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革命必剖清人种
始焉自结其家族以排他家族，继焉自结其乡族以排他乡族，继焉自结其部族以排他部族，终焉自结其国族以排他国族，此世界人种之公理，抑亦人种产历史之大原因也。吾黄种，吾黄种之中国之皇汉人种，吾就东洋历史上，能相结相排之人种，为我同胞述之，使有所观感焉。
译起初，人们联合自己的家族以排斥其他家族；接着，联合自己的乡族以排斥其他乡族；随后，联合自己的部族以排斥其他部族；最终，联合自己的国族以排斥其他国族。这是世界人种的普遍规律，也是人种产生历史的主要原因。我们黄种人，我们黄种人中中国的皇汉人种，我就东洋历史上能够相互联合、相互排斥的人种，向我的同胞们叙述一番，使他们有所感触和启发。
亚细亚黄色人种，约别为二种：曰中国人种，曰西伯利亚人种。
中国人种蔓延于中国本部、西藏及后印度一带地方，更详别为三族：第一，汉族。汉族者，东洋史上最特色之人种，即吾同胞是也。据中国本部，栖息黄河沿岸，而次第蕃殖于四方，自古司东亚文化之木铎者，实惟我皇汉民族焉。朝鲜、日本亦为我汉族所蕃殖。
第二，西藏族。自西藏蔓延克什米尔、泥八刺及缅甸一带地方，殷周时之氐、羌，秦汉时之月氏，唐之吐蕃，南宋之西夏等，皆属此族。
第三，交趾支那族。自支那西南部（即云南、贵州诸省），而蔓延于安南、暹罗等国，此族在古代，似占据中国本部，而为汉族所渐次驱逐者，周以前之苗民、荆蛮，唐之南诏，盖属此族。
西伯利亚人种，自东方亚细亚北部．蕃殖北方亚细亚一带，今更详别之，凡四族。
第四，蒙古族。原蕃殖于西伯利亚之贝加尔湖东边一带，其后次第南下，今日乃自内外蒙古，蔓延天山北路一带地方。元朝由此族而起，将统一欧亚。印度之莫卧尔帝国，亦由此起。
第五，通古斯族。自朝鲜北部，经满洲而蔓延于黑龙江附近地。秦汉时之东胡，汉以后之鲜卑，隋唐时之（革末）（革曷），唐末之契丹，宋之女真等，皆属此族。今日入主我中国之满洲人，亦由此族而兴焉。
第六，土耳其族。原蕃殖于内外蒙古地；后渐西移，今日则自天山南路，凡中央亚细亚一带地方，多为此族占据。周以前之獯鬻、（犭严）狁，汉之匈奴，南北朝之柔然，隋之突厥，唐之回纥等，皆属此族。今东欧之土耳其，亦此族所建。
今就今日人种之能成立者，列表如下：汉族（中国人）、朝鲜人、暹罗人黄种：中国人种：其他：日本人、西藏人、其他亚西亚东部人、蒙古族、满洲人（今日之所谓政府皇帝者）
蒙古族：西伯利亚人（古鞑靼人）、其他亚西来北、中部人西伯利亚人种：土耳其人土耳其族：匈牙利人其他在欧洲之黄种人由是以观，我皇汉民族，起自黄河东北一带之地，经历星霜，四方繁衍，秦汉之世，已满布中国之全面，以中国本部为生息之乡。降及今日，人口充溢四万万，为地球绝大蕃多、无有伦比之民族，其流出万里长城以外，青海、西藏之地者，达一千余万之多。
更进而越日本之境，或侵入北方黑龙江之左岸俄界，或达南方，进入安南、交趾、柬蒲塞。暹罗、缅甸、马来半岛。更入太平洋，侵入布哇、美洲合众国、加拿大、秘鲁、伯拉。逾南洋侵入吕宋、爪哇、（氵孛）
泥及澳洲、欧洲者，亦不下三四百万。无资力者，孜孜励精，以劳力压倒凌驾他国人民。有资力者，拥数十百万之资本，与欧美之富商大贾，争胜败于商场中，而不相下。我汉族之富于扩张种族之势力者有如此，即以二十世纪世界之主人翁，推尊我汉族，吁！亦非河汉之言也。
