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图通变卷一
二与八之十,维坤,维艮;三与七之十,维震,维兊。阳自下而升,由北东而极于南;隂自上而降,由南西而极于北。此其交进交退,以适于中者,隂阳东西之所纬,徃复啓闭之所涂,否泰通塞之期而出震致坤,说言成言,而山泽通气,以为春秋之分,所以曲而畅,旁而通之也。至于四与六之十,维巽,维干。此又隂阳之始终,终始天地之穷变,变通莫不由此。制用何以眀之?阳自干坎而艮震,自后而前,以合于东南之巽;隂自巽离而坤兊,自前而后,而分于西北之干。阳之生数一,而三緫而四,而巽兼之。隂之生数二,而四緫而六,而干兼之。四而倍分之,则八节与经卦所以序者,类而长之也。六而倍分之,则六隂六阳,十有二月与重卦之所以列者,引而伸之也。况干之六,虽二与四合而成,然以一合五亦成也。由五外交乎一,而六五犹生数,六已成数矣。乃自有生成之道焉。况合乎坎之一,即中,故干特以老隂而变九也。若巽特以一与三之生数而限之以四,阳气不足于数,无以自达于中,故借数于离九之中五,乃始得中而与坎对。中以四合五,乃至于阳之极位。极而必反,是巽离兼数所以九为老阳而变六也。是特以干巽对十而九六之变为然。至于干巽之互为分合始终,则有不止此。震三巽四合而雷风相薄,见于恒卦。巽当四月,则已如前说。若兊七干六分,而西北干当十月,则又未易以干巽对十为说而止者。干阳也,数乃隂六,而位于坎前。兊隂也,数乃阳七,而位于坤后。故于干兊六七之中,各借五为之乘除,而变干之六而于参伍之前,有一干在坎前。是干之一出而为坎之一。兊之七而于参伍之后,有二兊在坤后。是坤之二入为兊之二也。干兊虽以成数之六七互分,而坎坤乃以生数之一二互起于中矣。然而兊不名二而坤名二,坎名一而干不名一。干之所以不自名其一者,葢以寓其不入于数,而并包八卦之五与十生成之用,而为太极之全也。此以数言,则天一地二,天地设位。以气言,则分隂分阳,隂阳相薄,而易所以行乎其中者,始由于是。则阳生之进数,所以为隂成之退数。隂生之进数,所以为阳成之退数。乃互进互退,迭生迭成。此其生生之易,一隂一阳之道,无所终穷也。岂不至精至变而至神者与?又况易以一其三画,因得析而生八卦。二其三画,遂得错而成八八之卦。若其卦之成画,则止于六矣。乃复于干独三其三,以至谓之九何也?凡卦画如图,以五为中,必有九而后中乃在五。既中五之后,六为上爻者,葢其卦气之余也。生数既终,成数攸始。此九六虚实之所以寄也。坤起于成数之六而实,干极于成数之九而虚。六乃坤数成始,附于图位,则以寄其干九。九乃干数成终,附于卦位,则以同于坤六。其六居退数之极而进,居乎坎中之前。九居进数之极而退,附乎离丽之后。故六于卦犹有位,九于卦已无位,而并寄位于六而迭为九六者,九虚六实,因兼着其体用也。且干老阳也,坤老隂也,父母之谓也。少隂少阳,则六子男女之谓也。少隂少阳之数,则七八也。乾元用九,坤元用六。合六十四卦无有七八,而唯有九六。是男女者,亦由父母之所变,而随以变者也。凡物之产,莫不由于母,而莫名其父之徳之在。故坤犹见于六画之体,而干之九有其九用,而莫究其体之由。是所以神无方,而易无体者也。天一兼天五而六,地二合地四而六。五与六当十,数生成互中之地。纳甲以戊己为中,纳戊以中乎坎,纳己以中乎离。戊己即五六也,置于坎离之中,所以见其互中也。六合二四为地数之成,始见于卦之坤,曰「龙战于野」,即战乎干,疑于阳而嫌于无阳,见隂之有待于阳也,故其道穷而坤之用六,不过曰「利永贞」。天数之一五九,是所谓始中终。九为天数之成,终见于卦之干,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而不可为首,而干之用九则天下治,而见天,则是见其行健,无所待于隂也。一与九合,为干,则其数十。而十乃寄于天九之外,无所致其用矣。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又有在于是。是槩论九六之大凡,可以意讨也。河图之列,祗为经卦设,今而并及于重卦之体用也。经卦重卦,无徃而不一隂一阳,由竒耦之分合,以生始成终者也。一、二、三、四而五,同为生数。一至四,其实体;五,其虚用也。六、七、八、九而十,同为成数。六至九,其实体;十,其虚用也。四象无五,八卦无十,坦然明白矣。
