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甚盛。少年出延客,酒膳丰备,从容久之。彦成因言住此久无木可市,少年云:(《广记》作“曰”)“吾有木在山中,明当令出也。”居一二日,果有杉(《广记》作“材”)木大至,良而价廉,市易既毕,往辞,少年复出大杉板四枚,曰:“向之木吾所卖,今以此赠君,至吴当获善价。”(二字《广记》作“菩提”)彦成回,始至秦淮,会吴帅殂,纳杉板为棺,以求(《广记》作“为”)材之尤异者,获钱数十万。彦成广(《广记》作“大”)市珍玩,复往汭口以酬少年,(《广记》有“少年复”三字)更与交易于市,三往返(三字《广记》作“如是三往”四字,下有“颇”字)获其(《广记》无“其”字)厚利。间一岁,复往,但见(《广记》“往但见”三字作“诣之”二字)村落如故,了无所见。询(《广记》作访)其里中,竟无能知(《广记》无“之”字)之者。(《广记》卷三百五十四)
译非常丰盛。少年出来迎接客人,酒菜丰富完备,从容交谈了很久。彦成于是说住在这里很久没有木材可以买,少年说:“我有木材在山中,明天就让人运出来。”过了一两天,果然有杉木大量运到,质量好而价格便宜,交易完毕后,前去辞别,少年又拿出四块大杉木板,说:“刚才的木材是我卖的,现在把这些赠送给你,到了吴地应当能卖个好价钱。”彦成回去,刚到秦淮,恰逢吴地主帅去世,用杉板做棺材,因为寻求特别优良的木材,获得几十万元钱。彦成大量购买珍奇玩物,再次前往汭口酬谢少年,又在市场上与他交易,三次往返,获得了丰厚的利润。过了一年,再次前往,只看见村落依旧,什么也没见到。询问村里的人,竟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周洁
霍邱令周洁,甲辰岁罢任,客游淮上。时民大饥,逆旅殆绝,投宿无所。升高而望,遥见村落烟火,趋而诣之,得一村舍,扣门久之,一女子出应门,告以求宿,女子曰:“家中饥饿,老幼皆病,愧(《广记》无“愧”字)无以延客,止(《广记》作“至”)中堂一榻可矣。”遂入之,女子侍立于前。少顷,其妹复出,映妇(《广记》作“姊”)而立,不见其面。洁自具食,取饼二枚以与二女,持之入室,闭关而听(《广记》作“寝”),悄无人声。洁方竦(《广记》“方”作“亦”)然而惧,向晓将去,使(《广记》作“更”)呼二女告别(《广记》作“之”),了无声应者。因坏户而入,乃见积尸满屋,皆将枯朽,惟女子死未(《广记》作“可”)旬日,其妹面目已枯矣,二饼犹置胸上。洁后皆为瘗之。(《广记》卷三百五十四,“之”字下有“云”字,毛本同)
○杨副使
壬午岁(案:壬午为梁龙德二年,吴顺义二年),广陵瓜州市中有人市果实甚亟(《广记》作“急”),或问所用,云:“吾长官明日上事。”又(《广记》作“有”)问长官为谁,云:“杨副使也。”又问官署何在,(《广记》无“又”字)云金山之东。遂去不可复问。时浙西有杨(《广记》无“杨”字)副使,被召之扬都,(《广记》有“明日”二字)船至金山,无故而没。(《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僧珉楚
广陵法云寺僧珉楚,尝(《广记》作“常”)与中山贾人章某者亲熟,章死珉楚为设斋诵经。数月,忽遇章于市中,楚未食,章即延入食店,为置胡饼,既食,楚问:“君已死,那得在此?”章曰:“然吾以小罪,(《广记》有“而”字)未得辞脱(《广记》“脱”作“免”),今死(《广记》作“配”)为扬州掠剩儿。”(《广记》作“鬼”)复问何谓掠剩,曰:“凡市)人卖(《广记》作“贾”)贩利息,皆有常(《广记》无“常”字)数,过数得之(《广记》有“即”字)为掠(《广记》作“余”)剩,吾得而掠有之。今人间如吾辈甚多。”因指路人男女曰,某人某人皆是也。顷之有一僧过于前,又曰:“此僧亦是也。”因召至,与语良久,僧亦不见楚也。顷之,相与南行,遇一妇人卖花,章曰:“此妇人之花(《广记》无“之花”二字)亦鬼所买(《广记》作“卖”),花亦鬼用之,人间无所用(《广记》作“见”)也。”章即(《广记》作“则”)出数钱买之,以赠楚曰:“凡见此花而笑者,皆鬼也。”即告辞而去。其花红色(《广记》作“芳”)可爱,而甚重,楚亦昏然而归。路人见花颇有笑者,至寺北门,自念我与鬼同游,复持鬼物,(《广记》作“花”,下有“亦”字)不可,即将花掷溅水中(七字《广记》作“即掷花沟中溅水有声”)。既归有(《广记》无“有”字)同院人觉其面(《广记》无“面”字)色甚异,以为中恶,竞持汤药以救之,良久乃复,且(《广记》作“具”)言其故。因相与覆视其花,乃一死人手也。楚亦无恙。(《广记》卷三百五十五,曾慥《类说》同)
○陈守规
军将陈守规者,尝坐法流信州,寓止公馆,馆素凶,守规始至,即鬼物书见,奇形怪状,变化倏忽。守规素刚猛,亲持弓矢刀仗与之斗。久之,乃空中语曰:“吾鬼神不欲与人杂处(《广记》作“居”),君既坚贞(《广记》作“正”),愿以兄事可乎?”守规许之。自是尝(《广记》作“常”)与交言,有吉凶辄先报,或求饮食,与之辄得钱物。既久,颇为厌倦,因求方士手书章疏奏之上帝。翌日,鬼乃大骂曰:“吾与君为兄弟,奈何上章疏(《广记》作“诉”)我?大丈夫结交当如是耶?”守规曰:“安得(《广记》有“有”字)此事?”即于空中掷下章疏,纸墨(《广记》作“笔”)宛然。鬼(《广记》无“鬼”字)又曰:“君图我居处,谓我无所止也,吾今往蜀川,亦不下于此矣。”由是遂绝
译○周洁