呜呼!我汉种。是岂飞扬祖国之汉种。是岂独立亚细亚大陆上之汉种，是岂为伟大国民之汉种。呜呼汉种！汉种虽众，适足为他种人之奴隶；汉地更广，适足供他种人之栖息。汉种！汉种！不过为满洲人恭顺忠义之臣民。汉种！汉种！又由满洲人介绍为欧美各国人之奴隶。吾宁使汉种亡尽，杀尽，死尽，而不愿其享升平盛世，歌舞河山，优游于满洲人之胯下。吾宁使汉种亡尽，杀尽，死尽，而不愿其为洪承畴，为细崽，为通事，为买办，为绎干地球各国人之下。吾悲汉种，吾先以种族之念觉汉种。
执一人而谓之曰：“汝亡父，非真汝父也，为汝父者，某某也。”
其人莫不立起而怒，以得其直而后已。又一家人，父子、夫妇、兄弟，相居无事也，忽焉来一强暴，人其室，据其财产，又奴其全家人，则其家人莫不奋力死斗，以争回原产而后已。夫语人有二父而不怒，夺人之家产而不争，是其人不行尸走肉，即僵尸残骸。吾特怪吾同胞，以一人所不能忍受之事，举国人忍受之；以一家所不能
译亚细亚的黄色人种，大约分为两类：一是中国人种，二是西伯利亚人种。
中国人种分布在中国本部、西藏以及后印度一带地区，再详细划分为三个族群：第一是汉族。汉族是东洋历史上最具特色的人种，也就是我们的同胞。他们占据中国本部，栖息在黄河沿岸，并逐渐向四方繁衍，自古以来作为东亚文化启蒙者的，正是我们伟大的汉族。朝鲜和日本也是由我们汉族繁衍而来的。
第二是西藏族。他们从西藏蔓延至克什米尔、尼泊尔以及缅甸一带地区。殷商和周朝时的氐、羌，秦汉时的月氏，唐朝时的吐蕃，南宋时的西夏等，都属于这个族群。
第三是交趾支那族。他们从中国西南部（即云南、贵州等省），蔓延至安南、暹罗等国。这个族群在古代似乎曾占据中国本部，但逐渐被汉族驱逐。周朝以前的苗民、荆蛮，唐朝时的南诏，大概都属于这个族群。
西伯利亚人种，从东亚北部繁衍至北亚一带，如今再详细划分，共有四个族群。
第四是蒙古族。他们最初繁衍在西伯利亚贝加尔湖以东一带，后来逐渐南下，如今从内外蒙古蔓延至天山北路一带地区。元朝由此族群兴起，几乎统一了欧亚大陆。印度的莫卧尔帝国，也是由此族群建立的。
第五是通古斯族。他们从朝鲜北部，经过满洲，蔓延至黑龙江附近地区。秦汉时的东胡，汉朝以后的鲜卑，隋唐时的奚、契丹，唐末的契丹，宋朝时的女真等，都属于这个族群。如今入主我们中国的满洲人，也是由此族群兴起的。
第六是土耳其族。他们最初繁衍在内外蒙古地区；后来逐渐西移，如今从天山南路，凡是中亚一带地区，大多被这个族群占据。周朝以前的獯鬻、猃狁，汉朝的匈奴，南北朝的柔然，隋朝的突厥，唐朝的回纥等，都属于这个族群。如今东欧的土耳其，也是由此族群建立的。
如今就当今能够成立的人种，列表如下：汉族（中国人）、朝鲜人、暹罗人属于黄种人中的中国人种；其他包括日本人、西藏人、其他东亚人、蒙古族、满洲人（即当今所谓的政府皇帝）属于黄种人中的西伯利亚人种；蒙古族、其他北亚和中亚人属于西伯利亚人种；土耳其人、匈牙利人以及其他在欧洲的黄种人属于土耳其族。
由此看来，我们伟大的汉族，起源于黄河东北一带，历经岁月，向四方繁衍，到了秦汉时期，已经遍布中国全境，以中国本部为生存繁衍之地。到了今天，人口多达四万万，是地球上极其庞大、无与伦比的民族，其中流出万里长城以外，到达青海、西藏等地的，多达一千余万。
进而跨越日本国境，或侵入北方黑龙江左岸的俄国边界，或到达南方，进入安南、交趾、柬埔寨、暹罗、缅甸、马来半岛。再进入太平洋，侵入夏威夷、美国、加拿大、秘鲁、巴西。越过南洋侵入吕宋、爪哇、婆罗洲以及澳洲、欧洲的，也不下三四百万。没有财力的人，勤勉努力，以劳力压倒并凌驾于他国人民之上；有财力的人，拥有数以百万计的资本，与欧美的富商大贾在商场中争胜，毫不逊色。我们汉族在扩张种族势力方面如此富有成效，即使将二十世纪世界的主宰地位推尊给我们汉族，啊！也绝非虚妄之谈。
