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史会要卷三

书史会要卷三

（明）陶宗仪 撰○晋中朝四帝都洛阳武帝司马氏，讳炎，字安世，文帝子。喜作字于草书，尤工。落笔雄健，挟英武之气。齐献王攸，字大猷，文帝第二子。行草书如玉素，兰芳竒而且古。杜预字符凯，京兆杜陵人。官至征南大将军，谥曰成。博学多通，祖畿，父恕，三世善行草，而预草书尢有笔力。荀朂字公曽，颍川人，侍中太尉顗之子，官至中书令，谥曰成。多才艺，善书画。锺会尝诈作朂书，就朂母取寳剑。会于时方造宅，朂潜画会祖父形于壁。会兄弟入门见之，感恸乃废宅。朂书亦会之比也。张华字茂先，范阳方城人。官至太子少傅，进侍中。阴阳图纬方伎之书，无不该通。尤工草书，不在模仿，其规矩气度似其人物。见索靖，遂雅相友善，深与结纳。嵇康字叔夜，谯国铚人。在魏，官至中散大夫。入朝不仕，美风仪，文辞壮丽，好言庄老，工草书。评康书者谓：「如抱琴半醉，酣歌高眠；又若众鸟时集，羣乌乍散。」王戎字浚冲，琅邪临沂人，浑之子，官至司徒，谥曰元。神采秀彻，善吐辞，能作草字。王衍字夷甫，戎之従弟，官至太尉、尚书令，神情明秀，善谈名理，作草字尤妙。初非经意，而洒然痛快，得于规矩之外。葢真是风尘表物，脱去流俗者，不可以常理拘之也。索靖字幼安，炖煌人，汉张芝之姊孙也。官至司空，谥曰庄靖。经史之暇，喜作字，遂以章草名重一时。故论者以为飘风忽举，鸷鸟乍飞，以状其遒劲；或以为如雪岭孤松，氷河危石，以状其峻险。或以为精熟至极，索靖不及张芝；妙有余姿，张芝不及索靖。或以八分亚韦、锺，隶法过卫瓘。其得誉有至于此，宜乎书名与羲、献相后先也。卫瓘字伯玉，魏尚书仆射觊之子，官至司空太保，谥曰成。性贞静，有名理，以隶草名当世。尝谓：“我得伯英之筋，恒得其骨。”曰：“藁草、曰栁叶篆，皆瓘所作。”藁草者，采张芝及父觊法而草，盖草书之带行者。卫恒字巨山，瓘之子，官至黄门侍郎，博雅不凡。作《四体书》曰：草，曰章草，曰隶，曰散隶。然见于世者多其草字。论者以为如揷花美女，舞笑鉴台，是其便娟有余，而刚健非所长也。卫宣恒之弟善篆及草，名与父兄后先。

卫庭宣之弟亦工草卫璪字仲寳官至散骑常侍卫玠字叔寳，官至太子洗马，皆恒之子，俱有书名。王浑字符戎【一作玄中】太原晋阳人，官至尚书左仆射，谥曰元。沉雅有气量，其作草书，葢是平日偶尔纪事，初非经心，然而风吹水，自然成文者，其胸中本不凡耳。王济字武子，浑之子，官至侍中太仆，风姿英爽，亦以书名。刘琨字越石，中山人，官至侍中太尉，谥曰愍工，翰墨。刘舆字庆孙，琨之兄，官至骠骑将军，谥曰贞善书。何曽字颕孝，陈国阳夏人，官至太傅，谥曰元善，草书。陆机字士衡，吴郡人，吴大司马抗之子，官至平原内史，天才秀逸，辞藻宏丽，能草书。陆云字士龙，机之弟，官至清河内史，性清正，有才理，与兄齐名，亦善书。傅玄字休奕，北地泥阳人。官至司隶，谥曰刚。性峻急，善篆隶。乐广字彦辅，南阳人，官至尚书令，性冲约，善书。牵秀字成叔，武邑观津人。官至平北将军，善书。阮籍字嗣宗，陈留人。官至步兵校尉。志气宏放，任情不羇。工行草。阮咸字仲容，籍之侄，官至始平太守，亦工行草。山涛字巨源，河内人。官至侍中司徒，谥曰康。少有器量，工行隶。评涛书者，谓若拔贤草泽，匿鋭茅庐。刘伶字伯伦，沛国人。官至建威将军，放情肆志，着《酒徳颂》，工行草。王敦字处仲，琅邪临沂人。司徒导之従父兄，尚武帝女，自驸马都尉迁左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敦性简脱，喜颠草。初以工书得家传之学，其笔埶雄健，如对武帝击皷，振袖扬枹，旁若无人，而飞扬跋扈之状，固已想见其恶逆。因其字而见其行，亦足以为万世奸臣贼子戒。武元皇后杨氏，讳艳，字琼芝，弘农华阴人，文宗女，武帝母。姿质美丽，善书。卫夫人，铄字茂猗，廷尉展之女，恒之従妹，汝阴太守李矩之妻，中书郎充之母，受法于蔡琰，善正行篆隶，撰《笔阵图》，行于世，评其书者，谓如挿花舞女，低昂芙蓉。

