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绪论
药,返魄还魂之主方,金丹换骨,刀圭奏效,法、美文明之胚胎,皆基于是。我祖国今日病矣,死矣,岂不欲食灵药、投宝方而生乎?若其欲之,则吾请执卢梭请大哲之宝旌,以招展于我神州上。不宁惟是,而况又有大儿华盛顿于前,小儿拿破仑于后,为寻同胞革命独立之表本。嗟呼!嗟乎!革命!革命!
译药,是挽回魂魄、起死回生的主方;金丹换骨,刀圭奏效,法、美文明之胚胎,都以此为基础。我们祖国如今病了,死了,难道不想吃灵药、用宝方而活过来吗?如果它想这样,那么我请求手持卢梭这位大哲的宝旗,在我神州大地上招展。不仅如此,况且前面有大儿华盛顿,后面有小儿拿破仑,作为寻求同胞革命独立的榜样。唉!唉!革命!革命!
得之则生,不得则死。毋退步,毋中立,毋徘徊,此其时也,此其时也。此吾所以倡言革命,以相与同胞共勉共勖,而实行此革命主义也。苟不欲之,则请待数十年百年后,必有倡平权释黑奴之耶女起,以再倡平权释数重奴隶之支那奴。
第二章 革命之原因
革命!革命!我四万万同胞,今日为何而革命?吾先叫绝曰:不平哉!不平哉!中国最不平、伤心惨目之事,莫过于戴狼子野心、游牧贱族、贼满洲人而为君,而我方求富求贵,摇尾乞怜,三跪九叩首,酣嬉浓浸于其下,不知自耻,不知自悟。哀哉!我同胞无主性!哀哉!
我同胞无国性!哀哉!我同胞无种性!无自立之性!近世革新家、热心家常号于众曰:中国不急急改革,则将蹈印度后尘、波兰后尘、埃及后尘,于是印度、波兰之活剧,将再演于神州等词,腾跃纸上。邹容曰:是何言欤?是何言欤?何厚颜盲目而为是言欤?何忽染病病而为是言欤?不知吾已为波兰、印度于满洲人之胯下三百年来也,而犹曰“将为也”。何故?请与我同胞一解之。将谓吾已为波兰、印度于贼满人,贼满人又为波兰、印度于英、法、俄、美等国乎?苟如是也,则吾宁为此直接亡国之民,而不愿为此间接亡国之民。何也?彼英、法等国之能亡吾国也,实其文明程度高于吾也。吾不解吾同胞不为文明人之奴隶,而偏爱为此野蛮人奴隶之奴隶、呜呼!明崇侦皇帝殉国,“任贼碎戮朕尸毋伤我百姓”之一日,满洲人率八旗精锐之兵,入山海关定鼎北京之一日,此固我皇汉人种亡国之一大纪念日也!
世界只有少数人服从多数人之理,愚顽人服从聪明人之理,使贼满洲人而多数也,则仅五百万人,尚不及一州县之众,使贼满州人而聪明也,则有目不识丁之亲王、大臣,唱京调二黄之将军。都统,三百年中,虽有一二聪明特达之人,要告为吾教化所陶钅容。
一国之政治机关,一国之人共司之。苟不能司政治机关、参与行政权者,不得谓之国,不得谓之国民,此世界之公理,万国所同然也。今试游华盛顿、巴黎、伦敦之市,执途人而问之曰:“汝国中执政者为同胞欤?抑异族欤?”必答曰:“同胞,同胞,岂有异种执吾国政权之理。”又问之曰:“汝国人有参预行政权否?”必答曰:“国者;积人而成者也,吾亦国人之分子,故国事为己事,吾应得参预焉。”乃转信我同胞,何一一与之大相反对也耶?谨就贼满人待我同胞之政策,为同胞述之。
满洲人之在中国、不过十八行省中之一最小部分耳,而其它于朝野者,则以一最小部分。故十八行省而有馀。今试以京官满汉缺额观之,自大学士、尚书、侍郎满汉二缺平列外,如内阁和衙门,则满学士六,汉学士四,满、蒙侍读学士六。汉军、汉侍读学士二,满侍读十二,汉待读二,满、蒙中书九十四,汉中书三十。又如六部衙门,则满郎中、员外、主事缺额,约四百名,吏部三十余,户都百余,礼部三十余,兵部四十余,刑部七十余,工部八十余,其余各部堂生事皆满人,无一汉人。而汉郎中、员外、主事缺额,不过一百六十二名。每季《扌晋绅录》中,于职官总目下,只标出汉郎中、员外、主事若干人,而浑满缺于不言,殆有不能示天下之隐衷也。是六部满缺司员,几视汉缺司员而三倍(笔帖式尚不在此数)。而各省府道实缺、又多由六部司员外放,何怪满人之为道府者,布满国中也。若理藩院衙门。则自尚书、侍郎迄主事、司库皆满人任之,无一汉人错其间(理藩之事,惟满人能为之,咄咄怪事!)。其余掌院学士、宗人府、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鸿胪等,国子监、仪卫诸衙门缺额,未暇细数。要之皆满缺多于汉缺,无一得附平等之义者。是其出仕之途,以汉视满、不啻霄壤云泥之别焉。故常有满、汉人同官、同年、同署,汉人则积滞数十载不得迁转,满人则俄而侍郎,俄而尚书、俄而大学士矣。
译得到了它就能生存,得不到它就会死亡。不要退步,不要中立,不要犹豫,现在正是时候,现在正是时候。这就是我倡导革命,用来和同胞们共同勉励、共同督促,从而实行这种革命主义的原因。如果不想这样做,那就请等待几十年或几百年后,必然会有倡导男女平权、释放黑奴的基督教女性兴起,再次倡导平权并释放身为多重奴隶的支那奴隶。
