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事物纪原》卷八宋髙承撰舟车帷幄部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事物纪原》卷八宋髙承撰舟车帷幄部四十
舟淮南子》曰:见▯木浮而知为舟。《吕氏春秋》曰:虞姁【音诩】作。《物理论》曰:化狐作。《墨子》曰:工倕作。《山海经》曰:畨禺作。束晢《发▯记》曰:伯益作。《世本》曰:共鼓货狄作。注云:并黄帝臣。《释名》曰:黄帝造。《拾遗记》曰:轩皇变乗桴以造舟檝。《黄帝内传》曰:帝既斩蚩尤,乃剏舟檝。《易·系辞》曰:黄帝氏作,刳木为舟,剡木为檝。盖以黄帝为是。
筏拾遗记》曰:「轩皇变乗桴以造舟檝,则是未为舟前第乗桴以济矣。筏即桴也,盖其事出自黄帝之前,今竹木之排谓之筏是也。」
车淮南子·说山训》曰:见飞蓬转,而知为车。又《泛论训》古者肩负担之勤,而作为之,剡轮建舆,驾马服牛,民以致逺而不劳。《通典》曰:上古圣人覩蓬转而为轮,轮行可载,因物知生,复为之舆,舆轮相承,流运罔极,任重致逺,以利天下,此车之始也。后世圣人观于天,视斗周旋,魁方杓曲,以携龙角,为帝车,于是曲其辀也。《春秋命厯序》曰:人皇驾六提羽,乗云车。《蜀记》曰:三皇乗只车,出谷口。《吕氏春秋》曰:奚仲作车。《世本》曰:奚仲造车,谓广其制度尔。《山海经》曰: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是始以木为车。郭璞注云:《世本》言奚仲作车,此云吉光明其父子创意也。《荀子》曰:奚仲作车。乗杨倞注云:奚仲,夏车正,黄帝时已有车服,故谓之轩辕。此云奚仲者,亦改制也。《古史考》曰:黄帝作车,引重致逺。其后少昊时驾牛,禹时奚仲驾马。刘昭补注《后汉志》曰:服牛乗马,以利天下,其所起逺矣,岂奚仲所为?《世本》之误,史考所说是也。《释名》曰:黄帝造舟车。《黄帝内传》曰:帝既斩蚩尤,因乗车辂。又云:帝令邑夷造车,以便民。《因话录》裴諌议问东津先生,先生曰:轩辕制车服。按《易·系》九事言黄帝服牛乗马,引重致逺,盖取诸随,则车亦宜黄帝造也。
小车蜀相诸葛亮之出征,始造木牛流马以运饷。盖巴蜀道阻,便于登陟,故耳。木牛即今小车之有前辕者,流马即今独推者,是而民间谓之江州车子。按《后汉郡国志》,巴郡有江州县,是时刘备全有巴蜀之地,疑亮之创始作之于江州县,当时云然,故后人以为名也。
檐子旧唐书·舆服志》曰:「开成末,定制,宰相、三公、诸司官及致仕官疾病官,许乗檐子,如汉魏载舆之制。」按唐乾元以来,始用兠笼代车舆,疑自此又为檐子之制也。亦汉魏载舆、步舆之遗事云。然则今大臣朝廷所崇敬,而老疾则赐以肩舆,盖自开成之制也。
兠子又曰:「兠笼,巴蜀妇人所用。乾元以来,蕃将多着勲于朝。兠笼易于檐负,京师奚车,兠笼代于车轝矣。兠笼即今之兠子,盖其制起于巴蜀,而用于中朝,自唐乾元以来也。」
帘庄子曰:「有张毅者,髙门悬箔,无不走也。」而谈薮有户下悬帘,明知是箔,则悬箔即帘矣。荀子有局室芦帘之文,由此推疑三代物。《礼》曰:「天子外屛,诸侯内屛,大夫以帘,士以帏。」
牀孟子曰:「象往入舜宫,舜在牀。琴,黄帝《内传》有七宝登真之牀,则牀疑始于有熊氏也。」
胡床搜神记》曰:胡床,戎翟之器也。《风俗通》曰:汉灵帝好胡服,景师作胡床,此盖其始也。今交椅是。
帐幄周官》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注云:「四合象宫室曰幄,王所居帐也。」则帐幄当周制也。《左传》有「子我有幄」,又「卫侯为虎幄」,皆周事云。又所寝之幄谓之帐者,《黄帝内传》曰:「王母为帝设九真十絶妙帐。」此疑帐之起也。汉武帝作甲乙武帐,盖因此耳。
帐幕幕人注云:“在旁曰帷,在上曰幕,皆以布为之。”《说文》亦云然,则帷幕亦周制也。《归藏》曰:“女娲张云幕而枚占神明。”虽女娲之世有“幕”之名,而其物之兴,当自周始也。
幔六韬》曰:天将雨,不张幔盖。《拾遗录》曰:周穆王有鸾章锦幔盖,周有其物也。
屛风周礼》掌次设皇邸。郑司农云:「邸,后板也。」康成谓后板屛风。《礼记·明堂位》曰:「天子负斧扆而立。」陆法言云:「今屛风扆,遗象也。」《三礼图》曰:「屛风之名,出于汉世,故班固之书多言其物。」徐坚为《初学记》亦载汉刘安、羊胜等赋。然则汉制屛风,盖起于周皇邸斧扆之事也。
拂庐唐书》吐蕃处于大氊帐,名拂庐。髙宗永徽五年,献之,髙五丈,广袤各二十七步。其后豪贵稍以青绢布为之。其始以拂于穹庐为号也。宋朝每大宴犒,亦设于殿庭,曰拂庐亭。此盖其始也。
