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通义卷九
岳之长。王者受命，易姓改制，应天功成，封禅以告天地。孔子曰：封泰山，禅梁父，可得而数七十有二。岱宗庙在博县西北三十里，山虞长守之。十月日合冻，腊月日涸冻，正月日解冻，皆太守自侍祠。若有秽疾，代行事。法七十万五千三牲，燔柴上福脯三十。朐县次传送京师。四岳皆王，同礼。南方衡山，一名霍霍者，万物盛长，垂枝布叶，霍然而大。庙在庐江▯县。西方华山，华者，华也。万物滋然变华于西方也。庙在▯农华隂县。北方恒山，恒者，常也。万物伏藏于北方，有常也。庙在中山上曲阳县。中央曰嵩髙，嵩者，髙也。诗云：嵩髙惟岳，峻极于天。庙在颍川阳城县。
译四岳之长。君王承受天命，改换姓氏，变革制度，顺应天意而功业成就，便通过封禅来向天地报告。孔子说：在泰山封禅，在梁父山禅祭，可以数出来的有七十二位。岱宗庙在博县西北三十里处，由山虞长负责守护。十月日冻土凝结，腊月日冻土坚硬，正月日冻土融化，这些时候都由太守亲自侍奉祭祀。如果太守有污秽或疾病，就由他人代为行事。按规定用七十万五千钱购买三牲，焚烧柴火向上祈福，干肉三十。朐县依次转运到京师。四岳都是王者，礼仪相同。南方的衡山，又名霍山，万物繁盛生长，枝条下垂，叶片铺展，忽然间变得宏大。庙在庐江〇县。西方的华山，华，就是花的意思。万物在西方滋生变化，开出花朵。庙在〇农华隂县。北方的恒山，恒，就是常的意思。万物在北方伏藏，有恒常之理。庙在中山上曲阳县。中央叫嵩高，嵩，就是高的意思。《诗经》说：嵩高是岳，峻极于天。庙在颍川阳城县。
谨按《尚书》嵗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岱宗，泰山也。望秩于山川，遂见东后，东后诸侯也。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防。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南岳衡山也。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西岳华山也。十二月北巡狩至于北岳，北岳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礼，中岳嵩髙也，王者所居，故不巡焉。巡者循也，狩者守也。道德太平，恐逺不同化，幽隐有不得所者，故自亲行之也。所以五载一出者，盖五嵗再闰，天道大备。岳者埆功考德黜陟幽明也。
四渎
河出炖煌，塞外昆仑山发源，注海。易河出图，圣人则之。”《禹贡》九河既道。《诗》曰：“河水洋洋。”庙在河南荥阳县。河隄谒者掌四渎礼祠，与五岳同。江出蜀郡湔流，互徼外防山入海。《诗》云：“江汉滔滔。”《禹贡》江汉朝宗于海。庙在广陵江都县。淮出南阳平氏桐栢大复山，东南入海。《禹贡》海岱及淮，淮沂其乂。《诗》云：“淮水汤汤。”庙在平氏县。济出常山房子賛皇山，东入沮。《禹贡》浮于汶，达于济。庙在东郡临邑县。
谨按《尚书大▯》礼三正记：江、河、淮、济为四渎。渎者，通也。所以通中国垢浊，民陵居殖五谷也。江者，贡也。珍物可贡献也。河者，播为九流出龙图也。淮者，均，均其务也。济者，齐，齐其度量也。
林
谨按《诗》云：“殷商之旅，其防如林。”传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礼记》：“将祭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林，树木之所聚生也。今配林在泰山西南五六里，予前临郡，因侍祀之行，故往观之。树木盖不足言，由七八百载，间有衰索乎？
麓
谨按《尚书》尧禅舜，纳于大麓。麓，林属于山者也。《春秋》沙麓崩，传曰：“麓者，山足也。”《诗》云：“瞻彼旱麓。”《易》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
