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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贤博编二

粤剑编卷之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4–43 段

怪石蹲踞,状若狻猊,疑即此石所化也。

译怪异的石头蹲伏着,形状像狻猊,怀疑就是这块石头变化而成的。

缥幡岭,在江之南,与飞来寺所踞山对峙,疑即所谓南禺山也。唐时哥舒晃叛广,朝廷遣帅讨之。帅梦二神人语曰:「见幡即回。」及于此地平贼,果见幡挂岭上,乃悟为峡山神助。

  钓鲤台,在寺西。一大石从横二丈许,当山之翠微,下俯江流,古树覆之,如施幕然。昔赵佗于此钓一金鲤鱼,重百斤,以献秦王,故名。

  达磨石,在钓鲤台之上丈余,又其上为葛洪石。

  犀牛潭,在寺西。旧云,昆仑国贡水犀牛,金锁系项间,犀至此,忽断锁入潭。晋咸康间,渔者于此获金锁,索长尺余,故又名金锁潭。潭之上流为放生池,正值峡山寺之中。又其上为白泡潭,在寺东矣。总之浈水下注,自是一派,好事者随地傅名耳。

  归猿洞。唐孙恪游洛,至魏王池,有指旁院可僦者。恪欵扉久之,得户隅以入。见一女子绝艳,庭中摘萱草赋诗,见恪惊避。已而遣青衣延恪入。恪私叩氏族,青衣曰:「含山袁长官女,择对于此耳。」顷之,出见如礼,青衣为之除馆而授室焉。居十余年,袁生二子。恪谋仕,复入长安,谒王相国缙,俾依番禺帅幕,挈家而南。袁每遇崇山茂林,必为延竚。一日,至峡山,谓恪曰:「是间有僧曰慧豳,别数十载,德腊俱高,当饭众,以资南征之福。」恪许诺。袁遂诣老僧,持碧玉环授之,曰:「此院中旧物也。」僧殊未解。忽有野猿数十,扪萝悲啸,袁怆然抱二子,语恪曰:「好住,好住,吾从此逝矣。」遂裂衣,还故形,追啸者而去。僧始悟曰:「昔为沙弥时,豢一小猿。高力士使南海经此,喜其黠慧,易以金帛,并求胡人所施碧玉环置之项间,归献于上。每天使来,多言其驯扰上阳宫。安、史之乱,不知所在,讵意作如许怪异。」恪惘然自失,▯二子登舟,不复南矣。

  定心泉,在寺中。昔跋多罗法师居此山,虑寺无泉,求之不获。忽一老人指石谓曰:「但定其心,何患无泉?」师因禅坐久之,石间果汩汩流泉出。今寺僧引以为庖湢之用。

  和光洞,宋安昌期隐处。昌期初为永淳尉,以事去宫,遂不复仕,日放浪山水间。后至峡山,谓寺僧曰:「久闻峡山有和光洞,来此一游。」遂往,数日不返。僧迹之,莫知所在,但见深山绝壁间一诗,后题安昌期笔耳。说者谓昌期仙去也。

  老人松,在飞来殿之坤方大观中。五仙皇城使钱师愈北还,舣舟寺岸,从者执斧剐松。明年,殿直钱吉老过此,梦一老人揖曰:「余居此山三百载矣。曩公族不戒,从者斧余膝下,余血流溃,迄今尚尔,公能一疗治之否?」吉老叩其姓名居第,则曰:「公当访我于飞来殿之西南隅土扉蔀楼间,即是矣。」觉而异之。会舟师已解维,去寺远甚,大为悒悒,因语所知彭球。球方移官岭外,诣寺寻访,得一斧松于飞来殿侧,因命寺僧善护之。

  伏虎碑,在寺右,正德末,峡有虎患。霍文敏公韬入都门,维舟山下,闻虎白昼噬人无筭,移文峡山神,切责之。因与神约:三月内诛击必尽;不然者告于上帝,罚无赦。立石寺中。忽一日,迅雷击杀四虎,余俱走死溪源,随涨流出,遂无虎患。嘉靖中,文敏卒,僧仆其碑,虎出噬人如故。僧惧,竖碑祭告之,虎患复息。 【 已上俱峡山古迹。】

  广城东六十里为南海神祠,门左有达奚司空立像。按宋阮遵记云「菩提达磨与二弟由天竺入中国,达奚其季也。经过庙,欵谒王,王留与共治。达奚不可,揖欲去,俄死座间,化为神。航海者或遇风波,呼司空輙有应云」。或曰司空本夷人,入中国,因植波罗树,不克归,立化于此。故至今海神庙土人皆呼为波罗庙。又谓司空像本肉身也,而泥傅其外,未知真否。

  南海神庙中有铜鼓,唐僖宗朝郑续镇番禺日,高州太守林霭所献。初因乡里小儿闻蛇鸣,掘之,得此鼓于蛮酋大冢中。径五尺余,高半之,制作精巧,遍体青绿,的然出土物也。正统中,海贼谋取之去,纔舁至庙门,忽铁索断绝,更不能举

译缥幡岭,位于江的南岸,与飞来寺所占据的山峰相对峙,怀疑就是所谓的南禺山。唐朝时哥舒晃在广州叛乱,朝廷派遣将领讨伐他。将领梦见两个神人说道:“看到幡旗就返回。”等到在这里平定贼寇,果然看见幡旗挂在岭上,于是领悟是峡山神在相助。

钓鲤台,在寺庙的西边。一块大石头纵横约两丈,正当山色青翠之处,向下俯瞰江流,古树覆盖其上,如同铺设了帷幕一般。从前赵佗在这里钓到一条金色的鲤鱼,重达百斤,用来献给秦王,因此得名。

达磨石,在钓鲤台上方一丈多的地方,再往上就是葛洪石。

犀牛潭,在寺庙的西边。旧时传说,昆仑国进贡水犀牛,用金锁系在它的脖颈间,犀牛到了这里,忽然断开锁链跳入潭中。晋朝咸康年间,渔夫在这里捞到了金锁,绳索长一尺多,所以又名叫金锁潭。潭的上游是放生池,正好位于峡山寺的中间。再往上就是白泡潭,在寺庙的东边了。总之浈水向下流淌,本来是一脉相承,好事的人随地附会命名罢了。

归猿洞。唐朝孙恪游历洛阳,到了魏王池,有人指点旁边有院子可以租住。孙恪敲门很久,从门角进入。看见一个女子极其艳丽,在庭院中采摘萱草作诗,看见孙恪惊讶躲避。不久派婢女邀请孙恪进入。孙恪私下询问姓氏家族,婢女说:“是含山袁长官的女儿,在这里选择配偶罢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见面合乎礼节,婢女为他安排馆舍并授室居住。住了十多年,袁氏生了两个儿子。孙恪谋求做官,又进入长安,拜见王相国王缙,让他依附番禺帅的幕府,带着家眷向南。袁氏每次遇到高山茂林,必定停留观赏。一天,到了峡山,对孙恪说:“这里有位僧人叫慧豳,分别几十年了,德行和僧龄都很高,应当供养众人,以资助南征的福报。”孙恪答应。袁氏于是拜访老僧,拿着碧玉环交给他,说:“这是院子里的旧物。”僧人很不理解。忽然有几十只野猿,抓着藤萝悲哀地长啸,袁氏悲伤地抱着两个儿子,对孙恪说:“好好住下,好好住下,我从此离开了。”于是撕裂衣服,恢复原来的形状,追赶长啸的猿猴而去。僧人才醒悟说:“以前做沙弥时,养了一只小猿。高力士出使南海经过这里,喜欢它的灵巧聪慧,用金银布帛交换,并求取胡人施舍的碧玉环戴在它脖子上,回去献给皇上。每次天使来,多说起它在上阳宫驯服扰人。安史之乱,不知去向,哪想到做出如此怪异的事情。”孙恪茫然若失,两个儿子登上船,不再向南去了。