江左十一帝都建康元帝讳睿，字景文，宣帝曽孙，工书，时推难于王导。盖晋以后有凤尾诺，亦出于章草，唐人不知所出。有老僧善读书，太常博士严厚本问之，僧云：「前代帝王各有僚吏笺启，上陈本府旨为可行，是批凤尾诺之意，取其为羽族之长，始于晋元帝批焉。」按章草变法，若字有尾，故云凤尾诺。明帝讳绍，字道畿，元帝长子，有识鉴，善书画。成帝讳衍，字世根，明帝子。善书，评者谓劲力外爽，古风内含。康帝讳岳，字世同，成帝弟，亦善书。孝武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子，工书，评者谓如露滋蔓草，风送骤雨。武陵王晞，字道叔，明帝弟，工书，而风度不足。会稽王导子孝武子善书，绵密纎润。王导字茂弘，琅邪临沂人。官至太傅丞相，谥文献。识量清远，简素寡欲。使晋祚中兴，真社稷之臣。喜作字，规模前人，初师锺繇、卫瓘，力学不倦。行草尤工，然论者以为疏柯逈擢，密叶危阴，虽秀有余，而实不足。王恬字敬豫，导次子，官至散骑常侍，赠中郎将军，谥曰宪。傲诞不拘礼法，气岸凌轹流軰，轻之。然晩节好士，多能，善隶书，于草字尤妙。时张翼以书得名，议者谓不能过恬。王洽字敬和，导第三子，官至中书令。洽于导诸子中最为白眉，理识明敏，书兼众体，于行草尤工。挥豪落纸，有郢匠运斤成风之妙。羲之尝谓洽曰：「弟书遂不减吾。」王僧虔亦谓洽与羲之书俱变古形。王邵字敬伦，导第五子，官至尚书令，谥曰简，袭父兄之教，书法调渉浮艳。王珣字符琳，洽子，官至尚书令，谥献穆，能草圣，然当时以弟珉书名尤着，故有“僧弥难为兄”之语。僧弥，珉小字也。王珉字季琰，洽少子，官至中书令，有才艺，工隶及行草。世所寳者，特是草圣，名出兄珣右。时人为之语曰：「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法护，珣小字也。自导至珉，三世以书名着。人以方杜度、卫瓘二氏焉。尝以四疋缣素，自旦及暮，操笔一挥，首尾如一，亦无误字。羲之见而戏之曰：「弟书如骑驴骎骎，欲度骅骝前。」故当时遂与羲之齐名。以珉尝代献之兼中书令，世谓献之为大令，珉为小令。论者谓珉书：「弓善矢良，兵利马疾，突阵破敌，难与争锋。」其亦知言者也。王旷导従弟，与卫世为中表，故得蔡邕书法，于卫夫人以授子羲之。王羲之字逸少，旷之子，官至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工谈辩，以骨鲠称。善篆、隶、行、草、飞白、隶草，为今昔之冠。然其得名乃専以草圣。论者称其笔埶，以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羲之每自称：“我书比锺繇当抗衡，比张芝犹当鴈行也。”然初以为不迨庾翼、郗愔。及其暮年造妙，尝以章草荅庾亮，而翼见之輙叹伏。因与羲之书曰：“忽见荅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会稽佳山水，羲之有终焉之志。尝与名士宴集于会稽山阴之兰亭，羲之自为序。梁武帝评羲之书，以为埶如龙跃天门，虎卧凤阁，故歴代寳之，永以为训。其亦善于拟伦也。羲之少学卫夫人书，自谓深穷。及过江，游名山，见李斯、曹喜、锺繇、梁鹄等字。又去洛见蔡邕石经于従弟洽处，复见张昶华岳碑，始喟然叹曰：“学卫夫人书，徒费年月。”或谓其得笔法于白云先生，即紫真也。羲之尝曰：“天台紫真谓余曰：‘书之气必通乎道，同混元之理。阳气明而华壁立，阴气大而风神生。’是也。”暮年乃作《笔阵图》《笔埶论》《用笔赋》《草书埶》等，以遗其子孙。或又谓羲之游天台，还会稽上洞庭，题柱为一“飞”字，有爪之形，人遂称龙爪书。羲之有子七人，为世所称者五人：玄之、凝之、徽之、操之、献之，并工草隶，而献之最知名。王献之字子敬，羲之第七子，官至中书令，清峻有美誉，而高迈不羇风流藴藉，为一时之冠。方学书次，羲之密従其后掣其笔不得，于是知献之他日当有大名。后其学果与羲之相后先。献之初娶郗昙女，羲之与昙论婚书云：“献之善隶书，咄咄逼人。”又尝书《乐毅论》一篇与献之学，后题云：“赐官奴”，即献之小字。献之所以尽得羲之论笔之妙，论者以为如丹穴凤舞，清泉龙跃，精密渊巧，出于神智。梁武帝评献之书以为絶妙超羣无人可拟，如河朔少年，皆悉充悦，举体沓拖，不可耐何。献之虽以隶称，而草书特多，世曰“今草即二王所尚”云。王徽之字子猷，献之第三子，官至黄门侍郎。敖达凌物，故名教之流或病之。要之，亦王氏佳子弟也。其作字亦自韵胜，羊欣谓尤长于行草，信不诬矣。然律以家法，在羲献间，特未可以甲乙论云。

