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卷六
○李攻
天祐初,舒州有仓官李攻(《广记》作“玫”,下同),自言少时因病遂见鬼,为人言祸福多中。淮南大将张颢,专废立之权,威震(《广记》作振)中外。攻时宿于鬻(《广记》作“灊”)山司命真君庙,翌日与道士崔绰(《广记》作“繟”下同)然数人将入城,去庙数里,忽止同行于道侧,自映大树以窥之,良久乃行。绰然曰:“复见鬼耶?”曰:“向见一人,桎梏甚严,吏卒数十人卫之,向庙而去。是必为真君考召也,虽意气尚在,已不自免矣。”或问为谁,久之乃肯言曰:“张颢也。”闻者皆惧,共秘之。不旬月(《广记》作“日”)而闻颢诛。李宗造开元寺成,大会文武僧道于寺中,既罢,攻复谓绰然曰;“向坐中有客为二吏固缉(《广记》作“揖”)之而去,是不久矣。”言其衣服容貌,则团练巡官陈绛也。不数月绛暴疾,卒。道士邵修默、崔之弟皆(《广记》作“子”)亲见之。(《广记》卷三百十三)
○赵瑜
明经赵瑜,鲁人,累举不第,困厄甚矣(《广记》无“矣”字)因游太山,祈死于岳庙。将出门,忽有小吏自后至曰:“判官召。”随之而去。奄至一厅事,帘中有人云:“所重者生,君何为求(《广记》作“祈”)死?”对曰:“瑜应乡荐,累举不第,退无归耕之资,湮厄贫病,无复生意,故祈死耳。”良久,闻帘中检阅簿书,既而言曰:“君命至薄,名与(《广记》作“第”)禄仕皆无分。然不可置家,置家则贫矣。”瑜拜谢而出,至门外,空中飘大桐叶至瑜,(《广记》有“前视之”三字)乃书巴豆丸方于其上,(《广记》有“亦”字)与人间之方正同。瑜遂(《广记》有“自”字)称前长水令,卖药于夷门,市饵其药者,病无不愈,获利甚多。道士李德阳亲见其桐叶,已十余年,尚如新折者。(《广记》卷三百十三)
○袁州老父
袁州村中有老父,性谨厚,为乡里所推,家亦甚富。一日,有紫衣少年,车仆甚盛,诣其家求食。老父即延入,设食甚丰。(《广记》作“至”)遍及从者。老父侍食于前,因思长吏朝使行县,当有顿地,此何人哉?意色甚疑。少年觉之,谓曰:“君疑我,我不能复为君隐,仰山神也。”父悚然再拜曰:“仰山日献(《广记》作“厌”)于祭祀,奈何求食乎?”神曰:“凡人之祀我,皆从我求福,我有力不能致者。若(《广记》作“或”)非其人不当受福者,我皆不敢享之。以君长者,故从君求食尔。”食讫辞让而去,遂不见。(《广记》卷三百十四曾慥《类说》亦引)
○朱廷禹
江南内臣朱廷禹,言其所亲,泛海遇风,舟将覆者数矣,海师云,此海神有所求,可即取舟中所载,弃之水中。物将尽,有一黄衣妇人,容色绝世,乘舟而来,四青衣卒刺船,皆朱发豕牙,貌甚可畏。妇人径(《广记》作“竟”)上船,问有好发髢可以见与,其人忙怖不复记,但云物已尽矣,妇人云:“在船后挂壁箧中”,如言而得之。船屋上有脯腊,妇人取以食四卒,视其手鸟爪也,持髢而去,舟乃达。廷禹又言其所(《广记》作“诸”)亲,自江西如广陵,携一十岁儿,行至马当,泊舟(《广记》无“舟”字)登岸晚望,及还船,失其儿,遍寻之,得于茂林中,已如痴矣。翌日,乃能言,云为人召去,有所教我,乃吹指长啸,有山禽数十百只应声而至,彩毛(《广记》作“毛彩”)怪异,人莫能识。自尔东下,时时吹啸,众禽必至。至白沙不敢复入,博访医巫治之,积久(《广记》“积久”作“久乃”)愈。(《广记》卷三百十四)
○僧德林(《广记》作“秋”)
浙西僧德林,少时游舒州,路左见一夫荷锄治方丈之地,左右数十里不见居人,问之,对云:“顷时自舒之桐城,至此暴得痞疾,不能去,因卧草中,及稍醒,已昏矣,四望无人烟,惟虎豹吼叫,自分必死。俄有一人,部从如大将,至此下马,据胡床坐,(《广记》有
译卷六
李攻
天祐初年,舒州有一位仓官名叫李攻(《广记》作“玫”,以下同),自称年轻时因病曾见过鬼,替人预言祸福大多应验。淮南大将张颢,独揽废立君主的权力,威势震慑朝廷内外。李攻当时寄宿在鬻山司命真君庙,第二天与道士崔绰(《广记》作“繟”,以下同)等人准备进城,离庙几里路时,忽然停下,让同行的人站在路边,自己躲在大树后窥视他们,过了很久才继续前行。崔绰说:“又看见鬼了吗?”李攻说:“刚才看见一个人,枷锁非常严密,有数十名吏卒护卫着他,朝着庙的方向走去。这一定是被真君考问召见,虽然意气还在,但已无法逃脱了。”有人问是谁,过了很久他才肯说:“是张颢。”听到的人都感到恐惧,共同保守这个秘密。不到一个月,就听说张颢被杀。李宗建造开元寺落成,在寺中大会文武官员和僧道,宴会结束后,李攻又对崔绰说:“刚才座中有一位客人被两名吏卒紧紧拉扯着离开了,这人不久就要死了。”他描述那人的衣着容貌,正是团练巡官陈绛。没过几个月,陈绛突发急病,死了。道士邵修默、崔绰的弟弟都亲眼见过。(《广记》卷三百十三)
赵瑜
明经赵瑜,是鲁地人,多次科举不中,处境非常困顿艰难,于是游览泰山,在岳庙祈求一死。将要出门时,忽然有个小吏从后面跟来说:“判官召见。”赵瑜跟着他去了。忽然来到一个厅堂,帘子里有人说道:“所看重的是生命,你为什么要祈求死亡?”赵瑜回答说:“瑜应乡试推荐,多次科举不中,回乡没有耕种的资本,沉沦困顿,贫病交加,没有再活下去的意愿,所以祈求死亡。”过了很久,听到帘子里翻阅簿册的声音,然后说道:“你的命数很薄,功名和俸禄都没有缘分。但是不能置办家业,置办了家业就会贫穷。”赵瑜拜谢后出来,到了门外,空中飘下一片大桐叶到赵瑜面前,上面写着巴豆丸的药方,与世间的药方完全相同。赵瑜于是自称前长水令,在夷门卖药,买药治病的人,没有不痊愈的,获利非常多。道士李德阳亲眼见过那片桐叶,过了十多年,还像新折断的一样。(《广记》卷三百十三)
袁州老父
袁州村子里有一位老人,性情谨慎厚道,被乡里推重,家里也很富有。一天,有个穿紫衣的少年,车马仆从非常盛大,来到他家求食。老人立即请他进来,摆设的食物非常丰盛,遍及随从人员。老人在前面侍候吃饭,心里想长吏和朝廷使者巡视县境,应当有停留歇息的地方,这人是谁呢?神色非常疑惑。少年察觉了,对他说:“你怀疑我,我不能不再为你隐瞒,我是仰山神。”老人惊恐地再次拜谢说:“仰山每天祭祀,为什么要来求食呢?”神说:“凡是人们祭祀我,都是向我求福,我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如果不是应当受福的人,我都不敢享用。因为你是长者,所以向你求食罢了。”吃完后告辞离去,于是就不见了。(《广记》卷三百十四,曾慥《类说》也引用)
朱廷禹
江南内臣朱廷禹,讲述他的亲友,泛海遇到风浪,船将要翻覆好几次,海师说,这是海神有所求,可以立刻取船中所载的东西,扔进水里。东西将要扔完时,有一位穿黄衣的妇人,容貌绝世,乘船而来,四个穿青衣的卒子划船,都红头发猪牙齿,相貌非常可怕。妇人径直上船,问有好发髢可以给她,那人惊慌恐惧不再记得,只说东西已经扔完了,妇人说:“在船后挂壁的箱子里”,照她说的果然找到了。船屋上有干肉,妇人拿给四个卒子吃,看他们的手像鸟爪一样,拿着发髢离去,船才得以到达。廷禹又讲述他的亲友,从江西到广陵,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走到马当,停船登岸晚上眺望,等到回船,丢失了孩子,到处寻找,在茂密的树林里找到,已经像痴呆了。第二天,才能说话,说被人召去,有人教我,于是吹手指长啸,有山禽数十上百只应声而来,羽毛怪异,人不能识别。从此向东下行,时时吹啸,众禽必定到来。到了白沙不敢再进去,广泛访求医巫治疗,过了很久才痊愈。(《广记》卷三百十四)
僧德林(《广记》作“秋”)
浙西僧人德林,年轻时游览舒州,路左边看见一个男子扛着锄头整治方丈大小的土地,周围几十里不见居民,问他,回答说:“不久前从舒州的桐城到这里,突然得了痞疾,不能离开,于是躺在草中,等到稍微清醒,已经天黑了,四下望去没有人家,只有虎豹吼叫,自己料定必死。忽然有一个人,随从像大将一样,到这里下马,坐在胡床上,(《广记》有
“良”字)久,乃(《广记》无“乃”字)召二卒曰:善守此人,明日送至桐城县下。’遂上马去,倏忽不见,惟二卒在焉。某即强起问之,答,此茅将军也,常夜出猎虎,忧汝被伤,故使护汝。欲更问之,困而复卧,及觉已日出,不复见二卒,即起行,意甚轻健,若无疾者。至桐城,顷之疾愈,故以所见之处立祠祀之。”德林上舒州十年,及回,则村落皆立茅将军祠矣。(《广记》卷三百十四)
译“良”字)很久,于是(《广记》无“乃”字)召来两个士卒说:“好好看守这个人,明天把他送到桐城县下。”于是骑上马离去,忽然就不见了,只有两个士卒还在。我勉强起身询问他们,他们回答说:“这是茅将军,他常常夜间出来打猎老虎,担心你受伤,所以派我们来保护你。”想要再问他们,却因困倦又躺下睡觉,等到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不再看见那两个士卒,便起身行走,感觉身体非常轻快健壮,好像没有生病一样。到了桐城,不久病就好了,因此在所见到的地方建立祠堂祭祀他。”德林上任舒州十年,等到回来时,村落里都建立了茅将军的祠堂。(《广记》卷三百十四)
○司马正彝
司马正彝者,始为小吏,行溧水道中,去前店尚远,而饥渴甚,意颇忧之。俄而,遇一新草店数间,独一妇人迎客,为设饮食,甚丰洁。正彝谢之,妇人云:“至都有好粉燕支(《广记》作“胭脂”),宜以为惠。”正彝许诺。至建业,遇其所知往溧水,因以粉燕支托遗其妇(九字广记作“因市粉脂遗之”七字),具告其处。既至,不复见店,有(《广记》作“但”)一神女庙,因置所遗而去。正彝后为溧水令。(《广记》有“相”字)传云,往往有遇(《广记》有“之”字)者,不知其详。(《广记》卷三百十四,不作未,详作审)
○刘宣
戊寅岁(案:戊寅当梁贞明四年,吴天祐十五年),吴(师)征越,败于临安,裨将刘宣,伤重卧于死人中。至夜,有官吏数人持簿书至,遍阅死者,至宣乃扶起视之,曰:“此汉非是。”引出十余步,置路左而去。明日贼退,宣乃得归。宣肥白如瓠,初伏于地越人割其尻肉,宣不敢动。后疮愈,肉不复生,臀竟小偏,十余年而卒。(《广记》卷三百十四,“而”作“乃”。曾慥《类说》亦引)
○黄鲁
徐三诲为抚州录事参军,其下干力黄鲁者,郡之俚人,年少颇白皙,有父母在乡中,数月一告归,归旬日复来。一旦归来,月余不至,三诲遣吏至其家召之。家人云:“久不归矣。”于是散寻之,又月余乃见,在深山中,黄衣屣履挟弹而游,与他少年数人皆衣服相同(《广记》作“类”),捕之不获。鲁家富,乃召募(《广记》有“人”字)伏于(《广记》无“于”字)草间以伺之。数日,果擒之,而诸少年皆走,归问其故,曰:“山中有石氏者,其家如王公,纳我为婿。”他无所言,留数日,复失去,又于山中求得之,如是者三。后一日,竟去,遂不复见。寻石氏之居亦不能得。此山乃临川人采石之所,盖石之神也。(《广记》卷三百十四)
○张鋋
张鋋者,累任邑宰,以廉直称。后为彭泽令,至县宅,堂后有神祠,祠前巨木成林,乌鸢(《广记》“乌鸢”二字作“为”字)野禽,群巢其上,粪秽积于堂中,人畏其神,故莫敢犯。鋋大(《广记》无“大”字)恶之,使巫祝(《广记》作“祀”)于神曰:“所为土地之神,当洁清,县署以奉居人,奈何使腥秽如是耶?尔三日中当尽逐众禽,不然吾将焚庙而伐树矣。”居二日有数大鹗奋击而至,尽壤群巢。又一日,大雨,粪秽皆净。自此,宅居清洁矣。(《广记》卷三百十四)
○浔阳县吏
庚寅岁(案:庚寅当唐长兴元年,吴大和二年),江西节度使徐知谏,以钱百万修庐山使者庙。浔阳令遣一吏典其事,此吏尝入城,召一画工俱往,画工负荷丹彩,杂物从之。始出城,吏昏然若醉,自解衣带投地,画工以吏(《广记》无吏字)为醉,而随之,须臾复脱衣弃帽,比至山中,殆至裸身。近庙,涧水中有一卒,青衣白韦蔽膝,吏至乃执之,画工救之曰:“此醉人也。”卒怒曰:“交交加加,谁能得会?”竟擒之,坐于水中。工知其非人也,走往庙中告人,竞往视之,卒已不见,其吏犹坐水中,已死矣。乃阅其出纳之籍,则已乾没过半。进士谢岳见(《广记》“见”上有“亲”字)之。(《广记》卷三百十四)
○朱元吉
乌江县令朱元吉,言其所知,泛舟至采石遇风,同行者数舟皆没。某既溺,不复见水,道路如人间,其人驱之东行,可在东岸,山下有大府署,门外堆坏船版木如邱陵,复有诸(《广记》“诸”字在“运”字下)人运溺者财物入库中甚多。(《广记》作“众”)入门堂上有官人,遍召溺者,阅籍审之。至某独曰:“此人不合来,可令送出”,吏即引去。复至舟所,舟中财物亦皆还之。怳然不自知,出水已在西岸沙上矣。举船俨然,亦无沾湿。(《广记》卷三百十四)
○酤酒王氏
建康江宁县廨之后,有酤酒王氏,以平直称。癸卯岁,二月既望,夜,店人将闭
译○司马正彝
司马正彝起初担任小吏,在溧水道的路上行走时,距离前面的旅店还很远,却饥渴难耐,心中颇为忧虑。不久,遇到几间新建的草屋旅店,只有一位妇人出来迎接客人,为他摆设饮食,非常丰盛洁净。司马正彝向她道谢,妇人说:“到了京城有好粉和胭脂,应该把它作为馈赠送给我。”司马正彝答应了她。到了建业,遇到他认识的要前往溧水的人,于是把粉和胭脂托付给那人转送给那位妇人,并详细告知了那家店的位置。那人到了那里,却再也找不到那家店,只见一座神女庙,于是把要送的东西放在那里就离开了。司马正彝后来担任溧水县令。传说常常有人遇到那位妇人,但不知其详细情况。
○刘宣
戊寅年,吴国征讨越国,在临安战败,副将刘宣重伤,躺在死人堆中。到了夜里,有几个官吏拿着名册来到,遍查死者,查至刘宣时便扶起他查看,说:“这个人不是该死的。”把他引出十几步,放在路边便离开了。第二天贼兵退去,刘宣才得以回家。刘宣身材肥胖白皙,起初伏在地上时,越人割了他的臀部肉,刘宣不敢动弹。后来伤口愈合,肉不再长出来,臀部最终变得偏小,十多年后去世。
○黄鲁