定心泉,在寺庙中。从前跋多罗法师住在这座山上,担心寺庙没有泉水,寻找却得不到。忽然一位老人指着石头说:“只要安定你的心,何必担心没有泉水?”法师于是禅坐很久,石头间果然汩汩流出泉水。现在寺庙僧人引用来作为厨房和厕所之用。

和光洞,宋朝安昌期隐居的地方。昌期起初担任永淳尉,因为事情离开官职,于是不再做官,每天放浪于山水之间。后来到了峡山,对寺庙僧人说:“久闻峡山有和光洞,来此游览一番。”于是前往,几天不回来。僧人追踪他,不知道在哪里,只看见深山绝壁间有一首诗,后面题着安昌期的名字。传说的人说昌期成仙去了。

老人松,在飞来殿西南方向大观中。五仙皇城使钱师愈北归,停船在寺庙岸边,随从拿着斧头砍松树。第二年,殿直钱吉老经过这里,梦见一位老人作揖说:“我住在这座山三百年了。从前您家族的人不小心,随从在我的膝盖下砍斧,我血流溃烂,到现在还是这样,您能治疗一下吗?”吉老询问他的姓名住址,就说:“您应当在飞来殿西南角土门楼间访问我,就是那里了。”醒来觉得奇怪。恰逢船工已经解缆,离寺庙很远,非常郁闷,于是告诉熟人彭球。彭球正好调任岭外,到寺庙寻找,在飞来殿侧找到一棵被斧头砍过的松树,于是命令寺庙僧人好好保护它。

伏虎碑,在寺庙右边,正德末年,峡山有老虎为患。霍文敏公霍韬进入京城,停船在山下,听说老虎白天咬死无数人,发文给峡山神,严厉责备他。于是与神约定:三个月内诛杀老虎必须尽净;不然就告到上帝,惩罚没有赦免。在寺庙中立石。忽然有一天,迅雷击杀四只老虎,其余的都逃死在溪源,随着涨水流出,于是没有老虎为患。嘉靖年间,文敏去世,僧人推倒石碑,老虎出来咬人如故。僧人害怕,竖起石碑祭祀告知,老虎为患又平息。【以上都是峡山古迹。】

广城东六十里是南海神祠,门左边有达奚司空的立像。查宋朝阮遵的记载说“菩提达磨与两个弟弟从天竺进入中国,达奚是最小的弟弟。经过庙宇,拜见国王,国王留他一起治理。达奚不答应,作揖想要离开,忽然死在座位上,化为神灵。航海的人有时遇到风波,呼喊司空就有回应”。有人说司空本是夷人,进入中国,因为种植波罗树,不能回去,在这里立化。所以至今海神庙的土人都叫它波罗庙。又说司空像本是肉身,外面涂泥,不知真假。

南海神庙中有铜鼓,唐僖宗朝郑续镇守番禺时,高州太守林霭所献。起初因为乡里小孩听到蛇鸣,挖掘它,在蛮酋的大墓中得到此鼓。直径五尺多,高一半,制作精巧,全身青绿,确实是出土之物。正统年间,海贼谋取它带走,刚抬到庙门,忽然铁索断裂,不能再举起。

移。贼惧,乃止。

  官窑而下五里为灵洲。周围里许,高可四五丈,浮出江心,故又名小金山。最上曰妙高台,苏长公肖像其中。其阴曰环翠亭,长公手笔也。长公谪昌化时,过宿洲下,忽悟前身是德云和尚,题诗曰:「灵峰山上宝陀院,白发东坡又到来。前世德云今我是,依稀犹记妙高台。」今有石刻在。郭璞谓南海之间有衣冠之气,即其地也。其上别有一院,奉景纯像。

译(船)移动。贼人害怕,于是停止(追击)。

官窑往下五里是灵洲。周长一里左右,高约四五丈,浮现在江心,所以又名小金山。最高处叫妙高台,苏东坡的画像在其中。它的北面叫环翠亭,是苏东坡亲笔题写的。苏东坡被贬到昌化时,路过并宿在洲下,忽然悟到前世是德云和尚,题诗说:“灵峰山上宝陀院,白发东坡又到来。前世德云今我是,依稀犹记妙高台。”现在还有石刻在那里。郭璞说南海之间有衣冠之气,就是这个地方。上面另外有一座院,供奉着郭璞的画像。

浮丘,在广城西门外,不能半里,相传为浮丘丈人得道之地。一统志云:「宋初有陈崇艺者,年百二十岁,自言儿时见舟泊山根。今四面篙痕宛然,已去海四里矣。」如志所云,浮丘本是一山。然余数游其地,夷然平壤,即求一拳石亦不可得,岂沧桑数更,山亦有颓敝耶?此地本黄冠宫,其渐而升,行人不觉耳。东下六十里为长乐县,泉俱从东流,达潮州而入海。西下五十里为龙川县,泉俱从西流,过惠州而入海。余以五月初经此,尔时积雨初霁,万壑皆泉声,洪者如震雷,细者如蛙鼓,怒而驶者如万马赴敌,徐而衍者如一鹤横江。诸泉会归处,大小疾徐不一,其响又如数部鼓吹引客子出山也。上下山坂,纡回曲折,夹道多古木荫之,杂以新篁,令人衣袂皆碧。时经阡陌,新稻已吐花,香拂人鼻矣。陆行得此,亦大忘疲。

  程乡而下百里为蓬辣滩,悬溜百尺,澎湃喧豗,舟行最险道也。宦游者经此,多从陆以避之。其地两山夹程水而下注,逶迤屈曲,具有幽致,当出七里濑上。

  出潮之北关,折而西,是为西湖。湖之东附城,城倚湖为濠。其西则寿安岩、莲花峰、南岩,若列障焉。诸山石理都不甚秀,而具有嵳峩伟怪磊砢惊人之势。宋、元以来,人多就其削立处斧以为碑记,或标识胜迹,或列载诗歌,或仿鴈塔以题名,或陟龙宫而纪事,无虑数十百。至有榷民间钱以浚湖者,一一纪之堤石,前人好事如此。

  凤凰台,在鳄溪下流,当城之巽方,盖江中一洲也。好事者构杰阁,以奉文昌神,二水夹之,宛在中央。四山环拱,以为外护,足供览眺,而尤宜于月下观。余以六月望后一日游此,举杯邀月,长啸凌风,身如在广寒清虚府矣。

