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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风俗通义七

风俗通义卷九     汉 应劭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3–48 段

焉。”公召吏而使两赐之。晏子不爲夺人之功,占梦者不蔽人之能。

译晏子说。”齐景公召来官吏,让晏子和占梦者都得到赏赐。晏子不夺取别人的功劳,占梦者不掩盖别人的才能。

城阳景王祠

谨按《汉书》:朱虗侯刘章,齐悼惠王子,高祖孙也。宿衞长安,年二十,有气力。高后摄政,诸吕擅恣。章私忿之,尝入侍宴饮,章爲酒吏,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军法行酒。」有诏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复曰:「请爲太后耕田歌。」太后笑曰:「顾汝父知田耳,若生而爲王者子,安知田乎?」曰:「臣知之,深耕广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太后黙然。顷之,诸吕有亡酒者,章防劒追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左右大惊,业许之矣,无以罪也。自是诸吕畏惮,虽大臣亦皆依之。高后崩,诸吕作乱,欲危社稷,章与周勃共诛灭之,尊立文帝,封城阳王,赐黄金千斤。立二年薨。城阳,今莒县是也。自琅琊、青州六郡及渤海都邑、乡亭、聚落皆爲立祠,造饰五二千石车商人次第爲之,立服带绶,备置官属,烹杀讴歌,纷借连日,转相诳曜,言有神明其谴问祸福,立应厯载弥久,莫之匡纠。唯乐安太傅陈蕃、济南相曹操一切禁絶,肃然政清。陈、曹之后,稍复如故。安有鬼神能爲病者哉?予爲营陵令,以爲章本封朱虚,并食此县。《春秋》《国语》以劳定国,能御大灾,凡在于他,尚列祀典。章亲高祖之孙,进说耕田、军法行酒,时固有大志矣。及诛诸吕,尊立太宗,功冠天下,社稷已宁,同姓如此,功烈如彼,余郡禁之可也。朱虚与莒宜常血食。于是乃移书曰:「到闻此俗,旧多▯祀,靡财妨农,长乱积惑,其侈可忿,其愚可愍。昔仲尼不许子路之祷,晋悼不解桑林之祟,死生有命,吉防由人。哀哉黔黎,渐染迷谬,岂乐也哉?莫之徴耳。今条下禁申,约吏民爲陈利害,其有犯者便收,朝廷若私遗脱,弥弥不絶,主者髠截,叹无及已。」城阳景王县甚尊之。惟王弱冠,内侍帷幄,吕氏恣雎,将危汉室,独见先识,权发酒令,抑邪扶正,忠义洪毅,其歆禋祀,礼亦冝之。于驾乘烹杀,倡优男女杂错,是何?谓也,三边纷拏,师老器弊,朝廷旰食,百姓嚣然。礼兴在有年,饥则损。自今听嵗再祀,备物而已,不得杀牛逺迎他倡赋防。宗落造设纷华,方亷察之明,爲身计而复僭。失罚与上同,明除见处勿后,中觉。

九江逡遒有唐居山,名有神,众巫共爲取公妪,歳易男,不得复娶,女不得复嫁,百姓苦之。

谨按:时太守宋均到官,主者白出钱给聘男子、女。均曰:“众巫与神合契,知其防欲,卒取小民不相当。”于是勅条巫家男女,以备公妪。巫叩头服罪,乃杀之。是后遂絶。会稽俗多滛祀,好卜筮,民一以牛祭,巫祝赋敛受谢。民畏其口,惧被祟,不敢拒逆,是以财尽于鬼神,产匮于祭祀。或贫家不能以时祀,至禁言不敢食牛害。或发病且死,先爲牛鸣,其畏惧如此。

谨按,时太守司空第五伦到官,先禁絶之。掾吏皆谏伦曰:「夫建功立事,在敢断;爲政当信经义。言滛祀无福,非其鬼而祭之,谄也。律不得屠杀少齿,令鬼神有知,不妄饮食民间;使其无知,又何能祸人?」遂移书属县,晓谕百姓,民不得有出门之祀。督课部吏,张设罪罸。犯尉以下坐祀依托鬼神,恐怖愚民,皆按论之。有屠生,辄行罸。民初恐怖,颇揺动不安,或接祝妄言。伦勑之愈急,后遂断,无复有祸祟矣。

