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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读书说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读书说  (清)胡承诺 撰

  ●叙

  昔人论唐宋八大家文,谓曾南丰独具醇实气,盖惟圣德积中,发而为平易近人之论,而非立异以鸣高,是以深切着明,耐人寻绎,虽圣贤无以易之也。然而著述之足以羽翼经传者,求之近代,不数觏矣。竟陵明季孝廉胡氏[长乐老按,氏当作石]。庄先生,值鼎革后,高尚不仕,闭户著书,卓然为理学名儒。余视学来楚,思购其遗集而未得。今春按视郢都,询诸学博陈君小杜赵君支山,属其搜采藏书,并以发潜阐幽,宜付梓以寿世为劝。学博踊跃乐从,与邑中绅士谋梓其读书说六卷,因邮寄其家藏稿本问序于余。余取而读之,见其说理之精,指事之确,征引史籍之富,考据经义之详,而又每立一说,能以明坦易出之。披诵数过,令人如饮醇醪,如聆古瑟,平淡中愈见隽永,乃益叹有道之言,不求立异,而自有其大异者在。闻之竟陵山水清佳,秀灵所毓,代产才人,如锺伯敬、谭友夏诸公,词章鸿博,名震寰区。今出是编以公斯世,上足备朝廷行政治人之用,下亦足为学士谨身寡过之资,则其有功于世道人心者,宜将与唐宋名贤相颃颉,尤为楚邦增色焉。学博职司秉铎,表章前哲,即以风厉诸生。是役也,楚人士得所观法。且知海内儒林,咸奉为圭臬无疑矣。钦命提督湖北全省学政翰林院编修王履谦谨序。

  ●叙

  道生信,信生书,著书明道者也。道不生信,书于何有?信百千万世而不疑者,道也,非书也。徒以书而已矣,同室之人犹操戈焉。恶乎信?儒家者流,若荀杨,其书业疑信参半,董江都、王仲淹之书疑其疵者有之,疑其讹者有之。至若新序、说苑、中论、傅子,读者但取其大旨,无暇苛求。是皆道不足以生信,而其书遂亦分责焉。濂洛关闽之书,本无可疑者也,然而恃者藐焉,愎者盭焉。讳者党焉,浅者阿焉,阴与敌者强胜焉,貌求似者假窃焉。甚至索瘢者文焉,妄行者訾焉,斯又读书者之过而非著书者之过也。夫所谓信也者,非要誉匹夫一时之口耳,实期诸天下后世之人心。诚能以道生信也,书何患乎此?先祖孝廉公石庄先生读书说若干卷,与所著绎志相表里,并行于世。而此书尤为平近。虽云体裁荀韩,理原圣贤,文退贾董,事该精粗。上自君相,下逮士庶,读之若衣服饮食之切于身,烛照数计之昭于目,殆无不发信心焉者。无他,道生故也。则是书之行,吾知其不来訾也,无容文也。假窃者不能强,[长乐老按,“强”字当属下读]胜者弗克也,无所用其阿与党也,欲盭之不可得而盭也,思藐焉不可得而藐也。是说也,非予一家之私言,请以质之读书信道之君子。七世孙鼎臣谨序。

  ●卷一

  务本

  圣贤立教,欲使天下之人同为圣贤,故论语首篇皆言务本之意。天下之事莫不有本,本盛则所生亦盛,本良则所生亦良。盖天下之物,观于其末,见其一端,不能见他端。观于其本,条干虽多,可一览得之,此论知者贵乎识本也。其行之也,一事自为一事,彼此难以相通。操之有要,力省而功倍,此论行者贵乎举本也。凡事之本,莫非义理,放乎末流,则为情欲。君子务本,故不溺于欲;小人逐末,故不洽于理。圣贤教人学问,欲其以本务胜末流也。古人未生胎教,既生保教,故为学之法自童稺始者,最忌举动无常。宜先之以德器,又苦识趣卑陋,当次之以胸襟,不可不出为世用也。故书名点画之类,洒扫应对少仪内则之篇,亟就外傅学之。十五入大学,则必授以经史,此正始之道,人才之基,学问之原也。然矜心胜气,辩言小慧,皆学之累。虚浮华美,转徙流遁,又德所由丧。晏安偷惰,护前文过,则善端潜消,恶几易炽。故必大为之防焉。既道以善行,又阻塞恶窦,如此而人才不成者,未之有也。圣王治天下,少则习人于学,长则材人于位。少之所习者,本也;长之所材者,末也。末者所以验其本,本者所以资其末。由本及末,则轻重小大,