徐三诲担任抚州录事参军,他手下有个干活的黄鲁,是郡中的土著人,年轻且颇为白皙,父母在乡中,他每隔几个月请假回家一次,回家十天又回来。有一天他回来后,一个多月没来,徐三诲派官吏到他家去召他。家人说:“他很久没回来了。”于是四处寻找,又过了一个多月才见到他,在深山中,穿着黄衣、拖着鞋子,拿着弹弓游玩,与他在一起的几个少年都穿着同样的衣服,追捕没有抓到。黄鲁家富有,于是招募人埋伏在草丛中守候他。几天后,果然抓住了他,而那些少年都逃走了,回来问他缘故,他说:“山中有个石氏,他家像王公一样富贵,招我为女婿。”别的什么也没说,留了几天,又消失了,又在山中找到了他,像这样三次。后来有一天,竟然离开了,从此不再出现。寻找石氏的住处也找不到。这座山是临川人采石的地方,大概是石头的神灵。
○张鋋
张鋋多次担任县令,以廉洁正直著称。后来担任彭泽县令,到了县衙住所,堂后有座神祠,祠前大树成林,乌鸦、老鹰等野禽,成群地在树上筑巢,粪便秽物堆积在堂中,人们畏惧那神灵,所以没人敢触犯。张鋋非常厌恶,让巫祝向神灵祷告说:“作为土地神,应当洁净清爽,县衙是用来供奉居住人的,为什么让腥臊污秽像这样呢?你三天内应当把众禽全部赶走,不然我将焚烧庙宇并砍伐树木。”过了两天,有几只大鹗奋力攻击而来,毁坏了所有的鸟巢。又过了一天,下起大雨,粪便秽物都被冲刷干净。从此,住所变得清洁了。
○浔阳县吏
庚寅年,江西节度使徐知谏,用百万钱修缮庐山使者庙。浔阳县令派一名官吏主管这件事,这官吏曾进城,叫一个画工一起前往,画工背着丹青颜料,各种杂物跟随其后。刚出城,官吏昏昏沉沉像喝醉了一样,自己解开衣带扔在地上,画工以为官吏醉了,就跟着他,不一会儿他又脱下衣服扔掉帽子,等到到了山中,几乎裸身。快到庙时,涧水中有一个卒子,穿着青衣,白色韦布蔽膝,官吏到了便抓住他,画工救他说:“这是喝醉的人。”卒子愤怒地说:“交交加加,谁能懂得?”终究抓住了他,让他坐在水中。画工知道他不是人,跑进庙中告诉别人,大家竞相前往查看,卒子已经不见了,那官吏还坐在水中,已经死了。于是查阅他的收支账册,发现已经贪污过半。进士谢岳亲眼见到了这件事。
○朱元吉
乌江县令朱元吉,讲述他所知道的事,泛舟到采石矶遇到风浪,同行的几艘船都沉没了。某人溺水后,不再看见水,道路像人间一样,有人驱赶他向东走,在东岸,山下有大的官府衙门,门外堆积着坏船的木板像山丘一样,又有许多人把溺水者的财物运入库中很多。进门堂上有官员,遍召溺水者,查阅名册审查。轮到某人时唯独说:“这个人不该来,可以让他送出。”官吏便引他离开。又回到船的地方,船中的财物也都还给了他。恍惚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出水时已经在西岸的沙上了。整艘船完好无损,也没有沾湿。
○酤酒王氏
建康江宁县官署后面,有个卖酒的王氏,以公平正直著称。癸卯年,二月十六日夜里,店人将要关门
外户,忽有朱衣数人,仆(《广记》有“马”字)甚盛,奄至户前,叱曰:“开门,吾将暂憩于此。”店人奔告其主,其主曰:“出迎。”则已入坐矣。主人因设酒食甚备,又犒诸从者,客甚谢焉。顷之,有仆夫执细(《广记》作“捆”)绳百千丈,又一人执撅▯弋数百枚,前白请布围,紫衣可之。即出以▯弋钉地,系绳其上,围坊曲人家使遍。良久曰:“事讫。”紫衣起,至户外,从者白此店亦在围中矣。紫衣相谓曰:“主人相待甚厚,空(《广记》作“免”)此一店可乎?”皆曰:“一家耳,何为不可?”即命移代,出店于围外。顾主人曰:“以此相报。”遂去,倏忽不见。顾视绳▯弋已亡矣。俄而,巡使欧阳进逻(《广记》有“巡”字)夜至店前,问:“何故深夜开门?又不灭灯烛,何也?”主人具告所见,进不信,执之下狱,将以妖言罪之。居一日,江宁(《广记》“江宁”作“建康”)大火,(《广记》有“自”字)朱雀桥西至凤台山,居人焚之殆尽,此店四邻皆为煨烬,而王氏独免。(《广记》卷三百十四)
译打开外门,忽然有几个穿朱衣的人,随从非常盛大,一下子来到门前,喝令道:“开门,我们将暂时在这里休息。”店人跑去报告店主,店主说:“出去迎接。”但客人已经进入并坐下了。店主于是准备了非常丰盛的酒食,又犒劳各位随从,客人非常感谢。过了一会儿,有个仆人拿着细绳几百上千丈,又有一人拿着撅钩几百枚,上前禀报请求布置包围圈,紫衣人同意了。于是拿出撅钩钉在地上,在上面系上绳子,包围坊曲人家使之遍布。过了很久说:“事情办完了。”紫衣人起身,走到门外,随从禀报说这家店也在包围圈内。紫衣人互相商量说:“店主招待我们非常丰厚,免除这一家店可以吗?”大家都说:“只是一家罢了,有什么不可以?”于是命令移动包围圈,把这家店排除在包围圈外。回头对店主说:“用这个来报答你。”随即离去,忽然就不见了。回头查看绳子和撅钩已经不见了。不久,巡使欧阳进巡逻夜间来到店前,问:“为什么深夜开门?又不灭灯烛,这是为什么?”店主详细告知所见,欧阳进不信,把他抓起来关进监狱,将以妖言罪惩处他。过了一天,江宁发生大火,从朱雀桥西到凤台山,居民被烧得几乎殆尽,这家店四周邻居都化为灰烬,只有王氏一家幸免。
○鲍回
鲍回者,尝入深山捕猎,见一少年裸卧大树下,毛发委地,回欲射之,少年曰:“我山神也,避君不及,勿杀我,富贵可致。”回以刃刺其口,血皆逆流,遂杀之,无何回卒。(《广记》卷三百十四)
○梨山庙
建州梨山庙,土人云:“故相李回之庙。”回贬为建州刺史,后卒于临川。卒之夕,建安人咸梦回乘白马入梨山,及凶问至,因立祠焉,世传灵应。王延政在建安,与福州构隙,使其将吴某帅兵向晋安,吴新铸一剑,甚利,将行,携剑祷于梨山庙,且曰:“某愿以此剑手杀千(毛本作“十”)人。”其夕梦神谓己曰:“人不当发恶愿,(《广记》有“吾”字)祐汝,使汝不死于人之手。”既战败绩,左右皆溃散。追兵将及,某自度不免,即以此剑自刎而死。(《广记》卷三百十五)
○吴延瑫
广陵有仓官吴延瑫者,其弟既冠,将为求妇,邻有某妪,素受吴氏之命。一日,有人诣门云:“张司空家使召。”随之而去,在正(《广记》作“政”)胜寺之东南,宅甚雄壮,妪云:“初不闻有张公在是。”其人云:“公没于临安之战,故少人知者。”久之(《广记》作“知”),其家陈设炳焕如王公家,见一老姥,云是县君,及(《广记》作“之”)坐顷之,其女亦出,姥谓妪曰:“闻君为(毛本作“谓”)吴家求婚,吾欲以此女事之。”妪曰:“吴氏小吏贫家,岂当与贵人为婚耶?”女因自言曰:“儿以母老无兄弟,家业既大事托善人,闻吴氏子孝谨可事,岂求高门耶?”妪曰:“诺。”将问之归以告延瑫,异之,未敢言。数日,忽有车与数乘诣邻妪之室,乃张氏女与二老婢俱至,使召延瑫之妻,即席具酒食甚丰,皆张氏所备也。其女自议婚事,瑫妻内思之,此女虽极端丽,然可年三十余,其小郎年却(《广记》作“节”)少,未必欢也。其女即言曰:“夫妻皆系前定,义(《广记》有“如有”二字)合岂当嫌老少耶?”瑫妻耸然,不敢复言。女即出红白罗二匹,曰:“以此为礼。”其他赠遣甚多。至暮,邀邻妪俱归其家,留数宿,谓妪曰:“吾家至富,人不知尔,他日皆吴郎所有也。”室中三大厨,其厨高至屋,因开示之一,厨实以银。(《广记》作“金”,下有“二厨实以银”五字)又指地曰:“此中皆钱也。”即命掘之,深尺余,即见钱充积。又至外厅,庭中系朱鬣白马,傍有一豕,曰:“此皆礼物也。”厅之西,复有广厦,百工制作毕备,曰:“此亦造礼物也。”至夜就寝,闻豕有被惊声(《广记》“被”作“如无声”字),呼诸婢曰:“此豕不宜在外,是必为蛇所啮也。”妪曰:“蛇岂食猪者耶?”女曰:“此中常有之。”即相与秉烛视之,果见大赤蛇自地出,萦绕其豕,复入地去,救之得免。明日,方与妪别,忽召二青衣夹侍左右,谓妪曰:“吾有故近,出少选当还。”即与青衣凌虚而去。妪大惊,其母曰:“吾女暂之天上会计,但坐无苦也。”少(《广记》作“食”)顷,乃见自外而入,微有酒气,曰:“诸仙留饮,吾以媒妪在此,固辞得还。”妪回(《广记》作“归”)益骇,异而不敢言。又月余,复召妪“县君疾亟”,及往,其母已卒。同(《广记》作“因”)妪至葬,葬于杨子县北徐氏村中,尽室往会。徐氏有女,可十余岁,张氏抚之曰:“此女有相,当为淮北一武将之妻,善视之。”既葬,复厚赠妪,举家南去,莫知所之。婚事(《广记》无“事”字)亦竟不成。妪归,访其故居,但里舍数间,问其里中,云:“住此已久,相传云张司空之居。”竟不得其处,(《广记》作“是”)后十年,广陵乱,吴氏之弟归于建业,亦竟无恙。(《广记》卷三百十五)
○贝禧
义兴人贝禧,为邑之乡胥。乾宁甲寅岁十月,宿于菱渎别业,夜分,忽闻扣门者,人马之声甚众,出视之,见一人绿衣秉简西面而立,从者百余。禧摄衣出迎,自通曰:“某(《广记》作“隆”)姓周殷名
译○鲍回
鲍回,曾经进入深山打猎,看见一个少年赤身裸体躺在大树下,毛发垂落在地上。鲍回想要射他,少年说:“我是山神,躲避你不及,不要杀我,富贵可以求得。”鲍回用刀刺他的嘴,血都逆流而上,于是杀了他。不久鲍回就死了。(《广记》卷三百十四)
○梨山庙
建州的梨山庙,当地人说:“这是已故宰相李回的庙。”李回被贬为建州刺史,后来死在临川。他死的那天晚上,建安人都梦见李回骑着白马进入梨山,等到死讯传到,于是建立祠堂,世人传说灵验。王延政在建安,与福州结下仇怨,派他的将领吴某率领军队向晋安进发。吴某新铸了一把剑,非常锋利,将要出发时,带着剑在梨山庙祈祷,并且说:“吴某愿意用这把剑亲手杀一千人。”那天晚上梦见神对自己说:“人不应当发恶愿,保佑你,让你不死在别人手里。”后来战败,左右的人都溃散。追兵将要赶上,吴某自料难免一死,就用这把剑自刎而死。(《广记》卷三百十五)
○吴延瑫
广陵有个仓官叫吴延瑫,他的弟弟已经成年,将要为他求娶媳妇。邻居有个老妇人,一向接受吴家的委托。一天,有人到门口说:“张司空家派人来召见。”跟着那人去了,在正胜寺的东南面,宅第非常雄伟壮观。老妇人说:“起初没听说有张公住在这里。”那人说:“张公死在临安之战,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过了很久,那家的陈设辉煌如同王公之家,看见一个老妇,说是县君。等到坐下过了一会儿,他的女儿也出来了。老妇对老妇人说:“听说你为吴家求婚,我想把女儿嫁给他。”老妇人说:“吴家是小吏贫寒之家,哪里配与贵人结婚呢?”女儿于是自己说:“我因为母亲年老没有兄弟,家业已经托付给好人,听说吴家儿子孝顺谨慎可以侍奉,哪里是追求高门呢?”老妇人说:“好。”将要回去告诉吴延瑫,觉得奇怪,不敢说。几天后,忽然有车驾和几辆车子来到邻居老妇人的房间,原来是张氏女儿和两个老婢女一起来了,让叫吴延瑫的妻子,就在席间准备酒食非常丰盛,都是张氏准备的。那女儿自己商议婚事,吴延瑫的妻子心里想,这女儿虽然极其美丽,但大概三十多岁了,他的小儿子年纪却轻,未必会高兴。那女儿就说:“夫妻都是前世注定,情义相合哪里应当嫌弃老少呢?”吴延瑫的妻子惊愕,不敢再说。女儿就拿出红白两匹罗,说:“用这些作为聘礼。”其他的赠送物品很多。到了傍晚,邀请邻居老妇人一起回她家,留宿几晚,对老妇人说:“我家非常富有,人们不知道罢了,以后都是吴郎所有的。”房间里有三个大柜子,柜子高到屋顶,于是打开一个给他看,柜子里装满了银子。又指着地面说:“这里都是钱。”就命令挖掘,深一尺多,就看见钱堆积充满。又来到外厅,庭院中拴着红鬃白马,旁边有一头猪,说:“这些都是礼物。”厅的西面,又有宽敞的房屋,各种工匠制作齐全,说:“这也是制造礼物的。”到了夜里就寝,听见猪有受惊的声音,叫众婢女说:“这猪不应当在外面,一定是被蛇咬了。”老妇人说:“蛇哪里吃猪呢?”女儿说:“这里经常有。”就一起拿着蜡烛去看,果然看见大赤蛇从地里出来,缠绕着猪,又进入地里去了,救它得以幸免。第二天,刚要和老妇人告别,忽然叫两个青衣婢女夹侍左右,对老妇人说:“我有事去附近,一会儿就回来。”就和青衣婢女腾空而去。老妇人非常惊讶,她的母亲说:“我女儿暂时去天上算账,坐着不要害怕。”一会儿,就看见她从外面进来,微微有酒气,说:“众仙留我喝酒,我因为媒婆在这里,坚决推辞得以回来。”老妇人回去更加害怕,觉得奇怪而不敢说。又过了一个多月,又召老妇人说“县君病重”,等到去时,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和老妇人一起去安葬,葬在杨子县北徐氏村中,全家都去参加。徐氏有个女儿,大概十多岁,张氏抚摸着她说:“这女儿有相,应当成为淮北一个武将的妻子,好好看待她。”安葬后,又厚赠老妇人,全家向南离去,不知道去了哪里。婚事最终也没有成功。老妇人回去,探访她的故居,只有几间里舍,问村里人,说:“住在这里很久了,相传是张司空的住处。”最终没有找到那个地方,后来十年,广陵发生战乱,吴延瑫的弟弟回到建业,也最终平安无事。(《广记》卷三百十五)
○贝禧
义兴人贝禧,是县里的乡胥。乾宁甲寅年十月,住在菱渎别业,半夜,忽然听见敲门声,人马的声音很多,出去看,看见一个人穿着绿衣拿着笏板面向西站着,跟随的人有一百多。贝禧整理衣服出去迎接,那人自我介绍说:“我姓周名殷