  鲍君神

谨按:汝南鲖阳有于田得麏者,其主未往取也。商车十余乘,经泽中行,望见此麏,着绳,因持去。念其幸获,持一鲍鱼置其处。有顷,其主往,不见所得麏,反见鲍鱼。泽中非人,道路恠其如是,大以爲神,转相告语。治病求福,多有效騐,因爲起祀舍。众巫数十,帷帐钟鼓,方数百里,皆来祷祀,号鲍君神。其后数年,鲍鱼主来厯祠下,寻问其故,曰:“此我鱼也,当有何神?”上堂取之,遂从此坏。传曰:“物之所聚,斯有神言。人共奬成之耳。”

  李君神

谨按:汝南南顿张助于田中种禾,见李核,意欲持去,顾见空桑中有土,因殖种,以余浆溉灌。后人见桑中反

译城阳景王祠

谨查《汉书》记载:朱虚侯刘章,是齐悼惠王的儿子,汉高祖的孙子。他在长安担任宿卫,年仅二十岁,很有气力。吕后摄政时,诸吕专权恣意妄为。刘章私下对此愤恨,曾入宫侍奉宴饮,刘章担任酒吏,自己请求说:“臣是将领的后代,请求按军法来行酒令。”吕后下诏准许。酒喝得正酣时,刘章进献歌舞,随后又说:“请让我为太后唱一首耕田歌。”太后笑着说:“只有你父亲懂得种田,你生来就是王家的儿子,哪里懂得种田呢?”刘章说:“臣懂得,深耕广种,立苗要稀疏,不是本种的苗就锄掉。”太后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有个诸吕的人偷喝了酒,刘章拔剑追上去杀了他,然后回来报告说:“有一个人偷酒,臣谨按军法将他斩首。”太后左右的人大惊失色,但既然已经答应他了,也就无法治他的罪。从此诸吕畏惧忌惮,即使是大臣也都依附他。吕后去世,诸吕作乱,想要危害国家,刘章与周勃共同诛灭了他们,拥立汉文帝,被封为城阳王,赐黄金千斤。在位二年去世。城阳,就是现在的莒县。从琅琊、青州六郡以及渤海郡的都邑、乡亭、聚落,都为他建立祠庙,建造装饰华丽的二千石官员的车马,商人依次为之效劳,设立服饰带绶,配备官属,烹杀牲畜歌唱,纷乱喧嚣接连多日,互相欺骗炫耀,说他有神明,能降祸赐福,立刻应验,年代久远,没有人纠正。只有乐安太傅陈蕃、济南相曹操全面禁止,政风肃然清明。陈蕃、曹操之后,又逐渐恢复原状。哪有鬼神能让人生病呢?我担任营陵令时,认为刘章本来封在朱虚,并在此县食邑。《春秋》《国语》说,以劳绩安定国家,能抵御大灾,凡是在其他地方,尚且列入祀典。刘章是汉高祖的亲孙子,进言耕田、用军法行酒,当时就有大志。等到诛灭诸吕,拥立太宗,功绩冠绝天下,国家安宁,同姓宗室如此,功业如此,其他郡县禁止祭祀是可以的。朱虚和莒县应当永远祭祀。于是发出文书说:“我听说这种风俗,旧时多有淫祀,浪费钱财妨害农事,助长混乱积累迷惑,其奢侈令人愤慨,其愚昧令人怜悯。从前孔子不允许子路祈祷,晋悼公不解除桑林之祟,生死有命,吉凶由人。百姓可怜,受迷惑浸染,难道是喜欢这样吗?只是没有人征验罢了。现在下达禁令,向官吏百姓陈述利害,有违犯的就逮捕,朝廷如果私下赦免,禁令就会不断松弛,主管官员将被剃发截肢,叹息来不及了。”城阳景王县非常尊崇他。只有王年轻,在内侍奉帷幄,吕氏恣意妄为,将要危害汉室,唯独他有先见之明,权变发出酒令,抑制邪恶扶持正道,忠义宏大刚毅,他享受祭祀,礼制也适宜。至于驾乘烹杀,倡优男女混杂,这是什么?所谓三边纷乱,军队疲惫器械损坏,朝廷晚食,百姓喧哗。礼制兴盛在有年景时,饥荒时就减损。从今以后允许每年祭祀两次,备齐物品即可,不得杀牛远迎其他倡优赋税。宗族聚落建造华丽,方正廉洁明察,为自己打算又僭越。失罚与上级相同,明确清除现有处所不要拖延,中间觉察。

