇交给了他。毛生起初想要拨弄它,蛇随即咬了他的手指(《广记》作“乳头”),毛生惊叫失声,跌倒在地(《广记》作“顿时”),随即死去。过了很久,尸体就腐烂了,蛇也不知去向。(《广记》卷四百五十九)
○食虎
建安(《广记》作“中”)山中人(《广记》“人”字在“山”字上)种粟者,皆构棚于高树,以防虎。尝有一人,方升棚,见一虎,垂头榻尾,过去甚速。俄有一兽,如虎而稍小,蹑前虎而去。遂闻竹林中哮吼震地,久之乃寂。明日往视,其虎被食略尽,但存少骨。(《广记》卷四百三十二)
○鞭牛(《广记》作青牛)
京口居人晚出,见(《广记》“见”在“上”下)江上石公山下,有二青牛,腹青背赤(《广记》作“腹嘴皆红”),戏于水滨。一白衣老翁,长可三丈,执鞭于其旁。久之,翁回顾见人,即鞭二牛入水,翁即跳跃而上,倏忽渐长,一举足径上石公山顶,遂不复见。(《广记》卷四百三十四)
○王姥
广陵有王(《广记》有“氏老”二字)姥,病数日,忽谓其子曰:“我死必生西溪浩氏为牛子,当寻而赎我,腹下有王字是也。”顷之,遂卒。(其)(《广记》无“其”字)西溪者,海(《广记》作“广”)陵之西地名也。其民浩氏,生牛,腹有白毛成王字。其子寻而得之,以束帛赎之以归。(《广记》卷四百三十四,以归作而去)
○陈璋
淮南统军陈璋,加平章事,拜命于朝。李昪时执政,谓璋曰:“吾将诣公贺,且求一女婿于公家,公其先归,吾将至。”璋驰一赤骥而去,中路马蹶而坠。顷之,昪至,璋扶疾而出。昪坐少选即去。璋召马数之曰:“吾以今日拜官,又议亲事,尔乃以是而坠我。畜生!不忍杀汝,使牵去,勿与刍秣,饿死之。”是夕圉人窃秣之(《广记》“秣之”作“具刍粟”三字),马视之而已,达旦不食刍(《广记》无“刍”字)。如是累日,圉人以告。璋复召数之曰:“尔既知罪,吾赦尔。”马跳跃而去,是夕乃饮食如故。璋后出镇宣城,罢归而薨,旬月之中,马亦悲鸣而死。(《广记》卷四百三十五)
○吴宗嗣
军使吴宗嗣者,尝有某府吏(《广记》作“父吏某”)从之贷钱二十万,月计利息。一年后不复肯还,求索不可得。宗嗣怒,召而责之曰:“我前世负尔钱,我今还矣。尔负我,当作驴马还我。”因焚券而遣之。逾年,宗嗣独坐厅事,忽见吏白衣而入曰:“某来还债。”宗嗣曰:“已焚券,何用(《广记》作“为”)复偿?”(《广记》作“来”)吏不答,径入厩中,俄而,厩人报马生白驹。使诣吏舍诘之,云:“死已翌日矣。”驹长,卖之,正得所负钱数。(《广记》卷四百三十六)
○孙汉威
江南神武军使孙汉威,厩中有马,遇夜辄尾上放光,状若散火,群马惊嘶(《广记》“惊”作“皆”,“嘶”下有“鸣”字)汉威以为妖,拔剑斩之,数月除卢州刺吏。(《广记》卷四百三十六)
○唐道袭
王建称尊于洛(《广记》作“蜀”),其嬖臣唐道袭为枢密使,夏日在家,会大雨,其所蓄猫戏水于檐溜下。道袭视之,稍稍而长,俄而前足及檐,忽(《广记》有“尔”字)雷雹(《广记》作“电”)大至,化为龙而去。(《广记》卷四百四十)
○鬻醯者(《广记》作“卖醋人”)
建康(曾慥《类说》作“昌”)有鬻醯者(《广记》作“卖醋人”)某,蓄一猫,甚俊健,爱之甚。辛亥岁(案:辛亥当南唐保大九年)六月,猫死,某不忍弃,犹置坐侧。数日,腐且臭,不得已,携弃秦淮中。既入水,猫乃活,某(《广记》有“自”字)下救之,遂溺死,而猫登岸走。金乌铺吏(曾慥《类说》作“金吾吏”)获之,绠而鐍之(四字《广记》作“缚置”二字)铺中,缫其户。出白官司,将以其猫为证。既还,则已断索啮壁而去,竟不复见。(《广记》卷四百四十,曾慥《类说》亦引)
○建康人
建康人方食鱼,弃鱼头于地。俄而,壁下地穴中,有人乘马,铠甲分明,大不盈尺,手执长槊,径刺鱼头,驰入穴去。如是数四。即掘地求之,见数大鼠,鱼头在焉。惟有箸一只,了不见甲马之状,无何
译○食虎
建安中山里种粟的人,都在高树上搭建棚架,以防备老虎。曾经有一个人,正登上棚架,看见一只老虎,低着头拖着尾巴,很快地过去了。不久有一只兽,像老虎但稍小一些,踩着前一只老虎的足迹离去。于是听到竹林中虎啸声震天动地,过了很久才安静下来。第二天前去查看,那只老虎被吃得几乎干净,只留下少许骨头。
○鞭牛