  会城五层楼,在城之北山,高耸杰壮,无与为比。登其杪,可以全收一郡之胜。有言会城地脉自西北诸山来,凝结于此,盖王气所聚也,故作高楼镇压之。城外一小山,与此楼对峙,不能里许,旧亦有崇构,志所称越王台是也。余始至会城,问台所在,人言近已废之。余颇以为怪,奈何湮此名迹?及登楼而知台不可不废也。盖此台负郭而立,登之足以俯瞰城中,废台者有深意矣。

  罗浮山,在博罗县之西北六十里。周遭三百里,高二十余里,志称高三千六百丈,恐未尽也。其山半是宿莽,半是灌木,峰峦颇不甚秀,不知何以名满天下。人言西樵山远过罗浮,余以未及一游为恨。西樵在会城西南百里外。

  海珠寺,在会城南门外海中,形圆若珠。宦游者以为饯别之所,故是烟雨楼之冢嫡,而黄婆墩之鼻祖也。

  朱氏园,在会城东北,倚山为之。松竹交荫,花草争妍,驯禽飞舞于轩墀,图史高拥于左右,曲径闲亭,高堂密室,在在足娱心目,盖幽居之最胜者也。主人兄弟皆博士弟子,每以园为贽而游搢绅间。余师大参晴翁不与交。一日,余问晴师:「曾游朱氏园乎?」曰:「未也。」问:「何以不一游?」晴师笑而不答。晴师之慎密如此。

  潮之广济桥,西连潮城,东接韩山,中跨恶溪,横亘二里许。余尝从月下观,俨然苍龙卧玉波也。倘推万安冢嫡,应属之广济矣。 【 粤税之大者,无过此桥。旧属制府,用以克饷,今为税使有矣。】

  七星巗,在端城东北六七里,大小七峰,石骨矗立,参差如斗,故名。山石白质而黑章,森然如戈矛剱戟攅列羽林,而中复嵌空玲珑为巗洞者,不下十数。盖表里悉称奇秀云。中一峰,形如笔架,周回可三里许,在水中央。水中遍栽莲花,其西南更渺茫无际。面南一洞,从水窦入,渐入渐广,亦以渐高。其峰乳下垂,怪石怒起,■〈山含〉牙相错,不可名状。水穷而蹑石磴以上,其石益奇。巗中供大士像,下石承而上石覆,奇巧夺目。人工耶!鬼工耶!令人怳然自失矣。又上为羽士房,谓可通山北,而未陟也。渡水东北一山,亦七星之一。旁有含珠洞,最奇秀,然非冬杪水枯,不能入也。余舟过洞口,水离石尺许,不

译浮丘山,位于广州城西门外,不到半里路,相传是浮丘丈人得道的地方。《一统志》记载:“宋朝初年有个叫陈崇艺的人,活了一百二十岁,自称小时候看见船只停泊在山脚下。如今四面船篙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但距离海边已有四里远了。”如果按照志书所说,浮丘原本是一座山。然而我多次游览此地,只见平坦的陆地,即使想找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也找不到,难道是沧海桑田多次变迁,山也坍塌衰败了吗?这地方原本是道士居住的宫观,它逐渐隆起升高,行人没有察觉罢了。向东下行六十里是长乐县,泉水都向东流,到达潮州后入海。向西下行五十里是龙川县,泉水都向西流,经过惠州后入海。我在五月初经过这里,当时久雨初晴,万千山谷都是泉水声,洪大的如雷声震动,细微的如青蛙击鼓,湍急迅猛的如万马奔赴战场,舒缓延展的如一只仙鹤横渡江面。各条泉水汇聚的地方,大小快慢各不相同,那声响又像几支乐队吹打乐器,引领着远行的游子出山。上下山坡,道路迂回曲折,两旁多古木遮蔽,夹杂着新长的竹子,让人衣袖都染上了碧色。有时经过田间小路,新稻已经开花,香气拂过人的鼻子。陆路行走能遇到这样的景致,也大大忘记了疲劳。

从程乡往下走一百里是蓬辣滩,瀑布高悬百尺,水声澎湃喧闹,是行船最危险的路段。做官出行的人经过这里,大多改走陆路以避开它。那地方两座山夹着程水向下奔流,蜿蜒曲折,颇具幽雅的情致,应当胜过七里濑。

出潮州北关,折向西走,就是西湖。湖的东边紧挨着城墙,城墙依靠湖水作为护城河。西边则有寿安岩、莲花峰、南岩,像排列的屏障一样。这些山的石质纹理都不算秀美,但都具有险峻奇特、磊落惊人的气势。宋元以来,人们多在这些陡峭直立的地方凿石作为碑记,有的标记名胜古迹,有的罗列记载诗歌,有的仿照雁塔题名,有的登上龙宫记录事迹,大概有数百处。甚至有征收民间钱财来疏浚湖泊的,也都一一刻在堤岸的石头上,前人喜好多事到了这种地步。

凤凰台,位于鳄溪下游,正当城市的东南方,大概是江中的一个沙洲。好事的人建造了高阁,用来供奉文昌神,两条水夹着它,恰好在中央。四周群山环绕拱卫,作为外部的护卫,足以供人观赏眺望,尤其适合在月下观看。我在六月望日后的一天游览这里,举杯邀月,长啸迎风,身体仿佛置身于广寒清虚府中。

广州五层楼,位于城北的山上,高耸雄伟壮观,没有能与之相比的。登上它的顶端,可以完全收揽整个郡城的胜景。有人说广州城的地脉从西北诸山而来,凝聚在这里,大概是王气聚集的地方,所以建造高楼来镇压它。城外有一座小山,与这楼相对峙,不到一里路,旧时也有高大的建筑,志书上所称的越王台就是它。我刚到广州时,询问越王台在哪里,人们说最近已经废弃了。我对此感到很奇怪,怎么能让这有名的古迹湮没呢?等到登上五层楼才知道越王台不能不废弃。因为这座台背靠城墙而立,登上它足以俯瞰城中,废弃越王台的人是有深意的。

罗浮山,位于博罗县西北六十里。周围三百里,高二十多里,志书称高三千六百丈,恐怕并不准确。这山一半是宿草,一半是灌木,山峰峦嶂颇不秀美,不知为何名满天下。人们说西樵山远远超过罗浮山,我因未能游览而感到遗憾。西樵山在广州西南百里之外。

海珠寺,位于广州城南门外海中,形状圆如珍珠。做官出行的人把它作为饯别的地方,所以它是烟雨楼的嫡传正宗,也是黄婆墩的鼻祖。

朱氏园,位于广州东北,依山而建。松竹交相遮蔽,花草争奇斗艳,驯养的禽鸟在屋檐台阶间飞舞,图书史籍高高堆放在左右,曲折的小径和闲静的亭子,高大的厅堂和幽密的房间,处处足以娱悦心目,大概是幽居中最胜的地方。主人兄弟都是博士弟子,常常带着这座园子作为拜见礼物而在士大夫间交游。我的老师大参晴翁不与他们交往。一天,我问晴师:“曾经游览过朱氏园吗?”他说:“没有。”问:“为什么不游览一次?”晴师笑而不答。晴师的谨慎周密到了这种地步。