唉！我们汉族，这难道是飞扬祖国的汉族吗？这难道是独立于亚细亚大陆上的汉族吗？这难道是伟大国民的汉族吗？唉，汉族！汉族虽然众多，却正好成为其他种族人的奴隶；汉地虽然广阔，却正好供其他种族人栖息。汉族！汉族！不过是满洲人恭顺忠义的臣民。汉族！汉族！又由满洲人介绍成为欧美各国人的奴隶。我宁愿汉族灭亡殆尽、被杀尽、死尽，也不愿他们享受太平盛世，歌舞于山河之间，优游于满洲人的胯下。我宁愿汉族灭亡殆尽、被杀尽、死尽，也不愿他们成为洪承畴那样的人，成为细崽，成为通事，成为买办，成为各国人的走狗。我为汉族感到悲哀，我首先以种族观念来唤醒汉族。
抓一个人对他说：“你死去的父亲，并非你真正的父亲，你真正的父亲是某某。”
那人没有不立刻起身愤怒，直到得到公正的结果才罢休。又有一家人，父子、夫妇、兄弟，相处无事，忽然来一个强暴之人，闯入他家，占据他的财产，又奴役他全家的人，那么这家人没有不奋力死斗，直到夺回原有财产才罢休。如果告诉一个人他有两个父亲而不愤怒，夺取人家的家产而不争夺，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行尸走肉，就是僵尸残骸。我特别奇怪我的同胞，对于一个人不能忍受的事情，举国之人却都忍受了；对于一家所不能
忍受之事，举族忍受之，悲夫！满洲人入关，称大清朝顺民；联军破北京，称某某国顺民；香港人立维多利亚纪念碑曰“德配天地”；台湾人颂明治天皇功德曰“德广皇仁”。前之为大金、大元、大辽、大清朝之顺民既去矣，今之为大英、大法、大俄、大美国之顺民者又来。此无他，不明于同种异种之观念，而男盗女娼，羞祖辱宗之事，亦何不可为！
译忍受这种事，全族都忍受了，真是可悲啊！满洲人入关，就自称是大清朝的顺民；联军攻破北京，就自称是某某国的顺民；香港人建立维多利亚纪念碑，称颂其“恩德与天地相配”；台湾人歌颂明治天皇的功德，称其“皇恩广布”。以前那些做大金、大元、大辽、大清朝顺民的人已经离去，现在那些做大英、大法、大俄、大美国顺民的人又来了。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不明白同种与异种的区别，以至于男盗女娼，羞辱祖先、辱没宗族的事情，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吾正告我同胞曰：昔之禹贡九州，今日之十八行省，是非我皇汉民族嫡亲同胞，生于斯，长干斯，聚国族于斯之地平？黄帝之子孙，神明之胄裔，是非我皇汉民族嫡亲同胞之名誉乎？中国华夏，蛮夷戎狄，是非我皇汉民族，嫡亲同胞，区分人种之大经乎？
满洲人与我不通婚姻，我犹是清清白白黄帝之子孙也。夫人之于家庭，则莫不相亲相爱，对异性则不然，有感情故耳。我同胞岂忍见此莫大之奇辱，而无一毫感情动于中耶？爱尔兰隶于英，以人种稍异，故数与英人争，卒得其自治而后已。谚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曰；“狼子野心，是乃狠也。”我同胞其三复斯言；我同胞其有志跳身大海洋中，涌大海洋之水，以洗洁我同胞羞祖辱宗男盗女娼之大耻大辱乎？
第五章 革命必先去奴隶之根性
曰国民，曰奴隶，国民强，奴隶亡。国民独立，奴隶服从。中国黄龙旗之下，有一种若国民，非国民，若奴隶，非奴隶，杂糅不一，以组织成一大种。谓其为国民乎？吾敢谓群四万万人而居者，即具有完全之奴颜妾面。国民乎何有！尊之以国民，其污秽此优美之名词也孰甚！若然，则以奴隶畀之、吾敢拍手叫绝曰：“奴隶者，为中国人不雷同，不普通，独一无二之徽号。”