(《广记》“殷名”二字作“第十八”三字)。”即延入坐,问以来意,曰:“余(《广记》无“余”字)身为地府南曹判官,奉王命召君为北曹判官尔。”禧初甚惊,殷(《广记》作“惧”)“徐谓”(《广记》徐“谓”二字作“隆”字)曰:“此乃阴府要职,何易及此!君无(毛本作“何”)辞也。”俄有从者持床褥(《广记》作“榻”)、食案、帷幕,陈设毕(《广记》有“满”字)置,酒食对饮。良久,一吏趋入,白(《广记》有“殷”字)判官至。复有一绿衣,秉简,二从者捧箱(《广记》作“简”)随之。箱中亦绿衣,殷揖禧曰:“命赐君,兼同奉召。”即以绿裳为禧衣之。就坐共饮,将(《广记》作“可”)至五更,曰:“王命不可留矣。”即(《广记》有“相”字)与偕行,禧曰:“此去家不远,暂归告别可乎?”皆曰:“君今已死,纵复(《广记》无“复”字)归,安得(《广记》作“可复”)与家人相接耶。”乃出门与周殷各乘一马,其疾如风行水上(“行水上”《广记》作“涉水不溺”),至暮宿一村居(《广记》作“店”),店中具酒食而无居人,虽设灯烛,如隔帷幔,云:“已行二千余里矣。”向晓复行,久之,至一城,门卫严峻,周殷先入,复出召禧,凡经三门,左右吏卒皆趋拜,复入一门,正北大殿垂帘,禧趋走参谒,一同人间。既出,周殷(《广记》无“殷”字)谓禧曰:“此(《广记》作“北”)曹阙官多年,第宅曹署皆须整缉,君可暂止吾家也。”即自殿门东行,可一里,有大宅,止禧于东厅。顷之,有同官可三十余人,皆来造请庆贺,遂置宴,宴罢,醉卧至晚(《广记》作“晓”),遍诣诸官曹报谢。复有朱衣吏,以王命致泉(《广记》作至“钱”)帛车马,廪(《广记》作“饔”)饩甚丰备。翌日,周谓禧曰:“可视事矣。”又相与向王殿之东北,有大宅,陈设甚严,止禧于中,有典吏,可八十余人,参请给使。厅之南,空(《广记》作“大”)屋数十间,即曹局,簿书充积其内;厅之北,别室两间,有几案及有数(《广记》“有数”作“数书”)厨,皆宝五(《广记》“宝玉”作“杂宝”)饰之。周以金钥授禧曰:“此厨簿书最为秘要,管钥恒当自掌,勿轻委人也。”周既去,禧开视之,书册积叠,皆方尺余,首取一册,金题其上,作(《广记》无“作”字)陕州字,其中字甚细密,谛视之乃可见,皆世人之名簿也。禧欲知其家事,复开一厨,乃得常州簿,阅其家籍,见身及家人世代名字甚悉,其已死者以墨钩之。至晚,周殷判官复至曰:“王以君世寿未尽,遣暂还,寿尽当复居此职。”禧即以金钥还授于周。禧始阅簿时,尽记其家人及己祸福寿夭之事,将归(《广记》“将归”作“至是”)▯然尽忘矣。顷之,官吏俱至,告别周殷,二人送之归。翌日夜乃至菱渎村中,入室见己卧于床上,周殷与禧各就寝,俄而惊悟(《广记》作“寤”),日正午时,问其左右,云:“死殆(《广记》作“始”)半日”,而地府已四日矣。禧即愈,一如常人,亦无小异。又四十余年乃卒。(《广记》卷三百七十八)
译(《广记》中“殷名”二字作“第十八”三字。)随即邀请他入座,询问他来的意图,回答说:“我身为地府南曹判官,奉阎王命令召你担任北曹判官。”周禧起初非常惊恐,周殷(《广记》作“惧”)慢慢对他说:“这是阴间的重要职位,哪里容易得到!你不必推辞。”不久有随从拿着床褥(《广记》作“榻”)、食案、帷幕,布置完毕后(《广记》有“满”字),摆放好酒食相对而饮。过了很久,一名小吏快步进来,禀报(《广记》有“殷”字)判官到了。又有一位穿绿衣的人,拿着简牍,两名随从捧着箱子(《广记》作“简”)跟随在后面。箱子里也是绿衣服,周殷拱手对周禧说:“这是赏赐给你的,同时也奉召而来。”于是用绿衣服给周禧穿上。坐下一起饮酒,快到五更天时,说:“阎王的命令不能停留了。”便(《广记》有“相”字)与他一同出发,周禧说:“这里离我家不远,暂时回去告别可以吗?”大家都说:“你现在已经死了,即使再(《广记》无“复”字)回去,怎么能(《广记》作“可复”)与家人相见呢。”于是出门与周殷各自骑一匹马,速度像风在水面上吹过一样(“行水上”《广记》作“涉水不溺”),到了傍晚住在一个村庄(《广记》作“店”),店里准备了酒食却没有住的人,虽然点了灯烛,却像隔着帷幔一样,说:“已经走了两千多里了。”天快亮时继续出发,走了很久,到达一座城,门卫森严,周殷先进去,又出来叫周禧,一共经过三道门,左右的吏卒都快步跪拜,又进入一道门,正北的大殿垂着帘子,周禧快步走去参拜,一切都和人间一样。出来后,周殷(《广记》无“殷”字)对周禧说:“这个(《广记》作“北”)曹缺官多年,宅第和官署都需要修缮,你可以暂时住在我家。”于是从殿门向东走,大约一里,有一座大宅,让周禧住在东厅。不一会儿,有同僚大约三十多人,都来拜访祝贺,于是摆设宴席,宴席结束后,醉倒睡到晚上(《广记》作“晓”),遍访各官署报谢。又有穿红衣服的吏员,带着阎王的命令送来钱帛车马,粮食供给非常丰盛。第二天,周殷对周禧说:“可以处理政务了。”又一起前往王殿的东北,有一座大宅,陈设非常严密,让周禧住在里面,有典吏大约八十多人,参拜侍奉。厅的南面,空(《广记》作“大”)屋几十间,就是曹局,文书堆积在里面;厅的北面,另外两间屋子,有桌案和几个(《广记》“有数”作“数书”)柜子,都用宝玉(《广记》“宝玉”作“杂宝”)装饰。周殷把金钥匙交给周禧说:“这些柜子里的文书最为机密重要,钥匙应当自己掌管,不要轻易交给别人。”周殷走后,周禧打开查看,书册堆积重叠,都有尺把宽,首先取出一册,上面用金字写着陕州,里面的字非常细密,仔细观看才能看见,都是世人的名册。周禧想知道自己家里的事,又打开一个柜子,得到了常州的名册,查阅家里的户籍,看到自己和家人的世代名字非常详细,已经死去的用墨笔勾画。到了晚上,周殷判官又来说:“阎王认为你的阳寿未尽,派遣你暂时回去,寿数尽了应当再来担任这个职务。”周禧就把金钥匙还给周殷。周禧刚开始查阅名册时,完全记住了家人和自己的祸福寿夭之事,将要回去时(《广记》“将归”作“至是”)忽然全都忘记了。不一会儿,官吏们都到了,告别周殷,两人送他回去。第二天夜里才到达菱渎村中,进屋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周殷和周禧各自就寝,不久惊醒醒来(《广记》作“寤”),正是中午时分,问身边的人,说:“死大约(《广记》作“始”)半天”,而地府已经是四天了。周禧随即痊愈,和常人一样,也没有任何异常。又过了四十多年才去世。(《广记》卷三百七十八)
○支戬
江左有支戬者,余干人,世为小吏,至戬独好学为文,窃自称秀才。会正月望夜,时俗取饭箕衣之,衣服插箸为觜,使画盘粉以卜。戬见家人(毛本无“见”字“人”字)为之,即(毛本“即”字作“其时”二字)戏祝曰:“请卜支秀才他日至何官。”乃画粉宛成司空字。又戬尝梦至地府,尽阅名簿,至己籍云“至司空,(以上二十四字毛本脱)年五十余”,他人籍不可记,惟记其友人郑元枢(《广记》有“云”字)贫贱无官,(毛本有“亡”字)年四十八。元枢后居浙西廉使,徐知谏宾礼之,将荐于执政,行有日矣,暴疾而卒,实年四十八。戬后为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但(《广记》作“恒”)以此事话于亲友,竟卒于任,年五十一。(《广记》卷一百五十八)
○食黄精婢
临川有士人唐遇(《广记》无“唐遇”二字),虐其所使婢,婢不堪其毒,乃逃入山中。久之,粮尽饥甚,坐水边,见野草枝叶可爱,即拔取濯水中,连根食之,甚美。自是恒食,久之遂不饥,而更轻健。夜息大树下,闻草中兽走,以为虎而惧,因念得上树杪乃生也,正尔念之,而身已在树杪矣。及晓又念当下平地,又效然而下。自是,意有所之,身辄(《广记》作“即”)飘然而去。或自一峰之一峰顶,若飞鸟焉。数岁,其家人伐薪见之,以告其主,使捕之不得。一日遇其在绝壁下。即以网(《广记》作“细绳”)三面围之,俄而(《广记》无“而”字)腾上山顶,其主亦骇异,必欲致之。或曰:“此婢也,安有仙骨?不过得灵药饵之尔。试以盛馔,多其五味,令甚香美,致(《广记》作“值”)其往来之路,观其食(《广记》有“之”字)否?”果(《广记》无“果”字)如其言,常(《广记》作“果”)来就食,食讫不复能远去,遂为所擒。具述其故,问其所食草之形状(《广记》无“状”字),即黄精也。复使寻之,遂不能得,其婢数年亦卒。(《广记》卷四百十四,曾慥《类说》亦引)
○豫章人
豫章人好食蕈,有黄姑蕈者,尤为美味。有民家治舍,烹此蕈以食工人。工人有登厨(《广记》无“厨”字)屋施瓦者,下视无人,惟釜中(《广记》无“中”字)煮物,以盆覆之,俄有一(《广记》无“一”字)小鬼倮身绕釜而走,倏忽投(《广记》作“没”)于釜中。顷之,主人设蕈,工人(《广记》无“人”字)独不食,亦不言其故(《广记》无“其故”二字),既暮,其(《广记》无“其”字)食蕈者皆卒。(《广记》卷四百十七)
●拾遗
○龙昌裔
戊子岁(案:戊子当唐天成三年,吴乾贞二年),旱,庐陵人龙昌裔,有米数千斛粜。既而米价稍贱,昌裔乃为文祷神冈庙,祈更一月不雨,祠讫。还至路,憩亭中,俄有黑云一朵(《广记》作“片”)自庙后出,顷之雷雨大至,昌裔震死于亭外。官司检视之,脱巾,于髻中得书一纸(《广记》“书”在“纸下”),则祷庙之文也。昌裔有孙婿,(《广记》作“将”)应童子举,乡人以其事诉之,不获送考。(《广记》卷二百四十三,无“考”字)
○李生
中和末,有明经李生应举如长安,途遇一(《广记》无“一”字)道士同行,宿数日,言意相孚(《广记》作“得”),入关相别,因言黄白之术,道士曰:“点化之事,神仙小(《广记》作“浅”)术也。但世人多贪,将以济其侈,故仙道秘之。夫至道不烦,仙方简易,今人或贵重其药,艰难其事,皆非也。吾观子性静而寡欲,似可教者,今以方授子,可以济乏绝而已。如遂能不仕亦当不匮衣食;如得禄则勿复为,如(《广记》无“如”字)为之则贪也,仙道所不许也。”因手疏方,授之而别,(《广记》有“方”字)常药草数种而已。每遇乏绝,依方为之,无不成者。后及第,历州县官,时时为之,所得转少,及为南昌令,复为之,绝不成矣。从子智修为沙门,李以数丸与之。智修后
译支戬
江东有个叫支戬的人,是余干人,世代做小吏,到了支戬却独自爱好学问并写文章,私下自称秀才。恰逢正月十五夜晚,当时风俗取饭箕穿上衣服,衣服上插筷子作为嘴,让人在盘子上画粉来占卜。支戬看见家人这样做,就开玩笑地祝告说:“请占卜支秀才将来做到什么官职。”于是画粉恰好成了“司空”二字。又曾梦见到了地府,全部翻阅名簿,看到自己的名籍上写着“做到司空,五十多岁”,别人的名籍记不住,只记得他的朋友郑元枢贫贱没有官职,四十八岁。郑元枢后来担任浙西廉使,徐知谏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将要向执政推荐他,出发日期已定,却突发急病而死,实际年龄四十八岁。支戬后来担任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只是常把这件事告诉亲友,最终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食黄精婢
临川有个读书人唐遇,虐待他使唤的婢女,婢女受不了这种毒害,就逃进山里。过了很久,粮食吃完饥饿得很厉害,坐在水边,看见野草枝叶可爱,就拔取在水中清洗,连根吃下,味道很好。从此经常吃,过了很久就不再饥饿,而且更加轻健。夜里在大树下休息,听见草中有野兽跑动,以为是老虎而害怕,因而想到能上到树梢才能活命,正这样想着,身体已经在树梢上了。等到天亮又想到应当下到平地,又照样下来。从此,心里想到哪里,身体就飘然前往。有时从一座山峰到另一座山峰顶,像飞鸟一样。过了几年,他的家人砍柴看见她,告诉主人,让去捕捉却没有得到。一天遇到她在绝壁下。就用网三面围住她,不久她飞上山顶,主人也很惊异,一定要得到她。有人说:“这婢女,哪有仙骨?不过是得到灵药吃了罢了。试着用丰盛的菜肴,多加五味,让它非常香美,放在她往来的路上,看她吃不吃?”果然如他所说,经常来就食,吃完后不能再远去,于是被擒获。详细叙述了事情的缘故,问她所吃草的形状,就是黄精。又让她去寻找,于是不能找到,那婢女几年后也死了。
豫章人
豫章人喜欢吃蘑菇,有一种黄姑蕈,尤其美味。有百姓家修缮房屋,煮这种蘑菇给工人吃。工人中有登上厨房屋顶铺瓦的,往下看没有人,只有锅里煮着东西,用盆盖着,忽然有一个小鬼裸身绕着锅跑,很快投入锅中。过了一会儿,主人摆上蘑菇,工人独自不吃,也不说原因,到了傍晚,那些吃蘑菇的人都死了。
拾遗
龙昌裔
戊子年,大旱,庐陵人龙昌裔,有几千斛米出售。不久米价稍降,昌裔于是写文章祈祷神冈庙,祈求再一个月不下雨,祭祀完毕。回到路上,在亭中休息,忽然有一朵黑云从庙后出来,不久雷雨大至,昌裔在亭外被雷震死。官府查验,摘下他的头巾,在发髻中得到一张纸,就是祈祷庙宇的文章。昌裔有孙女婿,应童子科考试,乡人把这件事告发,没能送他去考试。
李生
中和末年,有个明经李生应举去长安,途中遇到一个道士同行,住了几天,言语心意相投,进入函谷关分别,于是谈到点石成金之术,道士说:“点化之事,是神仙的小术。只是世人多贪婪,将用来满足他们的奢侈,所以仙道保密它。至道不烦琐,仙方简易,现在有人贵重它的药,艰难其事,都是不对的。我看你性情安静而欲望少,似乎可以教导,现在把方子授给你,可以救济匮乏罢了。如果最终能不仕宦也应当不缺衣食;如果得到俸禄就不要再做,如果做了就是贪婪,仙道所不允许的。”于是亲手写下方子,授给他后分别,只是几种常药草罢了。每次遇到匮乏,依照方子制作,没有不成功的。后来考中进士,历任州县官,时时制作,所得越来越少,等到担任南昌县令,再制作,完全不能成功了。侄子李智修做和尚,李生把几丸给他。智修后
游钟离,止卖药家,烧银得二十两以易衣。时刘仁规为刺史,方好其事,为人所告,遁而获免。(《广记》卷八十五)
译(他)游历到钟离,停留在卖药的人家,烧银得到二十两用来换衣服。当时刘仁规担任刺史,正喜好这类方术,被人告发,(他)逃跑从而得以幸免。
○徐明府
金乡徐明府者,隐而有道术,(《广记》有“人”字)莫能测。河南刘崇远,崇龟从弟也,有妹为尼,居楚州。常有一客尼寓宿,忽病劳。瘦甚且死,其姊(《广记》作“妹”)省之,众共见病者身中有气如飞虫,入其姊衣中,遂不见,病者死,姊亦病,俄而刘氏举院皆病,病者辄死。刘氏既(函)崇远,求于明府,徐曰:“尔有别业在金陵,可致金陵绢一疋,吾为尔疗之。”如言送绢讫,翌日,刘氏梦一道士执简而至,以简遍(毛本作编)抚其身,身中白气腾上如炊,既寤,遂轻爽能食,异于常日。顷之,徐封绢而至曰:“置绢席下,寝其上即差矣。”如其言,遂愈。已而神(《广记》作“视”)其绢,乃画(《广记》有“一”字)持简道士如所梦者。(《广记》卷八十五)