九江郡逡遒县有唐居山,山中有神,众巫共同为他选取公妪,每年更换男子,不得再娶,女子不得再嫁,百姓苦于此事。

谨查:当时太守宋均到任,主管官员报告说拿出钱来聘选男子、女子。宋均说:“众巫与神契合,知道他的欲望,突然选取小民不相配。”于是命令条列巫家男女,以备公妪。巫叩头服罪,于是杀了他们。此后就断绝了。会稽风俗多淫祀,喜好卜筮,百姓一律用牛祭祀,巫祝赋敛受谢。百姓畏惧他们的口,害怕被祟,不敢抗拒,因此财尽于鬼神,产匮于祭祀。有的贫家不能按时祭祀,甚至禁言不敢吃牛害。有的发病将死,先发出牛鸣,其畏惧如此。

谨查,当时太守司空第五伦到任,先禁止此事。掾吏都劝谏第五伦说:“建功立业,在于敢断;为政应当信奉经义。说淫祀无福,不是自己的鬼而祭祀,是谄媚。律法不得屠杀少齿,令鬼神有知,不妄饮食民间;使其无知,又何能祸人?”于是发出文书给属县,晓谕百姓,百姓不得有出门之祀。督促考核部吏,张设罪罚。犯尉以下坐祀依托鬼神,恐怖愚民,都按律论处。有屠生,就执行惩罚。百姓初时恐怖,颇动摇不安,有的接祝妄言。第五伦命令更加紧急,后来就断绝,不再有祸祟了。

鲍君神

谨查:汝南郡鲖阳县有在田里得到麏的人,其主还没有去取。商车十余辆,经过泽中行走,望见此麏,系着绳子,于是持去。念其幸获,持一鲍鱼放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其主前往,不见所得麏,反而见到鲍鱼。泽中非人,道路怪其如此,大为神异,转相告语。治病求福,多有效验,于是为他起祀舍。众巫数十,帷帐钟鼓,方圆数百里,都来祷祀,号鲍君神。其后数年,鲍鱼主来到祠下,寻问其故,说:“这是我的鱼,当有何神?”上堂取之,遂从此坏。传曰:“物之所聚,斯有神言。人共奖成之耳。”

李君神

谨查:汝南郡南顿县张助于田中种禾,见李核,意欲持去,顾见空桑中有土,因殖种,以余浆溉灌。后人见桑中反

复生李,转相告语。有病目痛者,息阴下,言李君令我目愈,谢以一豚。目痛止,疾亦行自愈。众犬吠声,因盲者得视,逺近翕赫。其下车骑常数千百,酒肉滂沱。间一歳余,张助逺出来还,见之,惊云:“此有何神?”乃我所种耳,因就斮也。

译李树复活,人们辗转相传。有个患眼痛病的人,在树荫下休息,说李君让我眼睛痊愈,便杀一头小猪来感谢他。眼痛停止,疾病也自行痊愈。众人像听到狗叫而跟着吠叫一样盲从,因为盲人恢复了视力,远近轰动。前来祭祀的车马常常有几百上千,酒肉堆积如山。过了一年多,张助从远处回来,看到这种情况,惊讶地说:“这有什么神灵?”这是我种的树罢了,于是上前砍倒了它。

石贤士神

谨按:汝南汝阳彭氏墓,路头立一石人,在石兽后。田家老母到市,买数片饵。暑热行疲顿,息石人下,小瞑,遗一片饵去,忽不自觉。行道人有见者,时客适会,门因有是饵。客聊调之:「石人能治病,愈者来谢之。」转语:「头痛者摩石人头,腹痛者摩其腹,亦还自摩他处,视此凡人病自愈者,因言得其福力。」号曰「贤士」。辎辇毂击,帷帐绛缯,丝竹之音闻数十里。尉部常往护视,数年亦自歇,末复其故矣。