印度之奴隶于英也，非英人欲奴隶之，印人自乐为奴隶也。安南之奴隶于法也，非法奴隶之，安南人自乐为奴隶也。我中国人之奴隶于满洲、欧美人也，非满洲、欧美欲奴隶之，中国人自乐为奴隶耳。乐为奴隶，则请释奴隶之例。
奴隶者，与国民相对待，而不耻于人类之贱称也。国民者，有自治之才力，有独立之性质，有参政之公权，有自由之幸福，无论所执何业，而皆得为完全无缺之人。曰奴隶也，则既无自治之力，亦无独立之心，举凡饮食、男女、衣服、居处，莫不待命于主人，而天赋之人权，应享之幸福，亦莫不奉之主人之手。衣主人之衣，食主人之食，言主人之言，事主人之事，倚赖之外无思想，服从之外无性质，诌媚之外无笑语，奔走之外无事业，伺候之外无精神，呼之不敢不来，麾之不敢不去，命之生不敢不生，命之死不敢不死。得主人之一盼，博主人之一笑，如获异宝，登天堂，夸耀于侪辈以为荣；及樱主人之怒，则俯首屈膝，气下股栗，至极其鞭扑践踏，不敢有分毫抵忤之色，不敢生分毫愤奋之心，他人视为大耻辱，不能一刻忍受，而彼无怒色，无忤容，怡然安其本分，乃几不复自知为人。而其人亦为国人所贱耻，别为异类，视为贱种，妻耻以为夫，父耻以为子，弟耻以为兄，严而逐之于平民之外，此固天下奴隶之公同性质，而天下之视奴隶者，即无不同此贱视者也。我中国人固擅奴隶之所长，父以教子，兄以勉弟，妻以谏夫，日日演其惯为奴隶之手段。呜呼！人何幸而为奴隶哉！亦何不幸而为奴隶哉！
且夫我中国人之乐为奴隶、不自今日始也。或谓秦汉以前有国民，秦汉以后无国民。吾谓宴息于专制政体之下者，无所往而非奴隶。数千年来，名公巨卿，老师大儒，所以垂教万世之二大义，曰忠，曰孝，更释之曰：“忠于君，孝于亲。”吾不解忠君之谓何。
吾见夫法、美诸国之无君可忠也，而斯民遂不得等伦于人类耶？吾见夫法、美等国之无君可忠，而其国人尽瘁国事之义务，殆一日不可缺焉。夫忠也，孝也。是固人生重大之美德也。以言夫忠于国也则可，以言夫忠于君也则不可。何也？人非父母无以自生，非国无以自存，故对于父母国家，自有应尽之义务焉，而非为一姓一家之家奴走狗者，所得冒其名以相传习也。
中国人无历史，中国之所谓二十四朝之史，实一部大奴隶史也。自汉末以迄今日，凡一千七百余年，中国全土，为奴隶于异种者，三百五十八年；黄河以北，为奴隶于异种者，七百五十九年。呜呼！黄帝之子孙，忍令率其嫡亲之同胞，举其世袭之士地，为他族所奴隶者，何屡见而不一。“箪食壶
译我郑重地告诉我的同胞们：昔日的禹贡九州，今日的十八行省，这难道不是我们皇汉民族嫡亲同胞，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聚集宗族在这里的土地吗？黄帝的子孙，神明的后裔，这难道不是我们皇汉民族嫡亲同胞的名誉吗？中国华夏，蛮夷戎狄，这难道不是我们皇汉民族嫡亲同胞，区分人种的大原则吗？
满洲人不与我们通婚，我们依然是清清白白的黄帝子孙。人在家庭中，没有不相亲相爱的，对待异性则不然，这是因为有感情啊。我的同胞难道忍心看到这样巨大的奇耻大辱，而内心没有一丝感情的触动吗？爱尔兰隶属于英国，因为人种稍有不同，所以多次与英国人抗争，最终获得自治才罢休。谚语说：“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一定不同。”又说：“狼子野心，这是狠毒啊。”我的同胞们请反复思考这些话；我的同胞们难道有志投身于大海洋中，涌起大海洋的水，来洗刷我们同胞羞辱祖先、男盗女娼的大耻大辱吗？