○华阴店妪
杨彦伯,庐陵新淦人也,童子科(《广记》无“科”字)及第。天复辛酉岁,赴选至华阴,舍于逆旅,时京国多难,朝无亲识,选事不能如意(《广记》作“期”),亦(《广记》作“意”)甚忧闷。会豫章郎(《广记》作“邸”)吏姓杨,乡里旧知,同宿,于是因教己云:“凡行旅至此,未尝不祷于(《广记》作“金”)天,必获梦寐之报。纵无梦,则此店之妪亦能知方来事,苟获一言亦可矣。”彦伯因留一日,精意以祠之,尔夕竟无梦。既曙,店妪方迎送他客,又无所言,彦伯愈怏怏。将行忽失所著鞋,诘责僮仆甚喧,既即路,妪乃从而呼之曰:“少年何其喧耶?”彦伯因具道其事,妪曰:“嘻,此即神告也。夫将行而失其鞋,则(《广记》无“则”字)是事皆不谐矣。非徒如此而已也,京国将有乱,当不可复振(《广记》作“不复振振”,无“当”字,“可”字),君(毛本作“官”)当百艰备历,然不足为(《广记》“不足为”三字作“无”字)忧也。子之爵禄皆在江淮,官(《广记》作“宜”)当至门下侍郎。”彦伯因思之,江淮安得有门下侍郎?遂行至长安,适会大驾西幸,随至岐陇,梁寇围城(《广记》有“三年”二字),彦伯辛苦备至。驾既出城,彦伯逃还,吉州刺史彭珍厚遇之,累摄县邑。伪吴平江西,复见选用,登朝至户部侍郎,会临轩策命齐王,彦伯摄为门下侍郎行事,既受命,思店妪之言,大不悦,数月遂卒。(《广记》卷八十五)
○刘处士
张易在洛阳,遇处士刘某,颇有奇术,易恒与之游。(《广记》有“刘”字)常(《广记》作“尝”)卖药于市(《广记》作“卖银与市”,下“市”字无),市中人负(《广记》作“欠”)其直,刘从易往诉(《广记》作“索”)之,市人既不酬直,又大骂刘,刘归谓易曰:“彼愚人不识理,于是吾当小惩之,不尔必将为土地神灵之所(《广记》有“重”字)谴也。”既夜,灭烛就寝,积薪(《广记》“积薪”作“刘床前”三字)炽炭烧药。易寐未熟,暗中见一神(《广记》作“人”)就炉吹火,火光中识其面,乃向之市人也,迨曙不复见。易后求其间(《广记》“其间”二字作“之”字)问市人,云:“一夕梦人召去,逼(毛本“逼”作“通”)使吹火,气殆不续,既寤唇肿气乏,旬日乃愈。”刘恒为河南尹张全义所礼,会与梁太祖食,思鱼鱠,全义曰:“吾有客,能立致之。”即召刘使掘小坎,汲水满之,垂钩,良久,即获鱼数头。梁祖大怒曰:“妖妄之甚者也。”即杖背二十,械系于狱。翌日,将杀之,其夕亡去。刘友人为登封令,其日至县谓令曰:“吾有难,从此逝矣。”遂去,不知所之。(《广记》卷八十五)
○张武
张武者,始为庐(《广记》有“江道”二字)中一镇副将,颇以拯济行旅为事。尝有老僧过其所,武谓之曰:“师年老,前店尚远,今夕止吾庐中,可乎?”僧忻然。其镇将闻之,怒曰:“今南北交战,间谍如林,知此僧为何人而敢留之也?”僧乃求去,武曰:“吾(《广记》有“业”字)已留师,行▯日(《
译○徐明府
金乡县的徐明府,隐居而拥有道术,没有人能够测度他。河南人刘崇远,是刘崇龟的堂弟,他有个妹妹出家为尼,住在楚州。常有一位客居的尼姑借宿,忽然得了劳病。病得很瘦且快要死了,她的姐姐(《广记》作“妹妹”)去探望她,众人一起看见病人身体里有气像飞虫一样,进入她姐姐的衣服中,于是就不见了,病人死了,姐姐也病了,不久刘家的整个院落的人都病了,生病的人随即就死了。刘崇远既然(函)是刘崇远的亲属,向徐明府求助,徐明府说:“你在金陵有别的产业,可以取来金陵绢一匹,我为你治疗。”按照他的话送去绢后,第二天,刘崇远梦见一位道士拿着竹简而来,用竹简遍抚他的身体,身体里的白气像蒸煮一样腾起,醒来后,于是身体轻快舒畅能吃东西,与往日不同。不久,徐明府封着绢来到说:“把绢放在席子下,睡在上面就好了。”按照他的话做,于是痊愈了。后来审视那匹绢,原来是画着拿着竹简的道士,就像所梦见的那样。(《广记》卷八十五)
○华阴店妪
杨彦伯,是庐陵新淦人,童子科及第。天复辛酉年,赴选来到华阴,住在旅店,当时京城多难,朝廷中没有亲信熟识的人,选官的事不能如意,也很忧闷。恰逢豫章郎吏姓杨,是乡里的旧识,同宿,于是杨吏教他说:“凡是行旅到这里,没有不向天神祈祷的,必定获得梦中的回报。即使没有梦,那么这家店的老妇也能知道未来的事,如果能得到一句话也可以了。”杨彦伯于是停留一天,精心诚意地祭祀,那晚竟然没有梦。天刚亮,店里的老妇正迎送其他客人,又没有什么话,杨彦伯更加怏怏不乐。将要出发时忽然丢失了所穿的鞋,责问僮仆非常喧闹,刚上路,老妇于是跟着呼喊他说:“年轻人为什么这么喧闹呢?”杨彦伯于是详细地说出那件事,老妇说:“嘻,这就是神明的告知。将要出发而丢失鞋,那么事情都不和谐了。不仅仅是这样而已,京城将有动乱,应当不能再振兴,你应当经历各种艰难,然而不值得担忧。你的爵位俸禄都在江淮,官职应当做到门下侍郎。”杨彦伯于是思考,江淮怎么会有门下侍郎?于是走到长安,恰逢皇帝西行,跟随到岐陇,梁寇围城,杨彦伯辛苦备至。皇帝出城后,杨彦伯逃回,吉州刺史彭珍厚待他,多次代理县邑。伪吴平定江西,再次被选用,登上朝廷做到户部侍郎,恰逢皇帝在殿前策命齐王,杨彦伯代理门下侍郎行事,接受任命后,想起店妪的话,非常不悦,几个月后于是去世。(《广记》卷八十五)
○刘处士
张易在洛阳,遇到处士刘某,颇有奇术,张经常与他交往。刘某常在集市卖药,集市上的人欠他的钱,刘某跟随张易去讨要,集市上的人既不还钱,又大骂刘某,刘某回来对张易说:“那些愚人不识道理,于是我要小小惩罚他,不然必将受到土地神灵的谴责。”到了夜里,吹灭蜡烛就寝,堆积柴火炽热的炭火烧药。张易睡得不太熟,黑暗中看见一个神人靠近炉子吹火,火光中认出他的脸,是刚才集市上的人,等到天亮不再看见。张易后来探问集市上的人,说:“一晚梦见有人召去,逼迫他吹火,气几乎接不上,醒来后嘴唇肿气力乏,十天才好。”刘某常被河南尹张全义礼遇,恰逢与梁太祖吃饭,想吃鱼脍,张全义说:“我有客人,能立刻弄来。”就召刘某让他挖小坑,打水装满,垂下钓钩,很久,就获得几条鱼。梁太祖大怒说:“妖妄得太过分了。”就杖打背部二十下,戴枷锁系在监狱。第二天,将要杀他,那晚逃走了。刘某的朋友是登封令,那天到县里对县令说:“我有难,从此离开了。”于是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广记》卷八十五)
○张武
张武,起初是庐江道中一镇的副将,很以救济行旅为事。曾经有个老僧经过他的驻地,张武对他说:“师父年老,前面的店还远,今晚住在我家,可以吗?”僧人欣然同意。那镇的将领听说后,愤怒地说:“现在南北交战,间谍如林,知道这僧人是什么人而敢留他呢?”僧人于是请求离开,张武说:“我已经留师父,行〇日(《
广记》作“益”)晚,但宿无苦也。”武室中惟有一床,即以奉其僧,己即席地而寝,盥濯之备皆自具焉。夜数起视之,至五更,僧乃起而叹息,谓武曰:“少年(《广记》有乃字)能如是耶。吾有药赠子,十丸,每正旦吞一丸,可延十年之寿,善自爱。”珍重而去,出门忽不见。武今为常州团练副使,有识者计其年已百岁,常自称七十,轻健如故。(《广记》卷八十五)
译《广记》作“益”)晚上,只是住宿没有什么困难。”武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就把它让给僧人,自己则铺席在地睡觉,洗漱用品都自己准备。夜里多次起身查看僧人,到了五更时分,僧人才起身叹息,对武说:“年轻人(《广记》有乃字)能够这样吗?我有药赠送给你,共十丸,每年正月初一吞服一丸,可以延长十年寿命,好好保重自己。”僧人郑重告别后离开,出门忽然就不见了。武现在担任常州团练副使,有见识的人推算他的年龄已经一百岁了,但他常自称七十岁,身体轻便强健如旧。(《广记》卷八十五)
○茅山道士
茅山道士陈某,壬子岁,游海陵,宿于逆旅,雨雪方甚,有同宿者,身衣单葛,欲与同寝,而嫌其垢弊,乃曰:“雪寒如此,何以过夜?”答曰:“君(毛本无“君”字)但卧,无以见忧。”既皆就寝,陈窃视之,见怀中出三角碎瓦数片,铁条贯之,烧于灯上,俄而火炽,一室皆暖,陈去衣被乃得寝。未明而行,竟不复见也。(《广记》卷八十五无见字)
○逆旅客
大梁逆旅中,有客不知所从来,恒卖皂荚百茎于市,其荚丰大,有异于常者(《广记》无“者”字),日获百钱,辄饮而去。有好事者,知其非常人,乃与同店而宿,及夜穴壁窥之。方见锄(《广记》作“椎”)治床前数尺之地甚熟,既而出皂荚实数枚,种之,少顷即生。时窥之,转复滋长,向晓则已垂实矣,即自采掇,伐去其树,判而焚之,及明携之而去。自是遂出,莫知所之。(《广记》卷八十五)
○教坊乐人子
教坊乐人某,有儿年十余岁,恒病,黄瘦尤甚。忽遇(《广记》有“一”字)道士于路谓之曰:“汝病食症耳,吾能瘳(《广记》作“疗”)之。”因袖中出药数丸,使吞之。既而复视袖中曰:“讶,赚(《广记》“讶赚”作“嘻误”)矣,此辟谷药也,自此当不食,然病亦瘳矣,尔必欲食,常取少木耳食之,吾他日复以食症药遗尔也。”遂去。儿归三(《广记》“三”作“一二”两字)日病愈。然其父母恒以不食为忧,竟逼使饵木耳,遂饮啖(《广记》“饮啖”作“饭啖”)如故矣(《广记》无“矣”字)。已而自悔曰:“我饵仙药而不自知,道士许我后(《广记》作“复”)送药来,会当再见乎?”因白父母,求遍历名山寻访道士,母不许,其父许之曰:“(《广记》有“向”字)使儿病(《广记》无“儿病”二字)不愈,今亦死矣,既志坚如此,或当有分也。”遂遣之,今不知所在。(《广记》卷八十五)
○蒋舜卿
光州检田官蒋舜卿,行山中,见一人方采林檎,以(《广记》作“一”)二枚与之,食,因尔不饥。家人以为得鬼食,不治将病,求医甚切,而不能愈。后闻寿春有人善医,令(《广记》作“乃”)往访之,始行一日,宿一所村(《广记》作“岁”)店,有老父问以所患,具告之,父曰:“吾能救之,无烦远行也。”出药方寸匕,使服之。吐(《广记》作“此”)二林▯离如新,父收之去。舜卿之(《广记》有“饮”字)食如常。既归,他日(《广记》有“复”字)访之,店与老父俱不见矣。(《广记》卷八十五)
○卢延贵
卢延贵者,为宣州安仁场官,赴职,中途阻风,泊舟(《广记》作“大”)江次。数日,因登岸,闲步不觉行远,遥窥(《广记》作“望”)大树下,若有屋室,稍近,见室中一物若人若兽,见人即行起而来逐(《广记》无“逐”字)。延贵惧而却走,此物连呼“无惧,吾乃人也。”即往就之,状貌奇怪(《广记》作“伟”),裸袒而通身有毛长数寸,自言:“我(《广记》无“我”字)商贾也,顷岁漂(《广记》作“泛”)舟至此遇风,举家没溺而身独得就岸,数日食草根,饮涧水,因得不死,岁余身乃生毛,自尔(《广记》有“乃”字)不饮不食,自伤孤独,无复世念,结庐于此千(《广记》“千”字作“已十二”字)余年矣。”因问独居于此,得无虎豹之害(《广记》有“乎”字),答曰:“吾已能腾空上下,虎豹无奈何也。”延贵留久之,又问“有所需乎?”对曰:“亦有之,每浴于溪中,恒患身不速乾,得数尺布为巾,乃佳也。又得一(《广记》无“一”字)小刀以掘药物,益善。君能致之耶?”延贵延之过(《广记》作“至”)船,固不肯,乃送巾与刀而去。罢任复寻之,遂□(《广记》作“迷”)失路,后复(《广记》作“无”)有遇之者。(《广记》卷八十六)
○杜鲁宾
建康人杜鲁宾,以卖药为事。尝有客自称豫章人,恒来市药,
译○茅山道士
茅山道士陈某,壬子年,游历海陵,寄宿在旅店。当时雪雨正大,有一位同宿的人,身穿单薄的葛布衣服,想要与陈某同床睡觉,但陈某嫌弃他肮脏破旧,便说:“雪天如此寒冷,怎么过夜呢?”那人回答说:“您只管躺下,不必为此担忧。”两人就寝后,陈某偷偷观察他,见他从怀中取出几片三角碎瓦,用铁条串起来,在灯上烘烤,不一会儿火势旺盛,整个房间都暖和起来,陈某脱去衣被才得以入睡。天还没亮那人就起身走了,竟然再也见不到他了。
○逆旅客
大梁的旅店中,有一位客人不知从何而来,经常在集市上卖一百根皂荚,那些皂荚肥大,与平常的不同,每天赚得一百钱,就喝酒然后离开。有个好奇的人,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便与他同住一店,到了夜里挖墙洞偷看。只见他反复锄松床前几尺的土地,然后取出几颗皂荚种子种下,不一会儿就发芽了。不时偷看,发现它生长得更快,到天亮时已经结出果实了,他就自己采摘,砍倒那棵树,劈开烧掉,到天明时带着灰烬离开。从此他就不再出现,没人知道他去向了。
○教坊乐人子
教坊乐人某,有个儿子十多岁,经常生病,特别黄瘦。忽然在路上遇到一位道士对他说:“你的病是食症,我能治好。”于是从袖中拿出几丸药,让他吞下。吞下后又看袖中说:“哎呀,拿错了,这是辟谷药,从此应当不吃饭,但病也能治好,你如果一定要吃饭,常取少量木耳吃,我改天再给你送治食症的药。”说完就走了。孩子回家后三天病就好了。然而他的父母总是为他不吃东西而担忧,最终强迫他吃木耳,于是饮食像以前一样了。不久他自己后悔说:“我吃了仙药而不自知,道士答应我后来送药来,应当还能再见吧?”于是告诉父母,请求遍访名山寻访道士,母亲不允许,父亲允许他说:“假使孩子的病不好,现在也死了,既然意志如此坚定,或许是有缘分的。”于是派遣他出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
○蒋舜卿
光州检田官蒋舜卿,在山中行走,看见一个人正在采摘林檎,给他一两枚,吃了,从此就不觉得饿。家人认为他吃了鬼食,不治疗将会生病,求医非常急切,但不能痊愈。后来听说寿春有人擅长医术,让他前往拜访,刚走一天,寄宿在一个乡村旅店,有位老人询问他患什么病,他详细告知,老人说:“我能救你,不必远行。”拿出方寸大小的药,让他服用。吐出两个林檎像新的一样,老人收起来带走。蒋舜卿的饮食像平常一样。回去后,改天再去拜访,旅店和老人都不见了。
○卢延贵