霍邱县令周洁,在甲辰年卸任后,客居游历于淮河一带。当时百姓遭受严重饥荒,旅店几乎绝迹,无处投宿。他登高远望,远远看见村落中有烟火升起,便快步前往,找到一户村舍,敲门很久,一名女子出来开门,周洁告知她想借宿。女子说:“家中饥饿,老人小孩都病了,惭愧无法招待客人,只有中堂的一张床榻可以借宿。”于是周洁进入屋内,女子侍立在前。过了一会儿,她的妹妹又出来,站在嫂子身后,看不见她的脸。周洁自己准备食物,拿出两个饼给两个女子,她们拿着饼进入内室,关上门后便听不到人声。周洁正惊恐害怕,天亮将要离开时,呼唤两个女子告别,完全没有回应。于是他破门而入,只见屋内堆满了尸体,都已快要枯朽,只有那名女子死去不到十天,她的妹妹面容已经干枯,两个饼还放在她们的胸口上。周洁后来将她们都埋葬了。
○杨副使
壬午年(按:壬午年是梁龙德二年,吴顺义二年),广陵瓜州市场上有人非常急切地购买水果,有人问他用途,他说:“我的长官明天要上任。”又问长官是谁,他说:“是杨副使。”又问官署在哪里,他说在金山以东。于是那人离去,不能再追问。当时浙西有一位杨副使,被召往扬州,船到金山时,无故沉没。
○僧珉楚
广陵法云寺的僧人珉楚,曾经与中山的商人章某关系亲密,章某死后,珉楚为他设斋诵经。几个月后,忽然在市中遇见章某,珉楚还没吃饭,章某便邀请他进入食店,为他准备了胡饼。吃完后,珉楚问:“你已经死了,怎么还在这里?”章某说:“是的,我因为小罪,未能解脱,现在死后被配为扬州的‘掠剩儿’。”珉楚又问什么是掠剩,章某说:“凡是商人贩卖的利润,都有定数,超过定数得到的就是掠剩,我将其掠夺占有。现在人间像我这样的人很多。”于是指着路上的男女说,某人和某人都是。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僧人从面前经过,章某又说:“这个僧人也是。”于是叫住他,与他交谈很久,僧人也看不见珉楚。过了一会儿,章某与珉楚一起向南走,遇到一个卖花的妇人,章某说:“这妇人的花也是鬼买的,花也是鬼用的,人间没有什么用处。”章某便拿出几个钱买下花,送给珉楚说:“凡是看到这种花而笑的,都是鬼。”随即告辞离去。那花红色可爱,但很重,珉楚也昏昏沉沉地回家。路上的人看到花颇有笑者,到了寺北门,珉楚心想我与鬼同游,又拿着鬼的东西,不行,便将花扔进水中溅起水花。回来后,同院的人觉得他脸色非常异常,以为他中了邪,争相拿着汤药来救他,过了很久才恢复,并且详细说了缘故。于是大家一起查看那花,竟然是一只死人的手。珉楚也没有事。
○陈守规
军将陈守规,曾因犯法被流放到信州,寄住在公馆里,公馆向来闹鬼,陈守规刚到,就有鬼怪显现,奇形怪状,变化迅速。陈守规向来刚猛,亲自拿着弓箭刀枪与鬼怪搏斗。过了很久,空中有人说:“我们鬼神不想与人混住,你既然坚贞,愿意以兄长之礼侍奉你,可以吗?”陈守规答应了。从此常常与鬼交谈,有吉凶之事总是预先报告,或者请求饮食,给他就得到钱物。时间久了,颇为厌倦,于是请方士手书章疏奏报上帝。第二天,鬼便大骂说:“我与你结为兄弟,为什么向上天告发我?大丈夫结交朋友应当是这样的吗?”陈守规说:“哪有这样的事情?”随即从空中扔下章疏,纸墨清晰可见。鬼又说:“你图谋我的住处,认为我没有地方可去,我现在去蜀川,也不比这里差。”从此便断绝了往来。
○广陵买人
广陵有贾人以柏木造床,凡什物百余事,制作甚精,其费已二十万,载之建康,卖以求利。晚至瓜步,微有风起,因泊山下。顷之,有巨舟,其中空,惟篙工三人乘之,亦泊于其侧。买人疑之,相与议此必群盗也,将伺夜而劫我。前浦既远,风又益急,逃避无地(《广记》作“所”),夜即相与登岸,深(《广记》有“林中以”三字)避之。俄而,风雨雷电蒙覆舟所,岸上则星月皎(《广记》作“了”)然。食顷,雨止云散,见巨艘(《广记》作“舟”)稍稍前去,乃敢归舟中,所载柏床(《广记》作“木”)什器都不复见,余物皆在。巨舟犹在东岸,有人呼曰:“尔无恨,当还尔价直。”(《广记》无“直”字)贾人所载既失,复归广陵。至家已有人送钱三十万,置之而去,问其人,即泊瓜步之明日也。(《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浦城人
浦城人,少死于路,家有金一斤,其妇匿之,不闻于其姑。逾年,忽夜扣门,号哭而归。其母惊骇,相与哀恸,曰:“汝真死耶?”曰:“儿实已死,有不平事,是以暂归。”因坐母膝,言语如(《广记》有“平”字)生,但手足冷如水耳。因起握刀,责其妻曰:“我死有金尔,何以(《广记》无“以”字)不供(《广记》有“老”字)母乃(《广记》作“而”)自藏耶?”即往(《广记》作“欲”)杀之,其母曰:“汝已死矣,傥杀尔妻(《广记》“尔妻”作“是人”),必谓我(《广记》作“吾”)所杀也。”于是哭辞母而去,复自提刀送其妻归母(《广记》“归母”作“还父”)家。迨晓及门数十步,忽然不见。(《广记》卷三百五十五,曾慥《类说》亦引)
○刘道士
庐山道士刘某,将游南岳,路出宜春,宿一村家。其主(《广记》作“家”)至贫,复丧一(《广记》作“其”)子,未有以殓。既夕,忽有一男子行哭而来,但抚膺而号(《广记》作“呼”)曰:“可惜,可惜。”刘出视之,见面白如雪,梳两髻者(《广记》“梳”作“作”,“髻”作“结”,下无“者”字),径入其家,负尸而去(《广记》作“负其尸去”)。莫知所之。(《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清源都将