京口的居民傍晚外出,看见江上石公山下,有两头青牛,腹部青色背部红色,在水边嬉戏。一位白衣老翁,身高约三丈,在旁边拿着鞭子。过了很久,老翁回头看见有人,就鞭打两头牛进入水中,老翁随即跳跃而上,忽然间渐渐变长,抬起一只脚径直登上石公山顶,于是就不再看见了。
○王姥
广陵有一位王姓老妇,病了几天,忽然对她的儿子说:“我死后一定会投生在浩家做牛犊,应当去寻找并赎回我,腹部下有‘王’字的就是我。”不久,就去世了。西溪,是广陵西部的地名。那里的浩家,生了一头牛,腹部有白毛形成“王”字。她的儿子寻找并找到了这头牛,用成捆的丝织品赎回它带回家。
○陈璋
淮南统军陈璋,加封平章事,在朝廷接受任命。李昪当时执政,对陈璋说:“我将去你家祝贺,并且想在你家求娶一个女婿,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陈璋骑着一匹赤色骏马离去,中途马失前蹄摔下马来。不久,李昪到了,陈璋扶着病体出来迎接。李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陈璋把马叫来斥责说:“我今日拜官,又议定婚事,你却因此摔下我来。畜生!不忍心杀你,让人牵走,不给草料,饿死你。”当晚马夫偷偷给它喂草料,马只是看着而已,直到天亮也不吃草料。像这样过了几天,马夫报告了陈璋。陈璋又召来马斥责说:“你既然知道罪过,我赦免你。”马跳跃着离去,当晚就饮食如常。陈璋后来出任宣城镇守使,罢职回家不久去世,在一个月之内,马也悲鸣而死。
○吴宗嗣
军使吴宗嗣,曾经有一位某府的官吏向他借了二十万钱,按月计算利息。一年后不肯归还,索要也得不到。吴宗嗣发怒,召来责问他说:“我前世欠你的钱,我现在已经还清了。你欠我的,应当变成驴马还给我。”于是烧掉借据打发他走。过了一年,吴宗嗣独自坐在厅堂上,忽然看见那官吏穿着白衣进来,说:“某来还债。”吴宗嗣说:“已经烧了借据,何必再偿还?”官吏不回答,径直进入马厩,不久,马厩的人报告马生下了白驹。派人去官吏家查问,说:“官吏已经死了一天了。”白驹长大后,卖掉它,正好得到所欠的钱数。
○孙汉威
江南神武军使孙汉威,马厩中有匹马,每到夜晚就在尾巴上放光,形状像散落的火星,群马惊叫嘶鸣。孙汉威认为是妖异,拔剑杀了它,几个月后担任卢州刺史。
○唐道袭
王建在洛阳称尊,他的宠臣唐道袭担任枢密使,夏天在家,恰逢大雨,他养的猫在屋檐滴水处戏水。唐道袭看着它,猫渐渐变大,不久前脚触及屋檐,忽然雷电冰雹大作,猫化为龙离去。
○鬻醯者
建康有个卖醋的人某,养了一只猫,非常健壮,很喜爱它。辛亥年六月,猫死了,某不忍心丢弃,还放在座位旁边。几天后,猫腐烂发臭,不得已,带着它丢弃到秦淮河中。刚入水,猫就活了,某下水去救它,于是淹死了,而猫登上岸逃走。金乌铺的官吏抓获了它,用绳子捆绑并锁在铺子里,封了门。出去报告官府,打算用那只猫作为证据。回来时,猫已经咬断绳索咬破墙壁逃走了,最终不再出现。
○建康人
建康人正在吃鱼,把鱼头扔在地上。不久,墙下地洞里,有人骑马,铠甲分明,大小不超过一尺,手执长矛,径直刺向鱼头,驰入洞中离去。像这样反复了几次。于是挖地寻找,看见几只大鼠,鱼头在那里。只有一双筷子,完全不见铠甲和马的样子,不久
太庙斋廊卢嵩,所居釜鸣,灶下有鼠,如人哭声。因祀灶,灶下有五大鼠,各如方色,尽食所祀之物,复入灶中。其年嵩选(《广记》无“选”字)补兴化尉,竟无(《广记》“怪上”有“他”字)怪。(《广记》卷四百四十)
○柴再用
龙武统军柴再用,尝在厅事,凭几独坐,忽有(《广记》有“一”字)鼠走至庭下,向再用拱(《广记》有“手而”二字)立,如欲拜揖之状。再用怒,呼左右,左右皆不至。即自起逐之,鼠乃去,而厅屋梁折,所坐床几尽压糜碎。再用后为卢鄂宣三镇节度使卒。(《广记》卷四百四十)
○苏长史
苏长史者将卜居京口,此宅素凶,妻子谏止之。苏曰:“尔恶此宅,吾必独住。”始宿之(毛本“之”作“一”)夕,有三十余人,皆长尺余,道士冠,衣(《广记》“衣”字在“道”字上)褐来谒苏曰:“此吾等所居也,君必速去,不然祸及。”(《广记》作“及祸”)苏怒持杖逐之,皆走入宅后竹林中而没。即掘其处,获白鼠三十余头,皆杀之(三字《广记》无)。宅不复凶矣。(《广记》卷四百四十)
○卢枢
