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卷八

节妇类

周推府申请旌表节妇。瑞州府新昌县人蒋文炳，生有一子名叫蒋国显，年仅十六岁。蒋国显为人忠厚诚实，立志致力于儒学。他遵从父亲的命令没有违背，尊敬长辈没有冒犯，友爱兄弟没有私心，信任朋友没有挟制，谁不羡慕这位父亲生了这样孝顺的儿子来昌盛其后代呢？同都人刘大受，听闻他的美德，于是托媒人说合，将女儿许配给他。蒋文炳一心应允，毫不迟疑。选定吉日完成聘礼，缔结了朱陈两家的美满姻缘，效仿中雀的荣耀。过了四年，刘大受派遣女儿嫁入蒋家，侍奉公婆，孝敬不懈怠，夫妇和睦相处。况且刘氏品德温顺文雅，举止端庄，秉持三从的志向，树立四德的操守。夜间行走必持烛火，没有烛火便停止行走。妇道十分周全，确实是女子中的尧舜。没过多久，她的丈夫染病，各种药物都无效，医生无法治愈。刘氏煎煮药饵，早晚如此，毫无怨恨。像这样过了一年，不幸天意夺人太快，丈夫突然去世。刘氏对着苍天痛哭，三天不吃不喝，哀痛凄惨，无所不至。刘氏披麻戴孝，手持哭丧棒，将丈夫安葬在西郊，在灵前七七四十九天哀泣，听到的人无不感到寒心，真像杞梁的妻子那样，善于为丈夫痛哭。刘氏在灵堂守制，香火不断。刘氏的亲伯父蒋十六，大败伦理纲纪，不顾礼法，每天对弟弟说：“你儿子如今死了，媳妇又年轻，恐怕难以守制。不如改嫁他人，让她终身有所依靠，你意下如何？”弟弟说：“你的话正合我意，你弟媳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媳妇丧服还没期满。”哥哥说：“没关系。”随后依照哥哥的话，对刘氏说：“你丈夫死了，况且你还没有生下儿女，你又年轻。怎么能守制？日前有几起媒人来探问，你伯父已经口头答应，你心里怎么想？”刘氏回答说：“你儿子不幸离世，是妾命薄遭遇大变，何不看看谚语说：‘鸳鸯失去配偶，永远不再交配。’况且丈夫尸骨未冷，丧服又未除去，终身守制，是妾的本分。况且你们二人无人侍奉，媳妇必定没有离开的道理。”见媳妇守制的意志坚定，无可奈何。于是每天用恶言辱骂，逼迫改嫁。刘氏严肃地听着，不敢有半句怨言，仍然恭敬孝顺。伯父听说刘氏心志坚如铁石，意志励如冰霜，又唆使弟弟，让弟媳加重鞭打，责令刘氏改嫁。刘氏受刑不过，服毒身亡。蒋文炳将死讯告知刘氏的父亲刘大受，刘大受立即赶到蒋家，抱着棺材痛哭一场，刘大受询问其中的缘故。族人回答说：“你的女儿是天生的贞节之妇，坚心守制，不肯改嫁。被公婆和伯父逼迫改嫁，婆婆又每天重刑鞭打，因而服毒身亡。”刘大受听后，泪流满面，愤怒地捶胸，立即写状纸告到周推府，请求青天大人明断。告状人刘大受，告为逼迫致死女儿之事。女婿死半年，骨肉未冷，冤遭强横的伯父蒋十六受人钱财贿赂，教唆弟媳，撤去灵位，将儿媳鞭打，逼迫改嫁。儿媳贞节守制，服毒身亡。纲常沦丧，情状惨烈可怜，律法难以容忍，乞求上天匡正伦理、消灭恶人，哀哀上告。周侯将状纸详细看了一遍，立即逮捕蒋文炳、蒋十六，一起到公堂审问，蒋文炳随即呈上诉词说：诉状人蒋文炳，诉为呼天杜塞诬陷之事。娶儿媳刘氏，嫁入两年，儿子病故，儿媳随后身亡。