潮州的广济桥,西边连接潮州城,东边连接韩山,中间横跨恶溪,横贯约二里。我曾从月下观看,俨然像一条苍龙卧在玉波之中。如果要推举万安桥的嫡传正宗,应当属于广济桥。【广东的大税项,没有超过这座桥的。旧时隶属制府,用来征收军饷,现在归税使所有了。】

七星岩,位于端城东北六七里,大小七座山峰,石骨矗立,参差不齐如北斗七星,因此得名。山石白质黑纹,森然如戈矛剑戟攒列在羽林军中,而中间又嵌空玲珑形成岩洞的,不下十数个。大概表里都堪称奇秀。中间一座山峰,形状像笔架,周围约三里许,在水中央。水中遍栽莲花,其西南更加渺茫无际。面向南的一个洞,从水窦进入,越往里越宽敞,也越往里越高。峰顶钟乳下垂,怪石怒起,山石含牙交错,不可名状。水尽处踏着石阶向上,石头更加奇特。岩中供奉大士像,下石承托而上石覆盖,奇巧夺目。是人工吗?是鬼工吗?令人恍惚自失。再往上是道士的房舍,据说可以通向山北,但我没有攀登。渡水到东北的一座山,也是七星之一。旁边有含珠洞,最奇秀,但不到冬末水枯,不能进入。我乘船经过洞口,水离石头约一尺,不

可入,仅呼青州一桮,酹之而已。其旁一小洞可登。舣舟而上,秀色亦可餐而饱也。问之同游,谓是含珠之舆台耳。山巅巀嵲不可上,好事者攀援陟之,见有池三四处。池中有鱼,见人不惊,取之则随手可得。游击将军刘继宽目覩云。然余闻浙中天柱、江郎,其巅俱有鱼,疑是傅会。今观星巗,知彼中亦非妄。

译可以进入,只呼唤青州的一杯酒,洒在地上祭奠罢了。旁边有一个小洞可以攀登。系好船向上走,秀丽的景色足以让人饱餐一顿。询问同游的人,说这是含珠峰的附属小峰。山顶高峻陡峭无法上去,喜欢多事的人攀爬登上,看见有三四处水池。水池中有鱼,看见人不惊慌,捕捉它们就随手可得。游击将军刘继宽亲眼看见并这样说。然而我听说浙江的天柱山、江郎山,山顶都有鱼,怀疑这是附会之说。现在看到星岩,知道那里也不是虚妄。

汤泉去电白二十里,水从地喷出,其热如汤,左方一泓更热,长公诗所谓「仅可燖狐兔」,非虚语也。水甚洁清,惜无好事者筑一浴室以惠游客耳。

  海潮消长,以十五日为期,与月相应。惟廉、钦之潮,消长以十四日为期,每月退二日,理固有不可晓者。琼海之潮,半月东流。半月西流,潮之大小,随长短星,不系月之盛衰,益可异矣。

  韩山,俗称为笔架山,在潮城之东。韩以人名,笔架以形名也。退之尝植木其上,潮人因号曰韩木。

  罗浮道士邓守安,于惠州东门外合江渡口作浮桥,以铁锁石矴,连四十舟为之,随水涨落,榜曰东新桥。州西丰湖上有长桥,屡作屡坏。栖禅院僧■〈文上巾下〉固筑进两崖,为飞阁九间,榜曰西新桥。东坡先生施犀带,颍滨先生、史夫人出内赐金钱以助厥工。东坡先生有两桥诗以纪之。今东新桥之制无改于旧,西新桥不过如常,一石梁,内筑石堤以捍湖水而已,似不若宋时之壮观也。

  大庾岭,亦曰梅岭,曰塞岭,曰塞上,曰台岭,曰东峤,曰横浦关。汉武帝元鼎五年,越相吕嘉叛,杀汉将韩千秋,凾封汉使节置塞上,即此地也。其明年,汉遣楼舡将军杨仆出豫章,由横浦下浈水击嘉,其裨将庾胜戍此,故名庾岭。然余观张文献公祠记,谓汉、唐以来,岭路未辟,入广者皆取道乐昌、连阳,水陆纡僻,不便行者。文献上议,凿岭为周行,以通百粤。乃知汉时用兵,缘鸟道趋利,盖偶一由之耳。

  云封寺,在梅岭之巅。其创建甚久,而逼于地窄,规模徧浅。苏长公有言:「岭南有佳山水,而无佳寺院。」诚哉是言也。然余闻六祖曹溪剎宇甚盛,余驻韶一月,而以病困,不能一往,念之怃然。

  ○志名胜

  浴日亭,在扶胥口海神庙之西。孤峰突起,大海当其前,亦一大观也。坡翁有诗,石刻其上。

  韶州而下三十里曰大回龙山,又二十里曰小回龙山。两山皆石壁,横卧江澨,各长里许,高可一二百尺。大回龙石纹作海潮起伏状。小回龙则重重横迭,杂树生石隙中,掩映斐然,宛然陆叔平得意笔也,似更有致。又百里得一山,峭壁千尺,横半里许,石纹皆作斧劈形,巗端时有石乳下垂,与山花野草交映波心,视回龙更觉雄奇可喜。余问长年此山何名,对曰:「举目皆山,此宁有名?」余曰:「噫!世之类是山者多矣。」

  山之隶南雄者,大都紫泥所结,不耐斧凿,盖土石之间耳。至韶州而山始秀拔,棱棱石骨,若云兴霞蔚,令人作殊异观矣。其最奇绝处,山无论大小,只是一石,不繇凑合。余上所纪,三山皆然,以为甚异,遂属之楮颖,后所见悉类是,倦不复署笔矣。其卓然有名称者,曰观音山。山在清溪、英德之间,江畔一峰插天,其中半裂,若巨灵欲擘而复寘者。始缘石磴,更蹑云梯数百级,不觉窅然,非举火莫适措趾。仰视石乳下垂,颇类阳羡之张公洞,然以地窄,仅足当张公一班耳。而有胜之者,窦穷而得大士靖。好事者架木巗端构之。俯临江流,削立千尺,天外诸峰,环拱相向,令人飘然有飞举意,不知身之半在空中也。余以仲春九日辰刻过此岩,时余犹未起,枕席间第见石壁从窗隙中飞度。问从者:「此非观音山耶?」从者曰:「然。」亟起栉发一登,恨微名桎梏,不能箕踞浮白,对名山一倾倒耳。

  金山,踞潮城之北,城亦附山而立。怪石嵳峩,乔木深秀。登其巅南望,则万井鳞次,可以全收一郡之胜。程江从西来,遶山背东流,入恶溪而南达于海。澄波浩渺,近侵山趾,远不知其所注。重峦叠嶂,环拱其外,高下远近,毕献其奇,居然名胜也。上有濂溪先生祠及超然台、凭虚阁,可以览眺。余以六月九日游此,地主苦以优人溷之,未饱江山之胜云。

  通衢驿,在老龙岗。地甚平衍,庐舍田畴相错也,而实当万山之脊,踞广、惠、潮三郡最高处。第以中近为税使所侵,复嫌其湫隘,买民间地以益之。今亭榭修饬,花

译汤泉距离电白二十里,泉水从地下喷涌而出,热度如同沸水,左边的一潭水更加滚烫,苏东坡诗中所谓“仅可燖狐兔”,并非虚言。水质非常清澈洁净,可惜没有热心人修建浴室来惠及游客罢了。

