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六
人心一须臾,徧走四天下。或如搏兔鹰,或如追风马。水火轮交驰,雷电影相射。狂风扬沙尘,奔涛冲石罅。阵面刺戟交,天河乱倾泻。纷纷无停时,飘飘昼复夜。不能顷刻间,安止於神舍。是以古圣贤,求心无休暇。六载与九年,观心不暂舍。呜呼天下人,孰能知心者。仰山开堂颂未饱参堂去,逢斋洗钵回。若然存粒粟,五岳与三台。颂金刚经一合相天地中间,明各有对。奇偶相逢,阴阳匹配。一二三四成#1。古人错一不落字,犹作野狐五百劫。今人错言不计数,比乎野狐万倍业。未证谓证者河沙,未得谓得者如麻。若谤古人大般若,三涂地狱永为家。净秽一泓净水,加之粪秽。行人过之,避目不视。一泓净水,加之妙香。行人过之,竞口而尝。净为人乐,秽为人恶。善恶二途,君心自度。自己人人自己老君,个个本身弥勒。终日相对不知,长年外头寻觅。忙忙江南江北,役役三淮两浙。或守古冢草庵,或作山魈水客。冥冥坐黑窟中,指认生死神识。唤作大道根源,真个失子认贼之#2。可语学道高人,见性以悟为则。知之然后不知,悟得又须行得。烦君取问骷髅,何时得离火宅。道难成纵横万法广无边,独有天心理最平。金榜题名容易得,红尘学道极难成。不明万法主中主,空向古人行处行。百亿万人谈此理,中间谁会达无生。学道难兔角成梯尚可攀,龟毛为拂雀衔山。这裹寻觅犹容易,只有休心学道难。悟道难弃位辞王亦等闲,焚身断臂未为难。了明无证无修理,到此方知悟道难。得道难毛滴能令海水乾,芥头针尾亦如闲。五车三藏通非妙,天下无如得道难。难得巴歌越唱古今繁,雪曲应知和者艰。今日伯牙因可有,世间再觅子期难。难行屈曲回环路不通,白云青嶂万千重。行人怅望空遥指,谁到通霄最上峰。难信坦然大道甚平夷,说与时人识者稀。回首故乡谁肯信,夕阳荒草谩依依。难言冥冥默默杳无根,岂假阴阳象数存。天下工奇皆可习,惟兹一事最难言。绝照四首乾坤万物分明有,到得忘心万物无。忘炁忘神仍绝照,廓然何处觅今吾。丝毫念虑阂心胸,便与当元境不同。独露堂堂犹是妄,又谁知有太玄空。识得玄元大道基,有为须要到无为。不知超脱徒顽守,屋破难教主不移。小根劣识睹兹言,便谓阴灵堕在禅。不会大丹圆觉妙,释迦元即是金仙。守终四十无常日日催,秪今便作死安排。柳衰花谢老时势,萍聚虚浮乱世财。古道尽随流俗散,少年未去白头来。如龟藏壳犹难免,况肯伸头引祸胎。五十中秋宠辱浑如泡幻沤,耳闻目睹总虚浮。天心惟到平中止,道理须归极处休。万物茫茫皆是妄,一身役役复何求。烦君为问中霄月,半百人生能几秋。道存发稀齿落未须惊,赖有真心不变更。吾道古今常不老,患身终始少长生。百川到海流方正,一月悬空景自清。怀抱不消藏世虑,空诸所有是常行。归实未悟徒分性命宗,猿猴掷树火轮红。这般道理须归实,那个人心不带空。秪为尘劳生掩蔽,致今觉性不灵通。若能静视人问法,一切人间法一同。平白宗祖元无法与人,心心相照始堪任。不明发育阴阳理,安识生成天地心。三才虽已分高下,一脉何曾间古今。此是宛然平白事,奚消东觅与西寻。静观静坐之中细审量,世间何短复何长。古今共戴一天地,代谢相传几帝王。寸寸山河争战野,方方草木利名场。匆匆万化皆虚假,独本来心不改常。本同儒道聪明世所宗,先天一脉本攸同。学须造妙辞方达,悟得真机理自融。治世岂堪忘大义,欢心须要到玄空。几多枉被聪明恼,生死临头打不通。无争从来万水必朝宗,惟一惟精执厥中。三教不须相抵忤,一元必竟本和同。诗书固是人伦主,释老能参造化功。个裹休论非与是,一家门户万家通。一定酬应匆匆日用中,主人不与众人同。浮云流水心无竞,霁月光风景自融。定后有生非实理,觉来何事不归空。