殊不料恶人刘大受顿起狠毒之心，想要夺取儿媳的嫁妆。我已偿还十分之七，他仍不甘心。耸动告到爷台，诬陷我逼迫改嫁，乞求审明杜塞诬陷，永远感激二天。上诉。周侯批示说：刘氏丈夫死不到一年，兽心的公婆贪财，竟撤去灵位，而辖制刘氏改嫁，这是纲常中的大罪。刘氏守制坚贞，可与柏舟自誓相比，这也是天生的节妇。为何忍心，逼迫刘氏至死地，致使贞烈之人走向冥途。这是传播中原的丑声，让夷狄之人嘲笑啊。刘氏等待申报朝廷等候奖赏，蒋文炳、蒋十六应依法判处，不得有其他言辞。按院批示说：参奏节妇刘氏，操守如冰霜，矢心对天日。煎药侍奉丈夫，仅过一年；丈夫死后坚贞守制，不到一年。兽心的公婆，贪财逼嫁；贞孀节妇，服毒身亡。灵堂未撤，黑云夜雨时光；苦志终身，白日青天心事。德行在妇人中，女子尤为难；节操并比士人，忠臣也无愧。仰该县礼房，立即制作新匾，题写“天与完节”四字，官府供给衣衾棺木，送到本宅殡葬，旌表其墓，建立祠堂，春秋祭祀，以大夫的礼仪祭祀她。以此显示皇朝崇尚之意，使浇薄的习俗回归醇厚，人们知道兴起，这不是小事啊。那蒋文炳、蒋十六的罪依法决断，以风化天下。

烈女类

彭守道旌表黄烈女。漳州府龙溪县百姓黄道，娶妻陈氏，生有一子名叫东升。接着生下一女名叫淑贞，刚四天陈氏就去世了，淑贞由婆婆哺乳。父亲将淑贞许配给林夔，到三岁时，父亲也死了，还没安葬就将灵柩停在家中的东房。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淑贞渐渐长大，才十五岁，她家财产衰败。林夔厌恶她家贫穷

译（黄女）却另娶了富家女子。士大夫家每当听说淑贞贤良端庄美丽，便前往求婚。淑贞不愿改嫁他人，谢绝了众人的求婚，在父亲的灵柩旁自缢身亡。尸体直立不倒，面容气色如同活着一般。族长和邻里都前往观看，知道她节操刚烈，让人抬着她的尸体归葬到林家。林夔不肯接纳，将灵柩送回黄家。只见黑雾遮蔽天空，乌云笼罩太阳，天地因此震动。有族长黄以德、黄顺等人，邻居张仁、里长万世豪，联名向县衙呈递文书，县衙上报府衙，府衙上报道台。当时彭仕进担任分巡道，命令府县表彰烈女，惩戒林夔。批示说：节操刚烈关系到伦理纲常，按礼应当表彰；刻薄恶行严重败坏风俗，依法应当重惩。龙溪县黄烈女，许配给林夔。生下才四个月，就在婆婆家哺乳；等到三年期满，父亲去世家中贫困，林夔另娶他人。烈女谢绝众人的求婚，在父亲灵柩旁自缢。尸体直立不倒，面容气色如同活着一般。归葬到林家，凶恶的林夔不肯接纳。最终将尸体抬回，黑雾遮蔽天空，这是乾坤间的正气，所以天地为之震动。已经题奏等候，奉明旨表彰。至于林夔，嫌贫爱富娶富家女，不仁不义，应当加以惩处追究，以激励浇薄的风俗。该县立即提审林夔，严加责打发落。仍然命令县衙制作一块匾额，上书“贞烈之门”，发给她的哥哥黄东升悬挂；另一块匾额上书“不义之家”，发去钉在林夔家门首，以昭示惩戒劝勉。府县接到公文后，立即将林夔重责四十板，判处徒刑五年。遵照命令制作两块匾额，派人钉挂完毕。立即将林夔解送驿站服徒刑，以示劝善惩恶。黄女贞洁刚烈，最终获得千年的美名；林夔背信弃义，最终留下万代的凶名。这一表彰举措，将会看到浇薄的习俗可以转变为淳朴的风气，浅薄的俗态可以提升到高尚的境界，而人们能不勉励自己吗！