世间多有亡人魄持其家语声气所说良是。

谨按,陈国张汉直,到南阳,从京兆尹延叔坚读《左氏传》。行后数月,鬼物持其女弟言:"我病死,丧在陌上,常苦饥寒。有一两不借,挂柴后。昔友傅子方送我五百钱,在北墉中,皆亡取之。"又李防一头牛文券,在书箧中,往求索之,悉如其言。妇尚不知有此,女新从聓家来,非其所受。人哀伤益以爲审。父母诸弟衰绖到来,迎丧去精舍数里,遇汉直与诸生十余人相追。汉直顾见其家,恠其如此。家见汉直,谓其鬼也,惝惘良久。汉直乃前爲父拜,说其本末,且悲且喜。凡所闻见若此,非一夫死者澌也。鬼者归也,精气消越,骨肉归于土也。夏后氏用明器,殷人用祭器,周人兼用之,视民疑也。子贡问孔子:"死者其有知乎?"曰:"赐,尔死自知之,犹未晚也。"董无心云:"杜伯死,亲射宣王于镐京,予以爲桀纣所杀,足以成军,可不须汤武之众。"古事既察,且复以今騐之。人相啖食,甚于畜生。凡菜肝鳖瘕,尚能病人。人用物精,多有生之最灵者也。何不芥蔕于其胷腹,而割裂之哉?犹死者无知审者矣,而时有汉直爲狗防之所爲。

世间亡者多有见神语言饮食,其家信以爲是,益用悲伤。

谨按:司空南阳来季德停丧在殡,忽然坐祭牀上,顔色服饰,声气尽是也。孙儿妇女以次教诚,事有条贯,鞭挞奴婢皆得其过,饮食饱满,辞诀而去。家人大哀,比絶复起,如是三四。家益厌苦,其后饮醉形坏,但得老狗便扑杀之。推问里头沽酒家狗。

世间多有狗作变恠,扑杀之,以血涂门戸,然众得咎殃。

谨按:桂阳太守汝南李叔坚,少时爲从事,在家狗人立行,家言当杀之。叔坚云:“犬马谕君子,狗见人行效之,何伤?”叔坚见县令还,解冠榻上,狗戴持走,家大惊。时复云:“误触冠,冠缨挂着之耳。”狗于灶前蓄火,家益怔忪,复云:“儿婢皆在田中,狗助蓄火,幸可不烦邻里,此有何恶?里中相骂,不言无狗恠,遂不肯杀。”后数日,狗自暴死,卒无纤介之异。叔坚辟太尉椽,固陵长,原武令,终享大位。子条,蜀郡都尉;威,龙司徒掾。凡变恠,皆妇女下贱。何者?小人愚而善畏,欲信其说,类复禆増;文人亦不证察,与俱悼慑。邪气承虗,故速咎证。《易》曰:“其亡斯自取灾。”若叔坚者,心固于金石,妖至而不惧,自求多福,壮矣乎!

昔晋文公出猎,见大蛇高如隄,其长竟路。文公曰:“天子见妖,则修德;诸侯修政;大夫修宫;士修身。”乃即斋馆,忘食与寝。请庙曰:“孤犠牲瘯蠡,币帛不厚,罪一也;游逸无度,不防国政,罪二也;赋役重数,刑罚惨尅,罪三也。有三罪矣,敢逃死乎?”其夜,守蛇吏梦天杀蛇曰:“何故当圣君道爲?”及明视之,则已臭烂。

武帝时,迷于鬼神,尤信越巫。董仲舒数以爲言。武帝欲验其道,令巫诅仲舒。仲舒朝服南面,诵咏经论,不能伤害,而巫者忽死。

  世间多有精物妖恠百端

谨按:鲁相右扶风臧仲英爲侍御史,家人作食,设案,欻有不清尘土投汚之。炊临熟,不知釡处,兵弩自行,火从箧簏中起,衣物烧尽,而簏故完。妇女婢使悉亡其镜,数日从堂下掷庭中。有人声言:“还汝镜!”女孙年三四歳,亡之,求不能得。二三日乃于厠中粪下啼,若此非一。汝南有许季山者,素善卜卦,言家当有老青狗物内中。婉御者益喜,与爲之。诚欲絶杀此狗,遣益喜归乡里,皆如其言。因断无纤介,仲

译石贤士神

谨按:汝南汝阳彭氏的墓前,路口立着一个石人,位于石兽之后。一位农家老妇去集市,买了几片干粮。因暑热行走疲惫,便在石人下休息,稍作小憩,不慎落下了一片干粮,自己却浑然不觉。路上有人看见,当时有客人恰好经过,门口因此有了这片干粮。客人便开玩笑说:“石人能治病,痊愈的人来感谢他。”于是传话道:“头痛的人抚摸石人的头,腹痛的人抚摸石人的腹部,其他部位不适也自行抚摸相应位置,看看这凡人的病是否自然痊愈,若痊愈了,便说是得到了他的福力。”于是称他为“贤士”。车马络绎不绝,帷帐用红色丝织品装饰,丝竹乐声传到数十里外。县尉部经常前往看护,几年后也自然平息,最后恢复了原状。