侍御史卢枢言其亲为建州刺史,尝(《广记》无“尝”字)暑夜独居(《广记》作“出”)寝室,望月于中(《广记》无“中”字)庭,既(《广记》作“始”)出户,忽闻堂西阶下,若有人语笑声。蹑足窥之,见七八白衣人,长不盈尺,男女杂坐饮酒,几席什(《广记》作“食”)器皆具而微,献酬久之,席中一人曰:“今夕甚乐,但白老将至,奈何?”因叹叱(《广记》无“叱”字)。须臾,坐中皆突(《广记》作“哭”)入阴沟中,遂不见。后数日(《广记》无“数日”二字),罢郡新政家有猫名白老,既至,白老自(《广记》作“穴”)堂西阶地中获(《广记》有“白”字,“七八”下有“枚”字)鼠七八,皆杀之。(《广记》卷四百四十,曾慥《类说》亦引)
○豫章中官
天福(《广记》作“复”。案:晋天福五年系庚子。广记作天复者,是唐天复祗三年,四年甲子四月改元为天祐元年)甲子岁,豫章居人近市者,夜恒闻街(毛本作“阶”)中若数十人语声,向市而去,就(《广记》作“视”)则无人,如是累夜。人皆惴恐,夜不能寐。顷之,诏尽诛阉官,豫章所杀凡五十余,驱之向市,聚(《广记》作“骤”)语喧う(《广记》作“噪”),如前所闻。(《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青州客
朱梁时青州有贾客,泛海遇风,漂至一处,远望有山川城郭,海师曰:“自顷遭风者,未尝至此。吾闻鬼国在是,得非此耶?”顷之,舟至岸,因登之(《广记》作“岸”),向城而去。其庐舍田亩,皆如(《广记》皆如“作不殊”)中国,见人皆揖之,而人皆不应(《广记》作见)。已至城,有守门者,揖之亦不应。入城,屋(毛本无“屋”字)室人物殷富(《广记》无“富”字),遂至其(《广记》无“其”字)王宫,正值大宴,群臣侍宴者数十,其衣冠器用、丝竹陈设之类,多如(《广记》作“类”)中国。客因升殿,俯逼王座以窥之。俄而,王(《广记》有“有”字)疾,左右扶还,亟召巫者示之,巫云:“有阳地使(《广记》无“使”字)人至此,阳气逼人,故王病。其人偶来尔,无心为祟,以饮食车马谢遣之,可矣。”即具酒食,设坐于别室,王(《广记》作“巫”)及其群臣(《广记》有皆字)来祀祝,客据案而食,俄有仆夫驭马而至,客亦乘马而归。至岸登舟,国人竟不见(《广记》有“已”字)。复遇便风得归。时贺德俭为青州节度,与魏博节度杨思厚有亲,因遣此客使魏,具为思厚言之。魏人范宣古亲闻其事,至(《广记》无“至”字)为余言。(《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周元枢
周元枢者,睢阳人,为平卢掌书记。(《广记》有“寄”字)居临淄官舍,一夕将寝,忽有车马辎重甚众,扣门,吏(《广记》作
译太庙斋廊的卢嵩,他居住的地方锅釜作响,灶下有老鼠,发出像人哭泣的声音。于是祭祀灶神,灶下出现五只大老鼠,各自对应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吃光了所祭祀的物品,又钻回灶中。这一年卢嵩被补授为兴化尉,竟然没有发生怪异之事。
龙武统军柴再用,曾经在厅堂凭几独坐,忽然有一只老鼠跑到庭院中,向着柴再用拱手而立,像是想要拜揖的样子。柴再用发怒,呼唤左右侍从,侍从都没有来。柴再用随即起身追赶,老鼠才离开,而厅堂的屋梁折断,他所坐的床和几案都被压得粉碎。柴再用后来担任卢、鄂、宣三镇节度使,去世。
苏长史打算在京口购置住宅,这座宅子向来凶险,妻子儿女劝阻他不要买。苏长史说:“你们厌恶这座宅子,我必定独自居住。”刚开始住下的那一晚,有三十多人,身高都一尺多,戴着道士的帽子,穿着粗布衣服来拜见苏长史说:“这是我们的居所,您必须赶快离开,否则祸患将降临到您身上。”苏长史发怒,拿着拐杖追赶他们,他们都跑进宅子后面的竹林中消失了。随即挖掘那个地方,挖出三十多只白鼠,都把它们杀死了。宅子从此不再凶险了。
侍御史卢枢说他的亲人担任建州刺史,曾经在暑热之夜独自居住在寝室,在庭院中望月,刚走出房门,忽然听到堂屋西边的台阶下,好像有人说话和笑声。他踮起脚窥视,看见七八个穿白衣的人,身高不到一尺,男女混杂坐着饮酒,几案席垫和饮食器具都具备但很微小,互相敬酒很长时间,席中一人说:“今晚非常快乐,只是白老快要来了,怎么办?”于是叹息呵斥。不一会儿,坐着的人都突然钻入阴沟中,于是看不见了。几天后,罢免了建州刺史的职务,新到任的刺史家有一只猫名叫白老,白老从堂屋西边台阶的地洞中抓出七八只老鼠,都把它们杀死了。