王玄之蚤卒王凝之官至会稽内史王操之字子重，官至豫章太守，皆献之子，并工草隶，有名于时。王邃导从弟官至平西将军、徐州刺史，作行书有羲献法。王廙字世将，导从弟，官至平南将军、荆州刺史，谥曰康。少能属文，工书画，作隶、草、飞白，得张芝、卫瓘遗法。自羲之过江前，廙号为独歩。王荟字敬文，导第六子，官至镇军将军、散骑常侍，亦工书。王■〈广外敛内〉字伯舆，荟子，官至司徒左长史，书法骨体慢正，精采冲融。王允之导之从侄孙官至卫将军会稽内史善草行。

王涣之亦善书王蒙字仲祖，太原晋阳人，官至司徒左长史。美姿容，喜怒不形于色。工隶草，俱入能品。王僧虔谓可比庾翼。论章草作人字法，尝谓趯之欲利，按之欲轻。世以蒙为知言。王修字敬仁，蒙子，官至著作郎。正行书体，清举尝就羲之求书，乃冩《东方朔画赞》与之。王述字怀祖，浑之侄孙，官至中书令，谥曰简。书法高，利迅薄，连属欹倾。王坦之，字文度，述之子，官至安北将军，谥曰献，善书。王绥字彦猷，述之孙，官至冠军将军，少有美称，善行隶。谢尚字仁祖，秣陵人，豫章太守鲲之子，官至尚书仆射，谥曰简。神悟夙成，博综众艺。作草书，深得昔人行笔之意。论者以比「注飞涧之瀑溜，投全牛之虚刃」。盖得之矣。谢安字安石，尚从弟，官至太傅，谥文靖。是时王、谢两族，各以文采相高，而安于谢族尤主斯文。盟会风神秀彻，为名流所慕。盖种种超诣，每经意处，便非他人可到。初慕王羲之，作行、草、正、隶。字自羲之有解书之目，后之评其字者，亦谓纵任自在，若螭盘虎踞之埶要当入能品也。然其妙处，特隶、草、行耳。谢奕字无奕，安之兄。官至镇西将军，少有名誉。喜作字，尤长于行书。飘逸之气，入人眉睫。谢万，字万石，安之弟。官至豫州刺史，才气隽秀，风度不凡，自得家学，然于行草最长。郗鉴字道徽，高平金乡人。官至司空侍中，谥文成。沈酣经史，刻意翰墨。作草字，下笔刚决，畧无留滞。厚实沈深，丰茂宏丽，而不乏风神。盖痩则风神生，而鉴书厚实丰茂，宜堕于朴野，而笔力乃尔激峻。此所以宜知名于时也。郗愔字方回，鉴之子，官至司空，谥文穆。性至孝，鉴以草书称，古劲超絶，愔乃能接翼，遂与张芝齐名。作章草尤工，下笔若冰释泉涌，云奔龙跃，态度既多，而筋骨有余。王僧虔以为愔书亚羲之。梁武帝评愔书，以为得意甚熟，而取妙特难，踈散风气，不无雅素。郗超字景兴，一字嘉宾，愔之子，官至临海太守。少卓荦不羇有旷世之度，草书尤得家传。郗昙字重熈，愔之弟，官至中郎将，谥曰简。书有父兄之法。郗俭之字处约，昙之子，官至太子率更令，长于草书。郗■〈忄反〉字道彻，俭之之弟，官至镇军将军，正书谨严。庾亮字符规，颍川人，官至太尉中书令，谥文康。