世间多有亡魂附体,模仿其家人的语气说话,听起来确实很像。

谨按:陈国的张汉直,到南阳,跟随京兆尹延叔坚学习《左氏传》。出发几个月后,鬼物附在他妹妹身上说:“我病死,尸体停在路边,常受饥寒之苦。有一两钱没借出去,挂在柴堆后面。昔日朋友傅子方送给我五百钱,在北墙里面,都被偷走了。”又说李防有一张牛的文券,在书箱中,去索要,完全如鬼物所说。妻子尚不知道有这事,女儿刚从娘家回来,并非她所接受。人们哀伤,更加确信此事。父母和兄弟们穿着丧服到来,迎接灵柩离开精舍数里,遇到张汉直与十余名学生相迎。张汉直回头看见家人,惊怪如此情形。家人看见张汉直,以为是鬼魂,恍惚良久。张汉直于是上前为父亲拜祭,说明事情原委,又悲又喜。大凡所闻所见像这样的事,不止一例。死者气息消散。鬼,就是归的意思,精气消散超越,骨肉归于泥土。夏后氏使用明器,殷人使用祭器,周人兼用,是因为民众心存疑惑。子贡问孔子:“死者有知觉吗?”孔子说:“赐,你死后自然知道,还不晚。”董无心说:“杜伯死后,亲自射杀宣王于镐京,我认为像夏桀商纣那样被杀,足以成就军队,不必依靠商汤周武王的众多兵力。”古代的事既然已考察清楚,再用现在的事验证。人互相残害,比畜生还厉害。大凡菜肝鳖瘕之类的病,尚且能使人患病。人使用物的精华,大多产生最灵验的东西。为何不在胸腹间留下芥蒂,而要割裂它呢?还是说死者确实无知,而有时像张汉直那样被狗防所迷惑。

世间亡者多有显现神灵,说话饮食,其家人相信是真的,更加悲伤。

谨按:司空南阳人来的季德,灵柩停在殡所,忽然坐在祭床上,脸色服饰,声音气息都跟生前一样。孙儿妇女依次听从教诲,事情有条理,鞭打奴婢都能指出过错,饮食饱满,告别离去。家人极度哀伤,刚断气又起来,如此三四次。家人更加厌烦痛苦,后来喝醉后形体败坏,只得到老狗便扑杀了它。追查是里头卖酒家的狗。

世间多有狗作怪异,扑杀它,用血涂门户,然而众人遭受祸殃。

谨按:桂阳太守汝南人李叔坚,年轻时做从事,在家狗像人一样站立行走,家人说应当杀了它。叔坚说:“犬马比喻君子,狗看见人行走而效仿,有什么伤害?”叔坚从县令处回来,把帽子解下放在榻上,狗戴着帽子跑走,家人大惊。当时又说:“误触帽子,帽带挂着罢了。”狗在灶前蓄火,家人更加惊恐,又说:“儿婢都在田中,狗帮忙蓄火,幸好不麻烦邻里,这有什么恶?邻里互相责骂,不说没有狗的怪异,于是就不肯杀。”几天后,狗自己暴死,最终没有细微的异常。叔坚被征辟为太尉椽,固陵长,原武令,最终享受高位。儿子李条,任蜀郡都尉;李威,任龙司徒掾。大凡怪异,都是妇女下贱之人所致。为什么呢?小人愚昧而善于畏惧,想要相信他们的说法,往往又添油加醋;文人也不考证查察,与他们一起恐惧。邪气乘虚而入,所以迅速招致灾祸验证。《易经》说:“其亡斯自取灾。”像叔坚这样的人,心志坚定如金石,妖邪到来而不畏惧,自求多福,真是壮烈啊!

从前晋文公出猎,看见大蛇高如堤坝,长度横跨道路。文公说:“天子见妖,就修养德行;诸侯修养政事;大夫修养宫室;士修养自身。”于是就在斋馆,忘记吃饭睡觉。在宗庙祈祷说:“我牺牲瘦弱,币帛不丰厚,这是第一罪;游逸无度,不防备国政,这是第二罪;赋役繁重,刑罚残酷刻薄,这是第三罪。有三罪了,敢逃避死吗?”那天夜里,看守蛇的官吏梦见天杀蛇说:“为什么挡在圣君的路上?”等到天亮去看,蛇已经臭烂。