译双孝类：王县尹呈报孝妇之事。抚州府临川县金街的饶华国，娶妻杨氏，夫妇贤良孝顺。父亲饶乔早逝，母亲徐氏年六十五岁，常患疾病。华国发愿长斋以祈求母亲长寿，愿意减损自己的寿命来增加母亲的年岁。这一年是万历二十二年，因家境贫寒，他前往金陵游学。忽然在六月间，母亲病危吐血，众医生无法治愈。华国得知后急忙赶回，哀痛得几乎死去，夫妇二人白天侍奉在母亲身边，护卫未曾离开；夜晚陪卧扶持，起卧毫无厌烦之心。杨氏在二十二日夜里，等丈夫疲倦睡熟后，向天地祈祷，向灶神祝祷，手持小刀剖开左肋取肝，用手指摸索却未找到。再次拜祭灶神，刚作揖拜下，肝脏便自行露出。用刀割取如手指大小的一片，杨氏全身麻木疼痛，昏倒在地。灶神抚摸她的背说：“快起来！快起来！”于是她勉强起身，用肝煮汤，引诱婆婆喝下。丈夫醒来，杨氏便对丈夫说：“先前剖肝煮汤，身体疼痛难忍，我即刻就会死去，你不必更换我的血衣。你好生侍奉婆婆吧。”华国将此事详细告知母亲，母亲听后惊恐万分，全身冷汗淋漓，而疾病随即好转。华国夜间去祈祷神灵，便在途中遇到一位神人，化作医生模样，问道：“这般深夜去哪里？”华国将前述之事告知。神医说：“既然这样，我赠你生肌药末一服，回去敷上便好。”华国拿回药末，敷在杨氏刀口疮上。片刻后逐渐安定，这才得以不死。当夜邻居老妇得知前往观看，次日邻里皆闻，黄口小儿、白发老人都争相前往查看，由此道路传颂，称奇绝异常。金街总甲颜子太、邻居傅开等人，联名向县衙呈报。县尹王永宁随即发出公文，约请正副约正李楠、邓侪等人，总甲张淮、张显等人，前往其家查访核实，具呈回报。又有族长饶柏等人向县衙呈报。县主仍恐不实，随即委派典史唐揖亲自到其家勘验。杨氏不肯出面相见，自谓：“这只是为了医治我的婆婆，岂有心思去求取名声！”众人强行劝慰，许久才答应。让丈夫用被子遮盖她的头脚，仅露出疮口，唐公查看，果然见到肋部疮口约三寸许，如今已逐渐愈合。唐公见查得确实，回报王县尹。又有乡官陈一澜、举人傅魁等人，向县尹呈报。具申文，向府道及两院上司申报说：抚州府临川县知县王永宁，申报妇孝奇绝殊常，恳请恩准转请旌奖，以阐扬幽微之德，以激励风化之事。万历二十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据两学学生傅梅、张大化等人呈称前述之事，内称教化人伦纲纪，政令始于闺门。曹娥救父之灵，乘潮上下；汉女奉先之敬，时常洁净频繁。自古淑媛皆由政教所成，你地是卧冰之地，旧禀淳厚之风；今受化雨之滋润，更当追随芳踪。家同曾参、闵子骞，俗比湖湘。今有孝子饶华国，义激终天，情深爱日。奉长斋以祈亲寿，因母病而誓亡身。妻杨氏念两口俱危，捐一身以求代。闻生肝之弥患，割肋以求；及痛楚之昏迷，得神而救。鬼神供其爨，医生怜其疮。婆婆疾病顿愈，丈夫病症也随之安泰。乡间共睹，今古稀闻。伏乞俯赐勘明，申详旌表等情。先前在二十三日，本县金街总甲颜子太、邻居傅开等人，呈报地方之事。内称本街邻居饶华国因母亲徐氏病重，华妻杨氏于本月二十二日夜，将小尖刀割开左肋，割肝一片，煮羹救姑之事，于地方等情。随即据族长饶柏等人，呈报同前事。