第五章 革命必须先去奴隶的根性
说是国民，说是奴隶，国民强盛，奴隶灭亡。国民独立，奴隶服从。在中国黄龙旗之下，有一种似国民非国民、似奴隶非奴隶，混杂不一，组合成一大类的群体。说他们是国民吗？我敢说那居住在一起的四万万人，都具有完全的奴颜婢膝之相。国民在哪里呢！尊崇他们为国民，还有什么比这更污秽这优美名词的呢！如果这样，那么把奴隶的名号给他们，我敢拍手叫好说：“奴隶，是中国人不雷同、不普通、独一无二的徽号。”
印度人做英国人的奴隶，不是英国人想要奴役他们，而是印度人自己乐意做奴隶。安南人做法国人的奴隶，不是法国人奴役他们，而是安南人自己乐意做奴隶。我们中国人做满洲人、欧美人的奴隶，不是满洲人、欧美人想要奴役我们，而是中国人自己乐意做奴隶罢了。既然乐意做奴隶，那么就请解释奴隶的条例。
奴隶，是与国民相对立，且不以为人类中低贱称呼为耻的人。国民，有自治的才力，有独立的性质，有参政的公权，有自由的幸福，无论从事什么职业，都能成为完全无缺的人。说是奴隶，则既没有自治的力量，也没有独立的心，凡是饮食、男女、衣服、居住，无不等待主人的命令，而天赋的人权，应享的幸福，也都奉献在主人的手中。穿主人的衣服，吃主人的食物，说主人的话，办主人的事，除了依赖没有思想，除了服从没有性格，除了谄媚没有笑语，除了奔走没有事业，除了伺候没有精神，呼唤不敢不来，挥手不敢不去，命令生不敢不生，命令死不敢不死。得到主人的一瞥，博得主人的一笑，如同获得奇珍异宝，登上天堂，在同伴中夸耀以此为荣；等到触怒主人，则低头屈膝，气息下沉，大腿颤抖，直到遭受极端的鞭打践踏，不敢有丝毫抵触的神色，不敢生丝毫愤恨的心，别人视为大耻辱，不能一刻忍受，而他们却无怒色，无抵触的表情，安然接受自己的本分，几乎不再知道自己是人。而这些人也被国人所鄙视，另为一类，视为贱种，妻子以他为夫为耻，父亲以他为子为耻，弟弟以他为兄为耻，严厉地将他们驱逐出平民之外，这固然是天下奴隶的共同性质，而天下看待奴隶的人，也没有不同样鄙视他们的。我们中国人固然擅长奴隶的长处，父亲用来教导儿子，兄长用来勉励弟弟，妻子用来劝谏丈夫，天天演练他们惯常做奴隶的手段。唉！人多么幸运而成为奴隶啊！又多么不幸而成为奴隶啊！
况且我们中国人乐意做奴隶，不是从今日开始的。有人说秦汉以前有国民，秦汉以后没有国民。我说在专制政体下安逸休息的人，无处不是奴隶。数千年来，名公巨卿，老师大儒，所垂教万世的两大义，叫忠，叫孝，再解释就是：“忠于君主，孝顺亲人。”我不理解忠于君主的含义是什么。
我看到法国、美国等国家没有君主可以效忠，而那里的百姓难道就不能等同于人类了吗？我看到法国、美国等国家没有君主可以效忠，而他们的国民为国事竭尽精力的义务，几乎一天都不可缺少。忠啊，孝啊，这固然是人生重大的美德。说忠于国家是可以的，说忠于君主则不可以。为什么呢？人没有父母无法生存，没有国家无法自立，所以对于父母国家，自然有应尽的义务，而不是为一姓一家的家奴走狗，所能冒用其名来相传习的。
中国人没有历史，中国所谓的二十四朝史，实在是一部大奴隶史。自汉末直到今天，共一千七百多年，中国全土，做异族奴隶的，有三百五十八年；黄河以北，做异族奴隶的，有七百五十九年。唉！黄帝的子孙，忍心率领他们嫡亲的同胞，将他们世袭的土地，被其他民族奴役，为什么屡次见到却不加制止。“箪食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