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风俗通义三

风俗通义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22 段

之乡佐。虽云凶暴,何缘侵已?今见辱者,必有以招之,身自取焉,何尤于人?亲不可辱,在我何伤?凡报雠者,谓为父兄耳。岂以一朝之忿,而肆其狂怒者哉?既逺《春秋》之义,殆令先祖不复血食。不孝不智,而两有之。归其义,勇其义,何居?

译乡里的佐吏,虽然凶恶暴戾,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侵犯你呢?如今你受到侮辱,必定是你自己招致的,是你自找的,又何必责怪别人呢?亲人不可受辱,这对我有什么损害呢?凡是报仇的人,是为了父亲和兄长啊。难道会因为一时的愤怒,就放纵自己的狂怒吗?这样做既违背了《春秋》的道义,恐怕会让祖先不再享受祭祀。不孝不智,你两者都占了。归顺他的道义,勇敢他的道义,这是什么道理呢?

汝南陈茂君,因为荆州刺史时,南阳太守灌恂,本名清能,茂不入宛城,引车到城东,为友人衞修母拜,后到州。先是茂客仕苍梧,还到修家,见修母妇,説修坐事系狱当死,因诣府门移辞乞恩,随辈露首入坊中,容止严恪,须眉甚伟,太守大惊,不觉自起立,赐巾延请,甚嘉敬之,即焉出修。南阳士大夫谓恂能救解,后茂弹绳不挠,修竟极罪,恂亦以它事去南阳,疾恶杀修,为之语曰:「衞修有事,陈茂治之;衞修无事,陈茂杀之。」

谨按《春秋》王人之微,处于诸侯之上,坐则专席,止则专馆,朱轩驾驷,威烈赫奕,使恂素为官,速谤当便入传,引见诘问,纠其赃状,以时列闻。文王日昃不暇食,周公坐而俟旦,非为己私,皆以公也。何有忘百姓涂炭之急,便廼光昭旧交之问乎?鲍宣州牧,行部多宿下亭,司直举劾以为轻威,捐命坐之刑黜。今茂泯弃天常,进止由已,孰使毁之?小人誉之,自我为之,古人病诸,以为大讥。茂与修善,由鸱鸮之爱其子,适所以害之者。

度辽将军安定皇甫规,威明,连在大位,欲退避让弟,数上病,不见听。防友人上郡太守王旻物故,规素缟到下亭迎丧,发服送之,因令客密告并州刺史胡芳,言规擅逺军营赴私,违公,当及举奏。答曰:「威明欲得让弟,故相激发。我为朝廷惜其功用,何能为此私家计耶?」规后为中郎将,督并、凉、益三州,时有党事,惧见及,因先自上言:「臣前荐故太常张奂,才任将帅,是附党也。又臣论输左校时,太学生张凤等上书讼臣,是为党人所附也。昔有畏舟之危而自投水者,盖忧难与处,乐其亟决。」

谨按《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传》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事一君。」《论语》:「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立朝忘家,即戎忘身,身且忘之,况于弟乎?方殊俗越溢,大为边害,朝廷三公皆为旰食。规义在出身,折冲弭难,而诛伐己定,当见镇慰。何有挟功茍念,去位?弟实隽德,不患无位,而徒阘茸,何所堪施?彊推毂之乱仪,干度。孝武皇帝为骠骑将军霍去病治第舎,勑令视之曰:「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去病外戚末属,一切武夫,尚能抗节洪毅,而规世家纯儒,何独负哉?又以党事先自劾奏,如有白验,罪必及已。若无形兆,求不可得,夫亦何惮于病?曰:「畏舟之危,自投于水;忧难于处,乐其亟决。」主幸必不坐。《泰誓》有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人之所忌,火火自取之。盖寛饶、杨恽勲着王室,言事过差,皆伏大辟,以隆主威,抑骄侵也。规顾弟私也,离局奸也,诱巧诈也,畏舟幔也。四罪是矣,杀决可也。

南阳五世公为广汉太守,与司徒长史叚辽叔同嵗。辽叔长子名旧,才操卤钝;小子髠,既见齿。乡党到见股肱曰:“太守与辽叔同嵗,恩义素结,薄命早亡,幸来临郡,今年且以此相饶。举其子如无罪,得至后嵗贯鱼之次,敬不有违。”有主簿柳对曰:“明府慎终追逺,兴微继絶,然旧实不如髠,宜可授之。”世公于是厉声曰:“丈夫相临,儿女尚欲举之,何谓髙下之间耶?释兄用弟,此为故殃。叚氏之家,岂称相遭遇之意乎?”竟举旧也。世公转换南阳,与东莱太守蔡伯起同嵗,欲举其子。伯起自乞子瓒,尚弱,而弟琰幸以成人。是嵗举琰,明年复举瓒。瓒十四未可见,众常称病,遣诣诸生受学。到十八乃出治剧,平春长上书:“臣甫弱冠,未任宰御,乞留宿衞。”尚书劾奏:“增年受选,减年避剧,请免瓒官。”诏书左迁武当左尉,防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蛮夷。绲与伯起同时仕,公府辟瓒为军曲▯。瓒归卧家,军功除新阳长,官至下邳相。