虎枕西京杂记》曰:李广与兄游猎,冥山北见猛虎,一矢毙之,断其头为枕,示服也。事始记为虎枕之始。魏咸熈中,得梁冀玉虎枕,臆下有题曰:“帝辛九年。”帝辛即纣也。是则商纣之时,已有其制矣。
被召南》小星之诗曰:「抱衾与裯。」注云:「衾,被也;裯,单被也。」《论语·乡党》篇,孔子「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此二者,商周之事也。疑三代之制,《西京杂记》:「赵飞燕为皇后,女弟昭仪上襚三十五条,有鸳鸯被。」则汉始名被也。
氊周官掌皮,供毳毛为氊,则周制也。或曰:黄帝作旃,旃,古氊字也。
褥黄帝内传》曰:王母为帝列七宝登真之床,敷华茸浄光之褥。疑二物,此其起尔。赵昭仪上皇后襚三十五条,有鸳鸯褥。
席淮南子》曰:席先萑苇。注云:席之先,所从生出于萑与簟苇也。《拾遗记》曰:轩皇使百辟羣臣列圭玉于兰蒲席上,以兰蒲为席而荐圭玉之重器,不嫌其陋,初有物故也。《韩子》曰:禹为蒋蓆,頳缘,此弥侈矣。盖至禹始加纯缘之饰也。至周司几筵,掌五蓆,有莞、藻、次、蒲、熊之名,其纯有纷、画、黼之别也。
簟诗》《斯干》曰:“下莞上簟。”注云:“竹苇曰簟。”《说文》曰:“簟,竹席也。”以竹为蓆,谓之簟,则是因蓆遂为簟也。故周成王之《顾命》曰:“敷重篾席。”注谓“篾,桃竹”。其物虽己见于周初,而犹以竹名号蓆,则“簟”之名当出于周之中叶。故宣王之《雅》始见“簟”名焉。
几汉李尤《几铭》叙曰:「黄帝轩辕,仁智,恐事有阙,作舆几之法。则几创始自黄帝也。」
杖山海经》曰:「夸父与日争走,道死,弃其杖,化为邓林。」此已见杖矣,盖起于此乎?《大戴礼》武王有杖铭,庄子有神农嚗然放杖之文。
案有虞三代有俎而无案,战国始有其称。燕太子丹与荆轲等案而食,是也。案盖俎之遗也。
匮国语》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夏后布币而防告之,卜藏其漦。吉龙亡而漦在椟。」韦昭曰:「椟,匮也。」《书》「武王有疾,周公作册,纳之金縢之匮中。」盖椟匮一器也。夏后谓之椟,周始谓之匮。然则三代之制也。
嬾架陆法言《切韵》曰:「曹公作欹架卧视书,今嬾架即其制也。」则是此器起自魏武帝也。
椟食国老闲谈曰:「真宗问杜镐:“椟食原于何代?”镐对曰:“汉景为太子,文帝钟爱,既居东朝,文帝念之,曰:“太子之食,必料差殊。”乃命太官每日具两檐椟以赐之,此其始也。”」
愽山黄帝内传》有愽山炉,盖王母遗帝者,盖其名起于此尔。汉晋以来,盛用于此。
香毬西京杂记》:长安巧工丁缓者,作卧褥香炉,一名被中香炉,本出防风,其法后絶,至缓更为之,为机环转运,而炉体常平,今香毬是也。
炉周礼》天官冢宰之属,官人凡寝中,共炉炭。则炉,三代之制也。
熨斗帝王世纪》曰:纣欲作重刑,乃先作大熨斗,以火熨之,使人举手辄烂,与妲己为戏笑。今人以伸帛者,其遗意也。
灯擎黄帝内传》曰:「王母授帝洞霄盘,云九华灯,擎二。此灯有擎之始也。」
手巾礼浴用二巾,上絺,下绤。虽上下异用,而无异名,此三代之制也。汉王莽之斥逐王闳也,闳伏泣,元后亲以手巾拭之。于是始见手巾之目,其事虽出于三代,而制名当自汉世也。
布袋召康公美公刘之厚于民也,其诗曰:「乃裹糇粮,于橐于囊。」毛传曰:「大曰橐,小曰囊。」《御览》云:「古行者之食,以布嚢贮粮,则是布嚢为裹粮之用,自公刘之世已然矣。」盖在夏后之世者也。
伞通典》曰:北齐庶姓王仪同已下,翟尾、扇、伞;皇宗三品已上,青朱里。其青伞、碧里达于士人。按:晋代诸臣皆乗车有盖,无伞。元魏自代北有中国,然北俗,故便于骑,则伞盖施于骑耳。疑是后魏时始有其制也。亦古张帛为繖之遗事也。髙齐始为之等差。云:今天子用红、黄二等,而庶僚通用青。其天子之以黄盖,自秦汉黄屋、左纛之制也。
雨伞六韬》曰:天雨不张盖幔,周初事也。《通俗文》曰:张帛避雨谓之繖,盖即▯伞之用,三代已有也。繖伞字通。
薫笼晋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衣薫笼,当亦秦汉之制也。
什物器用部四十一什物史记》曰:「舜作什器于夀丘,盖世所常用之器也。」
漆器韩子曰:「舜作食器,黑漆其上;禹作祭器,黑漆其外,朱画其内。」唐太宗曰:「舜作漆器,而谏者十七人,则器之布漆,自舜始也。」盖尧啜土铏,饭土簋,故尔。
樽礼运》曰:「礼之初始诸饮食,污樽而抔饮。」注云:「凿地为樽,此樽名始也。」后世或以瓦木为之,取诸此也。至有虞始,又以泰名樽。
四樽礼》明堂位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之尊也;着,商尊也;牺象,周尊也。」此四代之制也。
三爵又曰:爵,夏后氏以琖,商以斚,周以爵,此三器之始也。然则今世所用盏,亦始于夏后之琖与?