内称有本厢民人饶乔，有子华国，家贫如洗，游学金陵。久因母病，长斋祈保。今六月内，闻母疾危吐血，医治不痊，哀痛亡生。其妻杨氏于二十二日夜，俟夫倦睡，祷天祝灶。持小刀镂开左肋，割肝一指，煎汤与姑饮讫。随即昏绝。有神人抚背安慰，寻乃渐苏。当夜邻媪曾看，次日童叟趋观。孝妇异常，敢不呈举等情。随即本县行查，复据南关外约正副李楠、邓侪等人，总甲张淮、张显等人回报之事。内称各役前往其家，公同辨验，其事出自杨氏一点真心，毫无欺伪。先自割肋以手指索之，竟未得肝。复拜灶神，终一掬拜而肝自出，以刀割取小片如指大。是时杨氏遍体麻痛，昏且绝矣。乃有神抚其背曰：“速起，速起。”妇自强起，以肝煎汤，诱姑饮之。乃与夫言前事，且曰：“吾即死，不得易吾血衣也。汝好视姑耳。”夫乃与母言之，母闻惊悼，遍体汗出，而疾遂觉平。华国夜往祷神，即于途中遇医，与以生肌之药，妇遂渐安，亦得不死等情。本县犹恐未的，随即委派典史唐揖前往勘验。则见其家徒壁立耳，被蒙头足，验其肋间疮口，约三寸许，合亦渐合，可保无恙矣。又据乡官刘一澜、举人傅魁等人，复呈前事。内称妇女之忠孝

译在父母面前尽孝容易，而在公婆面前尽孝则难；在提供美味饮食上尽孝容易，而在牺牲生命上尽孝则难。建造房屋探访孝子，目睹此景令人心酸；秉持常道喜好德行，使众人皆心生仰慕。想要振兴风俗教化并传扬盛美，题诗表彰，似乎不容迟疑等情。据此看来，饶华国之妻杨氏，孝道本性天成，德行符合上天庇佑。夫妻二人共同持素，祈求双亲长寿绵延；早晚供奉饮食，全靠女红所得供给。丈夫得以宽裕地外出游学，双亲也得以保全高寿。忽然婆婆病重面临凶险，形势将无可救药；且出于情义寻求殉葬，甘愿随之赴死。恐怕损伤两条性命，不觉内心悲痛欲绝。手持刀割开肋骨，取出肝脏做成羹汤。乍听之下恐其过于极端，复查后更彰显其隐德。委派官员建造房屋，亲自让丈夫展示伤口。刀刃如七般锋利而舟船般细腻，膜本呈蓝色而皮肤泛紫。乡中老妇呈上剩余的药汁，炉烟缭绕显出神明。昏沉迷糊再三，仍询问医生病情的轻重；血流成缕，更呼唤佛力回春。气息屡次断绝又再次苏醒，疮口起初化脓而后自然愈合。医生传授秘方，既救了儿媳以保全婆婆；神明急救之声，又因亲人而安慰儿子。一片诚心上达天听，三口之家得以保全。同乡仰慕义行而趋之若鹜，官员聚集于此；老幼听闻风声而感慨，流泪诉说。缇萦救父的故事，移到婆婆身上更为壮烈；金藏剖心的事迹，见于妇人身上更加奇特。只希望天台申报表彰，树立恩德牌坊，阐明人伦闺阁的教化。因涉及崇奖异常孝行的事理，卑职不敢擅自决断，理应申报详文，为此除准备文书，申报托付按察使、布政使两院外，今备前由具申，伏乞照详施行。张知府详文说：参看孝子饶华国，母亲生病而长斋祈寿，既已笃诚而死后甘愿以身代死；孝妇杨氏，婆婆生病而亲自论药，既已危急而割肋镂肝。昏晕在厨房中，诚心感动灶神而抚背呼起；夜间祈求神佑，感应灵佛之力而授付生肌。华国的孝心，可与先贤并驾齐驱；杨氏的纯行，可同孝女齐头并进。神力既已在当时显现，奖励宜在此日加强。两院批示说：孝道关乎风俗教化，礼制应予以表彰；妇道系乎纲常伦理，本分合当荣褒。孝子饶华国，以身代母年，纯孝可追上古；孝妇杨氏，割肝和药，全德可振体风。已经题候明旨，合支无碍官银，建立孝坊以旌奖，仍着该府赍匾，亲送赠以褒扬。华国以子职无亏，而率身先雅化，授以冠带，养母终年。杨氏以妇道有光，而跻隆古高风，赐以粟帛，礼姑高寿。此缴。张府尹、王县尹承两院命下，即委官督建旌孝坊，亲送匾额，荣给月米岁帛。是可见皇朝崇孝之典明，而世俗劝善之意彰矣。