京
谨按《尔雅》：“丘之絶髙大者为京”，谓非人力所能成，乃天地性自然也。《春秋左氏传》：“莫之与京。”《国语》：“赵文子与叔向游于九京。”今京兆京师，其义取于此。
陵
谨按《诗》云：如山如陵。《易》曰：伏戎于莽，升其髙陵。又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春秋左氏传》曰：殽有二陵，其南陵，夏后臯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殽在▯农渑池县。其语曰：东殽、西殽，渑池所髙。《国语》周单子防晋厉公于加陵。《尔雅》曰：陵莫大于加陵，言其独髙厉也。陵有天性自然者，今王公坟垄各称陵也。
丘
谨按《尚书》：「民乃降丘，度土。」尧遭洪水，万民皆山栖巢居，以避其害。禹决江防河，民乃下丘，营度爽垲之场，而邑落之。故「丘」之字，二人立，一上一者，地也。四方髙中央下，像形也。《诗》云：「至于顿丘，宛丘之下。」《论语》：「他人之贤，丘陵也。」《尔雅》曰：「天下有名丘五，其三在河南，二在河北。」
墟
谨按《尚书》舜生姚墟，传曰：「郭氏之墟，墟者，虚也。郭氏，古之诸侯，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故善人怨焉，恶人存焉，是以败为丘墟也。」今故庐居处髙下者，亦名为墟。姚墟在济隂城阳县，帝颛顼之墟，阏伯之墟是也。
阜
谨按《诗》云：「如山如阜。」《春秋左氏传》：「鲁公伯禽宅曲阜之地，阜者茂也，言平地隆踊，不属于山陵也。」今曲阜在鲁城中，委曲长七八里，雒北芒坂即为阜也。
培
谨按《春秋左氏传》：“培塿无松栢，言其卑小。”部者，阜之类也。今齐鲁之间，田中少髙卬，名之为部矣。
薮
谨按《尔雅》：“薮者，泽也。薮之为言厚也。草木鱼鳖所以厚养人君与百姓也。”鲁有泰野，晋有泰陆，秦有阳纡，宋有孟诸，楚有云梦，吴有具区，齐有海隅，燕有昭余祁，郑有圃田，周有焦濩。今汉有九州之薮：扬州曰具区，在吴县之西；荆州曰云梦，在华容县南，今有云梦长掌之；豫州曰圃田，在中牟县西；青州曰孟诸，不知在何处；兖州曰大野，
译谨按《尚书》记载：岁二月，天子东巡狩，到达岱宗，在岱宗举行柴祭。岱宗，就是泰山。依次遥祭山川，于是会见东方诸侯。诸侯，即东方诸侯。校正时令、月份、日期，统一音律、度量、衡器，修明五种礼仪，准备五种玉器、三种丝帛、两种牺牲、一头死牛。五月南巡狩，到达南岳，南岳就是衡山。八月西巡狩，到达西岳，西岳就是华山。十二月北巡狩，到达北岳，北岳就是恒山。都如同在岱宗的礼仪一样。中岳嵩高，是天子所居之地，所以不巡狩。巡，就是循行；狩，就是守职。道德太平，担心远方教化不同，幽隐之处有人不得其所，所以亲自前往。之所以五年出行一次，大概是因为五年有两个闰月，天道完备。岳，是用来考核功绩、考察德行、罢免或提升官员、明辨善恶的。
四渎
黄河发源于敦煌塞外的昆仑山，注入大海。《易经》说“河出图”，圣人效法它。《禹贡》说九条河道已经疏通。《诗经》说：“河水浩荡。”庙宇在河南荥阳县。河堤谒者掌管四渎的礼祠，与五岳相同。长江发源于蜀郡湔水，从互徼外的蒙山流入大海。《诗经》说：“江汉滔滔。”《禹贡》说江汉朝宗于海。庙宇在广陵江都县。淮河发源于南阳平氏县的桐柏大复山，向东南流入大海。《禹贡》说海岱及淮，淮水沂水治理有序。《诗经》说：“淮水汤汤。”庙宇在平氏县。济水发源于常山房子县的赞皇山，向东流入沮水。《禹贡》说浮于汶水，到达济水。庙宇在东郡临邑县。
谨按《尚书大传》礼三正记：江、河、淮、济为四渎。渎，就是通达。用来疏通中原的污浊，使百姓能居高处种植五谷。江，就是贡，珍物可以贡献。河，就是播，分为九流出龙图。淮，就是均，均平其事务。济，就是齐，齐整其度量。
林