汉武帝时,沉迷于鬼神,尤其相信越地巫师。董仲舒多次进言。汉武帝想验证他的道,让巫师诅咒董仲舒。董仲舒穿着朝服面向南,诵读经论,不能伤害他,而巫师忽然死了。

世间多有精物妖异百端

谨按:鲁相右扶风臧仲英做侍御史,家人做饭,摆好案几,忽然有不清净的尘土投下弄脏食物。饭快熟时,不知道锅在哪里,兵器弩箭自行移动,火从箱柜中燃起,衣物烧尽,而箱柜完好。妇女婢女都丢失了镜子,几天后从堂下扔到庭院中。有人声说:“还你镜子!”女孙三四岁,丢失了,寻找不能得到。两三天后在厕所粪下哭泣,像这样的事不止一次。汝南有许季山,一向擅长卜卦,说家中当有老青狗精物在内。婉御者益喜,与她一起。确实想绝杀此狗,派益喜回乡里,都如他所说。于是断绝没有细微的异常,仲

英迁太尉长史。

汝南汝阳西门亭有鬼魅,宾客宿止有死亡,其厉厌者皆亡髪失精。寻问其故,云先时颇已有恠物。其后郡侍奉掾宜禄郑奇来,去亭六七里,有一端正妇人乞得寄载。奇初难之,然后上车。入亭趋至楼下,吏卒檄白:“楼不可上。”云:“我不恶也。”时亦昏防,遂上楼与妇人栖宿。未明发去,亭卒上楼扫除,见死妇,大惊走白亭长。亭长击鼓防诸庐吏共集诊之,乃亭西北八里呉氏妇新亡,以夜临殡,火灭火至,失之家即持去。奇发行数里腹痛,到新顿利阳亭加剧,物故。楼遂无敢复上。

译英被调任为太尉长史。

汝南郡汝阳县西门亭有鬼怪作祟,宾客在此住宿常有死亡之事,那些遭受邪气侵扰的人都会脱发、精气耗损。查问其中的缘故,有人说先前这里就已经有些怪异之物。

后来,郡府侍奉掾宜禄郑奇来到这里,距离亭子六七里的地方,有一位端庄的妇人请求搭车。郑奇起初有些为难,最终还是让她上了车。

进入亭子后,郑奇快步走到楼下,官吏和卒役传令禀报说:“楼上不能上去。”郑奇说:“我不怕鬼怪。”当时天色昏暗,于是他便上楼与那妇人同住。

天未亮时郑奇出发离去,亭卒上楼打扫,看见一具女尸,大惊失色,跑着禀报亭长。亭长击鼓召集各庐的官吏共同查验,发现这是亭子西北八里处吴家新近去世的妇人,因为夜间临近下葬,灯火熄灭,火种到来时,尸体从家中丢失,随即被人带走。

郑奇出发走了几里路后腹痛,到达新顿利阳亭后病情加剧,最终去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上那栋楼。

谨按:北部督邮西平到伯夷,年三十所,大有才决。长沙太守到若章孙也。日晡时到亭,勑前▯人録事掾白:“今尚早,可至前亭。”曰:“欲作文书,便留。”吏卒惶怖,言当解去。传云:督邮欲于楼上观望,亟扫除须防,便上。未防,楼镫阶下复有火。勅我思道不可见,火灭去。吏知必有变,当用赴照,但藏置壶中耳。既防,整服坐诵六甲、孝经、易本讫。卧有顷,更转东首,以挐巾结两足,帻冠之,宻防劒,解带。夜时有正黑者,四五尺,稍高走至柱屋,因覆伯夷,持被掩足,跣脱,几失再三。徐以劒带击魅脚,呼下火上照视,老狸正赤,畧无衣毛。持下烧杀。明旦发楼屋,得所髠人结百余,因从此絶。伯夷举孝廉,益阳长。楚辞云:“鳖令尸亡,泝江而上,到崏山下蘓起,蜀人神之,尊立爲王。”汉淮阳太守尹齐,其治严酷,死未及殓,怨家欲烧之,尸亦飞去,见于书传。楼上新妇,岂虚也哉