译孝子张宗德，是饶州府鄱阳县人，娶妻吴氏。四十岁没有儿子，将近五十岁时，幸得生下一子，取名有化。家业贫寒微薄。过了三年，宗德去世。吴氏守丧抚育儿子，因家贫无法聘请老师教导。后来，有化年仅十六岁，忠厚诚实，从不妄为。只顺从母亲心意，有时母亲责骂，他并不回嘴；鞭打他，也毫无怨言。吴氏染上一病，四肢不能行动，早晚卧床不起。有化侍奉母亲，早晨问安，晚上问寝。如果进奉汤药和饮食，常常用双手捧着，双膝跪在床前，说：“老母请进食。”天天如此，毫无半句怨言。孝敬不懈怠，时间久了，日常供给不够，自己每天只吃一顿饭，只知道有母亲，不知道有自己。日子久了这样，不得已哭着跪着告诉母亲说：“家中消耗殆尽，日常饮食难以维持，况且老母身体不安，孩儿本不该离开膝下，无奈形势所迫，我暂且去邻居家做佣工，攒些工钱，来奉养老母，不知老母意下如何？”母亲流泪说：“我儿，你年纪小，替人做佣工，只是委屈了你。早晚千万要回来看顾我。”有化回答说：“孩儿怎敢远离？这去不过半里远，三个时辰自然回来侍奉，老母不必挂心。”于是哭着告别，去邻居陈酉家做佣工。清晨备好饮食药资，跪在床前奉上，请老母用过后，才去主人家上工。到了中午，主人送些点心，这是分内该得的，全部包好带回家，跪着奉给母亲吃，再去田里做工。中午在主人家吃完饭，又偷偷回家，整顿午饭或汤药，也依然跪着奉给母亲，吃完后，才去佣工。晚上回家休息，务必办好晚饭，跪着奉给母亲，吃完后，打扫干净安顿妥当，跪着告诉母亲说：“儿去歇息。”这样过了三年。主人见有化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想给他娶妻。有化推辞说：“多蒙老官厚恩，我靠日工赡养老母足够了，怎敢奢望老官又给小子娶妻呢？况且小子家中贫乏，母亲又患病，蒙老官恩准，每天允许小子偷偷回家奉养母亲，小子感恩不浅，今生不能报答老官的大德，日后定当效仿衔环结草的报答。”主人说：“不是我指望你报答我，我见你是个有孝心的人，感动了我，所以替你娶妻，以延续后代，哪里是指望报答呢？”有化把这事回家告诉母亲，母亲说：“有这好人肯替你娶妻，是好事，我也欢喜。”有化说：“那老官是个忠厚长者，生平讲义气。听到别人的恶行就掩盖，听到别人的善行就宣扬。极好孝悌忠信之人，最厌恶奸盗诈伪之徒。那老官见我愚钝少言，勤勉谨慎种田，又怜惜我母亲年老、家贫，因此提携我。儿想，不过替他做佣工，工钱又讨回来奉养老母，尚且还要他替我娶妻吗？”母亲说：“随你自己主意。”第二天去主人家，主人就问：“亲事你意下如何？”有化说：“蒙老官好意，怎敢不听从？我仔细想过，决无此理。”有化再三苦苦推辞，主人于是作罢，后来给了有化二十多担稻子，十几匹棉布，让他回家养母。有化见主人心意坚决，惭愧地接受了。于是乡里之人钦敬，亲戚都称赞说：“这儿子不过是个农夫罢了，这样的孝道，感动得人。”