译二与八相合为十,维系着坤与艮;三与七相合为十,维系着震与兑。阳从下向上升,由北向东而到达南方极点;阴从上向下降,由南向西而到达北方极点。这就是阴阳交相前进、交相退却,以趋向中央;也是阴阳在东西之间交织,往来开合所经过的道路,否泰、通塞的时机;于是阳出于震而达到坤,说在兑中形成,山泽通气,用来作为春秋的分界,所以能够曲折而畅通、旁通而遍达。至于四与六相合为十,维系着巽与乾,这是阴阳的始终,也是天地终始的穷极变化,变化流通无不由此而来。如何说明它的作用呢?阳从乾、坎到艮、震,由后向前,在东南与巽相合;阴从巽、离到坤、兑,由前向后,在西北分化而归于乾。阳的生数是一,三者总合为四,巽兼有这一数。阴的生数是二,四者总合为六,乾兼有这一数。四再加倍分化,就成为八节以及经卦排列的次序,是同类推演而增长。六再加倍分化,就成为六阴六阳、十二个月以及重卦排列的次序,是引申而扩展。何况乾的六虽然是二与四相合而成,但也可以由一与五相合而成。由五从外面交合于一而成为六,五仍是生数,六已经是成数,于是自有生成的道理。又由于它与坎的一相合,就是中央,所以乾特别以老阴的身份而变为九。至于巽,特别以一与三这两个生数为基础,再以四来限制它;阳气在数上不足,无法自行通达中央,所以借数于离九之中的五,这才取得中央并与坎相对。中央以四与五相合,才达到阳的极位;达到极点必然反转,所以巽、离兼数,九成为老阳而变为六。这只是因为乾、巽相对为十,以及九、六之变才如此。至于乾、巽彼此分合、始终相互转化的关系,则不止这一点。震三与巽四相合,雷风相迫,表现在恒卦中。巽对应四月,前面已经说过。若兑七与乾六相分,而西北的乾对应十月,那么就不能只用乾、巽相对为十来说明。乾属阳,数却是阴数六,位置在坎之前;兑属阴,数却是阳数七,位置在坤之后。因此,在乾、兑六、七之间,各自借五来进行乘除变化:乾六在参伍之前变动,其中有一个乾处在坎之前,这就是乾的一出而成为坎的一;兑七在参伍之后变动,其中有两个兑处在坤之后,这就是坤的二进入而成为兑的二。乾、兑虽然以成数六、七相互分化,坎、坤却以生数一、二相互从中央兴起。然而兑不称为二而坤称为二,坎称为一而乾不称为一。乾之所以不自行称为一,大概是因为它寄寓着不纳入数中的意义,并且包摄八卦中五与十的生成作用,成为太极的完整体。从数来说,就是天一、地二,天地各自安置其位;从气来说,就是分阴分阳,阴阳相迫,而《易》在其中运行,正是由此开始。这样,阳生的进数就是阴成的退数,阴生的进数就是阳成的退数,于是彼此前进、彼此退却,交替产生、交替成就。这种不断生成的变化,就是一阴一阳之道,没有终点和穷尽。难道不是达到最精微、最变化、最神妙的境界了吗?又何况《易》以一组三画,因此能够分析而产生八卦;把三画加倍,就能够交错而形成八八六十四卦。至于每卦实际画出的爻画,本来止于六画;可是又唯独对乾把三画加倍到三次,直到称为九,这是什么缘故?凡卦画如图,以五为中央,必须有九,然后中央才处在五。既然中央已经在五,六作为上爻,大概是卦气所余。生数已经终结,成数于是开始,这就是九、六虚实所寄托的地方。坤从成数六开始而为实,乾在成数九达到极点而为虚。六是坤数成就的开始,附着于图的位置,便用来寄托乾九;九是乾数成就的终点,附着于卦的位置,便与坤六相同。六处在退数的极点而转向前进,位于坎中之前;九处在进数的极点而转向后退,附着在离丽之后。因此,六在卦中还占有自己的位置,九在卦中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九、六共同寄托于六位,并交替称为九六,正是九虚六实,同时兼具体与用。