海潮的涨落,以十五天为一个周期,与月亮的盈亏相应。只有廉州、钦州的潮汐,涨落以十四天为一个周期,每月退迟两天,其中道理本来就有不可理解的。琼海的潮汐,半月向东流,半月向西流,潮汐的大小,随着长短星的变化,不取决于月亮的盛衰,更加令人惊异了。

韩山,俗称为笔架山,在潮州城的东面。以韩愈的人名命名,以笔架的形状命名。韩愈曾经在上面种植树木,潮州人因此称它为韩木。

罗浮山道士邓守安,在惠州东门外合江渡口建造浮桥,用铁锁和石锚固定,连接四十只船作为桥身,随着水位的涨落而升降,匾额题写为东新桥。州西丰湖上有一座长桥,屡次修建屡次毁坏。栖禅院的僧人固,加固并推进两岸,建造九间飞阁,匾额题写为西新桥。苏东坡先生捐献犀带,苏辙先生、史夫人拿出内赐金钱来资助工程。苏东坡先生有两首关于这两座桥的诗来记载此事。如今东新桥的形制没有改变,西新桥不过像平常一样,只是一座石梁,内部修筑石堤来抵御湖水罢了,似乎不如宋朝时的壮观了。

大庾岭,也叫梅岭,叫塞岭,叫塞上,叫台岭,叫东峤,叫横浦关。汉武帝元鼎五年,南越丞相吕嘉叛乱,杀害汉将韩千秋,将汉使节杖封在塞上,就是这个地方。第二年,汉朝派遣楼船将军杨仆从豫章出发,经由横浦沿浈水南下攻击吕嘉,他的副将庾胜驻守此地,所以名叫庾岭。然而我看了张文献公的祠记,说汉、唐以来,岭路尚未开辟,进入广东的人都取道乐昌、连阳,水路陆路迂回偏僻,不便行走。张文献公上奏建议,开凿山岭作为大路,以通达百粤。这才知道汉朝用兵时,沿着鸟道追求便利,大概是偶尔经过这里罢了。

云封寺,在梅岭的顶端。它的创建年代久远,但因为地势狭窄,规模浅陋。苏东坡曾说:“岭南有美好的山水,却没有美好的寺院。”这话确实如此。然而我听说六祖曹溪的寺庙非常兴盛,我在韶州停留一个月,却因病困扰,不能前往一次,想到此事感到怅然若失。

○记载名胜

浴日亭,在扶胥口海神庙的西面。孤峰突起,大海在它的正面,也是一大景观。苏东坡有诗,刻石在上面。

从韶州往下三十里叫大回龙山,又二十里叫小回龙山。两座山都是石壁,横卧在江边,各长一里左右,高约一二百尺。大回龙山的石纹呈现海潮起伏的样子。小回龙山则层层横叠,杂树生长在石缝中,掩映生辉,宛如陆探微得意的笔触,似乎更有韵味。又走一百里遇到一座山,峭壁千尺,横亘半里左右,石纹都呈斧劈形状,崖顶时常有石乳下垂,与山花野草交相辉映在波心,比起回龙山更觉得雄奇可喜。我问船夫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回答说:“举目都是山,这难道有名吗?”我说:“唉!世间像这样的山太多了。”

属于南雄的山,大多是紫泥凝结而成,不耐斧凿,大概是土石之间。到了韶州,山才开始秀丽挺拔,棱角分明的石骨,如同云兴霞蔚,令人产生奇异的感觉。其中最奇绝的地方,山无论大小,只是一块石头,不是由多块石头拼凑而成。我上面记载的三座山都是这样,认为非常奇异,于是记录在纸上,后来所见到的都类似这样,疲倦了不再记录。其中卓然有名称的,叫观音山。山在清溪、英德之间,江边一座山峰插入天际,中间裂开,好像巨灵神想要劈开又放置回去的样子。起初沿着石阶,再攀登云梯数百级,不觉深邃幽暗,不举火无法落脚。仰视石乳下垂,颇像阳羡的张公洞,但因为地方狭窄,仅相当于张公洞的一部分罢了。而有胜过它的地方,洞穴尽头得到大士靖。热心人架木在崖顶构筑。俯临江流,削立千尺,天外诸峰,环拱相向,令人飘然有飞升之意,不知身体一半在空中。我在仲春九日辰刻经过此岩,当时我还没有起床,枕席间只见石壁从窗隙中飞过。问随从:“这不是观音山吗?”随从说:“是的。”急忙起床梳洗登上,恨微名束缚,不能箕踞浮白,对名山一倾倒耳。

金山,踞潮州城的北面,城也依附山而立。怪石嵯峨,乔木深秀。登上山顶南望,则万家鳞次,可以全收一郡之胜。程江从西来,绕山背东流,入恶溪而南达于海。澄波浩渺,近侵山趾,远不知其所注。重峦叠嶂,环拱其外,高下远近,毕献其奇,居然名胜也。上有濂溪先生祠及超然台、凭虚阁,可以览眺。余以六月九日游此,地主苦以优人溷之,未饱江山之胜云。

通衢驿,在老龙岗。地甚平衍,庐舍田畴相错也,而实当万山之脊,踞广、惠、潮三郡最高处。第以中近为税使所侵,复嫌其湫隘,买民间地以益之。今亭榭修饬,花

木深秀,水竹幽阒,称广城胜地矣。然税使令严,土人游屐未敢窥外郛也。

译树木茂密秀丽,水边竹林幽静深邃,堪称广州城中的名胜之地。然而税监的政令严苛,当地百姓的游赏足迹不敢窥探到外城。

潮阳有唐张、许二公庙,文信公所题沁园春词,即此地也。余谓二公之死难,烈矣!顾睢阳去兹甚远,乃庙食于潮者何故?客言:「宋时潮人有赴汴京者,以归途辽远,感而长叹。已就枕,梦一神人谓曰:『若苦路遥耶?吾挈汝归,旦日至矣。』因问神何为者,神曰:『吾睢阳许太守也。上帝命我庙食尔土。尔为里中言,为吾立庙,吾有以福尔土也。』其人惊寝,不觉身已在家矣。即与邑父老立庙塑像,而并祀张公,邑中疾疠、水旱,祷靡不应。岁久,肹蠁稍息,而祠宇亦就颓。嘉靖戊午,海寇亟攻潮阳,潮阳令梦二公相劳苦,谓:『勉力谨守,吾两人在,保无虞也。』贼为云梯瞰城,见有二丈夫,甲冑而坐睥睨间者。四面瞰之,四面俱在,惧而解去。繇此庙貌复新。」

  潮之东门,俯临鳄溪,一曰恶溪,疑误也。鳄形四足而修尾,似亦蛟龙之类。唐时韩公愈以文遣之,鳄患遂息。至宋,鳄复来噬人,陈公尧佐督渔者网得之,戮于市,鳄至今不复为患。然则文德之雍容,顾不胜斧钺哉?君子亦可以观世矣。或曰昌黎驱鳄实在潮阳,此傅会也,未知孰是。

  宋时,罗浮道士邓道立以广城水俱咸苦,欲以万竿竹为筒,络绎相接,于二十里外蒲涧山引水入城,以供民汲。仍于循州置良田,令岁课租五七千,买竹万竿作栰下广州,以备抽换。时苏长公在惠,以道立指语广守,如法行之。余谓此法殊拙,不知何以得当于长公?且余居广城三月,水亦在在可饮,岂地脉有时变耶?