清源(《广记》有“郡”字)人杨某,为本郡防遏营副将。有大(毛本作空)第在西郭,侵(《广记》作“某”)晨趋府未归,家人方食,忽有一鹅负纸钱自门而入,径诣西郭(《广记》作“廊”)房中,家人云:“此鹅自神祠中来耶?”令其(《广记》“令其”作“乃令”)奴逐之,奴入房,但见一双髻白髯老翁,家人莫不惊走。某归闻之,怒持杖击之,鬼出没四隅,变化倏忽,杖莫能中。某益怒,曰:“食讫当复来击杀(《广记》作“杖”)之。”鬼乃折腰而前口诺。杨有女二(《广记》“女二”作“二女”),长女入厨切肉具(《广记》作“且”)食,肉落砧,辄失去。女执刀白父(《广记》“白父”作“向空”)曰:“砧下(《广记》“曰砧下”作“四斫乃”)露一大黑毛手,曰:“请斫。”女走,气殆绝,因而成疾。次女于大瓮中取盐,有一猴自瓮突出,上女之背,女走至堂前,复失之,亦成疾。乃召巫立坛治之,鬼亦立坛作法,愈盛于巫,巫不能制,亦惧而去。顷之,二女及妻皆卒。后有善作魔法者,名曰明教,请为持经。一宿,鬼乃唾骂某而去,因而遂绝。某其年亦卒。(《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王■〈讠利〉妻
王■〈讠利〉者,南安县大盆(《广记》作“盈”)村人也。妻林氏忽病,有鬼凭之,言:“我陈九娘也,以香花祠我,当有益于主人。”■〈讠利〉许之,乃呼林为阿姐,为人言祸福多中。半岁余(《广记》作“余岁”)乃见形,自腰已下见为(《广记》“见”上有“可”字,无“为”字)人。未尝来者,亦不见也,但以言语相接。乡人有召者,不择远近,与林偕往。人有祭祀,但具酒食,陈氏自召神名,祝词明惠,听者亡
译○广陵买人
广陵有个商人用柏木制作床铺,总共有一百多种器物,制作非常精巧,花费已达二十万钱,他运到建康去卖以谋取利润。傍晚到达瓜步时,微微刮起风来,于是停泊在山下。不久,有一艘大船,船中是空的,只有三个撑篙的船工乘坐,也停泊在旁边。商人怀疑他们,互相商议说这一定是群盗,将要趁夜抢劫我们。前面的渡口已经遥远,风又更加急迫,无处逃避,夜里便一起登岸,躲藏在深林中。不一会儿,风雨雷电笼罩着船只,岸上却星月皎洁明亮。一顿饭的功夫,雨停云散,看见大船渐渐驶离,才敢回到船中,所装载的柏木床和器物都不见了,其他物品都在。大船还在东岸,有人喊道:“你们不要怨恨,应当归还你们的价格。”商人所装载的东西既然丢失,又回到广陵。到家后已经有人送钱三十万来,放下就走了,询问那人,正是停泊在瓜步的第二天。
○浦城人
浦城有个人,年轻时死在路上,家里有一斤金子,他的妻子藏了起来,没有告诉婆婆。过了一年,忽然夜里敲门,哭着回来。他母亲惊骇,一起哀痛,说:“你真的死了吗?”回答说:“儿子确实已经死了,有冤屈的事,所以暂时回来。”于是坐在母亲膝上,说话像平时一样,只是手脚冷得像水罢了。于是起来握住刀,责备他的妻子说:“我死时有金子,为什么不供养母亲却自己藏起来呢?”就要杀她,他母亲说:“你已经死了,如果杀了你妻子,一定会认为是我杀的。”于是哭着告别母亲离开,又自己提着刀送妻子回娘家。等到天亮到达门口几十步的地方,忽然不见了。
○刘道士
庐山道士刘某,将要游览南岳,路过宜春,投宿在一户村民家。那主人非常贫穷,又刚死了一个儿子,没有东西装殓。到了晚上,忽然有一个男子哭着走来,只是拍着胸口呼喊说:“可惜,可惜。”刘某出来查看,看见他脸色白如雪,梳着两个发髻,径直进入那户人家,背着尸体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清源都将
清源郡人杨某,是本郡防遏营的副将。在西郊有一所大宅院,清晨去官府没有回来,家人正在吃饭,忽然有一只鹅背着纸钱从门进入,径直走到西厢房里,家人说:“这鹅是从神祠来的吗?”让仆人追赶它,仆人进入房间,只见一个梳着双髻、白胡须的老翁,家人没有不惊吓逃跑的。杨某回来听说后,愤怒地拿着棍棒打他,鬼在四个角落出没,变化迅速,棍棒打不中。杨某更加愤怒,说:“吃完饭应当再来击杀他。”鬼于是弯腰上前口头答应。杨某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进厨房切肉准备吃饭,肉落在砧板上,就消失了。女儿拿着刀对父亲说:“砧板下露出一只大黑毛手,说:‘请砍。’”女儿逃跑,气息几乎断绝,因此得了病。小女儿在大瓮中取盐,有一只猴子从瓮中突出,跳到女儿的背上,女儿跑到堂前,又消失了,也得了病。于是召来巫师设立坛场驱鬼,鬼也设立坛场作法,比巫师更厉害,巫师不能制服,也害怕地离开了。不久,两个女儿和妻子都死了。后来有个擅长魔法的人,名叫明教,请他持诵经文。住了一夜,鬼于是唾骂杨某离开,因此鬼祟才断绝。杨某那年也死了。
○王■〈讠利〉妻
王■〈讠利〉,是南安县大盆村人。妻子林氏忽然生病,有鬼附身,说:“我是陈九娘,用香花祭祀我,应当对主人有益。”■〈讠利〉答应了他,于是称呼林氏为阿姐,替人预言祸福大多应验。半年多后便现出形体,从腰部以下可见为人形。未曾来的人,也看不见,只是用言语交流。乡里有召唤的人,不选择远近,与林氏一同前往。有人祭祀,只备酒食,陈氏自己召唤神名,祝词明察惠爱,听的人没有
(《广记》作“忘”)倦,林拱坐而已。二年间获利甚溥(《广记》作“博”),一旦忽悲泣,谓林曰:“我累生为人女,年未及笄而夭,问(《广记》作“闻”)于地府,乃前生隐瞒(《广记》作“没”)阿姐钱一(《广记》作“二”)十万,故主者令我为神以偿此钱讫,即生为男子而获寿,今酬已足,请置酒为别。”乃尽见其形,容质端媚,言词婉转,殷勤致谢,呜咽云:“珍重珍重。”遂不复(《广记》无“复”字)见。(《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译(《广记》作“忘”)疲倦,林拱只是坐着罢了。两年间获利非常丰厚(《广记》作“博”),有一天忽然悲伤哭泣,对林拱说:“我多生多世做人家女儿,年纪不到十五岁就夭折了,向地府询问(《广记》作“闻”),原来是前生隐瞒(《广记》作“没”)了姐姐的钱一(《广记》作“二”)十万,所以主管者让我做神来偿还这笔钱,还完钱后,就能转生为男子并获得长寿,现在酬偿已经足够,请设酒宴与我告别。”于是完全显现出她的形体,容貌端庄妩媚,言辞婉转柔和,殷勤地表示感谢,哽咽着说:“保重保重。”于是再也不见了。(《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林昌业