古人岂是无真说,自是凡庸滞未通。绝学绝学虽云不读书,教门又要用文扶。一元字脚然非有,三藏文传敢道无。治世必由仁义衍,修行须辩死生徒。勿将心学轻文字,悟到玄虚总不殊。本分读书必竟求通理,学道先须识本心。理若不通书枉读,心如未达道难寻。别无智慧超生死,空负聪明博古今。寄语世人须省悟,莫将容易自平沉。随缘老来行止付苍天,随力随时结善缘。不愿有名居盛世,但祈无事养残年。人生至此方知幸,身世临终始保全。却忆向年遭虏日,岂期今日有诗篇。病愈善能免恶复延年,此善为将何所先。本地风光常耿耿,性天月色久娟娟。前程日日行方便,好事时时要向前。寄语世人须着力,善心端的格皇天。止贪平心直道是良筹,勤苦营生胜预修。千日算天虽易富,一朝覆水恐难收。
译人的心只在一刹那间,便能驰骋遍及四天下。有时像搏击兔子的鹰,有时像追逐风的骏马;水火轮转交相奔驰,雷声、电光彼此激射;狂风卷起沙尘,奔涌的波涛冲击石缝;战阵前刀戟交错,天河倾泻而下。纷纷扰扰没有停止的时候,飘忽不定,白天过去又到黑夜。它不能在片刻之间安定止息于神舍。因此古代圣贤求治此心从不懈怠,六年、九年观察此心,一刻也不放下。唉,天下的人,谁能真正知道自己的心呢?仰山开堂颂。还没有参究满足便离开讲堂,遇到斋食便洗钵回来。若还存有一粒粟米般的执着,便会像五岳和三台那样沉重。颂《金刚经》一合相。天地之间,明明各有相对之物;奇数与偶数相逢,阴阳彼此匹配。一、二、三、四形成#1。古人即使错漏一个字,也会沦为野狐身五百劫;今人说错一句话,罪业多得无法计算,比野狐之业还要多万倍。没有证得却说自己证得的人多如恒河沙,没有得到却说自己得到的人多如乱麻。若诽谤古人的大般若,三涂地狱便永远成为他的归宿。净秽。一泓清水中加入粪秽,行人经过,都会避开目光,不去看它。一泓清水中加入妙香,行人经过,争相张口品尝。清净使人喜爱,污秽使人厌恶。善与恶是两条道路,全由你的心自己衡量。自己。人人自身就是老君,个个本身就是弥勒;他们终日彼此相对却不知道,常年向身外四处寻找。他们忙忙碌碌奔走于江南江北,劳碌往来于三淮两浙;有的守着古墓和草庵,有的充作山魈、水客。昏暗地坐在黑洞之中,把生死的神识指认出来,称它为大道的根源,实在是认贼作子、失去真子的#2。可以对学道的高人说:见到本性,应以觉悟为准则;知道之后还要达到不知,悟到了还必须实行出来。烦请你去问问骷髅: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座火宅?道难成。万法纵横交错、广大无边,唯有天心的道理最为平正。金榜题名容易得到,在红尘中学道却极难成功。不明白万法中主宰之主,却徒然沿着古人走过的路行走。百亿万人都在谈论这个道理,其中有谁能领会无生呢?学道难。即使用兔角做成梯子,也还可以攀登;即使以龟毛做成拂尘,也还可以让雀鸟衔着搬山。在这里寻求、寻找尚且容易,唯有歇放心念、学习道术最难。悟道难。放弃爵位、辞别君王还算容易,焚烧身体、砍断手臂也不算难;明白无证、无修的道理,到这里才知道悟道艰难。得道难。即使用毛尖上的一滴水使大海干涸,即使把针头、芥子尖都视为寻常,也不算难;通晓五车之书和三藏经典仍不是妙处,天下没有比得道更难的事。难得。巴地的歌、越地的曲,自古至今繁多;高雅的《阳春白雪》之曲,应当知道应和的人艰难。今日伯牙或许还能有,世间再寻找子期却难了。难行。道路曲折回环,无法通行;白云、青山重重叠叠,数以千计。行人惆怅地远望,只能徒然指向远方,谁能抵达通霄的最高峰?难信。坦荡的大道十分平坦宽广,说给当时的人听,能认识它的人却很少。回头望着故乡,谁肯相信?夕阳下荒草徒然依依。难言。昏冥幽默,杳然无根,哪里需要凭借阴阳象数来存在?