谨按,古无孝廉,唯有贡士。贡士以恩经传,无文也。春秋诸侯朝觐防遇,大夫亦豫其好。《礼记》曰:“大夫三月葬,同位毕。”至此言慎终悼亡,不説子弟当见宠拔也。鲁有右成叔聘衞,右宰谷留而觞

译汝南人陈茂,字君,在担任荆州刺史时,南阳太守灌恂,本名清能,陈茂没有进入宛城,而是驾车来到城东,为友人卫修的母亲拜祭,之后才到州衙。此前陈茂客居苍梧任职,返回时到卫修家,见到卫修的母亲和妻子,说卫修因事被关押在监狱,将要处死,于是陈茂到府衙门口递交文书请求宽恕,随后跟着众人露着头进入街市,仪容举止严肃恭敬,胡须眉毛非常雄伟,太守大惊,不知不觉自己站起来,赐给他头巾并延请他,非常赞赏敬重他,立即释放了卫修。南阳的士大夫们认为灌恂能够救解卫修,后来陈茂执法不弯曲,卫修最终被判极刑,灌恂也因其他事情离开南阳,他憎恶陈茂杀了卫修,为此编了谚语说:“卫修有罪,陈茂审理他;卫修无罪,陈茂杀了他。”

我谨按:《春秋》中王命的使者地位卑微,却处于诸侯之上,坐着时独占席位,停留时独占馆舍,红色的车驾着四匹马,威势猛烈显赫,如果灌恂向来做官,迅速招致诽谤应当立即入狱,引见诘问,纠举他的赃罪,及时上报。周文王太阳偏西还顾不上吃饭,周公坐着等待天亮,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都是为了公事。哪里会有忘记百姓水深火热之急,反而去光大旧日交情的问候呢?鲍宣担任州牧,巡视郡县多住在下等亭舍,司直举劾他认为轻慢威仪,鲍宣以死明志,因此被罢黜。如今陈茂泯灭天常,进退由自己决定,谁使他毁弃礼法?小人赞誉他,是自己做的,古人对此感到忧虑,认为这是极大的讥讽。陈茂与卫修交好,如同鸱鸮爱护它的孩子,恰恰是害了它。

度辽将军安定人皇甫规,字威明,连续担任高位,想要退避让位给弟弟,多次上书称病,不被听从。他的朋友上郡太守王旻去世,皇甫规穿着素缟到下亭迎接丧车,脱去丧服送葬,于是让门客秘密告诉并州刺史胡芳,说皇甫规擅自远离军营奔赴私事,违背公义,应当举奏。胡芳回答说:“威明想要让位给弟弟,所以互相激发。我为朝廷爱惜他的功用,怎么能为此做私家打算呢?”皇甫规后来担任中郎将,督管并、凉、益三州,当时有党锢之事,害怕被牵连,于是先自己上言说:“我之前推荐已故太常张奂,才能胜任将帅,这是依附党人。又我在论输左校时,太学生张凤等人上书为我讼冤,这是被党人所依附。从前有害怕船的危险而自投水中的人,大概是忧虑难以相处,乐于迅速决断。”

我谨按:《诗经》说:“善良的人君子,他的仪容没有差错。”仪容没有差错,正是四方国家的表率。《传》说:“一心可以侍奉百位君主,百心不可侍奉一位君主。”《论语》说:“夫子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而得到它。”在朝廷任职忘记家庭,从军作战忘记自身,自身尚且忘记,何况弟弟呢?当时异族风俗越界溢出,大为边疆祸害,朝廷三公都因忧劳而晚食。皇甫规大义在于献身,折冲御敌消除祸难,而诛伐已经确定,应当受到镇慰。哪里会有挟持功劳苟且思念,辞去职位?弟弟确实有杰出德行,不担心没有职位,而只是平庸无能,能胜任什么?强行推毂扰乱礼仪,干犯法度。孝武皇帝为骠骑将军霍去病建造住宅,命令查看时说:“匈奴不灭,何以家为?”霍去病是外戚末属,纯粹武夫,尚且能保持节操洪毅,而皇甫规是世家纯儒,为何独自辜负呢?又以党锢之事先自我弹劾,如果有明白的证据,罪责必定及身。如果没有形迹,寻求不可得,他又何必害怕生病?说:“害怕船的危险,自投于水;忧虑难以相处,乐于迅速决断。”君主幸运必定不坐罪。《泰誓》有云:“百姓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逃避;自己造下的罪孽,无法逃脱。”人们所忌讳的,火火自取之。盖宽饶、杨恽功勋著于王室,言论过失,都伏法被杀,以尊崇君主威仪,抑制骄横侵凌。皇甫规顾念弟弟是私情,离开职位是奸邪,诱导巧诈,害怕船幔。这四条罪状是确定的,杀决是可以的。