三彛又曰:「灌尊,夏后氏以鸡彛,商以斚,周以黄目。此三彛之始也。」
三勺又曰:「勺,夏后以龙,勺商以疏,勺周以蒲。勺,盖龙、疏、蒲,勺饰也。后王加文耳。然则勺之兴,当有虞始创之,故无饰也。至夏后加龙以饰之。」
簠簋墨子曰:「尧饭土簋。」《礼明堂位》曰:「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商之六瑚,周之八簋,皆黍稷之器也。」始本于陶唐之土簋。
俎明堂位》又曰:「有虞氏以防俎。」注云:「断木为四足而已。」然则断木而为足,不致文饰,创始为之故也。唐太宗曰:「禹雕其俎,至夏乃用雕文。」则俎自虞帝始也。
豆又曰:夏后以掲豆。注云:掲无异物之饰也。凡造物之初,未始不本于朴素。后王以为未足以致诚敬,故因之加文焉。则豆无异饰,初为其器也。豆疑始于夏后氏也。
笾豋尔雅》曰:「竹豆谓之笾,瓦豆谓之豋。」此二物取法于豆而制也。疑出有夏之后。
鼎史记》《黄帝内传》《钟繇疏》皆云: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此鼎之始也。后至夏禹,复铸以象物,自始六帖。黄帝作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以铸九鼎。
水罐卢綝匝四起事曰:晋惠帝征成都,军败,帝渇,帐下赍五升铜罐取水就饮,之后人因有水罐之制。张敞《晋东宫旧事》曰:太子初拜,有涂金澡罐一,幷青丝三合绳,即此也。在如意后。
瓯许慎《说文》曰:「防【音贿】小瓯。」扬雄《方言》曰:「瓯甂【音边】雄、慎皆汉人,凡所记,非战国即秦汉制度。盖三代饮燕之具,俱俎豆之类故也。
盆尔雅》曰:“盎,谓之缶。”注云:“今盆也。”《吕氏春秋》曰:“尧使质络缶而击之。”则缶已为用于尧世矣。《周官》:“牛人祭祀,共其盆簝。”《礼器》:“孔子曰:‘奥者,老妇之祭也,盛于盆,尊于瓶。’”此又二物之名出于周代也。
鉢本天竺国器也,故语谓之鉢多罗汉云,应重器省略彼土言,故名鉢。西国有佛鉢是也。宋庐江王以铜鉢饷祖祈,则是晋宋之间始为中夏所用也。
铫广雅》曰:“鋗谓之铫。”《说文》云:“温器也。”曹操上献帝表曰:“臣祖腾有顺帝赐纯银粉铫。”疑汉人始为之也。
杓礼》明堂位曰:「勺,夏后氏以龙勺。」推此以考,盖前有制矣。有夏始加以龙饰,杓即勺也。祭祀曰勺,民用曰杓,其实一也。或以勺之所容不过升勺,命之而杓则加广,其所受皆取酌焉,遂异其名制也。
杯礼》《玉藻》曰:「母没则杯棬不能饮。」《十州记》曰:「周穆王时,西胡献常满杯。盖杯,三代之制也。纣为琼杯是矣。」
盘礼太学有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是夏世已有盘制,而汤始铭之也。或曰:「盘盂,黄帝臣孔甲造。」此盖二物之所起也。
盘盏周官司尊彛之职曰:「六彛皆有舟。」郑司农云:「舟,樽下台,若今承盘盖。」今世所用盘盏之象,其事已略见于汉世。则盘盏之起,亦法周人舟彛之制,而为汉世承盘之遗事也。
注子事始曰:唐元和初,酌酒用樽勺,虽十数人,一樽一杓,挹酒了无遗滴。无几,改用注子。虽起自元和时,而辄失其所造之人。
偏提又曰:大和中,仇士良恶注子之名同郑注,乃立柄安系,若茶瓶而小异,名曰偏提。
托子又曰:建中初,崔宁女以金盏无储,病其熨指,取楪子承盛之。既啜而倾,乃以蜡环楪子中,坐之杯遂定。即遣匠以漆环易蜡,寜竒之,制名托子,遂行于代。后传者更环其底。
唾壶西京杂记》曰:广川王发魏襄王冢,得玉唾壶,盖吐物。战国时已有其制也。
镜▯中记曰:尹夀作镜尧臣也。《黄帝内传曰:帝既与王母会于王屋,乃铸大镜十二面,随月用之。则镜盖肇于轩辕非尹氏始作也。
镜台魏武杂物疏曰:「镜台,出魏宫中。有参带镜台七子,贵人、公主镜台也。」
扇崔豹《古今注》曰:「舜广开视聴,求贤人以自辅,作五明扇。而黄帝《内传》亦有五明扇之起,以五明而制也。」陆机《扇赋》曰:「昔武王▯览,造扇于前。」然则今以招凉者,周武王所作云。故传有武王扇暍之事,一曰夏禹也。
羽扇傅元《羽扇赋》曰:“吴人取鸢鸟翼摇之,灭吴之后,翕然贵重,似为羽扇之起。”而裴启《语林》言诸葛亮持白羽扇指麾三军,又在晋武灭吴之前矣。按王嘉《拾遗记》曰:“周昭王时,修涂国献丹▯,一雌一雄,孟夏取▯翅以为扇,一名条融,一名仄影。”此疑羽扇之始也。
轮扇西京杂记》曰:长安巧工丁缓作七轮扇,以七轮相连,一人运之,满堂寒颤。今禁中洎宗戚贵室,亦多为此物者,盖起自汉丁缓云。
如意吴时秣陵有掘得铜匣,开之得白玉如意,所执处皆刻螭、彪、蝇、蝉等形。胡综谓:“秦始皇东游埋宝以当王气,则此也。”盖如意之始,非周之旧,当战国事尔。
灶淮南子》曰:炎帝王于火,死而为灶。后汉李尤《灶铭》曰:燧人造火,灶续事。始则曰:灶,黄帝所置。
釡甑古史考》曰:「黄帝始造釡甑,火食之道成矣。」《诗疏》引《礼运》注云:「中古未有釡甑,中古谓神农时也。」
匙方言》曰:匕,谓之匙。《说文》曰:匕,所以取饭。文王之赞《易》至震曰:不丧匕鬯。《大东》之诗曰:有捄棘匕。注云:匕所以载鼎,实用匕,三王之制也。
箸礼记》曰:「饭黍无以箸。」韩子曰:「纣为象箸,观之明。箸前有商纣,始以象为之耳。」
箕箒世本曰少康作箕箒饭帚许慎云:「陈畱以饭帚为防,今人亦呼饭箕为梢箕。」慎既汉人所记,疑皆秦汉时事耳。
斧周书》曰:「神农作斤斧。」《皇图要纪》亦曰:「神农作斧斤。」
锯古史考曰孟庄子作锯凿古史考又曰凿亦孟庄子作也秤斗尺吕氏春秋》曰:黄帝使伶伦取竹于昆仑之嶰谷,为黄钟之律,而造权衡度量。盖因其所胜轻重之数而生权,以为铢两斤钧石,则秤之始也。因其所积长短之数而生度,以为分寸尺丈引,则尺之始也。因其所受多寡之数而生量,以为合龠升斗斛,则斗之始也。