天福甲子年,豫章靠近市集的住户,夜里常常听到街中好像有几十个人说话的声音,向着市集方向而去,走近看却没有人,像这样连续几个夜晚。人们都恐惧不安,夜里不能入睡。不久,朝廷下诏全部诛杀宦官,豫章所杀的宦官共五十多人,把他们驱赶向市集,聚在一起喧哗吵闹,就像以前听到的那样。
后梁时期,青州有一个商人,出海遇到风浪,漂流到一个地方,远远望见有山川城郭,海员说:“近来遭遇风浪的人,未曾到达这里。我听说鬼国在这里,莫非就是这里吗?”不久,船靠岸,于是登上岸,向着城走去。那里的房屋田地,都和中国没有差别,看见人都向他们作揖,而人们都不回应。已经到达城下,有守门的人,向他作揖也不回应。进入城中,房屋人物殷实富裕,于是到达国王宫殿,正值大宴,群臣侍宴的有几十人,他们的衣冠器物、丝竹陈设之类,大多和中国类似。商人于是登上殿,俯身靠近王座窥视。过了一会儿,国王生病,左右侍从扶他回去,急忙召来巫师给他看,巫师说:“有阳间的人来到这里,阳气逼人,所以国王生病。那个人偶然来罢了,没有心机作祟,用饮食车马酬谢打发他走,就可以了。”随即准备酒食,在别的房间设座,国王和他的群臣来祭祀祈祷,商人靠着案几吃饭,不久有仆役驾着马来到,商人也骑马回去。到岸边登上船,国人竟然没有看见他。又遇到顺风得以返回。当时贺德俭担任青州节度使,与魏博节度使杨思厚有亲属关系,于是派遣这个商人出使魏博,把这件事详细地告诉了杨思厚。魏地人范宣古亲自听到了这件事,后来告诉我。
周元枢,是睢阳人,担任平卢掌书记。寄居在临淄的官舍,一天晚上将要就寝,忽然有车马辎重很多,敲门,吏
“使”)报曰:“李司空候谒。”元枢念亲知辈皆无此人,因自思必乡曲之旧,吾不及知矣,因出见之。延坐请问其所从来,曰:“吾新移家至此(《广记》作“吾亦新家至此”),未有所止,求君(《广记》作“居”)此宅可矣。”(《广记》无“可矣”二字)元枢惊曰:“何至是。”对曰:“此吾之旧宅也。”元枢曰:“吾从官至此,相传云书记之公署也。君何时居此。”曰:“隋开皇中尝居之。”(《广记》有“元”字)枢曰:“若尔,君定是鬼耶?”曰:“然”地府许我立庙于此,故请君移去尔。”元枢不可,曰:“人不当与鬼相接,岂吾将死,故君得临吾(《广记》“临吾”作“凌我”)耶?虽然,理不当以此宅授君,吾虽死必与君讼。”因召妻子曰:“我死,必多置纸笔于棺中,将与李君对讼。”即具酒与之饮相酬数百杯,词色愈厉。客将去,复留之,良久,一苍头来云:“(《广记》有“夫人传语”四字)司空周书记,木石人也,安可与之论难,自取困哉?”客于是辞谢而去,送之出门,倏忽不见。元枢竟无恙。(《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译使者回报说:“李司空等候拜见。”元枢想到亲戚故交中都没有这个人,于是自己心想一定是同乡旧识,只是我不曾知晓罢了,于是出来接见他。请他入座,询问他来自何处,他说:“我新近搬家到这里,没有安身之处,请求住在这座宅子里是可以的。”元枢惊讶地说:“怎么竟至于此。”回答说:“这是我以前的旧宅。”元枢说:“我随官职来到此地,相传这里是书记的公署。您什么时候住在这里?”回答说:“隋朝开皇年间曾经住过这里。”元枢说:“如果是这样,您一定是鬼吧?”回答说:“是的。地府允许我在此立庙,所以请您搬走。”元枢不同意,说:“人不应当与鬼接触,难道我将要死,所以您得以欺凌我吗?虽然如此,按理不应当把这座宅子给您,我即使死了也一定要和您打官司。”于是叫来妻子儿女说:“我死后,一定要在棺材里多放纸笔,我要和李君对簿公堂。”随即摆上酒菜和他一起喝酒,互相敬饮数百杯,言辞神色愈发严厉。客人将要离去,又挽留他,过了很久,一个苍头来说:“夫人传话说,周书记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能和他争辩,自找麻烦呢?”客人于是告辞离去,送他出门,忽然就不见了。元枢最终安然无恙。
○朱延寿