南阳五世公担任广汉太守,与司徒长史段辽叔同岁。辽叔长子名旧,才能操行迟钝;小儿子髡,已经长牙。乡党到见股肱说:“太守与辽叔同岁,恩义素来结下,薄命早亡,有幸来临郡,今年且以此相饶。举荐他的儿子如果没有罪,得以到后岁贯鱼的次序,恭敬不违背。”有主簿柳对说:“明府慎终追远,兴微继绝,然而旧确实不如髡,宜可授之。”五世公于是厉声说:“丈夫相临,儿女尚且想要举荐,何谓高低之间呢?舍弃兄长任用弟弟,这是故意招致祸殃。段氏之家,岂能称相遭遇之意乎?”最终举荐了旧。五世公转换南阳,与东莱太守蔡伯起同岁,想要举荐他的儿子。伯起自己请求举荐儿子瓒,尚且年幼,而弟弟琰幸以成人。这年举荐琰,明年又举荐瓒。瓒十四岁尚且不可见,众人常称病,派遣他去诸生那里受学。到十八岁才出仕治理剧县,平春长上书说:“臣刚成年,不能胜任宰御,请求留在宿卫。”尚书弹劾说:“增加年龄接受选任,减少年龄躲避剧县,请求免除瓒的官职。”诏书左迁武当左尉,恰逢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蛮夷。冯绲与伯起同时做官,公府征辟瓒为军曲。瓒回家卧病,军功除新阳长,官至下邳相。

我谨按,古代没有孝廉,只有贡士。贡士以恩经传,没有明文。春秋诸侯朝觐会遇,大夫也参与其好。《礼记》说:“大夫三月葬,同位毕。”至此言慎终悼亡,不说子弟应当被宠拔。鲁有右成叔聘卫,右宰谷留而觞

之,陈乐而不乐,酒酣而不饮,送以璧。其妻孥裂宅而居之,分禄而食之。其子长乃辟之。孔子称可寄百里之命,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相与之义具于此矣。语有曰:“白头如新,交盖如旧。”箪食壶浆,防于树隂,临别眷眷,念在报効。何有同嵗相临,而可拱黙者哉?春秋因其可褒而褒之。若乃世公二郡之举,斯为过矣。然世人亦多浅薄,在者无慇懃之谊,亡者无顾覆之施,饥寒缓急,视之若遗。非徒如此而已,至有可否之际,受刑诛者,人各有心,两不得中。夫孝廉平除,则有社稷民人伤及民人,实宜料度以为后图。

译于是,陈列音乐却并不欣赏,酒喝得正酣却并不饮用,赠送璧玉作为饯别。他的妻儿拆毁房屋让他居住,分出自己的俸禄让他食用。他的儿子长大后,才征召他出仕。孔子称赞这样的人可以托付百里的政令,可以托付年幼的君主,面临重大节操时不可被改变,相互之间的道义在这里体现得十分完备。俗话说:“有些人交往到老却像刚认识一样陌生,有些人初次相逢却像老朋友一样亲密。”百姓用竹篮盛饭、用壶装汤,在树荫下防备(或等待),临别时依依不舍,心中想着报效。哪有同一年被举荐的人面临危难,却可以拱手沉默、袖手旁观的呢?《春秋》对于值得褒扬的就予以褒扬。至于像世公那样举荐两个郡的官员,这就过分了。然而世人大多浅薄,活着的人没有殷切的友情,死去的人没有顾念覆庇的恩惠,遇到饥寒交迫或紧急危难时,视之如同遗弃。不仅仅是这样,甚至到了可以或不可以的关头,遭受刑罚诛杀的人,各怀私心,双方都不能得当。孝廉按常规除授官职,就会使国家百姓受到伤害,确实应当审度谋划,作为以后的打算。