卢延贵,担任宣州安仁场官,赴任途中被风阻挡,停船在江边。几天后,于是上岸,闲逛不知不觉走远了,远远看见大树下,好像有房屋,稍微靠近,看见屋中一物像人又像兽,看见人便起身来追。延贵害怕而退走,这物接连呼喊“不要害怕,我是人。”于是走向他,相貌奇怪,裸露身体而全身长有几寸长的毛,自己说:“我是商人,前年泛舟到这里遇到风,全家淹死而独自得以上岸,几天吃草根,喝涧水,因而得以不死,一年多身体才长毛,从此不饮不食,自伤孤独,没有世俗的念头,在这里结庐十多年了。”于是问独居在这里,难道没有虎豹的伤害吗?回答说:“我已经能腾空上下,虎豹无可奈何。”延贵留了很久,又问“有什么需要的吗?”回答说:“也有,每次在溪中洗澡,总是担心身体不很快干,得到几尺布做巾,就很好了。又得到一把小刀来挖掘药物,更好。您能带来吗?”延贵邀请他到船上,坚决不肯,于是送给他巾和刀然后离开。卸任后再次寻找他,于是迷失道路,后来再也没有遇到他的人。
○杜鲁宾
建康人杜鲁宾,以卖药为业。曾经有位客人自称豫章人,经常来买药,
未尝还直,鲁宾善待之。一日复至,市药甚多,曰:“吾欠君药钱多矣,今更从君求此,吾将还西天(毛本作“大”)市版木,比(三字毛本作“服术此”)及再求,足以并酬君矣。”杜许之。既去,久之乃还,赠杜山木棒十条,委之而去,莫知所之。杜得之不以介意,转遗(《广记》作“移”)亲友。所存三条,偶命工人剖之,其中得小铁杵二具焉(《广记》“杵”下有“臼”字,“二”作“一”,“焉”作“高”),可五六寸,旧(《广记》作“臼”)有八(《广记》作“入”)足,间作兽头,制作精巧,不类人力,杜亦凡人,不知所用,竟为人取去,今失所在。杜又尝(《广记》作“常”)治舍,有卖土者,自言金坛县人,来往甚数,杜亦厚资给之。治舍毕,卖土者将去,留方寸之土曰:“以此为别。”遂去不复来。其土坚致,有异于常,杜置药肆中,不以为贵。数年,杜之居为火所焚,屋壤土裂(毛本脱“裂”字),视之有小赤蛇在其隙中,剖之,蛇萦绕一白石龟,大可三二寸,蛇去而龟尚(《广记》无“而”字“尚”字)存,至今宝藏于杜氏。(《广记》卷八十六)
译那人未曾归还药钱,鲁宾却对他很好。有一天他又来了,买了很多药,说:“我欠你的药钱已经很多了,现在又要向你买这些,我将要去西天(毛本作“大”)购买版木,等到再次来求药时,足以一并偿还你的钱了。”杜允诺了他。那人离开后,过了很久才回来,赠送给杜十根山木棒,放下就走了,不知去向。杜得到这些木棒并不在意,转而送给了亲友。剩下的三根,偶然命工人剖开,其中得到两具小铁杵(《广记》“杵”下有“臼”字,“二”作“一”,“焉”作“高”),长约五六寸,旧(《广记》作“臼”)有八(《广记》作“入”)个足,中间做成兽头形状,制作精巧,不像人力所能为,杜也是凡人,不知其用途,最终被人取走,如今不知下落。杜又曾经(《广记》作“常”)修建房屋,有个卖土的人,自称是金坛县人,来往很频繁,杜也厚厚地资助他。房屋修好后,卖土的人将要离开,留下一块方寸大小的土说:“以此作为告别。”于是离开不再回来。那土坚硬细密,与平常不同,杜把它放在药铺中,并不觉得珍贵。几年后,杜的住所被火烧毁,房屋倒塌泥土开裂(毛本脱“裂”字),查看时有一条小赤蛇在缝隙中,剖开泥土,蛇缠绕着一只白石龟,大约二三寸大,蛇离去而龟尚(《广记》无“而”字“尚”字)存,至今被杜氏宝藏。(《广记》卷八十六)
○建州狂僧
建州有僧,不知其名,常如狂人,其所言动,多有微验。邵武县前临溪有大磐石,去水犹百步,一日忽以墨画其石之半,因坐石上,为(《广记》“为”在“竿”下)持竿钓鱼之状。明日山水大发,适(毛本作“遇”)至其墨画而退。癸卯岁,尽砍(《广记》作“斫”)去临路树枝之向南者,人问之,曰:“免碍旗幡。”又曰:“要归一边。”及吴师之入,皆行其下。又城外僧寺,大署其壁,某等若干人处书之。及军至城下,分据僧寺,以为栅,所安置人数亦(《广记》作“一”)无所差。其僧竟为军士所杀。初王氏之季,闽建多难,民不聊生,或问狂僧曰:“待(《广记》“待”字作“时世”二字)何时当安?”答曰:“侬去即安矣。”及其既死,闽岭竟平,皆如其言。(《广记》卷八十六)
●补遗
○李汉雄
李汉雄者,尝为钦州刺史,罢郡居池州,善风角推步之奇术,自言当以兵死。天祐丙子岁,游浙西,始入府而叹曰:“府中气候甚恶,当有兵乱,期不远矣,吾必速回。”既见,府公厚待之,留旬日,未得遽去。一日晚出逆旅,四顾而叹曰:“祸在明日,吾不可留。”翌日晨入府辞,坐客位中,良久曰:“祸即今至,速出犹或可。”遂出至府门,遇军将周交作乱,遂遇杀害于门下。(《广记》卷八十)
○高安村小儿
高安村人,有小儿作田中,为人所杀,不获其贼。至明年死日,家人为设斋。尔日有里中儿,方见其一小儿谓之曰:“我某家死儿也,今日家人设斋,吾与而同往食乎?”里中儿即随之至其家,共坐灵床,食至辄餐,家人不见也。久之,其舅后至,望灵床而哭,儿即迳指之曰:“此人杀我者也,吾恶见之。”遂去。儿既去,而家人见里中儿坐灵床上,皆大惊,问其故,儿具言之,且言其舅杀之,因执以送官,遂伏罪。(《广记》卷一百二十四)
○陈勋
建阳县录事陈勋,性刚狷不容物。为县吏,十人共诬其罪,竟坐弃市。至明年死日,家为设斋,妻哭毕,独叹于灵前曰:“君平生以刚直称,今枉死,逾年精魂何寂然耶?”是夕即梦勋曰:“吾都不知死,向闻□□□□卿言,方大悟尔,若尔,吾当报仇,然公署非可卒入者,卿明日为我入县诉枉。吾当随之。”明日妻如言而往,出门即见勋仗剑从之,至县遇一雠吏于桥上,勋以剑击其首,吏即颠仆而死。既入门,勋径之曹署,以次击之,中者皆死,十杀其八,二吏奔至临川,乃得免。勋家在盖竹乡,人恒见之,因为立祠,号陈府君庙,至今传其灵。(《广记》卷一百二十四)
○钟遵
江南大理评事钟遵,南平王传之孙也,历任贪浊。水部员外郎孙岳素知其事,密纵于权要,竟坐下狱。会赦除名,遵既以事在赦前,又其祖尝赐铁券,恕子孙二死,因复诣阙自理,事下所司,大理奏赃状明白,遂弃市。临刑,或与之酒,遵不饮,曰:“吾当讼于地下,不可令醉也。”遵死月余,岳方与客坐,有小青蛇出于栋间,岳视之惊起曰:“钟评事,钟评事。”变色而入,遂病,翌日死。(《广记》卷一百二十四)
○鲁思郾女
内臣鲁思郾,女生拾七年,一日临镜将妆,镜中忽见一妇人,披发徒跣,抱一婴儿,回顾则在其后,因恐惧顿仆,久之乃苏。自是日日恒见,积久,其家人皆见之。思郾自问其故,答曰:“己扬子县里民之女,往岁建昌录事某以事至扬子,因聘己为侧室,君女即其正妻,岁余生此子,后录事出旁县君女因投己于井,并此子,以石填之,诈其夫云“逃去”我方讼于所司,适会君女卒。今虽后身,固当偿命也。”思郾使人驰至建昌验事,其录事老犹在,如言发井,果得骸骨。其家多方以禳之,皆不可。其女后嫁褚氏,厉愈甚,旦夕惊悸,以至于卒。(《广记》卷一百三十)
○袁弘御
后唐袁弘御为云中从事,尤精算术。同府令算庭下桐树叶数,即自起量树,去地七尺围之,取围径
译○建州狂僧
建州有一位僧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常常像疯子一样,他所说的话和做的事,大多有细微的应验。邵武县前面靠近溪水有一块大磐石,离水还有百步远,有一天他忽然用墨在石头上画了一半,然后坐在石头上,做出拿着竹竿钓鱼的样子。第二天山洪暴发,水位正好涨到墨画的地方就退去了。癸卯年,他把面向道路向南生长的树枝全部砍掉,有人问他原因,他说:“以免妨碍旗幡。”又说:“要让它们归向一边。”等到吴国的军队进入时,都从这些树下经过。又城外有一座僧寺,他在墙壁上大书特书,写着某某等人若干人在此处。等到军队来到城下,分别占据僧寺,作为营栅,所安置的人数也毫无差错。这位僧人最终被军士杀害。起初王氏政权末年,福建建州一带多灾多难,百姓无法生活,有人问狂僧说:“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他回答说:“我离开就安定了。”等到他死后,闽岭一带果然平定,都符合他的预言。(《广记》卷八十六)
●补遗
○李汉雄
李汉雄,曾经担任钦州刺史,罢官后居住在池州,擅长风角推步等奇特的术数,自己说将会死于兵乱。天祐丙子年,他游历浙西,刚进入府衙就叹息说:“府中的气候非常恶劣,应当有兵乱,日期不远了,我必须迅速回去。”既然已经见面,府公厚待他,留了十天,没能立刻离开。一天晚上他走出旅店,四处张望叹息说:“灾祸在明天,我不能留下。”第二天早晨进入府衙辞行,坐在客人的座位上,过了很久说:“灾祸现在就到了,快出去或许还可以。”于是出去到了府门,遇到军将周交作乱,就在门下遇害。(《广记》卷八十)
○高安村小儿
高安村的人,有个小孩在田里干活,被人杀害,没抓到凶手。到了第二年死忌那天,家人为他设斋祭奠。那天村里有个孩子,正看见那个死去的小孩对他说:“我是某家死去的孩子,今天家人设斋,我跟你一起去吃吗?”村里的孩子就跟着他到了他家,一起坐在灵床上,食物端上来就吃,家人看不见他。过了很久,他的舅舅后来到了,望着灵床哭泣,那个死去的孩子就径直指着他说:“这个人杀了我,我讨厌看见他。”于是离开了。孩子离开后,家人看见村里的孩子坐在灵床上,都非常惊讶,问他原因,孩子详细说了,并且说舅舅杀了他,于是抓起来送给官府,舅舅就服了罪。(《广记》卷一百二十四)
○陈勋
建阳县录事陈勋,性格刚烈狷介不能容人。作为县吏,十个人共同诬陷他的罪行,最终被判死刑弃市。到了第二年死忌那天,家里为他设斋,妻子哭完后,独自在灵前叹息说:“你平生以刚直著称,现在枉死,过了一年精魂为什么寂静无声呢?”当晚就梦见陈勋说:“我都不知道死了,刚才听到□□□□你的话,才大大醒悟,如果这样,我应当报仇,然而官府不是可以突然进入的地方,你明天替我进县衙申诉冤屈。我应当跟随你。”第二天妻子按照他的话前往,出门就看见陈勋拿着剑跟着她,到县衙在桥上遇到一个仇视的官吏,陈勋用剑击打他的头,官吏就跌倒而死。进入门后,陈勋径直走向曹署,依次击打,被击中的都死了,十个杀了八个,两个官吏逃到临川,才得以幸免。陈勋家在盖竹乡,人们经常看见他,因此为他立祠,号称陈府君庙,至今传颂他的灵验。(《广记》卷一百二十四)
○钟遵
江南大理评事钟遵,是南平王传的孙子,历任官职贪婪浑浊。水部员外郎孙岳一向知道他的事情,暗中向权贵揭露,最终判罪入狱。恰逢赦免除去名籍,钟遵既然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又他的祖父曾经赐给铁券,宽恕子孙两次死罪,于是又到朝廷申诉,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大理寺上奏赃款情况明白,于是弃市。临刑时,有人给他酒,钟遵不喝,说:“我应当在地下诉讼,不能让我喝醉。”钟遵死了一个多月,孙岳正和客人坐着,有一条小青蛇从屋梁间出来,孙岳看见它惊起说:“钟评事,钟评事。”脸色大变进入内室,于是生病,第二天死了。(《广记》卷一百二十四)
○鲁思郾女
内臣鲁思郾,女儿生了十七年,一天对着镜子将要梳妆,镜中忽然看见一个妇人,披头散发赤脚,抱着一个婴儿,回头看就在她后面,于是恐惧跌倒,过了很久才苏醒。从此天天经常看见,时间久了,他的家人都看见了。鲁思郾自己问原因,回答说:“我是扬子县里民的女儿,往年建昌录事某人因为事情到扬子,于是聘我为侧室,你家女儿就是他的正妻,过了一年生了这个孩子,后来录事出公差到别的县,你家女儿于是把我投进井里,连同这个孩子,用石头填上,欺骗她的丈夫说‘逃走了’,我正在向有关部门诉讼,恰逢你家女儿去世。现在虽然是后身,固然应当偿命。”鲁思郾派人快马加鞭到建昌查验事情,那个录事老了还在,按照所说的话发掘井,果然得到骸骨。他家多方祈祷驱邪,都不行。他的女儿后来嫁给褚氏,厉鬼更加厉害,早晚惊悸,以至于去世。(《广记》卷一百三十)
○袁弘御
后唐袁弘御担任云中从事,尤其精通算术。同府命令计算庭下桐树叶的数量,他就自己起来量树,离地七尺围起来,取围径
之数布算,良久曰若干叶,众不能覆,命撼去二十二叶,复使算,曰:“已少向者二十一叶矣。”审视之,两叶差小,止当一叶耳。节度使张敬达有二玉碗,弘御量其广深,算之曰:“此碗明年五月十六日已时当破。”敬达闻之曰:“吾敬藏之,能破否?”即命贮大笼,籍以衣絮缫之库中。至期,库屋梁折,正压其笼,二碗俱碎。太仆少卿薛文美同府亲见。(《广记》卷二百十五)
译他摆弄算筹,过了很久说有多少片叶子,众人无法验证,便命令摇落二十二片叶子,再让他计算,他说:“比刚才少了二十一叶。”仔细查看,有两片叶子稍小,只算一叶罢了。节度使张敬达有两个玉碗,弘御测量其宽深,计算后说:“这玉碗明年五月十六日巳时应当破碎。”张敬达听说后说:“我恭敬地收藏它,能碎吗?”随即命令把它装进大笼子,用衣服棉絮包裹后存入库房。到了那个日期,库房屋梁折断,正好压在那个笼子上,两个玉碗都碎了。太仆少卿薛文美同在府中亲眼见到。(《广记》卷二百十五)
○蒯亮
处士蒯亮,言其所知额角患瘤,医为割之,得一黑石棋子,巨斧击之,终不伤缺。复有足胫生瘤者,因至亲家,为■〈犭制〉犬所齰,正啮其瘤,其中得针百余枚,皆可用,疾亦愈。(《广记》卷二百二十)
○张易
江南刑部郎中张易,少居菑川,病热困惙且甚,恍惚见一神人,长可数寸,立于枕前,持药三丸曰:“吞此可愈。”易受而亟吞之,二丸谦之,一丸落席有声,因自起求之,不得。家人惊问何为,具述所见,病因即愈,尔日出入里巷,了无所苦。(《广记》卷二百二十)
○广陵木工