寿州刺史朱延寿,末年,浴于室中,窥见窗外有二人,皆青面朱发青衣,手执文书。一人曰:“我受命来取。”一人曰:“我亦受命来取。”一人又曰:“我受命在前。”延寿因呼侍者,二人即灭。侍者至,问外有何人,皆云无人。俄而被杀。(《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秦进忠
天祐丙子岁(案:天祐为吴之年号,铉生于是,年曾仕吴为校书郎),浙西军士周交作乱,杀大将秦进忠、张胤凡十余人。进忠少时,尝怒一小奴,刃贯心,杀而并埋之。末年恒见此奴捧心而立,始于百步之外,稍稍而近。其日将出,乃在马前,左右皆见之,(《广记》有“而”字)入府(《广记》有“又”字)遇乱兵伤胸而卒。张胤前月余每闻呼其姓名者(《广记》无“者”字),声甚清越,亦稍稍而近。其日若在对面,入府而毙。(《广记》卷三百五十三,而“毙”作“皆毙矣”)
○望江李令
望江李令者,罢秩居舒州,有二子,甚聪慧。令尝饮酒暮归,去家数百步,见二子来迎,即共擒而殴之,令惊(《广记》有“大”字)怒大呼,而远方人绝,竟无知者。且行且殴,将至家,二子皆却走而去。及入门,二子复迎于堂下,问之皆云“未尝出门”。后月余,令复饮酒于所亲家,因具白其事,请留宿不敢归。而其子恐其父(《广记》作“及”)暮归复为所殴,即俱往迎之,及至(《广记》无“至”字)中途,见其父怒曰:“何故暮出?”即使从者击之,困(毛本作“因”)而获免。明日令归,益骇其事。不数月,父子皆卒。郡人云:“吾(《广记》无“吾”字)舒有山鬼,善为此厉,盖黎邱之徒也。”(《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建康乐人
建康有乐人,日晚如市,见二仆夫云“陆判官召”,随之而去。至一(《广记》无“一”字)大宅,陈设甚严,宾客十余人,皆善酒。惟饮酒而不设食,酒亦不及乐人,向曙而散,乐人困甚,因卧门外床上。及(《广记》作“既”)寤,乃在草间,旁有大冢,问其里人,云相传陆判官之冢,不知何时人也。(《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黄廷让
建康吏黄廷让,尝饮酒于亲家,迨夜而散。不甚醉而(《广记》“而”字在“然”字下)怳然身浮,飘飘而行,不能自致(《广记》作“制”)行可十数里,至一大宅,寂然无人,堂前有小房,房中有床,廷让困甚,因寝床上。及寤,乃在蒋山前草间,逾重城复堑矣。因恍惚得疾,岁余乃愈。(《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张瑗
江南内臣张瑗,日暮过建康新桥,忽见一美妇(《广记》无“妇”字)人,袒衣猖獗而走。瑗甚讶,谛视之,妇人忽尔回顾,(《广记》作“头”)化为旋风扑瑗,瑗马倒伤面,月余乃复。初马既起,乃提(毛本作“▯是”)一足跛行而归,自是每过此桥,马辄提一足而行,竟亦无他怪祸。(《广记》卷三百五十三,无“亦”字“祸”字)
○婺源军人妻
丁酉岁(案:丁酉当南唐升元元年),婺源建威军人(曾慥《类说》引作“建安有人”),妻死更娶。其后妻虐遇前妻之子过甚,夫不能制。一日,忽见亡妻自门而入,大怒后妻曰:“人谁无死?孰无母子之情?乃虐我女儿如是耶?吾此诉于(《广记》作“与”)地下所司,今与我假十日,使我诲汝,汝遂不改,必能杀君。”夫妻皆恐惧,再拜,即为具酒食。便(广记作“遍”)召亲党邻里问讯,叙语(《广记》作“话”)如常。他人但闻其声,惟夫妻(《广记》无“妻”字)见之。及夜,为设榻别室,夫欲从之宿,不可。满十日,将去,复责詈(《广记》作“励”)其后妻,言甚切至。举家亲族共送至墓(《广记》有“去墓”二字)百余步,曰:“诸人可止矣。”复殷勤辞诀而去。将及柏林中,遂入,(《广记》无“遂入”二字,有“诸”字)人皆见之,衣服容色如平生,及墓乃没。建威军使汪延昌言如是。(《广记》卷三百五
译○朱延寿
寿州刺史朱延寿,在晚年时,在室内沐浴,偷看窗外有两个人,都是青脸红发穿着青衣,手里拿着文书。一人说:“我奉命来取你。”另一人说:“我也奉命来取你。”一人又说:“我奉命在先。”朱延寿于是呼喊侍从,那两人随即消失。侍从赶到,问外面有什么人,都说没有人。不久朱延寿就被杀害了。(《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秦进忠