  竹叶符出罗浮山中。昔刘真人修炼此山,尝用殷中军咄咄书作符,以祛邪祟。至今竹叶上皆自然生篆文若符然。人采以镇宅,可除百妖。

  丹灶丸,葛稚川丹灶中土也。相传稚川炼丹时,火盛,丹压灶中。今人取其土为丸,可以已疾。

  濂溪先生拙窝在金城山之半。其地岩石伟怪,林樾蔽亏,大有幽致。其阳为小湖,一统志亦载之。今不能数亩,恐百年之后皆化为桑田矣。

  朝云墓,在丰湖之西山麓间。按长公集,朝云葬栖禅寺松林中,东南直大圣塔。今寺与塔皆亡之,香魂藏一坏土,犹然无恙,岂所谓附骥尾而益彰者耶!朝云侍长公南迁,涉关山,蒙瘴疠,苦辛共之,千载而下,名与墓俱不朽。长公所以报朝云者,亦厚矣。 【 耆旧续闻云:「长公有妾曰朝云、榴花,朝云卒于岭外,惟榴花独存。」按长公朝云诗引云:「予家有数妾,四五年相继辞去,独朝云随余南迁。」似榴花未尝从长公于岭外者。又长公丙子九日诗云:「狂风卷朝霞,使我如孤月。」亦一征也。】

  白鹤峰,在归善县之城北。城即附山而立,盖长公故居也。上有长公祠,及德有邻堂、思无邪斋、朱沼、墨池。其山于平地矗起,下俯江流。遥岫长林,掩映四野,大有胜概,而芜秽不治,有足慨者。岂长公岁暮沦落,身后犹尔耶?余始游丰湖,问无长公祠,欲捐二十金为有司倡。既游白鹤峰,见祠宇颓废,知有司无可言者,踯躅而止。 【 按长公集云:「居合江楼一年,得归善县后隙地数亩。父老云古白鹤观也。意欣然欲居之。」今县治适当白鹤峰之南麓,视宋时无改。合江楼今郡西门之丽谯是也。】

  丰湖,在郡城之西,今人呼为西湖。延袤数里,东以城为储胥,而西、南、北三方皆重峦为卫,俨然武林苗裔也。顾此中有司日鹿鹿案牍间,家其地者,胜情亦鲜,令十里湖山,闇然无色。昔苏长公买丰湖为放生池,出御赐金钱筑堤障水,人亦号曰苏堤。今问之惠人,亦竟不知何所矣。疑欣乐驿一带,其故址也。

  韩昌黎祠,一在城中,一在韩山之麓。庙貌弘敞,修饬远胜惠之白鹤。余谓韩、苏二公,其文章节气,颇略相当,第韩公力学名儒,而苏公风流文雅,差不同耳。在潮则山曰韩山,木曰韩木,阁曰仰韩,堂曰思韩。潮人所以崇事昌黎者,无所不至。长公于惠,仅白鹤一祠,遂无一人奉祀。数楹屋宇,上见白日,中受烈风,而下与牛羊

译潮阳有唐代张、许二公的庙宇,文信公所题写的《沁园春》词,就是在此地作的。我认为二公为国捐躯,死得壮烈!然而睢阳距离这里非常遥远,为什么他们的庙食却在潮州呢?客人说:“宋朝时,有潮州人前往汴京,因为归途遥远,感慨地长叹。刚躺下睡觉,梦见一位神人对他说:‘你苦于路途遥远吗?我带你回家,天亮就能到了。’于是问神人是谁,神人说:‘我是睢阳的许太守。上帝命令我在你们那里接受祭祀。你向乡里人说,为我立庙,我会保佑你们的土地。’那人惊醒,不知不觉身体已经在家了。随即和邑中父老立庙塑像,并一同祭祀张公,邑中发生的瘟疫、水旱灾害,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年代久了,灵异之气稍减,祠宇也渐渐颓败。嘉靖戊午年,海寇猛烈攻打潮阳,潮阳县令梦见二公互相慰问,说:‘努力谨慎防守,我们两人在,保证没有忧患。’贼军用云梯窥视城墙,看见有两个大丈夫,穿着铠甲坐在女墙之间。四面窥视,四面都在,害怕而撤退。从此庙貌重新修建。”

潮州的东门,俯临鳄溪,一说叫恶溪,怀疑是讹误。鳄鱼有四只脚和长长的尾巴,似乎也是蛟龙一类。唐代韩愈用文章驱逐它,鳄鱼之患于是平息。到了宋代,鳄鱼又来吃人,陈尧佐督令渔夫用网捕获它,在街市上斩杀,鳄鱼至今不再为患。然而文德的雍容,难道不如斧钺吗?君子也可以由此观察世事了。有人说韩愈驱鳄实在是在潮阳,这是附会,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宋代,罗浮山道士邓道立因为广州城的水都是咸苦的,想用万根竹子做筒,接连相接,在二十里外的蒲涧山引水入城,以供百姓汲取。还在循州置办良田,让每年收租五六千,买万根竹子扎成筏子运到广州,以备抽换。当时苏东坡在惠州,让邓道立告诉广州知府,依法施行。我认为这个方法很笨拙,不知道为什么能得苏东坡的赏识?况且我住在广州城三个月,水到处都可以喝,难道地脉有时变化吗?

竹叶符出自罗浮山中。从前刘真人修炼此山,曾用殷中军“咄咄”书写的字作符,以驱除邪祟。至今竹叶上自然生出篆文像符一样。人们采集用来镇宅,可以消除各种妖邪。

丹灶丸,是葛稚川丹灶中的土。相传葛稚川炼丹时,火势旺盛,丹药压入灶中。现在的人取它的土做成丸,可以治病。

濂溪先生的拙窝在金城山的半山腰。那地方岩石雄伟怪异,树林遮蔽,大有幽深的情致。南面是小湖,《一统志》也记载了它。现在不足几亩,恐怕百年之后都化为桑田了。

朝云墓,在丰湖西山的山脚下。查苏东坡文集,朝云葬在栖禅寺松林中,东南正对着大圣塔。现在寺和塔都消失了,香魂藏在一抔土中,依然完好,难道就是所谓依附骥尾而更加显扬吗!朝云侍奉苏东坡南迁,跋涉关山,遭受瘴疠,共同承受辛苦,千载之下,名字和墓都不朽。苏东坡报答朝云的,也很厚了。【《耆旧续闻》说:“苏东坡有妾叫朝云、榴花,朝云死在岭外,只有榴花独自存活。”查苏东坡朝云诗引说:“我家有几个妾,四五年相继离去,只有朝云跟随我南迁。”似乎榴花不曾跟随苏东坡到岭外。又苏东坡丙子九日诗说:“狂风卷朝霞,使我如孤月。”也是一个证据。】