美姿容，善谈论，风情都雅，有书名。尝就王羲之求书法，羲之答云：「翼在彼，岂复假此？」庾怿字叔豫，亮之弟，官至侍卫将军，谥曰简。书法锺繇，虽隠密而伤浮浅。庾冰，亮之弟，官至侍中司空，谥忠诚。天性清慎，常以俭约自居，亦善书。庾翼字稚恭，亮之弟。官至车骑将军，谥曰肃。风仪秀伟，少有经纶大畧。善草隶，与王羲之并驰争先。庾凖【一作准】字彦祖，亮之孙，官至豫州刺史，书体荒芜，快利。江灌，字道羣，陈留人，官至吴郡太守，书法与张翼角逐，后先。张翼字君祖，下邳人，官至东海太守，善隶草。时穆帝令翼冩王羲之手表帝自批其后，羲之殆不能辨真赝，久乃悟云：「小人几欲乱真。」盖翼正书学锺繇，草书学羲之，皆极其精妙。羊佑字叔子，泰山南城人。官至侍中太傅，谥曰成。以清徳闻，亦工书。桓温字符子【一作子元】谯国龙亢人。官至丞相大司马，谥宣武。豪爽有风槩姿貌甚伟。墨迹见于世者尤少，然颇长于行草。字埶遒劲，有王谢之余韵，亦其英伟之气形于心画也。桓玄字敬通，温之孽子，歴义兴太守，自署丞相，僣号曰楚，被诛。其正草书虽宗王羲之，而甚工，然莫能洗万世簒逆之遗臭也。王裒字伟元，城阳营陵人，隠居教授，孝友博学，善书。谢放字庆绪，会稽人。性澄静寡欲，隠居不仕。善冩径。戴逵字安道，谯郡铚人，隠居，累征不起，聪悟博学，工书翰。童时，以鸡卵汁溲白矾屑，作小碑子，为郑玄碑，又为文而自镌之，时称词美书精。陆玩字士瑶，机之从弟，官至尚书令，器量洪雅，喜翰墨，尤长于行书。陶侃字士行，本鄱阳人，吴平徙家庐江之浔阳，官至侍中太尉都督八州诸军事，长沙郡公，谥曰桓。雄毅明悟，书法肌骨闲媚，逺近书皆自手裁，笔翰如流，未尝壅滞。孔侃字敬思，会稽人，冲之子，官至大司农，行书轻利峭峻，类惊虬逸骏。孔愉字敬康，会稽人，恬之子，官至车骑将军，谥曰贞。草书古质，郁纡如落翮，摧枯。孔敬通官梁东宫学士，作反左书，当时坐上酬答，无有识者，庾亮见而识之，遂呼为「众中清闲法」。郭璞字景纯，河东人，官至著作佐郎，博学有高才，洞五行、天文、卜筮、阴阳、筭厯之术，尤好古文竒字，作《三仓训詀》，非若《说文》之自为注也。卞壸字望之，济阴人，官至侍中、骠骑将军，谥忠贞。弱冠有名誉，草书紧古而老。詹思远史亡其系，作章草字，肥整整斜斜，直有晋人风度。世之论字者，多病肥痩，而不知肥之病在于剰肉，而痩之病在于露骨。肥不剰肉，痩不露骨，则于佳处自初不相妨也。思远字虽肥而气古，书虽章而法完。许静民，高阳人，仕镇军参军，善隶、草，王羲之高足也。康昕字君明，外国人，或云义兴人。书类王献之，亦比羊欣。曽濳易献之题方山亭壁，献之初不疑之。