天下各种奇巧之术都可以学习,唯独这一件事最难以言说。《绝照》四首。乾坤万物明明存在,达到忘心时万物便无;忘掉炁、忘掉神,仍然断绝一切照见,空旷开朗之中,哪里还找得到现在的我?心胸中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念虑阻碍,便与本元境界不同。即使堂堂然独自显露,仍然是妄;又有谁知道还有太玄之空?认识玄元大道的根基,就必须从有为达到无为;不知道超脱,只是徒然顽固守持,房屋已经破败,也难以使主人不动。根基浅薄、见识低劣的人看到这些话,便说这是阴灵堕入禅法;却不懂得大丹圆觉的妙理,释迦原本就是金仙。守终。四十岁时无常之事日日催逼,从今天起就该作好死亡的安排。柳树衰败、花朵凋谢,是衰老时节的情势;浮萍聚散不定,乱世中的财物也如此虚浮。古道全都随着流俗而消散,少年尚未离去,白发已经到来。即使像乌龟藏在甲壳中也仍难免祸患,何况还肯伸出头来招引祸根。五十中秋。宠爱与耻辱全都如水泡、幻影和浮沤,耳闻目睹的一切总是虚浮。天心只有达到平和中正才会止息,道理必须归于极处才肯休止。万物茫茫都只是虚妄,终身劳碌奔波又还要求什么?烦请你问问中天的月亮,人生到了五十岁,还能有几个秋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百人〕 道存。头发稀疏、牙齿脱落,不必惊慌;幸好有真心不曾改变。我的道从古到今始终不会衰老,忧患在于此身始终难得长生。百川流到大海,水流才归于平正;一轮明月悬在空中,景色自然清明。胸中若不能消除、收藏世俗忧虑,便不能做到空却一切所有;空却一切所有才是恒常的修行。归实。尚未悟道,却徒然分别性命宗旨;猿猴在树上跳掷,火轮一片通红。这种道理必须归于真实,哪个人的心不带有空性?只是由于尘世劳苦的遮蔽,才使如今的觉性不能灵通。如果能够静静观察并询问人间之法,那么一切人间法都是相同的。平白。宗祖本来没有什么法可以传给人,只有心心相照,才足以承担。不了解阴阳发育的道理,怎能认识天地生成万物的心?三才虽然已经分出高下,一脉何曾被古今隔断?这就是明明白白、平常直截的事,何必还要向东向西寻找?静观。静坐时仔细审察思量:世间万事,什么是短,什么又是长?古往今来共同承受着同一片天地,朝代更替相传,经历了多少帝王。寸寸山河都成了争战的战场,处处草木也成了争逐功名利禄的场所。万物匆匆变化,全都是虚假无常的,只有本来的心始终不改。本来相同。儒、道二家以聪明才智为世人所尊崇,其先天的一脉本来相同。学习必须达到精妙之处,言辞才能通达;悟得真正的枢机,道理自然融会贯通。治理天下难道可以忘记大义吗?内心的欢悦必须达到玄妙虚空的境界。多少人反而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困扰,到了生死关头仍然无法通达。不争。自古以来,万条河流都一定归入大海;专一而精纯,执守其中。三教不必相互抵触冲突,一元之理最终本来就是和谐相同的。《诗》《书》固然是维护人伦的根本,佛、老之学也能参悟造化的功用。在这里不要争论谁是、谁非,一家门户可以通达万家。专一定守。在日常生活中匆匆应酬,主人却不与众人相同。心如浮云流水一般,不与人争竞;心境如雨后明月、清风一般,景象自然融和。定境之后所生起的念头并非真实的道理;觉悟之后,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归于空?古人难道没有真实的学说吗?只是凡庸之人滞塞不通罢了。断绝世俗之学。所谓绝学,虽说不是叫人不读书,但教门又必须借助文字来扶持。