林昌业者(《广记》无“者”字),漳浦人也。博览典籍,精究术数,性高雅,人不可干。尝为泉州军事衙推,年七十余,退居本郡龙溪县羊额山之阳,乡里宗敬之。有良田数顷,尝欲舂谷为米,载诣州货之。工力未集,忽有一(《广记》“一字”作“双髻”二字)男子,年可三十,髭(《广记》作“须”)髯甚长,来诣林。林问何人,但微笑,唯唯不对。林知其鬼物,令家人食之致饱而去。翌日,忽闻仓下有(《广记》无“有”字)砻谷声,视之乃昨日男子,取谷砻之。(《广记》有“而”字)林问无故辛苦,而(《广记》作“耶”)鬼亦笑不言,复置丰馔饭蔬而已。凡月余砻谷不辍。鬼复自斗量,得米五十余石,拜辞而去,卒无一言,不复再(《广记》无“再”字)来矣。(《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潘袭
潘袭为建安令(曾慥《类说》作“晋安令”),遣一手力,赍牒下乡,有所追摄。手力新受事,未尝行此路。至夕,道左有草舍,扣门求宿。其家惟一妇人应门云:“主人不在,又将移居,无暇延客也。”手力以道远多虎苦(《广记》叠“苦”字)求之,妇人即召入,门侧席地而寝。妇人结束箱箧什器(六字曾慥《类说》作“结草束箱箧”五字)之类,达旦不寐。手力向晓辞去,行数里乃觉失所赍牒,复返求之宿处,乃(《广记》有“是”字)一坟。方见其家人改葬,及开棺,席下得一书,即所失公(《广记》作“之”)牒也。(《广记》卷三百五十五,曾慥《类说》亦引)
○胡澄
池阳人胡澄,佣耕以自给,妻卒,官给棺以葬,其平生服饰悉附棺中。后数年,澄偶至市,见列肆卖首饰者,熟视之乃妻送葬物也,问其人云:“一妇人寄于此,约某日来取。”澄如期复往,果见其妻取直而去。澄因蹑其后,至郊外及之,妻曰:“我昔葬时官给口具(《广记》作“秘器”,曾慥《类说》作“凶器”),虽免暴骨,然至今为所司督责,其直计无所出,卖此以偿之耳。”言讫不见,澄遂为僧焉。(《广记》卷三百五十五,无“焉”字曾慥《类说》亦引)
○王攀
高邮县医士(《广记》作“工”)王攀,乡里推其长者。恒往来广陵城东,每数月辄一直县。自念明日当赴县,今夕即欲出东水门,夜泛小舟,及明可至。既而,乃(《广记》无“乃”字)与亲友饮于酒家,不觉大醉,误出参佐门,投一村舍宿。向晓稍醒,东壁有灯而不甚明,仰视屋室知非常宿处。因独叹曰:“吾明日须至县,今在何处(《广记》作“所”)也?”久之,乃闻其内蹑履声。有妇人隔壁问曰:“客将何之?”因起辞谢曰:“欲之高邮,醉中误至于是。”妇曰:“此非高邮道也,吾(《广记》作“将”)使人奉送至城东,无忧也。”乃有一村竖至,随之而行,每历艰险,竖辄以手捧其足而过。既曙,(《广记》作“随”)至城东常宿之店(《广记》作“尝所宿店”),告辞而去,攀解其襦以赠之,竖不受,固与之乃持去。既而入店易衣,又(《广记》作“乃”)见其襦放(《广记》作“故”)在腰下。即复诣宿处寻之,但一(《广记》无“一”字)古冢(《广记》有“耳”字),并无人家。(《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郑守澄
广陵裨将郑守澄,新买一小婢。旬日,有夜扣门者,曰:“君家纳(《广记》作“买”)婢,其名籍在此。”(《广记》有“不可留也,开门视之无所见,方怪之。数日广陵大疫此。”二十一字)婢忽(《广记》作“亦”)病,遂卒死(《广记》无“死”字)。既而,守澄亦病卒。而吊客数人转相染著,皆卒,甲寅岁春也。(《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刘骘
洪州高安人刘骘,少遇乱,有姊曰粪扫,为军将孙金所虏。有妹曰乌头,生十七年而卒。卒后三岁,孙金为常州团练副使,粪扫从其女君会宴于大将陈氏,乃见乌头在焉。问其所从来,云:“顷为人所虏至岳州,与刘翁媪
译○林昌业
林昌业是漳浦人。他广泛阅读典籍,精通术数,性情高雅,别人无法干扰他。他曾经担任泉州军事衙推,七十多岁时,退居在本郡龙溪县羊额山的南面,乡里人都尊敬他。他有良田几顷,曾经想舂谷成米,运到州城去卖。人力还没聚集齐,忽然有一个男子,年龄大约三十岁,胡须很长,来到林昌业家。林昌业问他是什么人,他只是微笑,连连答应却不回答。林昌业知道他是鬼物,让家人给他吃饱后让他离开。第二天,忽然听到仓库下有舂谷的声音,看时正是昨天的那个男子,正在舂谷。林昌业问他无缘无故辛苦劳作,鬼也笑着不说话,只是给他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整整一个多月舂谷不停。鬼又自己量米,得到五十多石米,拜别离去,始终没说一句话,也不再来了。
○潘袭
潘袭担任建安令,派一名差役,带着公文下乡,去追捕拘押犯人。差役刚接受差事,不曾走过这条路。到了晚上,路左边有草屋,敲门请求借宿。那家只有一个妇人应门,说:“主人不在,又要搬家,没空接待客人。”差役因为路远多虎,苦苦请求,妇人就让他进来,在门侧铺席地上睡觉。妇人收拾箱笼什物之类,通宵不睡。差役天快亮时告辞离去,走了几里才发觉丢失了所带的公文,又返回借宿的地方寻找,原来是一座坟墓。正看见那家人改葬,等到打开棺材,在席下找到一封信,就是丢失的公文。
○胡澄
池阳人胡澄,靠给人耕种维持生计,妻子去世,官府供给棺材安葬,她生前的服饰都放在棺材里。几年后,胡澄偶然到集市,看到店铺里卖首饰,仔细看竟是妻子安葬时的物品,问卖的人说:“一个妇人寄存在这里,约定某日来取。”胡澄如期再去,果然看见妻子取钱离去。胡澄于是跟踪她,到郊外追上她,妻子说:“我安葬时官府供给棺材,虽然免于暴尸荒野,但至今被有关部门催逼,那笔钱无处筹措,卖这些来偿还罢了。”说完就不见了,胡澄于是出家做了僧人。