虞安吉工正草大篆吕忱官义阳王典词令，以汉许慎之作《说文》训诂，虽傋未有反切，遂表上《字林》五篇，万二千八百余字，附托《说文》，而按隅音句，隠括古籀竒惑之字，笔法古劲。刘瓌之字符寳，沛国人，官至御史中丞，善八分，二王之次，骨正力全。献之既不肯书太极殿榜，谢安遂令瓌之以八分题之。沈嘉，字长茂，吴郡人，官至吴兴太守，长于草。荀舆字长胤，善草隶。隶书《狸骨散方》帖一纸，王羲之见而叹曰：“天縦其能，非学可及。”张启祖善隶书，王羲之每见其缣牍，輙存而玩之。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齐王冏命为记室，辞不就。少习锺、胡书。诗曰：「弱岁弄柔翰，卓荦观羣书。」王育字伯春，京兆人。少孤贫，为人佣牧羊，时有暇即折蒲学书。杨肇，字季初，荥阳人，官至荆州刺史，草隶书体纎润。

杨经肇之孙亦善草隶张翰字季鹰，吴郡人。齐王冏辟为东曹掾，因秋风起，思吴中菰米莼羹鲈鱼鲙，即引去。有清才，善属文，书法张索。蔡克字子尼，陈郡人。仕成都王掾，书体简约，古容。顾荣字彦先，吴郡人。官至侍中、骠骑将军，谥曰元。与陆机兄弟入洛，时号三俊。亦善书。熊远字孝友，豫章人。仕大将军长史，挥毫谨正。应詹字思远，汝南人，官至镇南大将军，工草书。刘超字世踰，琅邪人，官至卫尉，谥曰忠。书体与元帝相类，自职居近密，遂絶其与外交书。谢藻字叔文，会稽人，官至中书侍郎，书法锺繇，纎薄精练，用笔虽巧，结字未善。宋珽，广平人，仕相府参军，书法精紧。许迈【一名暎】字叔玄，丹阳句容人，旌阳逊之后，家世士族，而迈清虚怀道，不慕仕进，徧游名山，与王羲之为世外交，故自改名远游，自后莫测所终，好道者皆谓之羽化矣。书有晋人风致，而尤清逸。许穆【一名谥】字思玄，迈之弟，官至护军长史，儒雅清素，博学有才华，章草乃能，而正书古拙，符又不巧，故不冩经也。许翙【一名据】字道翔，小字玉斧，穆之子。郡举上计掾，并不赴。清秀莹洁，糠粃尘务。书学杨曦，而字体劲健，偏善冩经画符。欝勃峯埶，殆非人功所迨。真人杨■〈目羲〉【一作羲】本吴人居句容，洁白美姿容，该涉经史，与许迈、穆结神明之交，正行淳熟，不今不古，能麄能细，大较虽祖效郗法，而笔力规矩兼于二王。丁潭字世康，会稽人，固之孙，官至散骑常侍，谥曰简。书法高，利迅薄，连属欹倾。何充字次道，庐江人，庾亮舅，官至侍中司空，谥曰文穆，书体淳实，而寡风采。刘讷字行仁，琅邪人，官至散骑常侍，师锺繇，能端闲，终始于规矩。刘惔字真长，沛郡人，官至丹阳尹，少清远有竒标，草含庾翼之厚爽，正迩刘琨之羇束。