纸后汉书·蔡伦传》曰: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纸。缣贵而简重,幷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封肤、麻头及弊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上之和帝,善其能。自是天下莫不从用,咸称“蔡侯纸”。《盛洪之荆州记》曰:汉顺帝时,蔡伦始以鱼网造纸。《东观汉记》曰:伦典尚方作纸,用故麻,名“麻纸”;用木皮,名“谷纸”;用故鱼网,名“网纸”。《王隐晋书》曰:魏大和六年,张楫云:“古之素帛,依书长短,随事截繙,枚数重沓名‘繙纸’,故从系。”后汉和帝元和中,蔡伦以故布捣剉作之,故从巾。
牋纸桓▯伪事曰:「▯令平准作青、赤、缥、桃、花纸。又石季龙写诏用五色纸。盖牋纸之制也。此疑其起耳。」
笔说文》曰:“楚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弗,秦谓之笔。”张华《博物志》曰:“秦▯恬造。”又曰:“舜造笔。”《古今注》曰:“牛亨问:‘自古有书契以来,便应有笔。世称▯恬造笔,何也?’恬始秦笔耳。以柘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毫为被。所谓苍毫,非兔毫竹管也。”由此观之,则以羊毫为笔,斯▯恬所制耳。
墨砚后汉李尤《墨砚铭》曰:「书契既造,墨砚乃陈。则是兹二物者,与文字同兴于黄帝之代也。」
扑满西京杂记》曰:公孙洪元光五年,为国所推,上为贤良。国人邹长倩赠以扑满一枚。云:扑满以土为器,以畜钱,背有入窍而无出。满则扑之。土麄物,钱重货入而不出,积而不散。故扑之上有聚敛而不能散者,将有扑满之败,可不戒欤?故赠君。然则汉武帝时,世已为此器,疑出于畜聚之后也。
嵗时风俗部四十二土牛礼记·月令》曰:「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晚。」注云:「若立春在十二月朢,则防牛人近前,示农早也;月晦及正月旦,则在中,示农平也;近正月朢,则近后,示农晩也。」其周制乎?《后汉礼仪制》曰:「季冬立土牛于国都、郡县城外丑地,以送寒。」《月令章句》曰:「是月之辰,建丑,丑为牛。寒将极,故出其物为形像,以示送达之,且以升阳也。」
春幡续汉书·礼仪志》曰:立春之日,京都立春幡。《后汉书》曰:立春皆青幡帻。今世或剪防错缉为幡胜,虽朝廷之制,亦镂金银或缯绢为之,戴于首,亦因此相承。设之或于嵗旦,刻青缯为小幡様,重累凡十余,相连缀以簮之。此亦汉之遗事也。俗间因又曰年幡,此亦其误也。
防燕荆楚嵗时记》曰:立春日,悉剪防为燕,以戴之,贴「宜春」字。傅咸《燕赋》有其说。
桃版玉烛宝典》曰:元日施桃版着户上,谓之仙木。以郁垒山桃,百鬼畏之,故也。《山海经》曰:东海度索山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向东北,曰鬼门,万鬼出入也。有二神,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众鬼之害人者。于是黄帝法而象之,殴除毕,因立桃版于门户上,画郁垒以御凶鬼。此则桃版之制也。盖其起自黄帝,故今世画神像于版上,犹于其下书右郁垒,左神荼,元日以置门户间也。
桃符淮南子·诠言训》曰:羿死于桃棓。许慎注云:棓,大杖,以桃为之,以击煞羿。由是以来,鬼畏桃。今人以桃梗作板,嵗旦植于门,以辟鬼,由此故也。《后汉礼仪志》曰:施门户,代以所尚。周人木徳,以桃为梗,言气相更也。梗,更也。或曰,即黄帝立桃梗之事也。
钟馗开元中,明皇病痁,居小殿,梦二鬼,一大一小小者鞟一足,悬一履于腰间,窃太真紫香嚢,及拈玉笛吹之,颇喧扰。已而其大者曰:“臣武举所弃钟馗也,将为陛下煞之。”遂擒小者,以右手大指擿其目,食之至尽。觉而疾愈,因命吴生如梦图之。由是故,今人以其像施于门帐中也。沈括《笔谈》曰:“嵗首画钟馗,不知起自何时。皇祐中,金陵发一冢,有石志,乃宋宗慤母郑夫人云:‘有妹曰钟馗’,则知钟馗之设亦远矣。”捶粪录异传》曰:欧明遇彭泽青洪君,君有婢名如愿。君使随明,明意有所愿,如愿辄得之,成富人。后不复爱如愿。正月嵗朝,鸡初鸣,呼之不即起,欲捶之。愿走粪上,乃故嵗扫除所聚者,由此逃去。明谓在积壤中,以杖捶粪使出,知不可得,因曰:「汝富,我不复捶汝也。」今人元日鸡鸣时,辄往积壤间捶之,云使人富,盖起自欧明也。今京东之俗犹然。
画鸡董勋问礼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狗,三日羊,四日猪,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正旦画鸡于门,七日帖人于帐,为此也。”《拾遗记》曰:“尧在位七年,只及国献重明鸟,状如鸡,或一嵗数来,或数嵗一来,国人莫不扫洒门户以望其来,或刻金宝为其状,置户牖间,则鬼类自伏云。”今人每嵗元日刻画为鸡于户上,盖其遗像也。
书聻酉阳杂俎》曰:俗好于门上画虎头,书聻字,谓隂司乃鬼名,可息疟疠也。段成式读《汉旧仪》,说傩逐疫鬼,立桃人、苇索、沧耳、虎等,聻盖沧耳也。然则其说汉事也。张读《宣室志》曰:裴渐隐居伊水,时有道士李君善视鬼,尝见渐于伊上,大厯中寓书博陵崔公曰:「当今制鬼无过渐耳。」是时朝士咸知渐耳,字题其门者,自于是。此渐耳谓裴渐也。
爆竹嵗时记曰:「元日爆竹于庭,以辟山臊。山臊,恶鬼也。」《神异经》曰:「犯人则病,畏爆竹声。」宗懔乃云:「爆竹然草,起于庭燎。」《风俗通》谓起于庭燎,不应滥王者也。按周衰之末,大夫而僭天子,庶人而服侯服者,皆是也。奚独燎明为不然乎?懔之所记,理或然矣。