广陵有木工,因病,手足皆拳缩,不能复执斤斧。扶踊行乞,至后土庙前,遇一道士,长而黑色,神采甚异,呼问其疾,因与药数丸曰:“饵此当愈,旦日平明复会于此。”木工辞曰:“某不能行,家去此远,明日虽晚尚未能至也。”道士曰:“尔无忧,但早至此。”遂别去。木工既归,饵其药,顷之,手足痛甚,中夜乃止,因即得寐,五更而寤,觉手足甚轻,因下床,趋走如故,即驰诣后土庙前,久之乃见道士倚杖而立,再拜陈谢,道士曰:“吾授尔方,可救人疾苦,无为木匠耳。”遂再拜受之,因问其名居,曰:“吾在紫极宫,有事可访吾也。”遂去。木匠得方,用以治疾,无不愈者。至紫极宫访之,竟不复见。后有妇人久疾,亦遇一道士与药而差,言其容貌,亦木工所见也。广陵寻乱,木工竟不知所之。(《广记》卷二百二十)
○郭厚
李宗为舒州刺史,重造开元寺,工徒始集,将浚一废井,井中(下有脱)如言而得之,船屋上有脯腊,妇人取以食。四卒视其手(下有脱)。王寇犯阙,天下乱,僧辈利吾行资,杀我投此井中,今骸骨在是,为我白李公,幸葬我,无见弃也。主者以告宗,翌日观至井上,使发之,果得骸骨,即为具衣衾棺椁,设祭而葬之。葬日,伍伯复仆地鬼语曰:“为我谢李公,幽魂处此已三十年,藉公之惠,今九州社令已补我为土地之神,配食于此矣。”寺中至今祀之。(《广记》卷三百十四)
○彭虎子
彭虎子少壮有膂力,常谓无鬼神。母死,俗巫诫之云:“某日殃煞当还,重有所杀,宜出避之。”合家细弱悉出逃隐,虎子独留不去,夜中有人排门入,至东西屋,觅人不得,次入屋向庐室中。虎子遑遽无计,床头先有一瓮,便入其中,以板盖头,觉母在板上,有人问:“板下无人耶?”母云:“无。”相率而去。(《广记》卷三百十八。按:今人李剑国考证明钞本《广记》注出《幽明录》当从之)
○马举
马举尝为山南步奏官,问道入蜀,时兵后,僻路绝无人烟。夜至一馆,闻东廊下有人语声,因往告之,有应者云:“中堂有床,自往宿去。”举至中堂,唯有上榻,求火,答云:“无火。”求席,隔屋掷出一席,可重十余斤。举亦壮士,殊不介意。中夜,有一物如猴,升榻而来,举以铁椎急击之,叫呼而走。及明告别,其人怒去,更云:“夜来见伊独处,令儿子往伴,打得几死。”举推其门不可开,自隙窥之,积壤而已。举后为太原大将,官至淮南节度使。(《广记》卷三百六十六)
○陈龟范
陈龟范,明州人,客游广陵,因事赞善马潜。一夕暴卒,至一府署,有府官视牒曰:“吾追陈龟谋,何故追龟范耶?”范对曰:“范本名龟谋,近事马赞善,马公讳言,故改一字耳。”府公乃曰:“取明州簿来。”顷之,一吏持簿至,视之乃龟谋也。因引至曹署,吏云:“有人讼君已引退矣,君当得还也。”龟范因自言:“平生多难,贫苦备至,人生固当死,今已至此,不愿还也。”吏固遣之,又曰:“若是,愿知将来穷达之事。”吏因为检簿曰:“君他日甚善,虽不至富贵,然职禄无阙。”又问寿几何,曰:“此固不可言也。”又问卒于何处,曰:“不在扬州,不在鄂州。”送还家,寤后潜历典二郡,甚见委用。潜卒,归于扬州,奉使鄂州,既还,
译○蒯亮
处士蒯亮说,他所认识的人额头长了瘤子,医生为他割开,取出一枚黑色的石棋子,用大斧劈它,始终没有损伤残缺。又有人小腿上长了瘤子,因为到了亲戚家,被一只狗咬了,正好咬在那瘤子上,从中取出百余枚针,都还能用,病也好了。(《广记》卷二百二十)
○张易
江南刑部郎中张易,年轻时住在菑川,患热病困顿虚弱得很厉害,恍惚中看见一个神人,身高约几寸,站在枕边,拿着三丸药说:“吞下这些病就能好。”张易接过药急忙吞下,两丸咽下去了,一丸掉在席子上发出声响,于是自己起来寻找,没找到。家人惊讶地问他在做什么,他详细叙述了所见,病因此立刻好了,那天他在里巷中进出,完全没有痛苦。(《广记》卷二百二十)
○广陵木工
广陵有个木匠,因为生病,手脚都蜷缩,不能再拿斧头。扶着拐杖行走乞讨,到了后土庙前,遇到一个道士,身材高大且面色黝黑,神采非常奇异,叫住他询问病情,于是给他几丸药说:“吃了这药病就会好,明天天亮时再到这里相会。”木匠推辞说:“我不能走路,家离这里很远,明天即使晚些也到不了。”道士说:“你不用担心,只要早点到这里。”于是告别离去。木匠回家后,吃了那药,过了一会儿,手脚疼痛得很厉害,半夜才停止,于是就能入睡,五更时醒来,觉得手脚很轻快,于是下床,跑跳如常,就飞奔到后土庙前,过了很久才看见道士拄着拐杖站着,木匠再次拜谢,道士说:“我传授你药方,可以救人的疾苦,不要再做木匠了。”于是木匠再次拜谢接受,并询问他的姓名和住处,道士说:“我在紫极宫,有事可以来找我。”于是离去。木匠得到药方,用来治病,没有不痊愈的。到紫极宫去寻找他,竟然再也见不到了。后来有个妇人久病不愈,也遇到一个道士给药而痊愈,说那道士的容貌,也是木匠所见的样子。广陵不久发生战乱,木匠最终不知去向。(《广记》卷二百二十)
○郭厚
李宗担任舒州刺史,重修开元寺,工匠刚聚集,将要疏浚一口废井,井中(下文有脱漏)照此话去做而得到了,船屋上有干肉,妇人拿来吃。四个卒子看他的手(下文有脱漏)。王寇侵犯京城,天下大乱,僧人贪图我的行装,杀了我扔在这井里,现在骸骨在这里,替我告诉李公,希望安葬我,不要抛弃我。主管的人把这话告诉李宗,第二天李宗到井边观看,让人发掘,果然得到骸骨,就为他准备衣被棺椁,设祭安葬。安葬那天,伍伯又仆倒在地用鬼话说:“替我感谢李公,幽魂在这里已经三十年,凭借您的恩惠,现在九州社令已补我为土地之神,配享在这里了。”寺中至今祭祀他。(《广记》卷三百十四)
○彭虎子
彭虎子年轻力壮,常说没有鬼神。母亲死了,俗巫告诫他说:“某日殃煞当还,会有严重的杀戮,应该出去躲避。”全家老弱都出去逃匿,只有虎子留下不去,半夜有人推门进来,到东西屋,找不到人,接着进入屋后庐室中。虎子惊慌失措没有办法,床头先有一个瓮,就钻进去,用板盖住头,觉得母亲在板上,有人问:“板下没人吗?”母亲说:“没有。”于是他们一起离去。(《广记》卷三百十八。按:今人李剑国考证明钞本《广记》注出《幽明录》当从之)
○马举
马举曾担任山南步奏官,问路入蜀,当时兵乱之后,偏僻路上绝无人烟。夜里到达一家旅馆,听见东廊下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去告知,有人回答说:“中堂有床,自己去睡吧。”马举到中堂,只有上榻,要火,回答说:“没有火。”要席子,隔着屋子扔出一张席子,重约十余斤。马举也是壮士,完全不介意。半夜,有一个像猴子的东西,爬上榻来,马举用铁椎急忙击打它,它叫喊着跑走了。等到天亮告别,那人愤怒地离去,还说:“夜里见你独自一人在,让儿子去陪伴你,打得几乎死了。”马举推他的门推不开,从缝隙窥视,只是堆积的泥土罢了。马举后来担任太原大将,官至淮南节度使。(《广记》卷三百六十六)
○陈龟范
陈龟范,明州人,客居广陵,因事侍奉赞善大夫马潜。一天晚上突然死去,来到一个官府,有府官查看名册说:“我追的是陈龟谋,为什么追陈龟范呢?”龟范回答说:“我本名龟谋,最近侍奉马赞善,马公避讳,所以改了一个字罢了。”府官于是说:“取明州的名册来。”过了一会儿,一个吏员拿着名册来,查看后确实是龟谋。于是引到曹署,吏员说:“有人讼告你已引退,你应当可以回去。”龟范于是自己说:“平生多难,贫苦至极,人生本来就会死,现在已经到这里,不愿意回去。”吏员坚持让他回去,又说:“如果是这样,想知道将来穷达的事。”吏员于是为他查名册说:“你日后很好,虽然不至于富贵,但职禄不缺。”又问寿命多少,回答说:“这本来不可说。”又问死在哪里,回答说:“不在扬州,不在鄂州。”送他回家,醒来后马潜历任二郡长官,很受委任。马潜死后,回到扬州,奉命出使鄂州,回来后,
○马思道
洪州医博士马思道,病笃,忽自欢曰:“吾平生不省为恶,何故乃为女子?今在条子坊,朱氏妇所托生矣。”其子试寻之,其家妇果娠,乃作襁褓以候之,及思道卒,而朱氏生实女子也。(《广记》卷三百八十八)
○海陵夏氏
戊戌岁(案:戊戌,晋天福三年,南唐升元二年),城海陵县为郡,侵人冢墓。有市侩夏氏,其先尝为盐商,墓在城西,夏改葬其祖,百一十年矣,开棺唯有白骨,而衣服器物皆俨然如新,无所损污,有红锦被,文彩尤异,夏方贫,皆取卖之,人竞以善价买去。其余冢虽历年未及而皆腐败矣。(《广记》卷三百九十)
○庐陵彭氏
庐陵人彭氏,葬其父,有术士为卜地曰:“葬此当世为藩牧郡守。”彭从之。又掘坎,术士曰:“深无过九尺。”久之,术士暂憩他所,役者遂掘丈余,欻有白鹤自地出,飞入云中。术士叹恨而去。今彭氏子孙有为县令者。(《广记》卷三百九十)
○武夷山
建州武夷山,或风雨之夕,闻人马箫管之声,及明,则有棺椁在悬崖之上,中有胫骨一节,土人谓之仙人换骨函。近代有人深入绝壑,俯见一函,其上题云“润州朝京门内染师张某第三女”,好事者记之。后至润州,果得张氏之居,云第三女,未嫁而卒,已数岁。因发其墓,则空棺矣。(《广记》卷三百九十)
○林赞尧
丙午岁(案:丙午晋开运三年,南唐保大四年),漳州裨将林赞尧杀监军中使,据郡及保山岩以为营,掘地得一古冢,棺椁皆腐,中有一女子,衣服容貌皆如生,举体犹有暖气。军士取其金银钗▯而弃其尸。又发一冢,开棺见一人被发覆面,蹲于棺中,军士骇惧,致死者数人。赞尧竟伏诛。(《广记》卷三百九十)
○张绍军卒
丙午岁(案:丙午当南唐保大四年),江南之师围留安,军政不肃,军士发掘冢墓以取财物,诸将莫禁。监军使张匡绍所将卒二人,发城南一冢,得一椰实柸以献匡绍,因曰:“某发此冢,开棺见绿衣人面如生,惧不敢犯,墓中无他珍,唯得此枉耳。”既还营而绿衣人已坐某房矣,一日数见,意甚恶之。居一二日,二卒皆战死。(《广记》卷三百九十)
○马黄谷冢
安州城南马黄谷冢,左有大冢,棺椁已腐,唯一骷髅,长三尺,陈人左鹏亲见之焉。(《广记》卷三百九十)
○秦进崇
周显德乙卯岁,伪涟水军使泰进崇修城,发一古冢,棺椁皆腐,得古钱、破铜镜数枚,复得一瓶,中更有一瓶,黄质黑文,隶字云“一双青鸟子,飞来五两头。借问船轻重,寄信到扬州。”其明年,周师伐吴,进崇死之。(《广记》卷三百九十)
○陈褒
清源人陈褒,隐居别业,临窗夜坐,窗外即广野,忽闻有人马声,视之,见一妇人骑虎自窗下过,径入西屋内。壁下先有一婢卧,妇人即取细竹枝从壁隙中刺之,婢忽尔腹痛,开户去如厕。褒方愕骇,未及言,婢已出,即为虎所搏,遽前救之,仅免。乡人云村中恒有此怪,所谓虎鬼者也。(《广记》卷四百三十二)
○朱氏子
广陵有朱氏子,家世勋贵,性好食牛,所杀无数。尝于暑月中,欲杀一牛,其母止之曰:“暑热如此,汝已醉,所食几何?勿杀也。”子向牛言曰:“汝能拜我,我赦汝。”牛应声下泪而拜,朱反怒曰:“畜生安能会人言?”立杀之。数日,乃病,恒见此牛为厉,竟作牛声而死。(《广记》卷四百三十四)
○张某妻
晋州神山县民张某妻,忽梦一人,衣黄褐衣,腰腹甚细,逼而淫之,两接而去。已而妊娠,遂好食生肉,常恨不饱,恒舐唇咬齿而怒,性益狠戾。居半岁,生二狼子,既生即走,其父急击死之。妻遂病恍惚,岁余乃复。乡人谓之狼母。(《广记》卷四百四十二)
○张谨
道士张谨者,好符法,学虽苦而无成。尝客游至华阴市,见卖瓜者,买而食之。旁有老父,谨觉其饥色,取以遗之,累食百余,谨知其
译○马思道
洪州医博士马思道,病重时,忽然自言自语说:“我平生不曾做过恶事,为什么却投胎做了女子?现在我在条子坊,托生在朱家妇人腹中了。”他的儿子试着去寻找,那家妇人果然怀孕,于是准备了婴儿的包裹衣物等待婴儿出生。等到马思道去世时,朱氏生下的确实是个女孩。
○海陵夏氏
戊戌年(注:戊戌年,即后晋天福三年,南唐升元二年),将海陵县升格为郡,工程侵占了别人的坟墓。有个商人夏氏,他的祖先曾经做过盐商,坟墓在城西。夏氏改葬祖父的坟墓,已经过了一百一十年,打开棺材只有白骨,而衣服器物都完好如新,没有任何损坏污秽,有一床红锦被,花纹色彩尤其奇异。夏氏当时正贫穷,就把这些东西都拿去卖掉,人们争相出高价买走。其他那些年代不如这个久远的坟墓,都已经腐烂了。
○庐陵彭氏
庐陵人彭氏,安葬他的父亲,有个术士为他占卜墓地说:“葬在这里应当世代做藩镇长官或郡守。”彭氏听从了他的话。又挖墓穴,术士说:“深度不要超过九尺。”过了很久,术士暂时到别处休息,干活的人于是挖了一丈多深,忽然有一只白鹤从地里飞出,飞入云中。术士叹息遗憾地离开了。现在彭氏的后代中有做县令的。
○武夷山
建州武夷山,有时在风雨之夜,听到人马和箫管的声音,等到天亮,就有棺材出现在悬崖之上,里面有一节胫骨,当地人称之为仙人换骨函。近代有人深入极深的山谷,低头看见一个函,上面题写着“润州朝京门内染师张某第三女”,好事的人记载了下来。后来到了润州,果然找到了张氏的住处,听说第三个女儿,还没出嫁就死了,已经好几年了。于是打开她的坟墓,棺材却是空的。
○林赞尧
丙午年(注:丙午年,即后晋开运三年,南唐保大四年),漳州副将林赞尧杀了监军中使,占据郡城和保山岩作为军营,挖地时发现一座古墓,棺材都已经腐烂,里面有一个女子,衣服容貌都像活着一样,全身还有暖气。军士拿走了她的金银钗饰而丢弃了她的尸体。又挖开一座坟墓,打开棺材看见一个人披头散发遮住脸,蹲在棺材里,军士害怕恐惧,导致好几个人死去。林赞尧最终被处死。
○张绍军卒
丙午年(注:丙午年,应当是南唐保大四年),江南的军队包围留安,军纪不严,军士挖掘坟墓来取财物,各位将领都不禁止。监军使张匡绍手下的两个士兵,挖开城南的一座坟墓,得到一个椰子壳做的杯子献给张匡绍,于是说:“我挖这座坟墓,打开棺材看见一个穿绿衣服的人脸色像活着一样,害怕不敢冒犯,墓中没有其他珍宝,只得到这个杯子罢了。”回到军营后,那个穿绿衣服的人已经坐在某间房子里了,一天出现好几次,心里非常厌恶他。过了几天,两个士兵都在战斗中死去。
○马黄谷冢
安州城南马黄谷的坟墓,左边有一座大坟,棺材已经腐烂,只有一个骷髅,长达三尺,陈国人左鹏亲眼见过。
○秦进崇
后周显德乙卯年,伪涟水军使秦进崇修筑城墙,挖开一座古墓,棺材都已经腐烂,得到古钱、破铜镜几枚,又得到一个瓶子,里面还有一个瓶子,黄色质地黑色花纹,隶书写着:“一双青鸟子,飞来五两头。借问船轻重,寄信到扬州。”第二年,后周军队讨伐吴国,秦进崇战死。
○陈褒