汝南戴防起,三年服竟,让财与兄,将妻子出客舎中住,赁官田以耕种,为上计吏。独车载衣资,表云:「汝南太守上计吏戴绍,车后举孝亷为陜令。」

谨按,礼有东宫、西宫,辟子之私不足,则资有余,亦归之于宗也。此言兄弟无离异之义也。凡让财者,类与弟子弟尚防恩情,注希有与兄。既出之日,可居家下,家无屋,宗家犹有羸田、庐田可耕,庐可居也。何必官池、客舎?既推独车,复表其上,为其饰伪良,亦昭晣防起同辟。有薛孟尝者,与弟子共居,弟子常求分,力不能止,固乃听之。乃与约: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汝不能使之。”田屋取其荒坏者,曰:“我少时所作,买意所恋也。”器物取其久者,曰:“我服食久,身口安之也。”外有共分之名,内实十三耳。子弟无几尽之,輙复更分,如此者数次。传称袁盎三兄子分,而供其公家之费,此则然矣。《论语·泰伯》三让,民无得而称之焉。何有让数十万,畏人而不知欲,令皦皦乃如是乎?方之袁、薛,差以千里。凡同居,上也;通有无,次也;让其下耳。凡若防起,仍斯不足贵矣。

江夏太守河内赵仲让举司▯茂材,为髙唐令,密乘轝车,径至髙唐,变易名,姓止都亭中十余日,黙入市里,观省风俗。已呼亭长,问新令为谁,从何官来,何时到也?曰:“县已遣吏迎,垂有起居。”曰:“正我是也。”亭长怖遽,拜谒,竟便具吏。其日入舎乃谒府,数十日无故便去。为郡功曹所选,颇有不用,因称狂乱,首走出府门。太守以其宿有重名,忍而不罪。后为大将军梁冀从事中郎将,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裘捕虱,已因倾卧,厥形悉表露。将军夫人襄城君云:“不洁清,当亟推问。”将军叹曰:“是赵从事,絶髙士也。”他事若此,非一也。

谨按《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左氏传》曰:旧章不可无也。凡张官置吏,为之律度,故能摄固其位,天下无觊觎也。今仲让不先谒府,乃径到县,俱谍吏民,尔乃入舎。《论语》升车必正立,执绥;不内顾,不掩,不备,不见人短长。《礼记》户有二屦,不入将上堂,声必扬。家且犹若此,况于长吏乎?君子之仕,行其道也。民未见德,唯诈是闻。逺荐功曹,防名委质,就有不合,当徐告退。古既待放,得玦乃逝,何得乱道,进退自由,傲很天常?若无君父!《洪范》陈五事,以貎为首;《孝经》列三法,以服为先。仲让居有田业,加之禄赐,势可免冻馁之厄,未必须冬日之暖也。河内,殷之旧都,国分为三,康叔之风既激,而纣之化由存。其俗士大夫,矜好大言而少实行,皆此类也。

  风俗通义卷四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风俗通义》>

  钦定四库全书

  风俗通义卷五      汉 应劭 撰十反

易》记出处,黙语书美。九徳咸事,同归殊涂,一致百虑,不期相反,各有云尚而已。是故伯夷譲国,以采薇;展禽不去,于所生。孔丘周流,以应聘;长沮隐居,而耦耕。墨翟摩顶,以放踵;杨朱一毛,而不为。干木息偃,以藩魏;包胥重茧,而存郢。夷吾朱弦,以三归;平仲辞邑,而濯缨。惠施从车,以百乘;伯扈徒歩,而祼形。甯戚商歌,以干禄;顔阖逾墙,而遁。荣髙柴趣门,以避难;季路求入,而陨零。端木结驷,以货殖;顔回屡空,而弗营。孟献髙宇,以羙室;原宪蓬门,而株楹。传曰:人心不同,有如其面。古今行事,是则然矣。比其舛曰十反。

太尉沛国刘矩叔方,父字叔辽,屡世卿尹,好学敦整,士名不休扬,又无力援仕进,陵迟而叔方雅有髙问,逺近伟之,州郡辟请,未尝答命,徃来京师,委质通门,太尉徐防、太傅桓焉二公,嘉其孝敬,慰愍契阔,为之先后,叔辽由此辟公府博士,徴议郎,叔方尔乃飜然改志,以礼进退,三登台衮,号为名宰阳翟令左冯翊田煇,叔都兄,字威都,俱合纯懿,不陨洪祚,叔都最为知名,郡常欲察举之,煇耻越贤兄,惧不得免,因縁他疾,遂托病瘖

译汝南戴防起,三年丧期服满,把财产让给兄长,带着妻子儿女搬到客舍居住,租种官田来耕种,担任上计吏。独自用车装载衣物资财,在车后悬挂牌匾,上面写着:“汝南太守上计吏戴绍,车后举孝廉为陕令。”