天祐丙子年(案:天祐是吴国的年号,徐铉生于这一年,年轻时曾在吴国担任校书郎),浙西军士周交作乱,杀害了大将秦进忠、张胤等十余人。秦进忠年轻时,曾因为一个小奴仆发怒,用刀刺穿他的心脏,杀了他并一起埋葬。晚年时常看见这个小奴仆捧着心站立,起初在百步之外,渐渐靠近。那天将要出门时,小奴仆就在马前,左右的人都看见了,(《广记》有“而”字)进入府衙(《广记》有“又”字)遇到乱兵,胸部受伤而死。张胤在前一个多月,常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姓名(《广记》无“者”字),声音非常清亮,也渐渐靠近。那天声音仿佛就在对面,进入府衙后就死了。(《广记》卷三百五十三,而“毙”作“皆毙矣”)
○望江李令
望江县令李令,卸任后居住在舒州,有两个儿子,非常聪明。李令曾经傍晚饮酒回家,离家几百步时,看见两个儿子来迎接,就一起抓住他们殴打,李令惊怒大声呼喊,但远处没有人,终究没有人知道。一边走一边打,快到家时,两个儿子都转身跑开了。等到进门,两个儿子又在堂下迎接,问他们都说“没有出门”。一个多月后,李令又在亲戚家饮酒,于是详细说了这件事,请求留宿不敢回家。而他的儿子们担心父亲傍晚回来再次被打,就都去迎接他,到了(《广记》无“至”字)中途,看见父亲愤怒地说:“为什么傍晚出来?”就让随从打他们,困顿(毛本作“因”)才得以幸免。第二天李令回家,更加害怕这件事。不到几个月,父子都死了。郡里的人说:“我们(《广记》无“吾”字)舒州有山鬼,擅长制造这种祸害,大概是黎邱鬼一类吧。”(《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建康乐人
建康有个乐人,傍晚时分到集市,看见两个仆人说“陆判官召见”,就跟着他们去了。到了一(《广记》无“一”字)座大宅,陈设非常庄严,宾客十余人,都善于喝酒。只喝酒不设食物,酒也没有轮到乐人,天快亮时散去,乐人非常疲倦,于是睡在门外的床上。等到(《广记》作“既”)醒来,却在草丛间,旁边有大坟,问当地的人,说相传是陆判官的坟,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人。(《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黄廷让
建康官吏黄廷让,曾经在亲戚家饮酒,到夜里才散去。不太醉却(《广记》“而”字在“然”字下)恍惚身体漂浮,飘飘然行走,不能自己控制(《广记》作“制”)走了十几里,到了一座大宅,寂静无人,堂前有小房,房中有床,黄廷让非常疲倦,于是睡在床上。等到醒来,却在蒋山前的草丛间,已经越过重重城墙和壕沟了。于是恍惚生病,一年多才好。(《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张瑗
江南内臣张瑗,傍晚经过建康新桥,忽然看见一个美妇(《广记》无“妇”字)人,袒露衣服猖狂地跑。张瑗很惊讶,仔细看她,妇人忽然回头,(《广记》作“头”)化为旋风扑向张瑗,张瑗马倒受伤脸,一个多月才恢复。起初马站起来后,就提(毛本作“〇是”)着一只脚跛行而归,从此每次经过这座桥,马就提着一只脚行走,最终也没有其他怪异灾祸。(《广记》卷三百五十三,无“亦”字“祸”字)
○婺源军人妻
丁酉年(案:丁酉应当是南唐升元元年),婺源建威军人(曾慥《类说》引作“建安有人”),妻子死后又娶。后来的妻子虐待前妻的儿子太过分,丈夫不能制止。一天,忽然看见死去的妻子从门进入,大怒后妻说:“人谁不死?谁没有母子之情?竟然这样虐待我的女儿?我这就向地下的官府申诉,现在借给我十天,让我教诲你,你如果还不改,一定能杀了你。”夫妻都恐惧,再拜,就为他们准备酒食。便(广记作“遍”)召集亲戚邻里问候,谈话(《广记》作“话”)如常。其他人只听到声音,只有夫妻(《广记》无“妻”字)看见她。到了夜里,在别的房间设床,丈夫想跟她一起睡,不行。满了十天,将要离开,又责备辱骂(《广记》作“励”)后妻,话说得很恳切。全家亲戚一起送到墓(《广记》有“去墓”二字)一百多步,说:“各位可以止步了。”又殷勤告别而去。快到柏林中,就进入,(《广记》无“遂入”二字,有“诸”字)人都看见她,衣服容貌像平时一样,到了墓就消失了。建威军使汪延昌说是这样。(《广记》卷三百五