清源人陈褒,隐居在别墅,晚上坐在窗前,窗外就是广阔的田野,忽然听到有人马的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妇人骑着老虎从窗下经过,径直走进西屋。墙下先前有一个婢女躺着,妇人就拿细竹枝从墙壁缝隙中刺她,婢女忽然腹痛,开门去上厕所。陈褒正惊愕害怕,来不及说话,婢女已经出来,就被老虎扑咬,急忙上前救她,才勉强逃脱。乡人说村里常有这种怪事,叫做虎鬼。
○朱氏子
广陵有个朱氏子弟,家族世代功勋显贵,生性喜欢吃牛肉,杀死的牛无数。曾经在暑热月份,想杀一头牛,他的母亲制止他说:“天气这么热,你已经醉了,能吃多少?不要杀了。”儿子对牛说:“你能拜我,我就赦免你。”牛应声流泪下拜,朱氏反而生气说:“畜生怎么能听懂人话?”立刻杀了它。几天后,他就病了,经常看见这头牛作祟,最终发出牛的声音而死。
○张某妻
晋州神山县百姓张某的妻子,忽然梦见一个人,穿着黄褐色衣服,腰腹非常细,逼迫与她淫乱,两次交合后离开。不久怀孕,于是喜欢吃生肉,常恨吃不饱,经常舔嘴唇咬牙齿发怒,性格更加狠毒暴戾。过了半年,生了两只狼崽,生下来就跑,她的父亲急忙打死它们。妻子于是生病精神恍惚,一年多后才恢复。乡人叫她狼母。
○张谨
道士张谨,喜好符箓法术,学习虽然刻苦但没有成就。曾经客居游历到华阴集市,看见卖瓜的人,买了瓜吃。旁边有个老人,张谨察觉他饥饿的样子,拿瓜给他吃,接连吃了一百多个,张谨知道他
异,奉之愈敬。将去,谓谨曰:“吾土地之神也,感子之意,有以相报。”因出一编书曰:“此禁狐魅之术也,宜勤行之。”谨受之,父亦不见。尔日宿近县村中,闻其家有女子啼呼,状若狂者,以问主人,对曰:“家有女,近得狂疾,每日昃辄靓妆盛服,云召胡郎来。非不疗理,无如之何也。”谨即为书符,施檐户间。是日晚间,檐上哭泣且骂曰:“何物道士,预他人家事,宜急去之。”谨怒呵之。良久,大言曰:“吾且为奴矣。”遂寂然。谨复书数符,病即都差。主人遗绢数十匹以谢之。谨尝独行,既有重赍,须得傔力,停数日,忽有二奴诣谨,自称曰德儿、归宝,尝事崔氏,崔出官,因见舍弃。今无归矣,愿侍左右。谨纳之,二奴皆谨愿黠利,尤可凭信。谨东行,凡书囊、符法、过所、衣服,皆付归宝负之,将及关,归宝忽大骂曰:“以我为奴,如役汝父。”因绝走。谨骇怒,逐之,其行如风,倏忽不见。既而德儿亦不见,所赍之物皆失之矣。时秦陇用兵,关禁严急,客行无验,皆见刑戮。既不敢东度,复还主人,具以告之,主人怒曰:“宁有是事,是无厌复将挠我耳。”因止于田夫之家,绝不供给,遂为耕夫,邀与同作,昼耕夜息,疲苦备至,因憩大树下,仰见二儿,曰:“吾德儿、归宝也,汝之为奴,苦否?”又曰:“此符法,我之书也。失之已久,今喜再获,吾岂无情于汝乎?”因掷过所还之曰:“速归,乡人待尔书符也。”即大笑而去。谨得过所,复诣主人,方异之,更遗绢数匹乃得去。自尔遂绝书符矣。(《广记》卷四百五十五)
译异,奉之愈敬。将去,谓谨曰:“吾土地之神也,感子之意,有以相报。”因出一编书曰:“此禁狐魅之术也,宜勤行之。”谨受之,父亦不见。尔日宿近县村中,闻其家有女子啼呼,状若狂者,以问主人,对曰:“家有女,近得狂疾,每日昃辄靓妆盛服,云召胡郎来。非不疗理,无如之何也。”谨即为书符,施檐户间。是日晚间,檐上哭泣且骂曰:“何物道士,预他人家事,宜急去之。”谨怒呵之。良久,大言曰:“吾且为奴矣。”遂寂然。谨复书数符,病即都差。主人遗绢数十匹以谢之。谨尝独行,既有重赍,须得傔力,停数日,忽有二奴诣谨,自称曰德儿、归宝,尝事崔氏,崔出官,因见舍弃。今无归矣,愿侍左右。谨纳之,二奴皆谨愿黠利,尤可凭信。谨东行,凡书囊、符法、过所、衣服,皆付归宝负之,将及关,归宝忽大骂曰:“以我为奴,如役汝父。”因绝走。谨骇怒,逐之,其行如风,倏忽不见。既而德儿亦不见,所赍之物皆失之矣。时秦陇用兵,关禁严急,客行无验,皆见刑戮。既不敢东度,复还主人,具以告之,主人怒曰:“宁有是事,是无厌复将挠我耳。”因止于田夫之家,绝不供给,遂为耕夫,邀与同作,昼耕夜息,疲苦备至,因憩大树下,仰见二儿,曰:“吾德儿、归宝也,汝之为奴,苦否?”又曰:“此符法,我之书也。失之已久,今喜再获,吾岂无情于汝乎?”因掷过所还之曰:“速归,乡人待尔书符也。”即大笑而去。谨得过所,复诣主人,方异之,更遗绢数匹乃得去。自尔遂绝书符矣。
他对此更加恭敬地供奉。将要离开时,土地神对王谨说:“我是土地神,感激你的心意,有所报答。”于是拿出一本书说:“这是禁止狐鬼妖魅的法术,应当勤奋修习。”王谨接受了,父亲也没有看见。那天晚上,王谨住在靠近县城的村庄里,听到某户人家有女子啼哭呼喊,样子像发了疯,便问主人,主人回答说:“家里有个女儿,最近得了疯病,每天太阳偏西时就打扮得花枝招展,说是要召胡郎来。不是没有治疗,只是无可奈何。”王谨就写了符咒,贴在屋檐和门框之间。那天晚上,屋檐上有人哭泣并且骂道:“什么道士,干涉别人的家事,应该赶快把它拿掉。”王谨愤怒地呵斥他。过了很久,那人高声说:“我快要成为你的奴仆了。”于是安静下来。王谨又写了几张符咒,病就完全好了。主人赠送几十匹绢来感谢他。王谨曾经独自出行,因为携带的财物很多,需要仆役的帮助,停留了几天,忽然有两个奴仆来到王谨面前,自称叫德儿、归宝,曾经侍奉崔氏,崔氏外放做官,因此被抛弃。现在无处可去,愿意侍奉在您左右。王谨收留了他们,两个奴仆都谨慎老实又机敏伶俐,尤其可以信赖。王谨向东走,凡是书袋、符咒法术、通行证、衣服,都交给归宝背着,快要到达关口时,归宝忽然大骂道:“把我当作奴仆,就像役使你的父亲。”于是拼命逃跑。王谨又惊又怒,追赶他,他跑得像风一样,忽然就不见了。随后德儿也不见了,所携带的东西都丢失了。当时秦陇地区正在打仗,关卡禁令严厉紧急,旅客出行没有凭证,都被处以刑罚。既然不敢向东渡过关卡,就回到主人那里,把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主人愤怒地说:“哪有这种事,这是不知足又要来扰乱我罢了。”于是住在农夫家里,完全不供给饮食,于是成为耕夫,邀请他一起劳作,白天耕种晚上休息,疲惫辛苦到了极点,于是在大树下休息,抬头看见两个小孩,说:“我们是德儿、归宝,你当奴仆,苦吗?”又说:“这些符咒法术,是我的书。丢失了很久,现在高兴再次得到,我难道对你没有情义吗?”于是把通行证扔还给他,说:“赶快回去,乡亲们等着你写符咒呢。”随即大笑离去。王谨得到通行证,又回到主人那里,主人这才感到诧异,又赠送几匹绢才让他离开。从此就再也不写符咒了。
○合肥富人
合肥有富人刘某,好食鸡,每杀鸡,必先刖双足,置木柜中,血沥尽乃烹(曾慥《类说》作“膏血沥尽乃烹之”),以为去腥气。某后病,生疮于鬓。既愈,复生小鸡足于疮瘢中,每巾栉必伤其足,伤即流血被面,痛楚竟日。如是积岁,无日不伤,竟以是卒。(《广记》卷四百六十一,曾慥《类说》亦引)
○平固人
处州平固人访其亲家,因留宿,夜分闻寝室中有人语声,徐起听之,乃群鹅语曰:“明旦主人将杀我,善视诸儿。”言之甚悉。既明,客辞去,主人曰:“我有鹅甚肥,将以食子。”客具告之,主人于是举家不复食鹅。顷之,举乡不食矣。(《广记》卷四百六十二)
○海陵斗鹅
乙卯岁(案:乙卯,周显德二年),海陵郡西村中,有二鹅斗于空中,久乃坠地。其大可五六尺,双足如驴蹄,村人杀而食之者皆卒。明年兵陷海陵。(《广记》卷四百六十二)
○海陵人
海陵县东居,人多以捕雁为业,恒养一雁,去其六翮以为媒。一日,群雁回塞,时雁媒忽人语谓主人曰:“我偿尔钱足,放我回去。”因腾空而去。此人遂不复捕雁。(《广记》卷四百六十二)
○广陵少年
广陵有少年畜一鸜鹆,甚爱之,笼槛八十日,死,以小棺贮之,将瘗于野。至城门,阍吏发视之,乃人之一手也。(曾慥《类说》作》乃一人头”)执而拘诸吏,凡八十日,复为死鸜鹆,乃获免。(《广记》卷四百六十二,曾慥《类说》亦引)
○染人
广陵有染人,居九曲池南,梦一白衣少年求寄居焉,答曰:“吾家隘陋,不足以容君也。”乃入厨中。尔夕,举家梦之,既日,厨中得一白鳖,广尺余,两目如金,其人送诣紫极宫道士李栖一所,置之水中,则色如金,而目如丹,出水则白如故。栖一不能测,复送池中,遂不复见。(《广记》卷四百六十七)
○海上人
近有海上人,于鱼扈中得一物,是人一手,而掌中有面,七窍皆具,能动而不能语。传玩久之,或曰:“此神物也,不当杀之。”其人乃放置水上,此物浮水而去,可数十步,忽大笑数声,跃没于水。(《广记》卷四百六十七)
○契丹
卢文进,幽州人也,至南,封范阳王。尝云陷契丹中,屡又绝塞射猎,以给军食,正昼方猎,忽天色晦黑,众星粲然,众皆惧,捕得蕃人问之,乃所谓笪却日也。此地以为寻常,当复矣。顷之乃明,日犹午也。又云,常于无定河见人脑骨一条,大如柱,长可七尺云。(《广记》卷四百八十)
○杨蘧
王赞,中朝名士。有弘农杨蘧者,曾至岭外,见杨朔荔浦山水,心常爱之,谈不容口。蘧尝出入赞门下,稍接从容,不觉形于言曰:“侍郎会见杨朔荔浦山水乎?”赞曰:“未曾打人唇绽齿落,安得见耶?”因大笑,此言岭外之地,非贬不去。(《广记》卷五百,按:今人李剑国考证此条实出《北梦琐言》卷五)
○洞中道士对棋
婺源公山二洞,有穴如井。咸通末,有郑道士以绳缒下百余丈,旁有光,往视之,路穷阻水,隔岸有花木,二道士对棋,使一童子刺船而至,问:“欲渡否?”答曰:“当还。”童子回舟而去。郑复缒而出。明日井中有石笋塞其口,自是无入者。(曾慥《类说》)
○波中妇人
谢仲宣泛舟西江,见一妇人没波中,腰以下乃鱼也。竟不知人化鱼,鱼化人。(曾慥《类说》)
○采菱遇蛟
晋曲阿民谢盛,乘船入湖采菱,见一蛟来向船,盛以叉杀之,惧而还家。后数年亢旱,盛步至湖,见先叉在地,拾取之,忽心痛还家而卒。(曾慥《类说》。按:《广记》卷一三一题作《谢盛》,注出《幽明录》)
○北斗君主簿
许攸梦乌衣叟奉漆案上,有六封文书,拜跪曰:“府君当为北斗君,陈康为主簿。”既觉,康忽来谒,攸告之,康曰:“我作道师,死不过作社公,今得北斗主簿,主为忝矣。”明年同日而死。(曾慥
译○合肥富人
合肥有个富人姓刘,喜欢吃鸡肉,每次杀鸡,必定先砍断鸡的双脚,放在木柜里,等血沥干后才烹煮(曾慥《类说》记载为“等膏血沥干后才烹煮它”),认为这样可以去除腥气。刘某后来生病,鬓角处长了疮。疮愈合后,又在疮疤中长出了小鸡脚,每次戴头巾、梳洗必定伤到那鸡脚,一受伤就流血满面,整天疼痛难忍。像这样过了多年,没有一天不受伤,最终因此而死。(《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一,曾慥《类说》也引用)
○平固人
处州平固有个百姓去拜访他的亲家,因而留宿,半夜听到卧室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慢慢起来听,原来是群鹅在说:“明天早上主人要杀我们,好好照顾孩子们。”说得非常详细。天亮后,客人告辞离去,主人说:“我家有鹅很肥,打算杀了给儿子吃。”客人把听到的话详细告诉了他,主人于是全家不再吃鹅。不久,全乡都不吃鹅了。(《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二)
○海陵斗鹅
乙卯年(按:乙卯年,即周显德二年),海陵郡西村中,有两只鹅在空中争斗,很久才落到地上。那鹅大得五六尺,双脚像驴蹄,村里人杀了吃它们的都死了。第二年军队攻陷海陵。(《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二)
○海陵人
海陵县东边居住的人,多以捕雁为业,常养一只雁,拔掉它的六根飞羽作为诱饵。一天,群雁从边塞回来,这时作为诱饵的雁忽然用人的语言对主人说:“我偿还你的钱足够了,放我回去。”于是腾空飞走。这个人从此不再捕雁。(《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二)
○广陵少年
广陵有个年轻人养了一只八哥,非常喜爱它,关在笼子里八十天,八哥死了,用小木棺装着它,打算埋葬在野外。到了城门,守门官吏打开查看,竟然是一只人手。(曾慥《类说》记载为“竟然是一个人头”)抓住并拘禁了官吏,过了八十天,又变回死去的八哥,这才获免。(《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二,曾慥《类说》也引用)
○染人
广陵有个染匠,住在九曲池南边,梦见一个穿白衣的少年请求寄居,回答说:“我家狭窄简陋,不足以容纳您。”于是进入厨房。那天晚上,全家都梦见了他,第二天,在厨房中得到一只白鳖,宽有一尺多,两只眼睛像金子,那个人把它送到紫极宫道士李栖一处,放在水中,颜色就像金子,而眼睛像丹砂,拿出水则白如原来。李栖一不能推测,又送回池中,于是再也不见了。(《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七)
○海上人
近来有个海边的人,在鱼网中得到一个东西,是人的一只手,而手掌中有脸,七窍都具备,能动但不能说话。传看玩耍了很久,有人说:“这是神物,不应当杀它。”那个人于是把它放在水上,这东西浮在水上离去,大约几十步,忽然大笑几声,跳入水中淹没。(《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七)
○契丹
卢文进,是幽州人,到了南方,被封为范阳王。曾经说陷入契丹中,屡次越过边塞射猎,以供给军粮,正中午正在打猎,忽然天色昏暗,众星灿烂,众人都害怕,捕获一个蕃人询问,说是所谓的“笪却日”。这个地方认为平常,应当恢复了。不久就明亮了,太阳还在中午。又说,常在无定河见到人脑骨一条,大得像柱子,长约七尺。(《太平广记》卷四百八十)
○杨蘧