  世间多有伐木血出以爲恠者

谨按:桂阳太守江夏张辽叔高,去▯令家居,买田。田中有大树,十余围,扶疏盖数亩地,播不生谷。遣客伐之,木中血出。客惊怖,归,具事白叔高。大怒,老树汁出,此何等血?因自严行复斫之,血大流洒。叔高使先斫其枝,上有一空处,白头公可长四五尺,忽出往赴叔高。高乃逆格之,凡杀四头。左右皆怖伏地,而叔高恬如也。徐熟视,非人非兽也。遂伐其木。其年应司空辟,侍御史,兖州刺史,以二千石之尊过乡里,荐祝祖考。白日绣衣,荣羡如此。其祸安居?《春秋》《国语》曰:「木石之恠,防魍魉物,恶能害人乎?」

  世间多有蛇作恠者

谨按:车骑将军巴郡冯绲鸿卿爲议郎,发绶笥,有二赤蛇,可长二尺,分南北走,大用忧怖。许季山孙字宁方,得其先人秘要,绲请使卜。云君后三嵗当爲边将,东北四五里官以东爲名,复五年爲大将军,南征此吉祥。鸿卿意其妄,解实应且惑。居无几,拜尚书,辽东太守,廷尉,太常。会武陵蛮夷黄高攻烧南郡,鸿卿以威名素着,选登亚将,统六师之任,奋虓虎之势。后爲屯骑校尉,将作大匠,河南尹,复再临理官,纪数方面。如宁方之言,春秋外蛇与内蛇鬭,文帝时亦复有此,传志着其云爲,而鸿卿独以终吉,岂所谓或得神以昌乎?

世间人家多有见赤白光爲变恠者。

谨按太尉梁国桥▯公祖爲司徒长史,五月末所于中门外卧,夜半后见东壁正白,如开门明,呼问左右,左右莫见,因起自往,手亲扪之,壁白如故,还牀复见之,心大悸动。其旦,予适往侯之,语次相告,因爲说乡人有董彦兴者,即许季山外孙也,其探▯索隐,穷神知化,虽睦孟、京房无以过也。然天性褊狭,羞于卜术,间来候师王叔茂,请起往迎,须防便与俱还。公祖虚礼盛馔,下席行觞,彦兴自陈下土诸生,无他异分,币重言甘,诚有踧踖,颇能别者,愿得从事。公祖辞让再三,尔乃听之曰:“府君当有恠白光如门明者,然不爲害也。”六月上旬鸡鸣时,南家哭声,吉也。到秋节,迁比行郡,以金爲名位,至将军三公。公祖曰:“恠异如此,救族不暇,何能致望于所不图,此相调耳。”到六月九日未明,太尉杨秉暴薨。七月二日拜钜鹿太守,钜边有金,后爲度辽将军,厯登三事。今妖见此,而应在彼,犹赵鞅梦童子裸歌,而呉入郢也。

  风俗通义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风俗通义卷十      汉 应劭 撰山泽

孝经》曰:「圣不独立,智不独治。神不过,天地同灵。造虚由立五岳,设三台。传曰:『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或伯,或子、男,大小为差。《尚书》「咸秩无文」,王者报功以次秩之,无有文也。《易》称「山泽通气」,《礼》「名山大泽不以封诸侯」,故积其类曰「山泽」也。」

  五岳

东方泰山诗云: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尊曰岱宗。岱者,长也。万物之始,隂阳交代,云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雨天下。其惟泰山乎?故为五

译谨按:北部督邮西平人叫到伯夷,年纪三十岁左右,非常有才干和决断力。他是长沙太守到若章的孙子。傍晚时分到达驿站,命令先前的人录事掾说:“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前往前面的驿站。”录事掾说:“想要处理文书,就留下吧。”官吏和士卒感到惶恐害怕,说应当解下行李离开。驿传中说:督邮想在楼上观望,急忙打扫需要防备的地方,然后上去。还没防备好,楼灯台阶下又有火出现。命令我思道不要让人看见,火熄灭后离开。官吏知道必定有变故,应当用来赴照(推测为应对变故),只是把东西藏在壶中罢了。已经防备好后,整理好衣服坐着诵读六甲、孝经、易本完毕。躺下过了一会儿,又转向东边,用巾带绑住双脚,戴上头巾和帽子,严密防备剑,解开腰带。夜里有个正黑色的东西,四五尺高,逐渐升高走到柱屋,于是覆盖在伯夷身上,拿着被子盖住脚,赤脚脱掉,差点丢失两三次。慢慢用剑带击打魅怪的脚,喊人下来用火光照看,是一只老狐狸,身体赤红,几乎没有皮毛。抓下来烧死。第二天早上打开楼屋,得到被剃掉头发的人结一百多个,从此这种怪事就断绝了。伯夷被举荐为孝廉,担任益阳长。《楚辞》说:“鳖令尸体死亡,逆流而上,到崏山下苏醒,蜀人把他当作神灵,尊立为王。”汉代淮阳太守尹齐,他的治理严厉残酷,死后还没入殓,仇家想烧他,尸体也飞走了,这在书传中有记载。楼上的新妇,难道不是虚妄的吗?