○王攀
高邮县医生王攀,乡里人推崇他为长辈。他经常往来于广陵城东,每几个月就直赴县城一次。他心想明天应当去县城,今晚就打算出东水门,夜里泛舟,天亮可以到达。不久,却和亲友在酒家喝酒,不觉大醉,误出参佐门,投宿在一村舍。天快亮时稍微醒酒,东墙有灯但不太亮,抬头看屋室知道不是常宿的地方。于是独自叹息说:“我明天必须到县城,现在在哪里呢?”过了很久,才听到里面有人穿鞋走路的声音。有个妇人在隔壁问:“客人要去哪里?”王攀起身告辞谢罪说:“想去高邮,醉中误到这里。”妇人说:“这不是去高邮的路,我将派人送您到城东,不用担心。”于是有一个村童到来,跟着他走,每当经过艰险之处,村童就用手捧着他的脚让他过去。天刚亮,到达城东常宿的旅店,告辞离去,王攀解开他的短袄赠送给他,村童不接受,坚持给他才拿着离去。进入旅店换衣服,又看见那短袄放在腰间。随即又到借宿的地方寻找,只是一座古墓,并没有人家。
○郑守澄
广陵副将郑守澄,新买一个小婢女。十天后,有夜里敲门的人,说:“你家买婢女,她的名籍在这里。”婢女忽然生病,于是病死。不久,郑守澄也病死。而吊丧的几个人互相传染,都死了,是甲寅年春天。
○刘骘
洪州高安人刘骘,年轻时遭遇战乱,有个姐姐叫粪扫,被军将孙金掳走。有个妹妹叫乌头,十七岁去世。去世后三年,孙金担任常州团练副使,粪扫跟随孙金的女主人赴大将陈氏的宴会,竟然看见乌头在那里。问她从哪里来,说:“不久前被人掳到岳州,和刘翁媪
为女,嫁得北来军士任某,任即陈所将卒也,从陈至此尔。”因通信至其家。骘时为县手力,后数年因事至都,遂往毗陵省之。晚止逆旅,翌日先谒孙金,即诣任营中。先遣小仆觇之,方见洒扫庭内,曰:“吾阿兄(《广记》“阿兄”作“兄弟”)将至矣。”仆良久扣门,问为谁,曰:“高安刘家使来。”乃曰:“非(《广记》有“二”字)兄名骘多髯者乎?昨日晚当至,何为迟也?”即自(毛本作“日”)出营门迎之。容貌如故,相见悲泣,了无小异。顷之,孙金遣其诸甥持酒食至任之居,抚(《广记》作“燕”)叙良久。乌头曰:“今日乃得二兄来证我为人,向来(《广记》作“者”)恒为诸兄(《广记》作“儿”)辈呼我为鬼也。”任亦言其举止轻健(《广记》作“捷”),女工敏速,恒夜作至旦,若有人为同作者,饮食必待冷而后食。骘因密问:“汝昔已死,那得至是?”对曰:“兄无为如此问我,将不得相见矣。”骘乃不敢言。久之,任卒,再适军。(《广记》作“隶”)江州陈承昭为高安制置使,召骘问其事,令发墓视之。墓在米岭,无人省视,数十年矣。伐木开路而至,见墓上有穴,大如碗,测其甚深(四字《广记》作“其深不测”)。众惧不敢发,相与退坐大树下,笔疏其事,以白承昭。是岁乌头病,骘往省之,乃曰:“顷为乡人百(《广记》无“百”字)十余辈,持刀仗剑(二字《广记》作“杖劫我”三字),几中我面,故(《广记》无“故”字)我大责骂,力拒之乃退,坐大树下作文书而去,今至举身犹痛。”骘乃知恒出入墓中也。因是亦惧而疏之。罗后移隶晋王城戍。显德五年,周有淮南之地,罗陷没不知所在,时年六十二岁矣。(《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译(她)是个女子,嫁给了从北方来的军士任某,任某就是陈所率领的士兵,是跟随陈来到这里的。”于是写信通知了她的家人。骘当时担任县里的手力役,几年后因为有事到京城,便前往毗陵探望她。晚上住在旅店,第二天先去拜见孙金,随即到了任某的军营。先派小仆人去窥探,只见(乌头)正在打扫庭院,说:“我的哥哥(《广记》‘阿兄’作‘兄弟’)快到了。”仆人许久敲门,问是谁,回答说:“是高安刘家派来的使者。”于是(乌头)说:“不就是那位名叫骘、胡须很多的大哥吗?昨天傍晚就该到了,为什么迟了呢?”随即亲自(毛本作“日”)走出营门迎接他。容貌和以前一样,相见时悲伤哭泣,完全没有异样。过了一会儿,孙金派他的几个外甥带着酒食来到任某的住处,(大家)安抚(《广记》作“燕”)叙谈了很久。乌头说:“今天才得到两位哥哥来证明我是人,向来(《广记》作“者”)常被各位哥哥(《广记》作“儿”)辈称我为鬼。”任某也说她举止轻快敏捷(《广记》作“捷”),女红做得迅速,常常夜里做到天亮,好像有人和她一起劳作,吃饭一定要等饭菜凉了才吃。骘于是悄悄问:“你过去已经死了,怎么能到这里?”回答说:“哥哥不要这样问我,否则将不能相见了。”骘于是不敢再问。过了很久,任某死了,(乌头)又改嫁了军士。(《广记》作“隶”)江州陈承昭担任高安制置使,召来骘询问这件事,命令打开坟墓查看。坟墓在米岭,无人照看,已经几十年了。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到达那里,看见坟墓上有洞,大如碗,探测它很深(四字《广记》作“其深不测”)。众人害怕不敢打开,一起退坐在大树下,用笔记录这件事,来报告陈承昭。这一年乌头生病,骘去探望她,于是(乌头)说:“不久前被乡里一百多(《广记》无“百”字)人,拿着刀仗剑(二字《广记》作“杖劫我”三字),差点击中我的脸,所以我大声责骂,奋力抗拒他们才退去,坐在大树下写文书离开,现在直到全身还痛。”骘于是知道她经常出入坟墓中。因此也害怕而疏远她。罗后来调任晋王城戍守。显德五年,后周拥有淮南之地,罗陷落不知所在,当时年龄六十二岁了。(《广记》卷三百五十五)
○舒州军吏