而且乾是老阳,坤是老阴,称为父母;少阴、少阳则称为六子男女。少阴、少阳的数是七、八。乾元用九,坤元用六。六十四卦中没有七、八,只有九、六。这说明男女也是由父母变化而来,并随之变化。万物的产生,没有不是由于母亲的,却很少称说父亲的德性所起的作用。因此,坤仍然显现在六画的卦体中,而乾的九有其九的作用,却不能追究其卦体由何而来。这就是所谓神妙无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的原因。天一兼天五而成为六,地二与地四相合而成为六。五与六相当于十,是生成之数彼此取得中央的位置。纳甲以戊、己为中央,把戊纳入坎的中央,把己纳入离的中央。戊、己就是五、六,放在坎、离的中央,用来显示它们彼此居中的关系。六与二、四合成地数之成,开始显现在坤卦中,称为“龙战于野”,也就是与乾相战;它与阳相似,却又嫌疑于没有阳,显示阴必须有所依待于阳。因此坤道穷尽,而坤的用六不过说“利永贞”。天数中的一、五、九,就是所谓始、中、终。九是天数生成的终点,显现在乾卦中,称为“亢龙有悔”;盈满不能长久,也不能居于首位。而乾的用九则使天下得到治理,显现天道,正是显现其运行刚健,不需依待阴。一与九相合成为乾,其数是十;然而十寄托在天九之外,已经没有地方发挥作用了。“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又有一层意思包含在这里。这大概是概括论述九、六的一般道理,可以凭意会来探究。河图的排列,本来只是为经卦设置的,如今连重卦的体用也一并涉及。无论经卦还是重卦,都始终是一阴一阳,由奇偶的分合而产生开始、成就终结。一、二、三、四和五,同属于生数;一至四是它们的实体,五是它们的虚用。六、七、八、九和十,同属于成数;六至九是它们的实体,十是它们的虚用。四象没有五,八卦没有十,这一点已经明白无疑了。
四方各具十数,緫而四十四隅,各包五数,共为二十二十,则四其五而虚用者,各居其半,四十者八其五而实体者,兼防其全,故四象合八卦而緫之,则四十也。五为立中之体,而生十为行中之用,而成也。且五分于成数六七八九之内,皆隂数少而阳数多,隂固偏,阳固正,五不得中而寄于四隅之偏。十合于生数一二三四之外,皆阳数少而隂数多,隂亦偏而阳亦正,十各成中而居四方之正。然则正则中,中则正也。五始既所以正位于虚用之中,十中又所以中立于实用之外,皆所以为一隂一阳之中道也。由隂阳中既复有隂阳,此体用中所以复有体用虚实实虚始终终始变化生成相与为无所终穷者也。又况五其五而二十有五,亦天数也。六其五,五其六,三其十,十其三,而三十,亦地数也。一且九,二且八,三且七,而四且六之各十,与本数虚用之十,以之伍其什,什其伍,斯则大衍之数五十矣。而其兆始之一,寄中之五藏,其用于无形之天,则又出乎五十十五之外,大衍所不得而用也。又恶知不用之用,乃所以用大衍者?以是见一隂一阳之谓道,参伍而错综之,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有以见天下之▯,见天下之动,而知神之所为者,斯羲皇所以则河图而作易者也。孔子賛易,谓其至精至变以至于至神,吁!斯其至神者矣。
易图通变卷一
译四方各自具备十个数,总共四十;四隅各自包摄五个数,共为二十。这样,四个五中作为虚用的部分各占一半;四十就是八个五,作为实体的部分兼具全部。因而四象合八卦而总计,就是四十。五是确立中央的体,产生十,是运行中央的用,也是成就。又因为五分布在成数六、七、八、九之中,都是阴数少而阳数多,阴本来偏,阳本来正,所以五不能居于中央,只能寄托在四隅的偏位。十合于生数一、二、三、四之外,都是阳数少而阴数多,阴也偏而阳也正,所以十各自成就中央,居于四方的正位。这样看来,正就是中,中就是正。五开始使虚用之中的位置端正,十居中又使实用之外的中央得以树立,都是一阴一阳的中道。