刘璞字子成，南阳人，官至光禄勲，即魏夫人子。正隶敦实，藁草沈轻。刘■〈广外敛内〉字季野，会稽人，官至光禄大夫，书法纎劲，淳古有体。刘穆之字道和，东莞人。官至侍中司徙。性敏捷，便尺牍。书法闲雅，絶尘。孙绰字兴公，太原中都人。少与许询有高尚之志，居会稽，放游山水十余年。哀帝朝为著作郎，善行楷书。范汪字玄平，顺阳人，官至安北将军，书法锺繇。范寗字武子，汪之子，官至中书侍郎，书体颇全古质。诸葛长民，琅邪人，官至侍中、司空，谥忠肃，有文武干用，书法全效王献之。温放之，太原人，峤之子，官至黄门侍郎，工草书，评者谓如片锦呈巧，细流不极。李式字景则，江夏人，官至侍中，善隶草。弟定，子公，府能书，同式。陈畅，荥阳人，仕秘书令史，善八分，时宫观城门皆畅书也。羊忱，泰山人，官至徐州刺史，善行书。羊固，兖州人，官至临海太守，善行书。韦昶，字文休，康之玄孙，官至颍川太守，工古文、大篆及草。

何元公陈国人善草书张弘工飞白小篆王循官至中军将军善行草王愔，魏平北将军乂之子，善草书。纪瞻字思远，丹阳秣陵人，官至尚书右仆射，谥曰穆。少以方直知名，才兼文武，工书翰。

谢璠伯官至散骑常侍善行草戴若思，广陵人，官至骠骑将军，谥曰简。有风仪，善书。张舆字子公，华之孙，避难过江，辟丞相掾，善书。袁崧官至吴郡太守，有才名，善书。陈郡阳夏人。李充字弘度，江夏人，官至中书侍郎，工正书，妙参锺、索，世咸重之。孟光禄书如崩山絶厓，人见可畏。刘聪，匈奴人，伪汉渊之子，博涉经史，善属文，工草书。刘矅伪汉相簒位，僣号；赵亦善草书。

张嘉刘恢岑渊张炽裴兴辟闾训傅庭坚杨潭陈基张炳识道人韦弘江伟裴邈辟闾休阴光孔闾王昙张绍朱诞辛旷满爽李韫任静【一作青】

宋嘉周仁皓徐令文法高道人朱育岑泉羊暇向泰许文静曹任吕静岳道人释惠式右皆书尚文情，梁庾肩吾谓五味一和，五色一采。诚以争驱并驾，不逮前锋；而中权后殿，各尽其美。安僖皇后王氏，讳仁爱，献之之女，安帝后，善书。魏夫人，名华存，字贤安，左仆射舒之女，太保公掾南阳刘幼彦之室，光禄勲璞之母。天才卓异，少读《庄老》及《春秋》二传、五经、百子，性乐神仙。后修真得道，托疾尸解，位紫虚元君，南岳夫人，善书。

傅夫人郗愔之妻也亦善书荀夫人，王恰之妻也，亦以能书称。

江夫人王珉之妻也亦善笔翰郗夫人王羲之之妻也书甚工谢夫人名道韫，奕之女，王凝之之妻，有才辨，亦善书。

蔡夫人羊衡母善正书荀夫人庾亮妻善篆隶正行豫章女巫，太元中有神降之，能空中与人言，且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