王琪为舒州刺史,有军吏方某者,其家忽有鬼降(《广记》作“怪”),自言:“姓杜,年二十,广陵富家子,居通津(《广记》作“肆”)桥之西。前生因(《广记》无“因”字)欠君钱十万,今地府使我为神,偿君此债尔。”因为人占候祸福,其言多中,方以家贫,告琪(《广记》有“求”字)为一镇将,因问鬼:“吾所求可得否?”鬼曰:“诺,吾将问之。”良久乃至曰:“必得之,其镇名一字正方,他不能识矣。”既而得双港镇将,以为其言无验,未及之任,琪忽谓方曰:“适得军牒,军中令一人来为双港镇将,吾今以尔为▯口镇。”(《广记》有“将”字)竟如其言。比岁余,鬼忽言曰:“吾还君债足。”告别而去,遂寂然。方后至广陵,访得杜氏,问其子弟(《广记》作“弟子”),云:“吾第二子顷忽病如痴人,岁余,今愈矣。”(《广记》卷三百五十八)
○田頵
宣州节度田頵,将作乱。一日向暮,有鸟赤(毛本作“出”)色,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之状,自外飞入,止戟门而不见。翌日,府中大火,曹局皆尽,惟甲兵存焉。頵资以起事,明年遂败。(《广记》卷一百四十五,毛本脱“遂败”二字)
○钟传
南平王钟传,在江西,有衙门吏孔知让新治第,昼有一星陨于庭中,知让方(《广记》无“方”字)甚恶之,求典外戎以空其第(《广记》作“地”)。岁余御史中丞薛昭纬贬官至豫章,传取此第以居之,后遂卒于是。(《广记》卷一百四十五,无后字,是作此)
○顿金
袁州刺史顿金,罢郡还都,有人以紫袱包一物诣门遗之。开视则白襽(《广记》误作“栏”)衫也,遽追其人则亡矣。其年金卒。(《广记》一百四十五)
○宋氏
江西军吏宋氏,尝市木至星子江,见水滨人物喧聚,乃渔人得大鼋,鼋见宋屡顾,宋即以钱一千赎之,放于江中。后数年泊舟龙沙,忽有一仆夫至云:“某长史奉召。”宋恍然不知何长史也,既往,欻至,一府官出迎与坐曰:“君尚相识耶?”宋思之实未尝识,又曰:“君亦记星子江中放鼋耶?”曰:“然。”“我(《广记》作“身”)即鼋也,顷尝有罪,帝命谪为水族,见困于渔人,微君之惠已骨朽矣。今已得为九江长,予将(二字《广记》作“相召者”三字)有以奉报。君之儿某者,命当溺死,名籍在是,后数日乌山神将朝庐山,使者行必以疾风雨,君儿当以此时死。今有一人名姓正同,亦当溺死,但先期岁月间耳,吾取以代之,君儿宜速登岸避匿,不然不免。”宋陈谢而出,不觉已在舟次矣。数日,果有风涛之害,死者甚众,宋氏之子竟免。(《广记》卷四百七十一)
○史氏女
溧水五坛村人史氏女,莳田困(毛本“莳田”作“因莳”)倦,偃息树下,见一物鳞角爪距可畏,来据其上。已而有娠,生一鲤鱼,养于盆中,数日益长,乃置投金濑中。顷之,有(《广记》“有”字作“村中”二字)人刈草,误断其尾,鱼即奋跃而去,风雨随之,入太湖而止。家亦渐富,其后女卒,每寒食其鱼辄从群鱼一至墓前,至今每闰年一至尔。有渔人李黑獭,恒张网于江,忽获一婴儿,长可三尺,为网乱纟延所萦,浃旬不解。有道士见之曰:“可取铁汁灌之。”如其言遂解。视婴儿口鼻眉发如画,而无肩,(《广记》作“目”)口犹有酒气,众惧,复投于江(毛本“江”下有“而去矣”三字)。(《广记》卷四百七十一)
○渔人
近有渔人泊舟马当山下,月明风细(《广记》作“恬”),见一大鼋出水直上山顶,引首四望。顷之,江水中涌出一彩舟,有十余人会饮酒,妓乐陈设甚盛,献寿(《广记》作“酬”)久之。上流有巨舰来下,橹声振于坐中,彩舟乃没,前之鼋亦下,未及(《广记》有“水”字)死于岸侧。意者水神使此鼋为候望,而不知巨舰之来,故殛之。(《广记》卷四百七十一)
○阎居敬
译○舒州军吏
王琪担任舒州刺史时,有一位军吏名叫方某,他家忽然有鬼降临(《广记》记载为“怪”),自称:“姓杜,今年二十岁,是广陵富家的子弟,住在通津(《广记》记载为‘肆’)桥的西边。前世因为(《广记》无‘因’字)欠你十万钱,如今地府派我做神,来偿还这笔债务罢了。”于是替人占卜祸福,他的话大多应验。方某因为家里贫穷,向王琪(《广记》有‘求’字)请求担任一个镇将,便问鬼:“我请求的能成功吗?”鬼说:“好,我去问问。”过了很久才回答说:“一定能得到,那个镇的名字一个字是‘正’,另一个字是‘方’,别人不认识罢了。”不久方某得到了双港镇将的职位,他认为鬼的话没有应验,还没来得及去上任,王琪忽然对方某说:“刚才收到军中的公文,军中命令一个人来担任双港镇将,我现在任命你为〇口镇(《广记》有‘将’字)。”竟然和鬼说的一样。过了一年多,鬼忽然说:“我还清你的债了。”告别离去,从此就寂静无声了。方某后来到了广陵,探访到杜家,询问他的子弟(《广记》记载为‘弟子’),说:“我的二儿子前阵子忽然生病像痴人一样,过了一年多,现在痊愈了。”(《广记》卷三百五十八)
○田頵
宣州节度使田頵,将要作乱。一天傍晚,有一只红色的鸟(毛本作‘出’),像野鸡但更大,尾巴有火光像散落的星星的样子,从外面飞进来,停在戟门就看不见了。第二天,府中大火,各部门的房舍都烧光了,只有铠甲兵器保存下来。田頵凭借这些起事,第二年就失败了。(《广记》卷一百四十五,毛本脱落‘遂败’二字)
○钟传
南平王钟传,在江西时,有衙门吏孔知让新盖了住宅,白天有一颗星星陨落在庭院中,孔知让正(《广记》无‘方’字)非常厌恶这件事,请求调任外地军官以空出他的住宅(《广记》记载为‘地’)。一年多后,御史中丞薛昭纬被贬官来到豫章,钟传拿这所住宅让他居住,后来薛昭纬就死在那里。(《广记》卷一百四十五,无‘后’字,‘是’作‘此’)
○顿金
袁州刺史顿金,罢官回京城,有人用紫色包袱包着一件东西到门口送给他。打开看是白色的粗布(《广记》误作‘栏’)衫,急忙追赶那人却已经逃走了。那年顿金去世。(《广记》一百四十五)
○宋氏