第二章 革命的原因
革命!革命!我们四万万同胞,今天为什么要革命?我先大声疾呼说: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中国最不公平、最令人心碎惨目之事,莫过于拥戴那些狼子野心、游牧贱族、贼寇般的满洲人作为君主,而我们却追求富贵,摇尾乞怜,三跪九叩首,在他们底下酣畅嬉戏、深深沉浸,不知羞耻,不知醒悟。悲哀啊!我的同胞没有自主性!悲哀啊!我的同胞没有国家性!悲哀啊!我的同胞没有种族性!没有自立之性!近代的革新家、热心家常向大众呼喊说:中国如果不急于改革,就会重蹈印度、波兰、埃及的覆辙,于是印度、波兰的悲剧,将在神州大地再次上演等言辞,跃然纸上。邹容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为何厚颜无耻、盲目无知地说出这样的话?为何忽然染上病态而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我们已经在满洲人的胯下做了三百年的波兰、印度了,还说“将要成为”。为什么呢?请让我为同胞们解释一下。难道是说我们已经成了贼满人的波兰、印度,而贼满人又成了英、法、俄、美等国的波兰、印度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做直接亡国的百姓,也不愿做间接亡国的百姓。为什么呢?因为英、法等国能够灭亡我国,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文明程度高于我们。我不理解我的同胞们不愿做文明人的奴隶,却偏爱做野蛮人奴隶的奴隶。呜呼!明崇祯皇帝殉国,“任凭贼寇肢解我的尸体,不要伤害我的百姓”的那一天,满洲人率领八旗精锐之兵,进入山海关定鼎北京的那一天,这本来就是我们皇汉种族亡国的一个大纪念日啊!
世界上只有少数人服从多数人的道理,愚顽人服从聪明人的道理。假如贼满洲人是多数,那么仅仅五百万人,还不及一个州县的众多;假如贼满洲人是聪明人,那么却有目不识丁的亲王、大臣,唱京调二黄的将军、都统。三百年中,虽然有一两个聪明杰出的人,但终究是被我们的教化所熏陶同化了。
一国的政治机关,由一国的人共同掌管。如果不能掌管政治机关、参与行政权的人,不能称之为国家,不能称之为国民,这是世界的公理,万国都相同的。现在试着游览华盛顿、巴黎、伦敦的街市,拉住路人问他说:“你们国家执政的是同胞吗?还是异族呢?”必定回答说:“是同胞,是同胞,哪有异族掌握我国政权的道理。”又问他说:“你们国家的人有参与行政权吗?”必定回答说:“国家是由人聚集而成的,我也是国家的一员,所以国事就是自己的事,我应当参与。”然而转而看看我的同胞,为何每一条都与这完全相反呢?谨就贼满洲人对待我同胞的政策,为同胞们叙述一下。
满洲人在中国,不过是十八行省中最小的一部分罢了,而其他在朝廷和民间的,也是以这一最小部分为主。所以十八行省还绰绰有余。现在试着从京官满汉缺额来看,自大学士、尚书、侍郎满汉两个缺额并列之外,如内阁衙门,则满学士六人,汉学士四人,满、蒙侍读学士六人,汉军、汉侍读学士二人,满侍读十二人,汉待读二人,满、蒙中书九十四人,汉中书三十人。又如六部衙门,则满郎中、员外、主事的缺额,大约四百名,吏部三十余人,户部一百余人,礼部三十余人,兵部四十余人,刑部七十余人,工部八十余人,其余各部堂官都是满人,没有一个汉人。而汉郎中、员外、主事的缺额,不过一百六十二名。每季《缙绅录》中,在职官总目下,只标出汉郎中、员外、主事若干人,而对满缺只字不提,大概有不能昭示天下的隐衷吧。这样六部满缺司员,几乎比汉缺司员多三倍(笔帖式还不在此数)。而各省府道的实缺,又多由六部司员外放,难怪满人担任道府的,遍布全国了。至于理藩院衙门,则自尚书、侍郎直到主事、司库都由满人担任,没有一个汉人夹杂其间(理藩之事,只有满人能胜任,真是咄咄怪事!)。其余掌院学士、宗人府、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鸿胪寺等,国子监、仪卫诸衙门的缺额,来不及详细列举。总之都是满缺多于汉缺,没有一个符合平等之义的。因此出仕的途径,以汉人相比满人,简直是天壤之别。所以常有满、汉人同官、同年、同署,汉人则停滞几十年不得升迁,满人则不久成为侍郎,不久成为尚书,不久成为大学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