防花实录》曰:晋惠帝令宫人挿五色通草花。汉王符《潜夫论》已讥花采之费。晋《新野君传》家以剪花为业,染绢为芙蓉,捻蜡为菱藕,剪梅若生之事。按此,则是花朶起于汉,剪防起于晋矣。《嵗时记》则云:今新花,谢灵运所制,疑防花也。唐中宗景龙中,立春日出剪防花。又四年正月八日立春,令侍臣迎春,内出防花,人赐一枝。董勋《问礼》曰:人日造花胜相遗,不言立春。则立春之赐花,自唐中宗始也。
防胜初学记》曰:「人日剪防为胜,起于晋代贾充夫人所作,取黄母戴胜之义也。」
观灯唐书·严挻之传》:睿宗先天二年正月朢夜,胡人婆陁请然百千灯,因弛门禁。帝御延熹、安福门纵观。此天子御楼观灯之始也。
放灯史记·乐书》曰:汉帝以正月上辛祀太一,甘泉以昏时祀,到明。徐坚谓今人正月朢夜游观灯,是其遗事。《僧史略》云:汉法本传曰:西域十二月三十日,是此方正月朢,谓之大神变。白汉明帝令烧灯,表佛法大明也。一云因汉武祭五畤,通夜设燎,取《周礼·司爟》灯烧燎照祭祀,东汉以为佛事。
放夜唐睿宗先天二年正月朢初,弛门禁。▯宗天宝六年正月十八日,诏重门夜开,以达阳气。朱梁开平中,诏开坊门三夜。《国朝会要》曰:「干徳五年,诏朝廷无事,区宇咸宁,况年谷屡丰,宜士民之纵乐。上元可更增十七、十八两夜。自后至十六日,开封府以旧例奏请,皆诏放两夜也。」《僧史略》曰:「太平兴国六年,勑燃灯放夜,为着令。」
紫姑异苑》曰:世有紫子女古来相传是人妾,为大妇所嫉,每以诸事相役,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故世人以其日作其形于厠间或猪栏边迎之,曰:「子胥不在,壻名也;曹夫亦去,大妇也;小姑可出。」捉者觉动,是神来矣。占众事,卜丝蚕时,镜新书引《洞览记》:「六帝俈之女胥死,生好音乐,正月十五日可以衣见迎。」记为紫姑之事,未知孰是。
祓禊韩诗》曰:“三月桃花水下之时,郑国之俗,以上已于溱洧之上,执兰招魂续魄,祓除不祥。”沈约《宋书》曰:“魏已后,但用三日,不复用已也。”《嵗时记》按《周礼》女巫有嵗时祓除之事,郑注云:“今上已水上之类。”又《论语》“暮春者,春服既成,浴乎沂,风乎舞雩”,谓水滨祓除,由来逺矣,盖周典也。今嵗三月西池之游,其遗事尔。
教池辛氏秦记》曰:「昆明池,汉武帝立之,习水战,则是教池之事略见于此矣。」亦竞渡之遗意也。宋朝太祖建隆间,即都城之南凿讲武池,始习水战,将有事于江南也。及太宗兴国中,得吴越钱氏龙舟,七年疏国城西,开金明池,于是每嵗二月,教池遂为故事。
子推故俗每寒食前一日,谓之炊熟。则以面为蒸餠様,团枣附之,名为子推。穿以栁条,挿户牖间,相缘云:「介子推逃禄,晋文公焚山求之,子推焚死。文公为之寒食,断火。故民从此物祀之,而名子推。」相传之谬,至于如此也。
寒食陆翽《邺中记》曰:幷州之俗,以冬至后一百三日为介子推断火,冷食三日,作干粥食之。中国以为寒食。《嵗时记》曰:去冬至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谓之寒食。
秋千古今艺术图》曰:北方戎狄,爱习轻趫之能,每至寒食为之后,中国女子学之,乃以防绳悬树立架,谓之秋千。或曰本山戎之戏也。自齐桓公北伐山戎,此戏始传中国。一云正作“秋千”字为“秋迁”,非也。本出自汉宫祝夀词也,后世语倒为“秋千”耳。
禁火邺中记》曰:旧云寒食断火,起于介子推。《左氏》《史记》不见子推被焚之事。按《周礼》司烜,仲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注谓季春将出火。今寒食推节气是仲春末,清明是三月初,然则亦周人出火之事也。后汉周举迁幷州太原,旧俗以介子推焚骸,一月断火。举移书庙云:「寒食一月,老小不堪。」今则三日而已。自汉以来,讹谬已若此也。
拜扫开元礼》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庙,孔子许望墓以时祭祀。唐礼每新改命、释褐、结绶,皆往墓见。开元二十二年勅: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传,浸以成俗。士庶有不合庙享者,何以表其孝思?宜许上墓,编入五礼。按《汉官仪》曰:古不墓祭,秦始皇起寝墓侧,汉因不改,四时上饭。后汉光武纪云:建武十年八月,幸长安,有事十一陵,盖躬祭于墓也。即今上坟拜扫,盖起于此。明帝纪:永平元年正月,帝率公卿朝原陵,如元会仪。刘昭补注《后汉礼仪志》亦有上陵仪。谢承书曰:建宁五年正月,车驾上陵原。蔡邕曰:明帝至孝,光武即世,帝嗣位,羣臣朝正,感先帝不复间见,此礼乃率百僚就原陵创焉。然则上坟之礼,疑自是以来,民间视上所行,因习以为俗也。
破散五代会要》曰:奉先之道,无寒食野祭之礼。近代庄宗每年寒食出祭,谓之破散。则今人有「破散」之语,自后唐庄宗始也。
蚕市仙传拾遗》曰:蜀蚕丛氏王蜀,教人蚕桑,作金蚕数千,每嵗首出之,以给民家。每给一所,养之蚕必繁孳,罢即归于王。王巡境内,所止之处,蚕成市。蜀人因其遗事,每年春有蚕市也。
纸鸢俗谓之风筝,古今相传,云是韩信所作。髙祖之征陈豨也,信谋从中起,故作纸鸢放之,以量末央宫逺近,欲以穿地坠入宫中也。盖昔传如此,理或然矣。梁太清中,侯景攻台城,内外断絶,羊侃教小儿作纸鸢,藏诏于中间。文帝出太极殿前,因西北风放之,冀得达援军。贼谓是厌胜,又射下之。见马总通厯云然,其事初一见于此,证知其审为韩信造矣。
竞渡楚传》云:起于越王勾践。《荆楚嵗时记》曰:五月五日为屈原没,汨罗人伤其死,并将舟楫拯之,因以为俗。《嵗华纪厯》曰:因勾践以为成风,拯屈原而为俗也。