辛亥岁(案:辛亥当南唐保大九年),江南伪右藏库官陈居让,字德遇,直宿库中。其妻在家,五更初忽梦二吏,手把文书,自门而入,问:“此陈德遇家耶?”曰:“然。”德遇何在?”曰:“在库中。”吏将去,妻追呼之曰:“家夫字德遇耳,有主衣库官陈德遇者,家近在东曲。”二吏相视而嘻曰:“几误。”(《广记》有“矣”字)遂去。尔(毛本作“弥”)日德遇晨起如厕,乃自云有疾,还卧,良久遂卒。二人并居冶(《广记》作“治”)城之西。(《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广陵吏人
广陵吏姓赵,当暑独寝一室中。夜忽见大黄衣人自门而入,从小黄衣七八(《广记》作“人”),谓己曰:“处处寻不得,乃在此耶!”叱起之,曰:“可以行矣!”一黄衣前白(《广记》无“白”字)曰:“天年未尽,未可遽行,宜有以记之可也。”大人即探怀出(《广记》有“一”字)印,印其左臂而去。及明视之,印文著肉,字若古篆,识其下,右若先字,左若记之,其上不可识。赵后不知所终。(《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田达诚
庐陵有贾人田达诚,富于财业,(《广记》无“业”字)颇以周给为务。治第新城,有夜扣门者,就视无人,如是再三。因呵(《广记》作“呼”)问之“为人耶鬼耶”,良久答曰:“实非人也。比居龙泉舍,为暴水所漂,(《广记》作“毁”)求寄君家,治舍毕乃去耳。”达诚不许曰:“人岂可与鬼同居耶?”对曰:“暂寄居耳,无害于君,且以君义气闻于乡里,故告耳。”达诚许之。因曰:“当止我何所?”达诚曰:“惟有厅事耳?”即(《广记》有“拜”字)辞谢而去。数日复来,曰:“吾家已至厅中,亦无妨君宾客,然可严整,家中人慎火,万一不虞(《广记》作“意”),或当云吾等所为也。”达诚亦虚其厅以付(《广记》作“奉”)之。达诚尝为诗,鬼忽空中言曰:“君乃能诗耶?吾亦尝好之,可唱和耳。”(《广记》作“乎”)达诚即具酒,置纸笔于前,谈论无所不至,众目视之,酒与纸笔俨然不动,试暂回顾,则酒已尽,字已著纸矣。前后数十(《广记》无“十”字)篇,皆有意趣(《广记》作“义”),笔迹劲健作柳体。或问其姓字,曰:“吾傥言之,将不益于主人,可诗以寄言也。”(《广记》作“之”)乃赋诗云:“天然与我亦(《广记》作“一”)灵通,还与人间事不同。要识吾家真姓字,大字(《广记》“大”字作“天地”)南头一段红。”众(《广记》有“亦”字)不喻也。一日,复告曰:“吾有少子,婚樟树神女,以某日成礼,复欲借君后堂三日,以终君大惠,可乎?”达诚亦虚其堂,以幕帷(《广记》作“图”)之。三日,复谢曰:“吾事讫矣,还君此堂。主人之恩,可谓至矣。然君家老婢某可笞一百也。”达诚辞谢,即(《广记》无“即”字)召婢笞数下,鬼曰:“使之知过,可止矣。”达诚徐问其婢,云(《广记》作“言”)曾穴幕窃视,见宾客男女,厨膳花烛,与人间不殊。后岁余,乃辞谢而去。达诚以事至广陵,久之不归,其家尤之,鬼复至曰:“君家尤主人耶?吾将省之。”翌(《广记》作“明”)日乃还,曰:“主政(《广记》作“人”)在扬州(《广记》作子),甚无恙,行当归矣。新纳一妾,与之同寝,吾烧其帐后幅以戏之耳。”大笑而去。达诚归,问其事皆同。后至龙泉访其居,亦竟不获。(《广记》卷三百五十四)
●卷三
○徐彦成
军吏徐彦成,恒业市木。丁亥岁(案:丁亥当唐天成二年),往信州汭口场,无木可市,泊舟久之。一日晚,有少年从二仆往来岸侧,状若访人而不遇者。彦成因延入舟中,为设酒席,宾礼(《广记》作“敬”)之。少年甚愧焉,将去,谢曰:“吾家近此数里别业中,君今肯辱枉(四字《广记》作“旦日能辱”)顾乎?”彦成许诺。明日乃往,行里余,有仆马来迎,奄至一大宅,门馆