谨按《诗经》说：“殷商的军队，其众如林。”传文说：“山林之士，前往而不能返回。”《礼记》说：“将要祭祀泰山，必须先祭祀配林。”林，是树木聚集生长的地方。现在的配林在泰山西南五六里处，我先前临郡，因侍奉祭祀之行，所以前往观看。树木大概不值得多言，历经七八百年，其间有衰败的吗？
麓
谨按《尚书》记载尧禅让给舜，把他安置在大麓。麓，是依附于山的树林。《春秋》记载沙麓崩塌，传文说：“麓，就是山脚。”《诗经》说：“看那旱山的山脚。”《易经》说：“追逐鹿没有虞人，是为了跟随禽兽。”
京
谨按《尔雅》说：“丘中特别高大多为京”，意思是并非人力所能造成，而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春秋左氏传》说：“没有人能与之比高。”《国语》说：“赵文子与叔向游览于九京。”现在的京兆京师，其意义取自于此。
陵
谨按《诗经》说：如山如陵。《易经》说：埋伏士兵于草莽，登上其高陵。又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春秋左氏传》说：殽山有两座陵，其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地；其北陵，是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殽山在弘农渑池县。其俗语说：东殽、西殽，渑池最高。《国语》记载周单子会见晋厉公于加陵。《尔雅》说：陵没有比加陵更大的，说它独自高峻。陵有天性自然形成的，现在王公的坟墓各自称为陵。
丘
谨按《尚书》说：“百姓于是从丘上下来，测量土地。”尧遭遇洪水，万民都住在山上巢居，以躲避灾害。禹疏通长江、防御黄河，百姓于是从丘上下来，经营测量干燥高爽的地方，建立城邑村落。所以“丘”字，二人站立，一上一下，下面是地。四方高中央低，是象形字。《诗经》说：“到达顿丘，宛丘之下。”《论语》说：“他人的贤德，像丘陵一样。”《尔雅》说：“天下有名的丘有五座，其中三座在河南，两座在河北。”
墟
谨按《尚书》记载舜生于姚墟，传文说：“郭氏的废墟，墟，就是虚。郭氏，是古代的诸侯，喜欢善人却不能任用，厌恶恶人却不能去除，所以善人怨恨他，恶人依附他，因此败落成为丘墟。”现在旧居处的高低之地，也命名为墟。姚墟在济阴城阳县，帝颛顼的废墟，阏伯的废墟就是如此。
阜
谨按《诗经》说：“如山如阜。”《春秋左氏传》说：“鲁公伯禽居住在曲阜之地，阜，就是茂盛，说平地隆起，不属于山陵。”现在曲阜在鲁城中，蜿蜒长七八里，洛水北面的芒坂就是阜。
培
谨按《春秋左氏传》说：“培塿没有松柏，说它卑小。”培，是阜的一类。现在齐鲁之间，田地中稍微高起的地方，命名为培。
薮
谨按《尔雅》说：“薮，就是沼泽。薮的意思是厚。草木鱼鳖用来厚养人君与百姓。”鲁国有大野，晋国有大陆，秦国有阳纡，宋国有孟诸，楚国有云梦，吴国有具区，齐国有海隅，燕国有昭余祁，郑国有圃田，周国有焦濩。现在汉朝有九州的薮：扬州叫具区，在吴县之西；荆州叫云梦，在华容县南，现在有云梦长掌管；豫州叫圃田，在中牟县西；青州叫孟诸，不知在何处；兖州叫大野，
在钜鹿县北；雍州曰▯蒲，在汧县北蒲谷亭；幽州曰奚养，在虎县东；冀州曰大陆，在钜鹿县西北；并州曰昭余祁，在鄢县北。其一薮推求未得其处。《尚书》“纣为逋逃渊薮”；《春秋左氏传》曰：“山薮藏疾”，又曰：“薮之薪蒸，虞▯守之。”是也。
译在钜鹿县北面；雍州的薮叫蒲，在汧县北面的蒲谷亭；幽州的薮叫奚养，在虎县东面；冀州的薮叫大陆，在钜鹿县西北面；并州的薮叫昭余祁，在鄢县北面。其中有一个薮，推求它的所在，未能找到确切地点。《尚书》说：“商纣王是逃亡罪犯的渊薮”；《春秋左氏传》说：“山林沼泽藏匿病害”，又说：“沼泽中的柴草，由虞官看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泽