阴阳之中又有阴阳,所以体用之中又有体用,虚实、实虚,始终、终始,变化与生成相互作用,永远没有穷尽。又何况五乘五为二十有五,也是天数;六乘五、五乘六、三乘十、十乘三,都是三十,也是地数。一与九、二与八、三与七、四与六各自相合为十,再与本数和虚用的十相伍,以十配五、以五配十,这就是大衍之数五十。至于开始的那个一、寄托中央的五以及藏在其中的数,它们在无形的天中发挥作用,又超出五十、十五之外,是大衍之数无法使用的。又怎么知道不使用之用,正是用大衍的根本呢?由此可以看出,一阴一阳就是道;把数参伍、错综起来,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才能成就变化、运行鬼神。能够由此看见天下万物的情状,看见天下的运动,并知道神妙作用所在的人,正是羲皇取法河图而创作《易》的原因。孔子赞《易》,说它达到最精微、最变化,最终达到最神妙;唉,这就是它最神妙的地方了。《易图通变》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易图通变卷二宋 雷思齐 撰河图▯中天地之理,未始不有数行乎其中。然或有余于数,不足于数,唯其余不足而为之中制。故虽隂阳竒耦之数,有分有合,有虚有实,有进有退,有自然互相生成之中道焉。一隂一阳之谓道者,隂阳分一以为天地上下,合一以为乾坤。天地上下分为四方,而中无以合;乾坤隂阳合为四时,而中有可分。是同一道也。天地以形言,则南北为经,上天下地,而水火木金之为形者,既可以图而分,故曰:“法象莫大乎天地,广大配天地也。”隂阳以气论,则东西为纬,干阳坤隂,而冬夏春秋之为气者,亦可以理而合,故曰:“变通莫大乎四时,变通配四时也。”于斯二者,无以异也。四方有中,中无定体,而四象八卦以之立;四时有五,五无定着,而四时八节以之行。孔子着《大▯》,不存河图,而特存天地之数者,示其有得于数,则图在其中矣。图之数,生以天一者,成以地六;生以地二者,成以天七;生以天三者,成以地八;生以地四者,成以天九。至谓天五、地十之生成,则何自而求哉?案图索骏也。故制五于八卦之虗中,犹可容其数而制十于其中,则无所容其数矣。是知数之有生有成,而不知其所以生且成者,徒得其貌,而无以得古圣人之所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者。千载可为之长太息,则古犹今也。夫竒数皆天,耦数皆地。生以天者,成以地;生以地者,成以天。其为天若地,特隂阳之进退出入,竒耦之体用分合而已。说卦曰:「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挥于刚柔而生爻。」大▯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孰能与于此?其曲尽乎至妙之用者,河图法也。数始于一,而中于五,而终于十。中于五者,分其四之偏;终于十者,合其八之正。葢一之始,其全体无余不足,不可得而用,而独得于中。既以其一寄生于五,遂以其一寄成于十以终之。故四象有五,八卦有十,皆有数而无所定其位。以五生其偏,以十成其正,而所谓一者,遂莫知所寻,独见于五、见于十之为中者,以止齐焉耳。故尝求其所以然而莫之得,适记儿时于牧竖闲见所谓八格戱者,其局不过□中加十十之文而已。时极厌薄之,以为至鄙至贱,未尝加之意也。不谓年逾七十乃知其然。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古之人岂欺我哉?葢今之□即古之○,今之五即古文之十,今之十犹古文之十,而画为十十于□中。此十五之法由之以有所见矣。况又十下画一则土文之为中者,从可知已。故云中土也。其中直笔之丨,即可见南北为经,天尊地卑,天地设位;横笔之一,则可见东西为纬,分隂分阳,隂阳成列。从而十之,则四维之偏各得其均,四方之正亦随以定。