江西军吏宋氏,曾经买木材到星子江,看见水边人物喧闹聚集,原来是渔人捕到一只大鼋,鼋看见宋氏屡次回头看,宋氏就用一千钱把它赎回,放到江中。几年后,船停泊在龙沙,忽然有一个仆人来,说:“某长史奉召。”宋氏恍惚不知道是什么长史,既然去了,忽然到达,一位府官出来迎接并让他坐下,说:“你还认识我吗?”宋氏回想实在不曾认识,又问:“你还记得在星子江中放走鼋的事吗?”回答说:“记得。”“我(《广记》作‘身’)就是那只鼋,前阵子曾经有罪,皇帝命令贬谪我做水族,被渔人困住,如果没有你的恩惠,骨头已经腐烂了。现在我已经担任九江长史,我将(二字《广记》作‘相召者’三字)有所报答。你的儿子某某,命中注定要溺死,名册在这里,几天后乌山神将去朝拜庐山,使者出行必定伴随疾风暴雨,你的儿子应当在这个时候死去。现在有一个人名姓正好相同,也应当溺死,只是时间相差几个月罢了,我拿他代替,你的儿子应当赶紧上岸躲避,不然免不了。”宋氏道谢出来,不知不觉已经在船边了。几天后,果然有风浪之灾,死的人很多,宋氏的儿子最终幸免。(《广记》卷四百七十一)
○史氏女
溧水五坛村人史氏的女儿,插秧(毛本‘莳田’作‘因莳’)疲倦,躺在树下休息,看见一个有鳞片、角、爪、距的可怕东西,来到她身上趴着。不久就怀孕了,生下一条鲤鱼,养在盆中,几天后越长越大,于是把它放到金濑水中。不久,有(《广记》‘有’字作‘村中’二字)人割草,误断了它的尾巴,鱼就奋力跳跃离去,风雨随之而来,进入太湖才停止。家里也逐渐富裕,后来女儿去世,每逢寒食节,那条鱼就从鱼群中来到墓前,到现在每逢闰年才来一次。有个渔人叫李黑獭,经常在江中张网,忽然捕获一个婴儿,长约三尺,被网乱丝缠绕,十天解不开。有个道士看见说:“可以取铁汁浇灌。”按照他的话做就解开了。看婴儿的口鼻眉发像画的一样,却没有肩膀,(《广记》作‘目’)嘴里还有酒气,众人害怕,又把他投到江中(毛本‘江’下有‘而去矣’三字)。(《广记》卷四百七十一)
○渔人
近来有个渔人把船停泊在马当山下,月光明亮风细(《广记》作‘恬’),看见一只大鼋出水直接游到山顶,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不久,江水中涌出一只彩舟,有十多人聚会饮酒,妓乐陈设非常丰盛,祝寿(《广记》作‘酬’)了很久。上游有巨大的舰船顺流而下,摇橹的声音震动在座的人,彩舟于是沉没,前面的鼋也下来,还没到(《广记》有‘水’字)死在岸边。大概是水神让这只鼋做哨望,却不知道巨舰的到来,所以惩罚它。(《广记》卷四百七十一)
○阎居敬
新安人阎居敬,所居为山水所侵(《广记》作“浸”),恐屋壤,移榻于户外而寝。梦一乌衣人曰:“君避水在此,我亦避水至此,于君何害?而迫逐我如是,不快甚矣。”居敬寤,不测其故,尔夕三梦,居敬曰:“岂吾不当止此耶?”因命移床,乃床脚压一龟,于户限外放之而去。(《广记》卷四百七十二)
译新安人阎居敬,所住的房屋被山水侵蚀(《广记》作“浸”),担心房屋倒塌,便把床榻移到户外睡觉。梦见一个穿黑衣的人说:“你避水住在这里,我也避水来到这里,对你有什么妨害?却这样逼迫驱赶我,实在很不痛快。”阎居敬醒来,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当晚又连续做了三次这样的梦,阎居敬说:“难道我不应该住在这里吗?”于是让人移动床榻,发现床脚压着一只乌龟,便在门槛外将它放生离去。(《广记》卷四百七十二)
○池州民
池州民杨氏以卖鮓为业。尝烹鲤鱼十枚(《广记》作“头”),令儿守之,将熟,忽闻釜中乞命者数四,儿惊惧,走告其亲,往视之,釜中无复一鱼,求之不得。期年所蓄犬恒窥户限下而吠,数日,其家人曰:“去年鲤鱼得非在此耶?”即撤视之,得龟十头,送之水中,家亦无恙。(《广记》卷四百七十二)
○李宗
李宗为楚州刺史,郡中有尼,方行于市,忽踞地而坐,不可推动,不食不语者累日。所有司以告,宗命武士扶起,掘其地得大龟,长数尺,送之江中,其尼乃愈。(《广记》卷四百七十二)
○渔人妻
瓜村有渔人妻,得劳瘦(《广记》无“瘦”字)疾,转相传染(《广记》“传染”作“染著”),死者数人。或云取病者生钉棺中,弃之,其病可绝。顷之,其女病,即生钉棺中,流之于江,至金山有渔人见而异之,引之至岸,开视之见女子犹活,因取置渔舍中(《广记》无“中”字),多得鳗鮓鱼以食之。久之病愈,遂为渔人之妻,至今尚无恙。(《广记》卷二百二十)
○陈寨
陈寨者,泉州晋江巫也。善禁咒之术,为人治疾多效(《广记》作“愈”)者。澶(《广记》作“漳”,漳上有“有”字)州逆旅苏猛,其子病狂,人莫能疗,乃往请陈。陈至,苏氏子见之,戟手大骂。寨曰:“此疾入心矣。”乃立坛于堂中,戒人无得窃视,至夜乃取苏氏子劈为两片,悬堂之东壁,其心悬北檐下。寨方在堂中作法,所悬之心遂为犬食,寨求之不得,惊惧,乃持刀宛转于地,出门而去。主人弗知,谓其作法耳。食顷,乃持心而入,内于病者之腹,被发连叱,其腹遂合。苏氏子既寤(《广记》作“悟”),但连呼递铺递铺,家人莫之测。乃其日去家十(《广记》作“数”)里,有驿吏手持官文书死于道傍。初,南中驿路二十里置一递铺,吏持符牒以次传授,欲近前铺,辄连呼以警之。乃寨取驿吏之心而活苏氏,苏遂愈如故。(《广记》卷二百二十)
●卷四
○陶俊
江南吉州刺史张曜卿有傔力曰(《广记》作“者”)陶俊,性谨直。尝从军征江西,为飞石所中,因有腰足之疾,恒扶杖而行。张命守舟于广陵之江口,因至白沙市中(《广记》无“中”字),避雨于酒肆。同立者甚众,有二书生过于前,独顾俊相与言曰:“此人好心,宜为疗其疾。”即呼俊,与药二丸曰:“服此即愈。”乃去,后归舟吞之。良久,觉腹中痛楚甚,顷之痛止,疾亦都(《广记》作“多”)瘥。操篙理缆,尤觉轻捷(《广记》作“健”),白沙去城八十里,一日复还(《广记》复还“作往复”),不以为劳。后访二书生,竟不复见。(《广记》卷二百二十)
○延陵村人妻