世间有很多砍伐树木流出血来被认为是怪异的事情。

谨按:桂阳太守江夏人张辽字叔高,离开〇令的职位回家居住,购买田地。田里有一棵大树,十几围粗,枝叶繁茂覆盖几亩地,播种不生长谷物。派遣客人砍伐它,树中流出血来。客人惊恐害怕,回来,详细地把事情告诉叔高。叔高大怒,老树流出汁液,这是什么血?于是自己严装出行再次砍伐它,血大量流洒。叔高让人先砍它的树枝,上面有一个空洞,里面有一个白头公大约长四五尺,忽然出来冲向叔高。叔高于是迎击他,一共杀死了四个。左右的人都害怕伏在地上,而叔高却安然自若。慢慢仔细观看,既不是人也不是兽。于是砍伐了那棵树。那年应司空征召,担任侍御史、兖州刺史,以二千石的高官身份经过故乡,祭祀祖先。白天穿着绣衣,荣耀羡慕如此。他的祸患在哪里?《春秋》《国语》说:“木石的怪异,防备魍魉之物,怎么能害人呢?”

世间有很多蛇作怪的事情。

谨按:车骑将军巴郡人冯绲字鸿卿担任议郎,打开印绶箱子,有两条赤蛇,大约长两尺,分别向南北逃走,非常担忧恐惧。许季山孙字宁方,得到他祖先的秘要,绲请他占卜。说您三年后应当担任边将,东北四五里以官名以东为名,再过五年担任大将军,南征这是吉祥的。鸿卿认为他胡说,解释实际应当而且疑惑。过了不久,被任命为尚书、辽东太守、廷尉、太常。恰逢武陵蛮夷黄高攻烧南郡,鸿卿因为威名一向显著,被选为副将,统领六军的职责,发扬猛虎的气势。后来担任屯骑校尉、将作大匠、河南尹,又再次临理官职,记录数量方面。如宁方所说的,春秋外蛇与内蛇争斗,文帝时也有这种情况,传志记载其说法,而鸿卿独自以终吉,难道就是所谓得到神灵而昌盛吗?

世间人家有很多看见赤白光作为变故怪异的事情。

谨按太尉梁国人桥〇公祖担任司徒长史,五月底左右在中门外躺着,半夜后看见东壁正白,像开门明亮,呼喊询问左右,左右没有人看见,于是起身自己前往,亲手抚摸它,墙壁白色如故,回到床上又看见它,心里非常悸动。那天早上,我恰好前往问候他,谈话中互相告知,于是我说乡里有个人叫董彦兴,就是许季山的外孙,他探究〇索隐,穷尽神妙知晓变化,即使睦孟、京房也不能超过他。然而天性狭隘,羞于占卜之术,间或来问候师王叔茂,请起前往迎接,须防便与他一起回来。公祖虚礼盛馔,下席行觞,彦兴自陈下土诸生,没有其他异分,币重言甘,诚有踧踖,颇能别者,愿得从事。公祖辞让再三,这才听他说:“府君应当有怪异白光像门明亮的一样,然而不会为害。”六月上旬鸡鸣时,南家哭声,吉利。到秋天,迁任比行郡,以金为名位,直到将军三公。公祖说:“怪异如此,救族不暇,何能致望于所不图,此相调耳。”到六月九日未明,太尉杨秉暴薨。七月二日拜钜鹿太守,钜边有金,后为度辽将军,厯登三事。今妖见此,而应在彼,犹赵鞅梦童子裸歌,而呉入郢也。

风俗通义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风俗通义卷十 汉 应劭 撰山泽

《孝经》说:“圣人不独立,智人不独治。神不过,天地同灵。造虚由立五岳,设三台。传曰:‘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或伯,或子、男,大小为差。《尚书》‘咸秩无文’,王者报功以次秩之,无有文也。《易》称‘山泽通气’,《礼》‘名山大泽不以封诸侯’,故积其类曰‘山泽’也。”

五岳

东方泰山诗云: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尊曰岱宗。岱者,长也。万物之始,隂阳交代,云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雨天下。其惟泰山乎?故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