译读书说 (清)胡承诺 撰

●序

古人评论唐宋八大家的文章,说曾巩(南丰)独具醇厚朴实的气象,大概是因为圣人德行积淀于内心,发为平易近人的议论,而不是标新立异以显示自己高明,所以见解深刻透彻、明白易懂,耐人寻味,即使是圣贤也不能改变这一点。然而著述中足以辅助经传的作品,在近世寻求,很少见到了。竟陵明末孝廉胡氏(长乐老按:氏当作石)庄先生,正值朝代更迭之后,清高不愿做官,闭门著书,卓然成为理学名儒。我任学政来到湖北,想购买他的遗集却没有得到。今年春天巡视郢都,询问学博陈先生小杜、赵先生支山,嘱托他们搜集藏书,并以发掘潜藏、阐明幽微,应当付梓印刷以流传后世来劝勉他们。学博踊跃乐意遵从,与县里的绅士谋划刊印他的《读书说》六卷,于是邮寄他家藏的稿本向我求序。我拿来阅读,见其说理精微,指陈事理确切,征引史籍丰富,考据经义详尽,而且每提出一个观点,都能以明白坦率的方式表达出来。诵读几遍,让人如同饮了醇酒,如同聆听古瑟,在平淡中更见隽永,于是更加赞叹有道的言论,不求标新立异,而自有其大异之处。听说竟陵山水清幽美好,秀美灵气所孕育,代代产生才人,如锺惺(伯敬)、谭元春(友夏)等公,辞章渊博,名震天下。现在拿出这部书公之于世,对上足以备朝廷行政治人之用,对下也足以作为学士谨慎修身、减少过错的凭借,那么它对世道人心的功劳,应当将与唐宋名贤相抗衡,更为楚地增色。学博职责是执掌教化,表彰前代贤哲,以此来激励诸生。这次行动,楚地人士得以有所观法。并且知道海内儒林,都奉为准则无疑了。钦命提督湖北全省学政翰林院编修王履谦谨序。

●序

道产生信,信产生书,著书是为了阐明道。道不产生信,书又从何而来?百千万世而不被怀疑的,是道,不是书。仅仅依靠书而已,同室之人还会持戈相向。哪里会有信呢?儒家流派,像荀子、杨雄,他们的书已经让人半信半疑,董仲舒(江都)、王安石(仲淹)的书,怀疑其有瑕疵的有,怀疑其有错误的也有。至于《新序》、《说苑》、《中论》、《傅子》,读者只取其大意,无暇苛求。这都是道不足以产生信,而他们的书也就随之分担了责任。濂洛关闽的书,本来无可怀疑,然而依赖者轻视它,固执者违背它,忌讳者偏袒它,浅薄者阿附它,暗中与它敌对者强行战胜它,表面求似者假借窃取它。甚至挑剔毛病者文过饰非,妄行非为者诋毁它,这又是读书人的过错而不是著书人的过错。所谓信,不是要博取匹夫一时的口头赞誉,实在是期望天下后世的人心。真能以道产生信,书还担心这些吗?先祖孝廉公石庄先生《读书说》若干卷,与所著《绎志》互为表里,并行于世。而这本书尤为平近。虽然体裁像荀子、韩非子,道理源于圣贤,文风退让于贾谊、董仲舒,事理涵盖精粗。上自君相,下至士庶,读之如同衣服饮食切身,如同烛光照耀、数计分明,几乎没有不产生信心的人。没有别的,是因为道产生了。那么这本书的流行,我知道它不会招致诋毁,无需文过饰非。假借窃取者不能强行,战胜者不能克制,无处使用阿附与偏袒,想违背它不可能违背,想轻视它不可能轻视。这个说法,不是我一家之私言,请向读书信道之君子求证。七世孙鼎臣谨序。

●卷一

务本

圣贤设立教化,想要使天下的人同为圣贤,所以《论语》首篇都讲务本的意思。天下的事没有没有本的,本盛则所生的也盛,本良则所生的也良。大概天下的物,观察其末,见其一端,不能见他端。观察其本,条干虽多,可一览得之,这论知者贵在识本。实行它,一事自为一事,彼此难以相通。操之有要,力省而功倍,这论行者贵在举本。凡事之本,无非义理,放乎末流,则为情欲。君子务本,所以不溺于欲;小人逐末,所以不洽于理。圣贤教人学问,想要他以本务胜末流。古人未生有胎教,既生有保教,所以为学之法自童稚开始的,最忌举动无常。宜先之以德器,又苦识趣卑陋,当次之以胸襟,不可不出为世用。所以书名点画之类,洒扫应对少仪内则之篇,亟就外傅学之。十五入大学,则必授以经史,此正始之道,人才之基,学问之原也。然而矜心胜气,辩言小慧,皆学之累。虚浮华美,转徙流遁,又德所由丧。晏安偷惰,护前文过,则善端潜消,恶几易炽。故必大为之防焉。既道以善行,又阻塞恶窦,如此而人才不成者,未之有也。圣王治天下,少则习人于学,长则材人于位。少之所习者,本也;长之所材者,末也。末者所以验其本,本者所以资其末。由本及末,则轻重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