译辛亥年(按:辛亥年应为南唐保大九年),江南伪政权右藏库官员陈居让,字德遇,在库中值宿。他的妻子在家中,五更天初时忽然梦见两个差吏,手里拿着文书,从门进入,问:“这是陈德遇的家吗?”回答说:“是的。”又问:“德遇在哪里?”回答说:“在库中。”差吏将要离去,妻子追赶呼喊他们说:“我家丈夫字德遇罢了,有位主管衣库的官员叫陈德遇,家住在东曲附近。”两个差吏相视而笑说:“差点弄错了。”(《广记》中有“矣”字)于是离去。第二天德遇早晨起床去上厕所,便自称有病,回来躺下,过了很久就死了。这两个人都住在冶城(《广记》作“治”)的西边。(《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广陵吏人
广陵有个姓赵的吏人,在酷暑时节独自睡在一间屋里。夜里忽然看见一个穿大黄衣的人从门进入,后面跟着七八个穿小黄衣的人(《广记》作“人”),对他说:“到处都找不到,原来在这里啊!”喝令他起来,说:“可以走了!”一个黄衣人上前禀报(《广记》无“白”字)说:“他的天年还没尽,不能立刻带走,应该有记号才行。”大人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印(《广记》有“一”字),在他左臂上盖了印就离开了。等到天亮查看,印文留在肉上,字形像古篆,辨认下面的字,右边像“先”字,左边像“记之”,上面的字无法辨认。赵后来不知下落。(《广记》卷三百五十三)
○田达诚
庐陵有个商人田达诚,家产富裕,(《广记》无“业”字)很以周济帮助人为务。在新城建了宅第,有夜里敲门的人,靠近看没有人,像这样反复多次。于是呵斥(《广记》作“呼”)问:“是人还是鬼?”过了很久回答说:“实在不是人。最近住在龙泉舍,被洪水冲毁(《广记》作“毁”),请求寄居在您家,等房子修好就离开。”达诚不答应说:“人怎么能和鬼同住呢?”回答说:“只是暂时寄居,对您无害,况且您的义气在乡里闻名,所以来告知。”达诚答应了。于是问:“应该让我住在哪里?”达诚说:“只有厅堂罢了?”随即(《广记》有“拜”字)道谢离去。几天后又来,说:“我家已到厅中,也不妨碍您的宾客,但请您严整戒备,家中人小心用火,万一发生意外(《广记》作“意”),或许会说是我们做的。”达诚也空出厅堂交给他(《广记》作“奉”)。达诚曾经作诗,鬼忽然在空中说:“您竟然能作诗吗?我也曾经喜好,可以唱和啊。”(《广记》作“乎”)达诚就备酒,把纸笔放在面前,谈论无所不至,众人看着,酒和纸笔俨然不动,试着暂时回头看,酒已经喝完,字已经写在纸上了。前后几十首(《广记》无“十”字)诗,都有意趣(《广记》作“义”),笔迹劲健,是柳体字。有人问他的姓名,说:“我如果说了,对主人没有好处,可以用诗来寄托言语。”(《广记》作“之”)于是作诗说:“天然与我亦(《广记》作“一”)灵通,还与人间事不同。要识吾家真姓字,大字(《广记》“大”字作“天地”)南头一段红。”众人(《广记》有“亦”字)不明白。一天,又告诉说:“我有个小儿子,娶樟树神女为妻,在某日成礼,还想借您后堂三天,以完成您的大恩惠,可以吗?”达诚也空出厅堂,用幕帷(《广记》作“图”)遮挡。三天后,又谢说:“我的事办完了,归还您这厅堂。主人的恩情,可以说到了极点。但您家的老婢某可以打一百下。”达诚推辞谢罪,就(《广记》无“即”字)叫来婢女打了几下,鬼说:“让她知道过错,可以停止了。”达诚慢慢问那婢女,说(《广记》作“言”)曾经挖开幕帷偷看,看见宾客男女,厨房饮食花烛,与人间没有不同。后来过了一年多,才辞谢离去。达诚因事到广陵,很久不回来,他家抱怨他,鬼又到来说:“您家抱怨主人吗?我将去探望他。”第二天就回来,说:“主政(《广记》作“人”)在扬州(《广记》作子),很安好,不久就回来了。新纳了一个妾,和她同睡,我烧了他的帐子后幅来戏弄他罢了。”大笑离去。达诚回来,问那事都一样。后来去龙泉访问他的住处,也最终没有找到。(《广记》卷三百五十四)
●卷三
○徐彦成
军吏徐彦成,经常从事木材买卖。丁亥年(按:丁亥年应为唐天成二年),前往信州汭口场,没有木材可买,停船很久。一天晚上,有个少年带着两个仆人在岸边往来,样子像找人却没遇到。彦成于是邀请他上船,为他摆设酒席,以宾客之礼(《广记》作“敬”)对待他。少年很惭愧,将要离开,谢说:“我家离这里几里的别业中,您现在肯屈尊(四字《广记》作“旦日能辱”)光顾吗?”彦成答应。第二天就去,走了一里多,有仆马来迎接,忽然来到一个大宅,门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