谨按《尚书》“雷夏既泽”，《诗》云：“彼泽之陂，有蒲与荷。”传曰：“水草交错，名之为泽。泽者，言其润泽万物，以阜民用也。”《春秋左氏传》曰：“泽之萑蒲，舟鲛守之。”《韩诗内传》：“舜渔雷泽。”雷泽在济隂城阳县。
沉
谨按传曰：「沉者，莽也。言其平望莽莽，无涯际也。沉泽之无水，斥卤之类也。」今俗语亦曰：「沉泽。」
沛
谨按《尚书》《春秋》《公羊传》：齐景公循海而东，师大陷沛泽之中。《左氏传》：齐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传曰：「送逸禽之超大沛。」沛者，草木之蔽茂，禽兽之所蔽匿也。
湖
谨按《春秋国语》：伍子胥諌吴王，「与我争五湖之利，非越乎？」及越灭吴，范蠡乗扁舟于五湖。湖者，言流渎四面所猥也，川泽所仰，以溉灌也。今庐江临丹阳芜湖县是也。
陂
谨按传曰：「陂者，繁也。言因下钟水以繁利万物也。」今陂皆以溉灌，今汝南富陂县是也。
渠
谨按传曰：「渠者，水所居也。」秦时，韩人郑国穿渠；孝武帝时，赵中大夫白公复穿渠。故其语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锸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埿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稷黍。衣食京师，数百万口。」又郑当时穿渠，以利漕道。若此，非一官民俱頼其饶焉。
沟
谨按《周礼》沟者沟也，广四尺，深四尺。《汉书》髙祖与项羽要割鸿沟以东为楚，是也。鸿沟在荥阳县。
洫
谨按《周礼》：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故谓之洫。《论语》曰：「禹尽力乎沟洫。」
风俗通义卷十
译泽
我查考《尚书》中有“雷夏既泽”的说法，《诗经》中说：“那沼泽的岸边，长满了蒲草和荷花。”经传解释说：“水草交错的地方，叫做泽。泽，是说它滋润万物，以丰富百姓的用度。”《春秋左氏传》说：“沼泽中的芦苇和蒲草，由舟鲛来守护。”《韩诗内传》说：“舜在雷泽捕鱼。”雷泽位于济阴郡城阳县。
沉
我查考经传说：“沉，就是莽。是说它平望过去莽莽苍苍，没有边际。沉泽是没有水的，属于盐碱地一类。”现在的俗语也说：“沉泽。”
沛
我查考《尚书》《春秋》《公羊传》：齐景公沿着海边向东行进，大军深陷在沛泽之中。《左氏传》：齐景公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经传解释说：“送还那些逃入大沛泽的禽鸟。”沛，是说草木遮蔽茂盛，是禽兽藏身匿迹的地方。
湖
我查考《春秋国语》：伍子胥劝谏吴王说：“与我争夺五湖利益的，不就是越国吗？”等到越国灭掉吴国，范蠡乘着小船在五湖之中。湖，是说水流从四面汇聚而来，河流沼泽所依赖，用来灌溉的地方。现在庐江郡丹阳郡的芜湖县就是这样。
陂
我查考经传说：“陂，就是繁。是说它凭借低洼处汇聚水来使万物繁盛获利。”现在的陂都用来灌溉，现在汝南郡的富陂县就是这样。
渠
我查考经传说：“渠，是水停留的地方。”秦朝时，韩国人郑国开凿水渠；汉武帝时，赵国中大夫白公又开凿水渠。所以当时的歌谣说：“田地在哪里？池阳、谷口。郑国渠在前，白渠在后。举起铁锹像云一样，决开水渠像雨一样。泾水一石，其中泥沙有几斗。一边灌溉一边施肥，长出了我的稷和黍。供养京师，数百万人口。”又郑当时开凿水渠，以利漕运。像这样的例子，不止一处，官民都依赖它的富饶。
沟
我查考《周礼》：沟就是沟，宽四尺，深四尺。《汉书》：高祖与项羽约定以鸿沟为界，鸿沟以东归楚，就是这样。鸿沟在荥阳县。
洫
我查考《周礼》：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宽八尺，深八尺，所以叫做洫。《论语》说：“禹尽力于沟洫。”
风俗通义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