其气之互进互退,交相生成,率由五与十以立中道也。故河图之十五,大衍之五十,皆虚有其十与五之数以为之用,而实无其位之体也。欲知十五之道所以为中,始于一而中于五而终于十者,十即一也。以十求一则其一于此,固亦可以目存而心得于中矣。因参稽自拟《易》以来,其会十□之为中为土者,惟司马氏《潜虚》似为得之。然《潜虚》乃以□着为基,十着为冢,而分列为五十五数以为名,则是其中者已先实之矣,非虚用也。与《河图》虚五寄十之理,自不相入也。《河图》之数虽五十有五,而其实体之数正只四十,所余十有五,特虚以用于四十之中,不过通为之数,而实非有体位者也。其曰参,曰两,曰参伍者,通其数之所变以用也。参也者,一二之所以变也。由一自分其一以为二,起自为之,对则见其二而不见其一矣。其一又自参出于二之中,故三也。于参之法,是即为一小成。是三画之立,见人参于天地之中以生也。积三小成,参其三而合于乾元用九。是参之始制,即阳竒之所谓天者所由然也。两也者,由一生二,起而对并以立,既以象两仪,因之两其二,以象四象。夫一本自一而二而参,其一以为三,况二本一之对,岂不得三其二而反对之乎?故从而三其二以成六,即合于坤元用六。是又两之始制,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因之。六画成卦,六位成章,即隂耦之谓地者,亦由以然也。由是参其两二而交十以合之,是伍也。两其二伍则又什矣。十特见于参九之外,则又一之所由以寄者也。何以明之?参之两之而伍而什之,皆人文之为,而自然与天地合者。参文之厽彡,两文之□从至,维伍维什,皆立人于维中维旁者,斯可黙识古人立心立极之制,有在于是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易图通变》卷二 宋 雷思齐撰 河图传中 天地的道理,没有开始就不在其中运行着数。然而有时数有余,有时数不足,正是依据这种有余和不足来制约中央。因此,即使阴阳奇偶之数有分有合、有虚有实、有进有退,也自然存在彼此生成、符合中央的中道。一阴一阳之道,阴阳分开一个而成为天地上下,合为一个而成为乾坤。天地上下分布成四方,却没有东西把它们在中央合起来;乾坤阴阳合成四时,而中央又有可以分开的地方。这是同一个道理。天地从形体来说,南北是经,上天下地;水、火、木、金这些有形之物既然可以在图中分别列出,所以说:“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广大可以配合天地。”阴阳从气来说,东西是纬,乾属阳、坤属阴;冬夏春秋这些气也可以依据道理相合,所以说:“变化流通没有比四时更大的,变化流通可以配合四时。”这两方面没有差别。四方有中央,但中央没有固定形体,因此四象、八卦由此确立;四时有五,而五没有固定所在,因此四时、八节由此运行。孔子撰写《大传》,不保存河图,却特别保存天地之数,是为了表示只要掌握数,图自然就在其中了。河图之数,以天一作为生数,以地六作为成数;以地二作为生数,以天七作为成数;以天三作为生数,以地八作为成数;以地四作为生数,以天九作为成数。至于所谓天五、地十的生成,又从哪里寻求呢?应当考察河图而求得。由于八卦的虚中央还能容纳五这个数,如果把十制置在其中,就没有地方容纳它了。由此可知数有生、有成,却不知道它所以生、所以成的原因,只是得到外在形貌,却不能得到古代圣人所以为天地建立本心、为生民确立极则的道理。千百年来足以令人长久叹息,因为古代和今天本来没有不同。奇数都属天,偶数都属地。以天为生数的,以地为成数;以地为生数的,以天为成数。所谓天或地,不过是阴阳的前进、后退、出入,以及奇偶之体用、分合罢了。《说卦》说:“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大传》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不是天下最深的变化,谁能参与其中?