没过半年，母亲病又加重，想吃鹿肉。有化立即遍求乡间，一时哪里去讨？有化见母亲急切想吃，又无处去求，于是将自己身上的肉，一刀割下一小块。鲜血淋漓，昏痛倒地，不省人事。孝心感动神明，忽然一个神人敲他的头说：“我有药在这里，给你敷上，患处立刻痊愈。”有化渐渐苏醒起来，见神人将药敷上。邻居廷桂从外面忙来观看，神人随即消失了。廷桂走近，只见有化鲜血淋漓，问其原因，“莫非刚才那不见的人杀你吗？”有化低声说：“不是，是为母亲病中想吃鹿肉，山乡没有，只得将自己身上的肉割下，以供母亲食用。”廷桂说：“真是有孝心的人啊。”廷桂告诉他的母亲。母亲惊骇，四肢又能行动，疾病又好了，起来抱着有化大哭说：“鹿肉没有就算了，为何这样孝心，割肉给我！吓得我汗流浃背，心神惶惶。”请人把有化移到床上，母亲问原因：“这刀口上的药是谁敷的？”有化想隐瞒，母亲又再三追问，有化不得不说，于是说：“我痛昏在地，不省人事。忽然一人敲我头说：‘我备有好药在这里，给你敷上立刻痊愈。’过了一会儿，那人不见了。”母亲说：“莫非是神仙吗？”过了一会儿，来观看的人，个个惊异赞叹说：“有如此孝道的儿子，真是天生啊。”又过了半年，吴氏在正寝去世。家贫不能备办丧葬，邻居、亲戚见其孝道，都赠送布帛钱米给有化，安葬母亲。

译他的母亲。张有化不敢接受，再三坚决推辞说：“承蒙各位关照，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怎么敢再接受各位如此厚重的赏赐？坚决不敢接受。”邻居和亲戚说：“我们见你是个孝顺的人，所以来赠送。你可以收下，不要推却我们这点微薄的心意。”张有化见众人情意恳切，于是收下并接受了。随即开设道场，追荐忏悔母亲的罪过。张有化在墓旁结庐守孝一年，邻居和亲戚见他始终孝顺不怠慢，于是向县衙呈递诉状说：呈状人廷桂等人，呈报恳请恩准表彰纯孝一事。乡里有愚民张有化，三岁丧父，留下母亲吴氏。家境贫寒亲人稀少，不能从事儒业，便做雇工奉养母亲，孝顺侍奉十分周全。母亲病重危急，想吃鹿肉，四处寻找没有，便割下自己的肉来供奉。孝心感动天地，致使神人用药救助，张有化侥幸保住性命，母亲不用吃药病就好了。他的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一年。众人亲眼目睹，世间不常有。恳请恩准旌表，以弘扬教化。为此具呈。汤知县见众人具呈，有这样的淳朴百姓，能懂得孝顺，割肉供奉母亲，感动神人救活，而且母亲不用吃药病就好了，又结庐守孝一年。于是写了一道申文，上报上司，请求旌表他的孝德。上司批复说：参看孝子张有化，侍奉母亲孝顺，竭尽全力服劳。晚上安顿早晨问候，奉养十分丰厚。割肉惊动思念母亲疾病，结庐守墓更见真诚。在道德上十分周全，这样的人是天地间产生的，应当旌表。命令该府县制作匾额，迎送张氏家门，以旌表孝德，以激励弘扬教化。汤知县等待题请明确旨意，加升定夺。府县官员接到明确公文，立即制作牌匾，迎送到他家。邻里都增添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