白鹤峰,在归善县城的北面。城就依附山而建,大概是苏东坡故居。上面有苏东坡祠,以及德有邻堂、思无邪斋、朱沼、墨池。那山从平地耸起,下俯江流。远山长林,掩映四野,大有胜景,但荒芜不治,令人感慨。难道苏东坡晚年沦落,身后还这样吗?我起初游览丰湖,问没有苏东坡祠,想捐二十两银子为官府倡导。既游览白鹤峰,见祠宇颓废,知道官府无可言说,徘徊而止。【查苏东坡文集说:“住在合江楼一年,得到归善县后隙地几亩。父老说古白鹤观也。心里欣然想住下。”现在县治正当白鹤峰南麓,看宋代没有改变。合江楼现在郡西门的丽谯是。】

丰湖,在郡城的西边,现在人叫西湖。绵延几里,东以城为屏障,而西、南、北三方都是重峦为护卫,俨然武林的苗裔。然而这里有司每天忙碌于案牍之间,住在这里的人,胜情也少,让十里湖山,黯然失色。从前苏东坡买丰湖为放生池,拿出御赐金钱筑堤挡水,人们也叫苏堤。现在问惠州人,也竟然不知道在哪里了。怀疑欣乐驿一带,是故址。

韩昌黎祠,一个在城中,一个在韩山的山脚下。庙貌宏大宽敞,修饬远胜惠州的白鹤。我认为韩、苏二公,文章节气,大致相当,只是韩公力学名儒,而苏公风流文雅,稍有不同罢了。在潮州则山叫韩山,木叫韩木,阁叫仰韩,堂叫思韩。潮人所以崇敬昌黎的,无所不至。苏东坡在惠州,仅有白鹤一祠,就没有一人奉祀。几间屋宇,上见白日,中受烈风,而下与牛羊

共之,可叹也。

  石室,在端州城东北七八里,与七星巗相近。崭然石骨,亦与星巗类。其上有小石屋数百间,每间有一石床,光洁无纤尘,要是羣真窟宅也。中一洞,方广可十余丈,石笋林立,多似人形。其傍一石窦,故老相传,曩有一羽士修炼于此,饘粥不继,窦中涓涓下米粒,日可升许,足供羽士食。久之,羽士化去。其徒谓窦小,所出有限,更凿之,米绝,不复生矣。其窦至今犹在。洞口一石俨具舟形,土人呼为番舶。中有一神,主人间嗣续事,最灵异。祠旁一石,祈子者以手摩之,多验。石为之滑。 【 唐李郢诗云:「崧台月照啼猿曙,石室烟含古桂秋。」即此地也。崧台在端城之东南。】

译共之,真是令人感叹啊。

石室,位于端州城东北七八里处,与七星巗相近。嶙峋的石骨,也与七星巗类似。上面有数百间小石屋,每间都有一张石床,光洁没有一丝灰尘,这大概是众仙人的居所吧。中间有一个洞穴,方圆大约十余丈,石笋林立,大多像人的形状。旁边有一个石洞,据老人相传,从前有一位道士在此修炼,食物接济不上,石洞中涓涓流出米粒,每天大约能有一升,足够供道士食用。过了很久,道士得道升天。他的徒弟认为石洞太小,产出的米有限,便再次凿挖,结果米就断绝了,不再产生。那个石洞至今还在。洞口有一块石头俨然具备船的形状,当地人称之为番舶。里面供奉着一位神灵,主管人间的子嗣延续之事,最为灵验。祠堂旁边有一块石头,求子的人用手抚摸它,大多灵验。石头因此变得光滑。【唐代李郢的诗说:“崧台月照啼猿曙,石室烟含古桂秋。”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崧台在端城的东南方向。】

越王台,即尉佗拜汉之地,在广城北门外数百步。台左有流花桥,相传佗尝于此泛觞。今皆废,仅存遗址耳。

  黄野人,葛稚川弟子也。稚川仙去,留丹于罗浮山柱石间,野人得一粒服之,遂为地行仙。宋时,道士邓道立尝于庵前见其足迹,长二尺许。又有巡山哑虎,不噬人。苏长公游罗浮诗云:「云溪夜逢瘖虎伏」是也。至今山中人闻亦尝有遇野人及哑虎者。

  五仙观,在会城之西南。昔有五仙人骑五羊持五穗至坡山,遽化为石。后人因此立观。

  东坡先生桂酒方,刻石罗浮铁桥之下。余登罗浮玉女峰,道士指点铁桥所在,顾以险远不能至。今石刻无搨本,其方亦不传。按先生寓惠,着有酒经,见先生集中,岂即此乎?

  岭南之山,惟韶州最秀,故卢居士驻锡焉。其次端州亦有一二,差堪颉颃。然而土堆草壤亦既多矣。其在惠、潮者,远观秀色,政尔蔼然,顾石理顽甚,如市廛女子,亦复淡妆浓抹,而肌体粗率,举止木强,狎视者宁不掩口。惠、潮山石,其最粗顽者莫如罗浮。然余观白乐天载牛僧孺所致天下奇石,以太湖为甲,罗浮次之,李赞皇平泉庄石品,罗浮亦居高等,岂山灵缊奇閟秀,不轻示我耶?既而思之,罗浮为岭南名山第一,当时游宦岭南者,有意阿政府,觅佳石以献,则假借罗浮以为重耳。二公所得,或是韶石,必非罗浮产也。

  ●粤剑编卷之二

  志时事

  志土风

  ○志时事

  初,中贵之入粤榷税也,当事者虑其骚扰,愿加派田丁以充税,其策甚善。顾多寡持议敻绝,久而不决,时大参徐公榜争之尤力。中贵怒甚,目摄徐公曰:「旦日独与公决之。」徐公曰:「榜愿得以不腆六尺,独当一面。」徐公出,谓其吏士曰:「旦日饱饭,人持一白掊至,随吾鸣镝所指而从事,不用命者死吾杖下。」是时中贵使人伺公,微闻之矣,念不往以我为怯,往则壁间着阿堵物可畏也。次且久之,乃持酒榼数器,诣徐公所,笑谓徐公:「昨议事良苦,愿以一樽解烦。」徐公曰:「榜昨与公舌战耳,何言苦辛?今愿进乎舌矣。」中贵嗫嚅良久,酌酒为徐公寿,徐公亦遂解严欢饮,竟日不敢一言及税也。时宪副章公邦翰亦羽翼徐公而持中贵。一日,中贵与章公议不合,嗔目谓章公曰:「公抗老阉易耳,不忧夜半下一纸书,足籍公家耶?」章公曰:「翰素食贫,藉吾家何虑?虑偕我而籍者,其金如山耳!」意盖指中贵也。中贵默不自得而去。

  闽商黄敬市缎疋数百,将鬻之广州。广有宦游北方者,使其仆来聪、亚八归家,适与黄敬同舟,三人相得甚驩。敬行至南安病甚,不能度岭。敬谓来聪、亚八曰:「公等先行,幸持我缎疋至广城,付之某人家,令其先发卖,吾病愈,即南下矣。」来聪、亚八许诺。行至中途,两人为盗所杀。盗以为缎客已死,即持所获以市于广城。黄敬病痊赴广,询来聪、亚八,犹未归。正彷徨间,忽入市,见有鬻敬缎疋者,记号宛然。执,鸣之官,乃杀人贼也。一讯即伏。