把至妙的作用曲尽无遗的,就是河图之法。数开始于一,居中于五,终止于十。居中于五,是分开四方的偏位;终止于十,是合拢八方的正位。大概一开始时,其整体没有多余或不足,不能直接发挥作用,只能在中央显现。既然把一寄托在生数五中,又把一寄托在成数十中来完成它。因此四象有五,八卦有十,都有数却没有固定的位置。以五生成偏位,以十成就正位,于是所谓一便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只看见五、十作为中央,使它们得以止息、整齐罢了。我曾经探求其中原因而不得,偶然想起小时候在牧童中间见过一种所谓八格戏,其棋局不过是在□中加上十十的字形而已。当时我非常厌弃、轻视它,认为那是最鄙陋、最卑贱的东西,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没想到年过七十才明白其中道理。所谓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终身遵循它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古人难道欺骗了我吗?大概今天的□就是古代的 ○,今天的五就是古文字中的十,今天的十仍然是古文字中的十,并且在□中画成十十。由此,十五之法便有所显现了。何况在十下面画一横,就是土字作为中央的字形,这也可以由此推知。因此说是中央之土。中央直画的丨,可以看出南北为经,天尊地卑,天地各自安置其位;横画的一,可以看出东西为纬,分阴分阳,阴阳排列成行。依次把十排列起来,四维的偏位各自得到均衡,四方的正位也随之确定。它的气彼此前进、彼此后退,交互生成,大抵都通过五与十来确立中道。因此河图的十五、大衍的五十,都是虚有十与五的数来发挥作用,实际并没有固定位置的形体。要知道十五之道为什么能成为中央,它开始于一,居中于五,终于十;十就是一。由十来追求一,那么这个一就在这里,既可以用眼睛看见,也可以在心中领会其中央之意。因此考察自《易》创作以来,能够会通十与□而把它们视为中央、视为土的,只有司马氏《潜虚》似乎得到了其中道理。然而《潜虚》以□著为基础,以十著为冢,并分列为五十五个数来命名,这样一来,中央已经先被充实了,不是虚用。它与《河图》虚设五、寄托十的道理,自然无法相合。《河图》的数虽然是五十有五,但其实体之数正好只有四十,剩余的十五只是虚设,用来在四十之中发挥作用,不过是贯通全局的数,实际上并没有实体和位置。所谓参、两、参伍,都是贯通数的变化来发挥作用。参,是一、二发生变化的方式。由一自行分出一而成为二,起初各自成立;彼此相对时,只看见二而看不见一。这个一又从二的中间参出,所以成为三。按照参的法则,这就是一个小成。因此三画的确立,表示人参于天地之间而产生。积累三个小成,再参合三者而与乾元用九相合。这就是参的开始,是阳奇所谓属天的根源。两,是由一产生二,兴起而彼此相对并立,既用来象征两仪,又把二加倍来象征四象。一原本从一到二再到三,取其中的一成为三;何况二本来是一的对立面,难道不能把二加倍为三,并反过来与之相对吗?所以进一步把二乘三而成为六,就与坤元用六相合。这又是“两”的开始,把三才加以配合而分成两端,所以由此得到六。六画成卦,六位成章,即所谓阴偶属地的道理,也由此而来。由此把两个二参合起来,交互成十而合在一起,这就是伍。两个二相伍,又成为十。十只显现在参九之外,也是那个一所以寄托的地方。为什么可以说明这一点?参、两、伍、什,都是人为的文字形式,却自然与天地相合。参字的古文字形为厽彡,两字的古文字形为□从至;无论伍还是什,都是在中央和旁侧树立人的形象。由此可以默默体会古人建立本心、树立极则的制度,其中确实有所寄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