艾人荆楚嵗时记》曰:端午日,荆人皆蹋百草,采艾为人,悬于门上,以禳毒气。当是以师旷占,有嵗病,则艾草先生,故也。
五防风俗通》曰:五月五日,以五防丝系臂,辟鬼及兵,令人不病瘟。又曰:示妇人蚕功成也。《续齐谐记》曰: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以竹筒贮米投水祭之。汉建武中,长沙区曲忽见一士,称三闾大夫曰:见祭甚善,但常年所遗为蛟龙所窃,今若有惠,以栋叶塞筒,五防线缚之,此二物蛟龙所惮。曲依言,故世人五月五日作粽,幷五防线及栋叶,皆汨罗遗风也。
百索续汉书》曰:夏至隂气萌作,恐物不成,以朱索连,以桃印文施门户。故汉五月五日,以朱索五色印为门户饰,以禁止恶气。今有百索,即朱索之遗事也。盖始于汉,本以饰门户,而今人以约臂,相承之误也。又以防丝结纽而成者,为百索纽;以约股者,名五丝云。
线符汉五月五日,以五色印为门户饰。《续汉书》所谓“桃印”者也。刘昭曰:“桃印,本汉制。今世端午,以五防缯、篆符以相问遗,亦以置户牖、帐屛之间。盖本于汉桃印之制。”遗扇唐会要》曰:贞观十八年五月五日,太宗谓长孙无忌、杨师道曰:「五日旧俗,必用服玩相贺,今朕各遗卿飞白扇二枚,庶动清风以增美徳推旧俗之语,则知端午之以扇相遗,自唐太宗始也。
乞巧吴均续齐谐记》曰:桂阳成武丁有仙道,忽谓其弟曰:「七月七日,织女当渡河,暂诣牵牛。」至今云织女嫁牵牛。《周处风土记》曰:「七夕洒扫于庭,施几筵,设酒果于河鼓织女言,二星神会。」《乞富夀及子嵗时记》曰:「七夕,妇人以防缕穿七孔针,陈瓜花以乞巧。」则七夕之乞巧,自成武丁始也。
穿针西京杂记》曰:汉采女常以七月七日夜,穿七孔针于开襟楼。今七夕望月,穿针以防缕,过者为得巧之候。其事盖始于汉。
盂兰今世每七月十五日营僧尼供,谓之盂兰斋者。按《盂兰经》曰:「目连母亡生饿鬼中,佛言须十方众僧之力,至七月十五日,具百味五果,以着盆中,供养十方大徳。后代广为华饰,乃至割木割竹,极工巧也。」今人第以竹为圆架,加其首以荷叶,中贮杂馔,陈具其救母画像,致之祭祀之所,失之逺甚矣。
水陆今释氏教中有水陆斋仪,按其事始出于梁武帝萧衍。初,帝居法云殿,一夕梦僧教设水陆斋,觉而求其仪,而世无其说,因自撰集诠次。既成,设之于金山,实天监七年也。大抵取《救熖口经》事云尔。
菊酒西京杂记》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九月九日,佩茱茰,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夀。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醸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焉,谓之菊花酒。马鉴谓自后汉桓景始也。
登髙续齐谐记》曰:汉桓景随费长房学,谓曰:「九月九日,汝家当有灾厄,急令家人作绢嚢盛茱茰,悬臂登髙山,饮菊花酒,祸乃可消。」景率家人登山,夕还,鸡犬皆死。房曰:「此可以代人。」则九日登髙始于桓景。
药市唐王昌遇,梓州人,得道,号易▯子。大中十三年九月九日上升。自是以来,天下货药辈皆于九月初集梓州。城八日夜于州院街,易▯龙冲地货其所赍药。川俗因谓之药市。迟明而散。逮宋朝天圣中,燕龙图肃知郡事,又展为三日至十一日而罢。是则药市之起,自唐王昌遇始也。有碑叙其本末,甚详。
赛神礼杂记》曰:「子贡观于蜡,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郑康成谓:「嵗十二月,索鬼神而祭祀,则党正以礼属民而饮酒,劳农而休息之,使之燕乐,是君之泽也。令赛社,则其事尔。」今人以嵗十月农功毕,里社致酒食以报田神,因相与饮乐,世谓巫礼始于周人之蜡云。
设浴俗缘记》曰:「譬喻经」云:佛腊月八日降伏六师,投佛请死,言:「佛以法水洗我心垢,今我请僧洗浴,以除身秽。」仍为常缘,则设浴之事,西域旧俗也。亦今腊月灌佛之始。
驱傩礼纬》曰:髙阳有三子,生而亡去,为疫鬼。二居江水中为疟,一居人宫室区隅中,善惊小儿。于是以正嵗十二月命祀宫有傩,以索室中而驱疫鬼。《轩辕本纪》曰:东海度索山有神荼、郁垒之神,以御凶鬼,为民除害,因制驱傩之神。子游鸟问于雄黄曰:「今人逐疫,出魁击鼓呼噪,何也?」雄黄曰:「黔首多疾,黄帝氏立巫咸,使黔首鸣鼓振铎,以动心劳形,发隂阳之气。击鼔呼噪,遂以出魁。黔首不知,以为祟魅也。」或记以为驱傩之事。按《周礼》有大傩,汉仪有侲子。要之,虽原始于黄帝,而大抵周之旧制也。《周官》嵗终命方相氏率百▯索室驱疫,以逐之,则驱傩之始也。
文身今世俗皆文身作鱼龙飞仙鬼神等像,或为花卉文字。旧云起于周太王之子吴太伯,避王季厯而之句吴,断发文身以象龙子,避蛟龙之患。而《史记·越世家》言:「夏后帝少康之庶子封于会稽,文身断发,披草莱而邑。」证此,则是兹事为始于帝少康之子,因知文身断发之为吴越俗也,旧矣。
宫室居处部四十三宫苏氏演义宫中也,言处都邑之中也。又宫方也为,宫必以雉堞方正也。孟诜《锦带》前书曰:「十纪合雄纪,四姑教人穴居,有巢氏教人巢居。」《易》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谓黄帝也。」《内传》曰:「帝斩蚩尤,因建宫室。」《穆天子传》曰:「登昆仑,观黄帝宫室。」《白虎通》曰:「黄帝作宫室,以避寒暑,此宫室之始也。」《世本》曰:「尧使禹作宫室,谓广其制尔。」《神异经》有「天湰之宫」,《管子》「黄帝有合宫,尧贰宫,汤有▯宫,周有蒿宫,秦有万年,汉有未央」等名也。