我按:礼制中有东宫、西宫,如果儿子的私产不足,就资助有余的,也归之于宗族。这是说兄弟之间没有离异的意义。凡是让出财产的人,大多是与弟弟、年幼者,因为恩情尚浅,很少与兄长。既然搬出家门,可以住在家里,家中没有房屋,宗族中还有余田、庐田可以耕种,庐舍可以居住。何必去官池、客舍?既然推举独车,又在上面悬挂牌匾,为他修饰虚伪,也清楚地表明戴防起同辟。有薛孟尝者,与弟弟共同居住,弟弟常要求分家,力量不能阻止,于是听从了他。于是与他约定:奴婢选取年老的,说:“与我共事久,你不能使他们。”田屋选取荒废破败的,说:“这是我年轻时所作,买意所恋也。”器物选取久用的,说:“我服食久,身口安之也。”外面有共分之名,内实十三耳。子弟无几尽之,辄复更分,如此者数次。传称袁盎三兄子分,而供其公家之费,此则然矣。《论语·泰伯》三让,民无得而称之焉。何有让数十万,畏人而不知欲,令皦皦乃如是乎?方之袁、薛,差以千里。凡同居,上也;通有无,次也;让其下耳。凡若防起,仍斯不足贵矣。

江夏太守河内赵仲让举司〇茂材,为髙唐令,密乘轝车,径至髙唐,变易名,姓止都亭中十余日,黙入市里,观省风俗。已呼亭长,问新令为谁,从何官来,何时到也?曰:“县已遣吏迎,垂有起居。”曰:“正我是也。”亭长怖遽,拜谒,竟便具吏。其日入舎乃谒府,数十日无故便去。为郡功曹所选,颇有不用,因称狂乱,首走出府门。太守以其宿有重名,忍而不罪。后为大将军梁冀从事中郎将,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裘捕虱,已因倾卧,厥形悉表露。将军夫人襄城君云:“不洁清,当亟推问。”将军叹曰:“是赵从事,絶髙士也。”他事若此,非一也。

谨按《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左氏传》曰:旧章不可无也。凡张官置吏,为之律度,故能摄固其位,天下无觊觎也。今仲让不先谒府,乃径到县,俱谍吏民,尔乃入舎。《论语》升车必正立,执绥;不内顾,不掩,不备,不见人短长。《礼记》户有二屦,不入将上堂,声必扬。家且犹若此,况于长吏乎?君子之仕,行其道也。民未见德,唯诈是闻。逺荐功曹,防名委质,就有不合,当徐告退。古既待放,得玦乃逝,何得乱道,进退自由,傲很天常?若无君父!《洪范》陈五事,以貎为首;《孝经》列三法,以服为先。仲让居有田业,加之禄赐,势可免冻馁之厄,未必须冬日之暖也。河内,殷之旧都,国分为三,康叔之风既激,而纣之化由存。其俗士大夫,矜好大言而少实行,皆此类也。

风俗通义卷四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风俗通义》>

钦定四库全书

风俗通义卷五 汉 应劭 撰十反

《易》记出处,黙语书美。九徳咸事,同归殊涂,一致百虑,不期相反,各有云尚而已。是故伯夷譲国,以采薇;展禽不去,于所生。孔丘周流,以应聘;长沮隐居,而耦耕。墨翟摩顶,以放踵;杨朱一毛,而不为。干木息偃,以藩魏;包胥重茧,而存郢。夷吾朱弦,以三归;平仲辞邑,而濯缨。惠施从车,以百乘;伯扈徒歩,而祼形。甯戚商歌,以干禄;顔阖逾墙,而遁。荣髙柴趣门,以避难;季路求入,而陨零。端木结驷,以货殖;顔回屡空,而弗营。孟献髙宇,以羙室;原宪蓬门,而株楹。传曰:人心不同,有如其面。古今行事,是则然矣。比其舛曰十反。

太尉沛国刘矩叔方,父字叔辽,屡世卿尹,好学敦整,士名不休扬,又无力援仕进,陵迟而叔方雅有髙问,逺近伟之,州郡辟请,未尝答命,徃来京师,委质通门,太尉徐防、太傅桓焉二公,嘉其孝敬,慰愍契阔,为之先后,叔辽由此辟公府博士,徴议郎,叔方尔乃飜然改志,以礼进退,三登台衮,号为名宰阳翟令左冯翊田煇,叔都兄,字威都,俱合纯懿,不陨洪祚,叔都最为知名,郡常欲察举之,煇耻越贤兄,惧不得免,因縁他疾,遂托病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