王赞,是中朝的名士。有个弘农杨蘧,曾经到岭南以外,见到杨朔荔浦的山水,心里常常喜爱,谈论起来口不停歇。杨蘧曾经出入王赞门下,稍微亲近,不知不觉说出口:“侍郎会见杨朔荔浦的山水吗?”王赞说:“未曾打人唇绽齿落,怎么能见到呢?”于是大笑,这话是说岭南以外的地方,不被贬谪不去。(《太平广记》卷五百,按:今人李剑国考证此条实出《北梦琐言》卷五)
○洞中道士对棋
婺源公山有两个洞,有个洞穴像井。咸通末年,有个郑道士用绳子吊下百余丈,旁边有光,前去查看,路被水阻隔,隔岸有花木,两个道士在下棋,让一个童子划船过来,问:“想渡河吗?”回答说:“应当回去。”童子回船离去。郑道士又吊着绳子出来。第二天井中有石笋堵塞了洞口,从此没有人进入。(曾慥《类说》)
○波中妇人
谢仲宣在西江泛舟,看见一个妇人沉没在波浪中,腰部以下是鱼。终究不知道是人化为鱼,还是鱼化为人。(曾慥《类说》)
○采菱遇蛟
晋朝曲阿百姓谢盛,乘船入湖采菱,看见一条蛟龙向船来,谢盛用叉杀了它,害怕而回家。几年后大旱,谢盛步行到湖边,看见先前用的叉在地上,拾取它,忽然心痛回家而死。(曾慥《类说》。按:《太平广记》卷一三一题作《谢盛》,注出《幽明录》)
○北斗君主簿
许攸梦见穿黑衣的老人捧着漆案,上面有六封文书,拜跪说:“府君应当做北斗君,陈康做主簿。”醒来后,陈康忽然来拜访,许攸告诉了他,陈康说:“我做道师,死后不过做社公,现在得到北斗主簿,实在愧对。”第二年同一天而死。(曾慥
○杨祐患头风
杨祐常患头风,医欲治之,祐曰:“吾生三日,时首向北户,觉风吹项,意甚患之,不能语耳,病源已远,不可治也。”(曾慥《类说》)
○郑玄老奴
王辅嗣注易,笑郑玄云老奴,甚无意,夜久忽闻外▯舀有著屐声,须臾入,自云是郑玄曰:“君年少,何以穿凿文句,妄讥老子?”言讫而去,辅嗣暴卒。(曾慥类说)
○耻与魑魅争光
嵇康灯下弹琴,忽一人,长丈余,著黑单衣革带,康熟视,乃吹火灭曰:“耻与魑魅争光。”(曾慥《类说》按:以上三条实出《类说》卷一一所节《幽明录》而非《稽神录》佚文)
○郑公场采银
饶州郑公场,采银之所,山有涧水出底。天祐末,银夫十余人,傍涧凿地道,入数步,空阔明朗,山顶有穴如天窗,日光下照,楼阁四柱,石皆白银也。采银者复出,持斧而入将斫取之,俄而山摧,入者尽压死。顷之,流血自涧出,数日不绝,自是无敢入者。(曾慥《类说》)
○李白旧宅酒▯
沧州有李巡官,居洛阳空宅,其子夜读书,有皂衣肥短人被酒排闼而入,其子惧走,皂衣人怒曰:“李白尚与我为友,汝何为者耶?”其子疑其神仙,再拜延坐,皂衣曰:“吾有酒,与汝饮。”乃以席帽盛酒而至数杯,基父从户外窥见,以为怪魅,以砖掷之,皂衣走。视其帽,酒▯盖也。明日,粪壤中得▯一只,故老云李翰林旧宅也。(曾慥《类说》)
○老猿窃妇人
晋州含山有妖鬼,好窃妇人。尝有士人行至含山,夜失其妻,旦而寻求;入深山,一大石,有五六妇人共坐,问曰:“君何至此?”具言其故,妇人曰:“贤夫人昨夜至此,在石室中,吾等皆经过为所窃也。将军窃人至此,与行容彭之术,每十日一试,取索练周缠其身及手足,作法运气,练皆断裂。每一试辄增一疋,明日当五疋。君明旦至此伺之,吾等当以六七疋急缠其身,俟君至即共杀之,可乎?”其人如期而往,见一人貌甚可畏,众妇以练缚之,至六疋乃直前格之,遂杀之,乃一老猿也。因获其妻,众妇皆得出,其怪遂绝。(曾慥《类说》)
○凶宅掘银
寿州大将赵璘;本州有凶宅,人莫敢居,璘入居之,独据中堂,夜有物推床曰:“我等在此已久,为君所压,甚不快,君可速去。”鬼乃相与移其床于庭下,璘亦安寝。明日,于堂上置床处掘得银一窖,宅遂安。(曾慥《类说》)
○紫薇宫题壁
建业市有卜者,忽于紫薇宫题壁云:“昨日朝天过紫薇,玉坛风冷杏花稀。碧桃昵我传消息,何事人间更不归。”自是绝迹,人皆言其上升。(曾慥《类说》)
●再补
○鄂州小将(李剑国辑)
鄂州小将某者,本田家子。既仕,欲结豪族,而谋其故妻。因相与归宁,杀之于路,弃尸江侧,并杀其同行婢。已而奔告其家,号哭云“为盗所杀”,人不之疑也。后数年,奉使至广陵,舍于逆旅。见一妇人卖花,酷类其所杀婢;既近,乃真是婢。见己亦再拜。因问:“为人耶鬼耶?”答云:“人也。往者为贼所击,幸而不死。既苏,得贾人船,寓载东下。今在此,与娘子卖花给食而已。”复问:“娘子何在?”曰:“在近。”“可见之乎?”曰:“可。”即随之而去。一小曲中,指一贫舍曰:“此是也。”婢先入。顷之,其妻乃出,相见悲涕,备述艰苦。某亦恍然,莫之测也。俄而设食具酒,复延入内室,置饮食于从者,皆醉。日暮不出。从者稍前觇之,寂若无人。因直入室中,但见白骨一具,衣服毁裂,流血满地。问其邻,云:“此空宅,久无居人矣。”(《广记》卷一三○,未题书名。《白孔六帖》卷九○《报怨》引《稽神录》,名《卖花娘子》)
○食核桃(李剑国辑)
杨子留后吴尧卿家,有佣赁者,役之既久。一日,持一大桃核,可容数升,以献尧卿。尧卿知其异,稍磨之取食。食尽,颇觉轻健。尧卿为吏,贪猥残虐,毕师铎之难,投所居
译○杨祐患头风
杨祐经常患有头风病,医生想要为他治疗,杨祐说:“我出生三天时,当时头朝向北面的窗户,感觉到风吹到脖颈,心里非常厌恶这种状况,只是当时还不会说话罢了。病根已经很久远了,无法治愈。”(曾慥《类说》)
○郑玄老奴
王辅嗣注解《易经》,嘲笑郑玄说:“老奴才,非常没有意思。”深夜忽然听到外面有穿木屐的声音,不一会儿有人进来,自称是郑玄,说:“你年纪轻轻,为什么穿凿附会文句,胡乱讥讽老子?”说完就离开了,王辅嗣随即暴死。(曾慥《类说》)
○耻与魑魅争光
嵇康在灯下弹琴,忽然出现一个人,身高一丈多,穿着黑色单衣和革带,嵇康仔细端详,于是吹灭火说:“我耻于与鬼怪争辉。”(曾慥《类说》按语:以上三条实际上出自《类说》卷十一所节录的《幽明录》,而非《稽神录》的佚文)
○郑公场采银
饶州郑公场,是开采银矿的地方,山中有涧水从底部流出。天祐末年,十多个采银工人沿着涧水挖掘地道,进入几步后,空间空旷明亮,山顶有洞穴像天窗一样,日光向下照射,四周有楼阁般的石柱,石头都是白银。采银工人又出来,拿着斧头进去打算砍取,不久山体崩塌,进去的人全部被压死。过了一会儿,鲜血从涧水中流出,几天不停,从此没有人敢再进去。(曾慥《类说》)
○李白旧宅酒〇
沧州有个李巡官,居住在洛阳的一座空宅里,他的儿子夜里读书,有个穿黑衣、身材矮胖的人带着酒气推门而入,他的儿子害怕得跑开,黑衣人愤怒地说:“李白尚且与我交朋友,你是什么人?”他的儿子怀疑他是神仙,再次拜见并邀请他坐下,黑衣人说:“我有酒,与你一起喝。”于是用席帽盛酒而来,喝了数杯,他父亲从门外窥见,认为是怪魅,用砖头扔他,黑衣人逃走。看那帽子,是酒〇盖。第二天,在粪土中捡到一只〇,老人说这是李翰林以前的住宅。(曾慥《类说》)
○老猿窃妇人
晋州含山有妖鬼,喜欢偷窃妇人。曾经有个士人走到含山,夜里失去了妻子,天亮后去寻找;进入深山,看到一块大石头,有五六位妇人一起坐着,问他说:“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士人详细说明了原因,妇人们说:“您的夫人昨晚来到这里,在石室中,我们也都经过被偷窃。将军偷人到这里,施行行容彭之术,每十天试验一次,取索练缠绕他的身体和手脚,作法运气,练带都断裂了。每次试验就增加一匹,明天应当是五匹。您明天早上到这里守候,我们应当用六七匹急缠他的身体,等您到了就一起杀了他,可以吗?”那人如期前往,看到一个人相貌非常可怕,众妇人用练带捆绑他,到六匹时那人直接上前格斗,于是杀了他,原来是一只老猿。因此救回了他的妻子,众妇人都得以脱身,那个妖怪从此绝迹。(曾慥《类说》)
○凶宅掘银
寿州大将赵璘,本州有一处凶宅,人们不敢居住,赵璘进去居住,独自占据中堂,夜里有个东西推床说:“我们在这里很久了,被您压着,非常不舒服,您可以快点离开。”鬼于是互相把床移到庭院下,赵璘也安然入睡。第二天,在堂上放床的地方挖出一窖银子,宅子于是安定。(曾慥《类说》)
○紫薇宫题壁
建业市有个占卜的人,忽然在紫薇宫题壁说:“昨日朝天过紫薇,玉坛风冷杏花稀。碧桃昵我传消息,何事人间更不归。”从此消失不见,人们都说他升天了。(曾慥《类说》)
●再补
○鄂州小将(李剑国辑)
鄂州有个小将某人,本来是农家子弟。做官后,想结交豪族,于是谋害了他的前妻。于是一起回娘家,在路上杀了她,把尸体丢弃在江边,并杀死了同行的婢女。随后跑去告诉她的家人,号哭说“被强盗杀害”,人们不怀疑。几年后,奉命出使到广陵,住在旅店。看见一个妇人卖花,非常像他所杀的婢女;走近一看,果然是那个婢女。婢女看见他也再次拜见。于是问:“是人还是鬼?”回答说:“是人。以前被贼人袭击,幸好没死。苏醒后,搭了商人的船,向东下行。现在在这里,和娘子卖花维持生计而已。”又问:“娘子在哪里?”回答说:“在近处。”“可以见到吗?”回答说:“可以。”于是跟着她离开。在一个小巷里,指着一间贫舍说:“这里就是。”婢女先进去。过了一会儿,他的妻子才出来,相见悲哭流泪,详细叙述了艰辛。某人也恍然大悟,无法推测。不久摆设食物和酒,又邀请进入内室,把饮食放在随从面前,都喝醉了。天黑不出来。随从稍微上前窥探,寂静得像没有人。于是直接进入室内,只见一具白骨,衣服毁坏破裂,流血满地。问邻居,说:“这是空宅,很久没有住人了。”(《广记》卷一百三十,未题书名。《白孔六帖》卷九十《报怨》引《稽神录》,名为《卖花娘子》)
○食核桃(李剑国辑)
杨子留后吴尧卿家,有个受雇的人,服役很久。一天,拿一个大桃核,可以容纳几升,献给吴尧卿。吴尧卿知道它奇异,稍微磨碎取食。吃完后,感觉身体轻健。吴尧卿做官,贪婪卑鄙残暴,毕师铎之乱时,投
后阁井中死。师铎求得类尧卿者杀之。后有得其故居者,窃知其尸在井中,取而得之,举体皆腐坏,而藏府有成金者。(《广记》卷四一○引《积神录》。“积”乃“稽”字之讹)
译在后阁的井中死去。师铎找到一位长得像尧卿的人将他杀死。后来有人得到尧卿以前的住所,暗中得知他的尸体在井中,打捞出来后发现,全身都已腐烂,但内脏中有变成黄金的。
○掬沙扑人(李剑国辑)
新安人吴生尝病热死。既棺歛,忽有一鬼,被发跣足,自门而入,径至殡所,掬沙以扑人。人皆惊走,即闻椎声喧噪。良久,瞥见一人,衣冠俨然,入厨中,少顷即出,去。至墓,家人乃敢临视,棺已开,中亦空矣。数月,吴自建康附书云:“吾已死矣,有鬼救我,遂活。既寝,渴甚,即入厨中饮讫,性犹恍惚,不觉出门,今在都矣。”后岁余,乃归,人皆呼为“吴还魂”。(《白孔六帖》卷九○《再生》引《稽神录》)
○木客(李剑国辑)
鄱阳山中有木客,自言秦时造阿房宫采木者也。食木实,遂得不死(《能改》“死”作“绝”)。时就民间酤酒酣饮。为诗一章云:“酒尽君莫酤,壶倾我当发。城市多嚣尘,还山拜(《能改》作“弄”)明月。”(《集注分类东坡先生诗》卷二《虔州八境图》赵次公注引徐铉《小说》。《能改斋漫录》卷八《还山弄明月》亦引此段,题徐鼎臣《搜神记》)
○干大(程毅中辑)
洪州西山中有樵人,自称干大,众莫知其名。时出村落,与人相接,拱揖而已,未尝交一言。人欲问之,辄揖而去。有少年者,俟其出,拜之曰:“愿事先生。”干大惊欲去。少年急捉其衣褐,随之而往,干大曰:“尔何为者?”辄对曰:“愿事先生。”且拜且行,经历险绝,辄不踅舍。久之,乃坐涧水傍曰:“尔欲茶不?”少年曰:“诺。”即解衣襟间取茶末,置少年掌中,使掬水吞之讫。因卧,良久而寤,遂失干大。寻樵路而出,乃分宁县界,数日还家。少年自此轻健无疾。(《道藏》本《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二十七《许大》引《稽神录》)
译○掬沙扑人(李剑国辑)
新安人吴生曾经患热病而死。已经入殓装棺后,忽然有一个鬼,披头散发,赤着双脚,从门进入,径直来到停灵的地方,捧起沙子扑向众人。人们都惊恐地逃跑,随即听到喧闹嘈杂的敲击声。过了很久,瞥见一个人,衣冠整齐严肃,走进厨房中,不久就出来,离开了。到了墓地,家人才敢靠近观看,棺材已经打开,里面也是空的。几个月后,吴生从建康寄信来说:“我确实已经死了,有鬼救了我,于是活了过来。刚睡醒时,非常口渴,就进入厨房中喝完水,神志还恍惚,不知不觉出了门,现在我在京城了。”后来过了一年多,他才回家,人们都称他为“吴还魂”。(《白孔六帖》卷九○《再生》引《稽神录》)
○木客(李剑国辑)
鄱阳山中有木客,自称是秦朝时建造阿房宫采木的人。吃木果,于是得以不死(《能改斋漫录》中“死”字作“绝”)。他有时到民间买酒痛饮。作了一首诗说:“酒喝完了你不要再去买,壶倾空了我就要出发。城市里喧嚣尘土多,回到山中拜(《能改斋漫录》作“弄”)明月。”(《集注分类东坡先生诗》卷二《虔州八境图》赵次公注引徐铉《小说》。《能改斋漫录》卷八《还山弄明月》也引用了这段,题为徐鼎臣《搜神记》)
○干大(程毅中辑)
洪州西山中有个樵夫,自称干大,众人不知道他的真名。他有时出入村落,与人接触,只是拱手作揖而已,不曾说一句话。人们想问他,他就作揖离去。有个年轻人,等他出来,拜见他说道:“愿意侍奉先生。”干大吃惊想要离开。年轻人急忙抓住他的粗布衣服,跟随他前往,干大说:“你是干什么的?”年轻人回答说:“愿意侍奉先生。”一边拜一边走,经过险峻绝壁的地方,也不肯退缩放弃。过了很久,干大才坐在涧水旁说:“你想喝茶吗?”年轻人说:“好。”干大随即解开衣襟取出茶末,放在年轻人手掌中,让他捧水吞服完毕。于是躺下休息,过了很久才醒来,竟然失去了干大的踪影。寻找砍柴的路出来,发现是分宁县的边界,几天后回到家。年轻人从此身体轻健没有疾病。(《道藏》本《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二十七《许大》引《稽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