延陵灵宝观道人谢及(《广记》作“又”,下同)损,近县村人。有丧妇者,请及损为斋。妇死已半月矣,忽闻摧(《广记》作“推”)棺而呼,众皆惊走,其夫开棺视之,乃起坐。顷之,能言,云:“为舅姑所召去,云‘我此无人,使之执爨。’其居处甚闲洁,但苦无水,一日见沟中水甚清,因取以酿(《广记》作“漉”)馈,姑见之大怒曰:‘我不知尔不洁如是,用尔何为?’”乃(《广记》作“因”)逐之使回,走出门遂苏。今尚无恙。(《广记》卷三百八十六)
○赵某妻
丁亥岁(案:丁亥当唐天成二年),浙西有典客吏赵某,妻死未及旬将葬(三字《广记》作“大殓”二字),忽大叫而活,云:“为一(《广记》无“一”字)吏所录,至鹤林门,内有府署,侍卫严整,官吏谘(《广记》有“事”字)及领囚集(《广记》作“禁”)者甚众。吏持已入(毛本“已入”作“几人”),至庭下,堂上一绿衣、一白衣偶坐,绿衣谓吏曰:‘汝误,非此人也,急遣之。’白衣曰:‘已迫至此,何用遣之?’(《广记》作“禁”)绿衣不从,相质食顷,绿衣怒叱吏遣之。吏持(毛本作“时”)己疾趋,出路经一桥
译○池州百姓
池州百姓杨某以卖鱼鲊为业。曾经烹煮十条鲤鱼(《广记》作“头”),让儿子看守,快要煮熟时,忽然听到锅中有几次求饶的声音,儿子惊恐害怕,跑去告诉父母,父母前去查看,锅中已没有一条鱼,寻找也找不到。过了一年,家里养的狗常常窥视门槛下并吠叫,过了几天,家人说:“去年的鲤鱼莫非在这里吗?”随即撤开门槛查看,得到十只乌龟,将它们送到水中,家中也平安无事。(《广记》卷四百七十二)
○李宗
李宗担任楚州刺史,郡中有一位尼姑,正在集市上行走,忽然蹲坐在地上,无法推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好几天。主管官员将此事上报,李宗命令武士将她扶起,挖掘地面得到一只大龟,长几尺,将它送到江中,那位尼姑于是痊愈。(《广记》卷四百七十二)
○渔人的妻子
瓜村有一位渔人的妻子,得了劳瘦病(《广记》无“瘦”字),互相传染(《广记》“传染”作“染著”),死了几个人。有人说把病人活着钉在棺材里,丢弃掉,这病就可以断绝。不久,他的女儿病了,就活着被钉在棺材里,流放到江中,到了金山有渔人看见觉得奇怪,把它拉到岸边,打开查看看见女子还活着,于是把她带到渔舍中(《广记》无“中”字),多拿鳗鱼鲊给她吃。过了很久病好了,于是成为渔人的妻子,至今还平安无事。(《广记》卷二百二十)
○陈寨
陈寨,是泉州晋江的巫师。擅长禁咒之术,为人治病大多有效(《广记》作“愈”)。澶州(《广记》作“漳”,漳上有“有”字)旅店老板苏猛,他的儿子得了疯病,别人无法治疗,于是前往请陈寨。陈寨到了,苏家儿子看见他,叉手大骂。陈寨说:“这病已经入心了。”于是在堂中立坛,告诫人不得偷看,到了夜里就取苏家儿子劈成两片,悬挂在堂的东壁,他的心悬挂在北檐下。陈寨正在堂中作法,所悬挂的心于是被狗吃了,陈寨寻找不到,惊恐害怕,于是拿着刀在地上辗转,出门离去。主人不知道,以为他在作法罢了。一顿饭的功夫,于是拿着心进来,放入病人的腹中,披头散发连连呵斥,他的腹部于是合拢。苏家儿子醒来后(《广记》作“悟”),只是连连呼喊“递铺递铺”,家人无法推测其意。原来那天离家十里(《广记》作“数”)处,有驿吏手持官府文书死在路边。起初,南方驿路每二十里设一个递铺,驿吏手持符牒依次传递,想要接近前面的铺子,就连连呼喊以警示他们。于是陈寨取驿吏的心来救活苏家儿子,苏家儿子于是痊愈如旧。(《广记》卷二百二十)
●卷四
○陶俊
江南吉州刺史张曜卿有一个名叫陶俊的随从(《广记》作“者”),性格谨慎正直。曾经随军征讨江西,被飞石击中,因此有了腰脚的疾病,常常扶着拐杖行走。张曜卿命令他在广陵江口看守船只,于是来到白沙市中(《广记》无“中”字),在酒肆避雨。一起站立的人很多,有两个书生从面前经过,独自看着陶俊互相说:“这个人好心,应该为他治疗疾病。”于是叫陶俊,给他两丸药说:“服用这个就会痊愈。”于是离去,后来回到船上吞下。过了很久,觉得腹中疼痛厉害,不久疼痛停止,疾病也大多(《广记》作“多”)痊愈。操篙理缆,尤其觉得轻快敏捷(《广记》作“健”),白沙离城八十里,一天往返(《广记》复还“作往复”),不觉得劳累。后来寻找那两个书生,终究不再见到。(《广记》卷二百二十)
○延陵村人的妻子
延陵灵宝观道士谢及(《广记》作“又”,下同)损,是附近县的村人。有一个死了妻子的,请谢及损做斋。妻子死了已经半个月了,忽然听到推棺(《广记》作“推”)呼喊的声音,众人都惊慌逃跑,她的丈夫打开棺材查看,她于是坐起。过了一会儿,能说话,说:“被公婆召去,说‘我这里没人,让她做饭。’她的住处很清静整洁,只是苦于没有水,一天看见沟中的水很清澈,于是取来过滤(《广记》作“漉”)送饭,婆婆看见大怒说:‘我不知道你不干净到这种地步,用你做什么?’”于是(《广记》作“因”)驱逐她让她回来,走出门就苏醒。现在还平安无事。(《广记》卷三百八十六)
○赵某的妻子
丁亥年(案:丁亥当唐天成二年),浙西有一位典客吏赵某,妻子死不到十天将要下葬(三字《广记》作“大殓”二字),忽然大叫而复活,说:“被一个(《广记》无“一”字)官吏所拘捕,到了鹤林门,里面有府署,侍卫严整,官吏咨询(《广记》有“事”字)以及带领囚犯集合(《广记》作“禁”)的很多。官吏持我进入(毛本“已入”作“几人”),到了庭下,堂上一位绿衣、一位白衣对坐,绿衣对官吏说:‘你弄错了,不是这个人,赶快遣送他回去。’白衣说:‘已经逼近这里,何必遣送他?’(《广记》作“禁”)绿衣不听从,互相争执一顿饭的功夫,绿衣怒斥官吏遣送他。官吏持(毛本作“时”)我快步走,出路经过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