  有孀妇与子同居者,一无赖贷之金,久而不偿,孀妇向其家索负,而令其子守家,子仅数岁耳。无赖谬谓孀妇曰:「家贫不能偿负,愿得他假以践夙约,盍少待。」孀妇许诺。无赖即驰至妇家,谓其子曰:「汝母在吾家,欲往探亲,令汝取床头首饰匣来。」其子信之,持匣与无赖偕行。中途热甚,谓其子曰:「溪流洁清,可涤烦也。」遂偕浴于溪中,诱其子抵中流,推而溺之。无赖密藏其匣,徉为无从称贷者,于邑以归,谢孀妇去。妇归,索其子不得,哀号者竟夕。明旦其子从外来,谓无赖诒我共浴而溺我,水中若有物扶吾背者,泅而流十余里,始傍岸得救。孀妇鸣之官。无赖谓其子已死,犹挺然强辩,及见此儿,即便俯首。

  吾于潮得人命二事,而有感于人之幸不幸也。一人曰黄宗静,盗屡窃其园蔬,夜持杖伺盗。有江二者,偶过其地,宗静以为盗也,大呼逐之。江二殊

译越王台,就是尉佗拜见汉使的地方,位于广州城北门外几百步处。台的左边有流花桥,相传尉佗曾在此泛舟饮酒。如今都已荒废,仅存遗址罢了。

黄野人,是葛稚川的弟子。葛稚川成仙离去后,在罗浮山柱石之间留下丹药,黄野人得到一粒服下,于是成为地行仙。宋朝时,道士邓道立曾在庵前见到他的足迹,长约二尺。还有巡山的哑虎,不咬人。苏东坡游罗浮山的诗中说:“云溪夜逢瘖虎伏”,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至今山中的人听说也曾有人遇到黄野人和哑虎。

五仙观,在广州城的西南。从前有五位仙人骑着五只羊,手持五穗稻来到坡山,随即化为石头。后人因此建立道观。

苏东坡先生的桂酒配方,刻在罗浮山铁桥下的石头上。我登上罗浮山玉女峰,道士指点铁桥所在,但因险远未能到达。如今石刻没有拓本,其配方也不流传。查考苏先生寓居惠州时,著有《酒经》,见于苏先生文集中,难道就是这一方吗?

岭南的山,只有韶州的最秀丽,所以卢居士在此驻锡修行。其次是端州也有一二座,大致可以与之抗衡。然而土堆草坡也太多了。那些在惠州、潮州的,远看秀色,确实和蔼可亲,但石质非常粗劣,如同市井女子,虽然淡妆浓抹,但肌肤粗糙,举止呆板,亲近观看的人怎能不掩口讥笑。惠州、潮州的山水石,其中最粗劣的莫过于罗浮山。但我看白居易记载牛僧孺所收集的天下奇石,以太湖石为第一,罗浮石次之,李德裕平泉庄的石品中,罗浮石也居高等,难道是山神蕴藏奇秀,不轻易展示给我们吗?后来想到,罗浮山是岭南第一名山,当时在岭南做官的人,有意迎合权贵,寻找佳石进献,就借罗浮山之名来加重分量罢了。两位先生所得到的,或许是韶石,一定不是罗浮山产的。

●粤剑编卷之二

志时事

志土风

○志时事

起初,宦官到广东征税时,当权者担心他们骚扰百姓,愿意加派田赋和丁税来充抵税额,这个计策很好。但关于加派多少意见分歧极大,很久不能决定,当时大参徐公榜争辩得尤其激烈。宦官非常愤怒,瞪眼威胁徐公说:“明天单独和你决一死战。”徐公说:“我徐榜愿意凭这六尺之躯,独自抵挡一面。”徐公出来后,对他的吏卒说:“明天吃饱饭,每人拿一个白木棒来,跟随我鸣箭所指的方向行动,不服从命令的死于我的杖下。”这时宦官派人监视徐公,隐约听到了这些话,心想不去会认为我怯懦,去了则墙上的那些钱财(指徐公的贿赂或积蓄)令人畏惧。犹豫了很久,才拿着几个酒壶,来到徐公住所,笑着对徐公说:“昨天议事太辛苦,愿用一杯酒解烦。”徐公说:“我昨天只是和你舌战罢了,何言辛苦?现在愿意进言于舌战之外了。”宦官吞吞吐吐了很久,斟酒为徐公祝寿,徐公也就解除戒备欢饮,整天不敢再提征税的事。当时宪副章公邦翰也辅佐徐公并抵制宦官。一天,宦官与章公意见不合,怒目对章公说:“你抗拒老阉容易,不愁半夜下一纸文书,抄没你家吗?”章公说:“我向来贫困,抄没我家有什么可担心的?担心的是和我一起被抄没的,那钱财如山罢了!”意思大概是指宦官。宦官沉默着不自在地离去。

福建商人黄敬买了数百匹缎子,打算在广州出售。广州有在北方做官的人,派他的仆人来回聪、亚八回家,恰好与黄敬同船,三人相处非常融洽。黄敬走到南安病重,不能翻越五岭。黄敬对来回聪、亚八说:“你们先行,幸而把我的缎子带到广州,交给某人家,让他们先发售,我病好后,就南下。”来回聪、亚八答应。走到中途,两人被强盗杀害。强盗以为卖缎子的客人已死,就拿着抢来的东西在广州出售。黄敬病愈后前往广州,询问来回聪、亚八,还没有回来。正彷徨间,忽然进入市场,看到有人卖黄敬的缎子,标记完全一样。抓获后,告到官府,原来是杀人贼。一审讯就伏罪。

有个寡妇与儿子同住,一个无赖向她借钱,很久不还,寡妇到无赖家讨债,让儿子守家,儿子才几岁。无赖骗寡妇说:“家里穷不能还债,希望能借别的东西来履行旧约,何不稍等。”寡妇答应。无赖立即跑到妇人家,对她说儿子:“你母亲在我家,想去探亲,让你取床头首饰匣来。”儿子相信了,拿着匣子和无赖一起走。中途天气很热,无赖对儿子说:“溪流清澈,可以消除烦热。”于是和儿子在溪中洗澡,引诱儿子到河中心,推下水淹死。无赖秘密藏好首饰匣,假装无处借钱,忧愁地回去,向寡妇道歉后离开。妇人回家,找不到儿子,哀号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儿子从外面回来,说无赖骗我一起洗澡并淹我,水中好像有东西扶着我的背,游泳漂流了十多里,才靠岸得救。寡妇告到官府。无赖说儿子已死,还强硬辩解,见到这孩子,就低头认罪。

我在潮州得知两起人命案件,对人的幸与不幸有所感慨。一个人叫黄宗静,强盗屡次偷他园中的蔬菜,夜里他拿着棍棒守候强盗。有个叫江二的,偶然经过那里,黄宗静以为是强盗,大声呼喊追赶。江二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