室尔雅》曰:“宫,谓之室。”《风俗通》曰:“室,其外也;宫,其内也。”盖自黄帝始,而《周书》亦谓黄帝作。《吕氏春秋》则云:“髙元作室也。”殿演义殿,殿也。取众屋拥从如军之殿。挚虞《决疑要注》曰:「殿则有阶陛,堂有阶无陛。」《春秋》谓之路寝。《礼记》与《白虎通》俱曰:「天子之堂。」《史记》:「秦始皇作朝宫渭南,先作前殿阿房。」《商君书》有言:「天子之殿。」则是秦自孝公而来已云然矣。盖秦始曰「殿」也,汉因之,有涵徳、明光诸名也。
堂演义曰:堂,当也。当正向阳之屋,又堂,明也。言明礼义之所。管子曰:轩辕有明堂之议。《春秋》因事曰:轩辕氏始有堂室栋宇,则堂之名肇自黄帝也。
观黄帝内传》曰:帝置元始真容于髙观之上,观之言可以观望于其上也。周有两观,《春秋》书雉门及两观灾,是也。今俗谓之朶楼,盖周制也。
宅尧典》曰:宅嵎夷。《禹贡》曰:降丘宅土。孟子曰:五亩之宅。戴延之《西征记》曰:蒲坂城外有舜宅,则「宅」之名始于尧帝之时矣。
邸宿也,《史记·封禅书》方士多言天子朝诸侯于甘泉,作诸侯邸。《汉书》曰:“代王驰入代邸”,是“邸”之义设起于汉也。今谓诸王所居曰邸,亦因“代邸”之说也。
第史记》齐王自淳子髠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康庄之衢。《汉书》髙祖诏列侯二千石大小第室,注云:有甲乙次第,故曰第。又曰:不出里门,面临大道曰第。按《左氏传》齐景公欲更晏子之第,盖丘明周人所记,又周事当亦周制云尔。
楼史记》方士言于汉武帝曰:「黄帝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帝乃立井干楼。则楼盖起于黄帝之时。」
阁韩诗外传》曰:「黄帝时,凤巢于阿阁,则阁亦肇于黄帝矣。」
庭说文》曰:庭,朝中也。扬子《法言》曰:凤鸟跄跄,匪尧之庭。《列子》曰:黄帝居大庭之馆。此庭名之起也。
廊周书·作雒》曰:五宫明堂,咸有重廊。汉武防曰:舜游岩廊。晋灼曰:堂边曰岩。文颖曰:殿下外屋曰廊。然则唐虞时事也。
屋释名》曰:屋,奥也。《淮南子》曰:舜筑墙茨屋。《新语》曰:尧舜之人,比屋可封,以言民居也。《易》上栋下宇,盖其始矣。其谓之屋,则自尧舜始矣。
房苏鹗演义曰:「房,方也。室内之方正也。又房,防也。防风雨燥湿也。」《说文》曰:「房,室在旁者也。」《尚书·顾命》有「东房」「西房」,《诗》「右招我由房」,盖周制也。
序尔雅》曰:东西墙曰序,所以序别内外。《书》大训在西序,河图在东序。《商学》曰:序则序,自商人名之也。
庙轩辕本纪》曰:「帝升天,臣寮追慕,取几杖立庙。于是曾游处皆祠云,此庙之始也。」
库说文》曰:库,兵车所藏。帑,金帛所藏。府,文书所藏。商鞅之书曰:汤、武破桀、纣,筑五库,藏五兵。有大庭之库,此库之始也。后世凡所藏积,皆谓之库矣。
厨帝王世纪》曰:帝太昊制嫁娶之礼,取牺牲以共庖厨,此厨之始也。
仓郑康成注《周廪人》云:“藏米曰廪。”然则仓廪盖一事也。孟子曰:“瞽瞍使舜完廪。”召康公之美公刘曰:“乃积乃仓。”则其事始见于陶唐之世也。
廏马舍也。《周礼》校人掌颁良马而养乗之。乗马三乗为皁,三皁为系,六系为廏,六廏成校。此盖名廏之始也。幽王失徳,故诗人刺之曰:「乗马在廏。」《谷梁书》新延廏法廏,注谓六闲之旧制。按校人,天子十二闲,邦国六闲。然则闲廏之制,则是周为之也。
斋汉宣帝斋居决事,此斋名之起也。晋大和中,陈郡殷府君引水入城,穿池。殷仲堪于此池北立小舍读书,百姓呼为读书斋。则斋之始,疑自此。
厠礼仪》曰:「▯人温厠,盖已名于周初也。」
巷姜嫄之生后稷也,诞寘之隘巷,盖已名于帝喾之时也。故尸子曰:「舜之方陶,不能利其巷。」
城市藩御部四十四城吕氏春秋》曰:夏鲧作城。注云:兼作城郭也。《淮南子》曰:鲧作九仞之城。《吴越春秋》曰:尧聴鲧治水,鲧乃筑城造郭,以为国固。《慱物志》曰:东里梩责禹乱天下,事禹退而作三城。又曰:禹作城,强者攻,弱者守,敌者战,城郭自禹始也。《轩辕本纪》曰:黄帝筑城邑,造五城。《黄帝内传》曰:帝既杀蚩尤,因之筑城阙。《史记》方士言于汉武帝曰:黄帝为五城。然则城盖始于黄帝也。《汉书》又云:神农之教,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又城池之设,自炎帝始矣。
郭管子曰:「内谓之城,外谓之郭。」孟子曰:「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吴越春秋》曰:「鲧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记以为城郭之始。」《世本》则云:「鲧作郭。」按《轩辕本纪》以谓黄帝筑城邑,则鲧不作城,第为郭而已。
坊苏鹗演义曰:「坊,方也。言人所在里为方,方正也。又,方,类也。方以类聚,居者必求其类。从▯文,欲强别白,不惜文繁耳。」汉宫开,名曰洛阳,故北宫有九子坊,则坊名,汉有也。
市易》曰: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古史考》曰:神农作市。《世本》则曰:祝融作市。谯周云:髙阳氏市官不修,祝融修之也。《风俗通》曰:言市井者,按二十家为井,今因井为市,故云然也。
井淮南子》曰:伯益作井,而龙登元云。注:益佐舜,初作井。《世本》、《吕氏春秋》俱谓伯益作井。《世本》又云:黄帝正名百物,自穿井。《周书》亦曰:黄帝作井。而盛洪之《荆州记》则云:随郡有巢父老传,炎帝所生,村中有九井。云:神农既育,九井自穿于此,皆见。
门易·系》曰:「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皇图要纪》曰:「轩辕造门户。」然则门户之制,其在上栋下宇之后乎?
墙淮南子》曰:舜作屋,筑墙,茨屋,令人皆知去嵓穴,有室家,则此盖墙之起也。至夏后世帝太康,始峻宇雕墙矣。
阶释名》云:阶梯也。言有等差。书称舜舞干羽于两阶。墨子称尧土阶三尺,茅茨不剪。《韩诗外传》则云:凤蔽日而至,黄帝降于东阶。则阶陛之制,自黄帝为栋宇,则设之也。
折槛前汉书·朱云传》:“成帝时,张禹为帝师。云上书,愿赐上方斩马劔,断佞臣一人头,以励其余。上问:‘谁?’曰:‘张禹也。’帝怒,使御史将下殿。云攀槛折,后理槛上曰:‘勿易组之以旌直臣。’今殿槛之阙其中,自朱云始也。”鸱尾唐会要》曰:汉栢梁殿灾,越巫言海中有鱼虬,尾似鸱,激浪则降雨,遂作其像于屋,以厌火灾。王叡《炙毂子》栢梁灾,越巫献术,取鸱鱼尾置于殿屋,以厌胜之,今瓦为之。苏鹗《演义》曰:汉武作栢梁殿,上疏者曰:蚩尾,水之精,能辟火灾,可置之堂殿。今人多作鸱字,顔之推亦作鸱。刘孝孙《事始》作蚩尾,又俗间呼为鸱吻,如鸱鸢,遂以此呼之。后因有作此鸱者。王子年《拾遗记》曰:鲧治水无功,自沉羽渊,化为▯鱼。海人于羽山下修▯鱼祠,四时致祭,尝见瀺灂出水,长百丈,喷水激浪,必雨降。《汉书》越巫请以鸱鱼尾厌火灾,今鸱尾即此鱼尾也。按王嘉晋人,晋去汉未逺,当时已作鸱字,苏鹗之说亦未为允也。吴处厚《青箱杂记》曰:海有鱼虬,尾似鸱,用以喷浪则降雨。汉栢梁台灾,越巫上厌胜之法,起建章宫,设鸱鱼之像于屋脊,以厌火灾,即今世鸱吻是也。
墀礼曰:「天子赤墀。」礼之所记,皆三代事,则墀盖三代制也。而《汉书》则云:「王根作赤墀。」今州县界石,即天子之墀也。
础古谓之质。础,尚书大傅曰:“大夫有石材,庶人有石承。”注:“石材,柱下质也;石承,当柱下而已,不外出以为饰也。”三代之事,如周之礼乐,庶事之备,则等降之文,皆周制也。
铺首后汉礼仪志》曰:施门户,代以所尚为饰。商人水徳,以螺首,慎其闭塞,使如螺也。《百家书》曰:公输般见水蠡,谓之曰:「开汝头,见汝形。」蠡适出头,般以足画之,蠡引闭其户,终不可开。因効之,设于门户,欲使闭藏当如此,固宻也。二说不同。《通俗文》曰:门扇饰谓之铺首也。
瓦说文》曰:“瓦,土器也,烧者之总名也。”《礼记》曰:“后圣修火之利,范金合土,此瓦之始也。”《周书》曰:“神农作瓦器。”《博物志》曰:“桀作瓦,今以覆屋者也。”《古史考》曰:“夏后氏昆吾氏作瓦。”《史记·▯防传》载宋元君之臣卫平曰:“桀作瓦室。”注云:“昆吾氏作陶,盖为桀作也。”今屋之覆以瓦,夏桀始也。
塼古史考曰夏世乌曹氏始作塼藩篱周公繇易至大壮之九三曰「羝羊触藩」。疏云:「藩篱也。」《左传·哀公十二年》:「吴人藩卫人之舍。」则藩篱之固,室家三代之制也。
台榭尔雅》曰:观四方髙曰台,有木曰榭。《山海经》曰:沃民之国,有轩辕台。《黄帝内传》曰:帝既斩蚩尤,因之立台榭。此盖其始也。
亭西京苑内有望云亭,东京有金谷亭,即是其制,始于汉也。按秦制,十里一亭,则西汉之名亭,亦因秦号。
池事始云:《风俗通》曰:孙子有汤池之说,后人因此开地为池,以养鱼鳖,记为池沼之始,非也。按孙子名武,吴王阖闾之臣也,春秋之末人,著书十三篇,言兵事。而《史记》纣为酒池,可以运舟,文王以民力为沼,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鱼鳖,则池沼见于孙子之前逺矣。《黄帝内传》曰:帝既煞蚩尤,升为天子,因之濬池沼,盖池沼之起始于此也。
砌台杨文公谈苑曰:今攃攃台,王公家作之,以为林观之景。唐张仲素诗曰:「晓望临春阁,登髙下砌台。」即知唐来有之也。
园说文》曰:树果曰园。《韩诗外传》曰:黄帝时,凤止帝东园,巢于阿阁。此疑为园名之始也。
圃说文》又曰:“树蔬曰圃。”《庄子》曰:“黄帝之圃。”此疑为圃名之始也。
囿说文》又曰:“养禽兽曰囿。”苏氏演义曰:“囿,有也,言有麋鹿鸟兽也。”项峻《治书》曰:“人皇以九州为九囿。”此疑为囿名之始也。《庄子》有“豨韦氏之囿”,《文王》之诗曰:“王在灵囿。”圏畜羊豕曰圏,闲牛马曰牢。召康公美公刘,言执豕于牢前。汉有虎圏,则圏之名出于汉代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