一元之理在文字笔画中本来并非实有,但三藏经典流传的文字,难道能说没有吗?治理天下必定要由仁义推广开来,修行则必须辨明死与生的徒众和道理。不要把心性之学看轻文字,悟到玄妙虚无之处,二者总归没有不同。守本分。读书终究是为了求得通晓道理,学道首先必须认识本心。道理如果不通,书就白读了;本心如果没有领会,道也难以寻得。没有别的智慧能够超脱生死,空有聪明却辜负了通晓古今的学问。寄语世人必须省察觉悟,不要把容易得到的东西自我平庸沉沦。随顺因缘。年老以后,行止都交付给苍天,随自己的力量、随时结下善缘。不愿凭名声居处于盛世,只祈求平安无事,以此度过残年。人生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是幸福,身世到了临终之时才得以保全。回想往年遭受俘虏的日子,哪里料到今天还能有诗篇留下。病已痊愈。善行能够免除恶报并延长寿命,那么行善首先应当做什么?本地的风光总是光明鲜明,本性的天空中月色长久清美。前面的道路上要天天行方便,做好事时时都要向前努力。寄语世人必须用力践行,真正的善心可以感格皇天。止息贪欲。平心正道是好的谋略,勤苦经营生活胜过预先修福。即使计算天数,千日之后也能成为富人,但一旦覆水,恐怕就很难收回了。
少求少吃少费用,休诈休贪休计谋。此是人生安乐法,劝君莫待祸临头。媚鬼堪笑时人不自羞,不由心地建良谋。民吾同类忍欺贼,鬼者何功谄祭求。世上困穷浑不顾,阴中报应一何悠。少存方寸前程事,胜似千金作预修。敛民众生元自无烦恼,善恶皆由心上来。天道无亲惟辅德,人情才变便成灾。损他利己犹贪福,以佛为名厚敛财。此事未为长久计,善根反是祸根栽。饶人好不忧国法畏阎王,贪福求生告彼苍。假使推心多布施,何如放债少求偿。剥膏削肉需财物,塑佛妆神作道场。何似饶人些子好,近延福寿远儿郎。普劝爱名爱利爱参玄,成道成家利两边。不达大伦螺测海,未明正法管窥天。无心无物方为道,劳己劳人岂会仙。寄语纷纷尘俗子,阎王他日算工钱。谕世堪嗟身世若循环,锁在重重五欲关。百岁一生浑是梦,千思万算不如闲。莫教白发生盈首,纵有丹砂不驻颜。到了输他嘉遁侣,闭门高枕云云间。少行纷纷谁会悟浮生,殊俗论虚总暮征。天下万形皆有弊,世间独水得无争。心惟定虑方无累,理到穷时始自明。此道古今常坦坦,相逢端的少行人。四不能水不能漂积善物,火不能烧积善家。贼不能劫积善财,官不能抄积善业。四不可心头不可谋人业,口头不可说人非。背后不可使人毒,身后不可负人财。四平等心头平等强烧香,秤头平等强布施。尺头平等强修斋,斗头平等强醮祭。四不平笔头休写不平状,库中休贮不平金。人前休说不平话,世间休用不平心。四不义习不义之行易亡,谋不义之财易散。养不义之子易穷,用不义之人易叛。四不实心非实悟则易惑,道非实学则易失。理非实明则易偏,神非实通则易窒。四要国不必大,止要君臣和。家不必富,止要子孙贤。身不必贵,止要衣食具。福不必祈,止要心术好。四必国大君臣不和必削,家富子孙不肖必穷。身贵衣食太侈必夭,福祈心术不好必凶。大不幸者三秀才不读书,天下大不幸。僧道失本心,教门大不幸。国家无贤相,朝野大不幸。不为福者四僧道多非人,不为教门福。道脉无所宗,不为众生福。势盛无所损,不为后世福。赋镯无所奉,不为天下福。分定二首今见恶心人,富贵多供奉。此是前世因,今生还他用。今生所为错,后世必堕落。不信久长看,子孙日贫薄。今见好心人,平生多祸咎。此是前世因,今生还他受。今生用心吉,后生断不失。不信久长看,子孙居官职。果然凶人死亦凶,善人死亦善,此理果如然,耳闻而眼见。死平贫贱不免死,富贵不免死。贫富有两般,生死无二路。道平古时亦此道。今时亦此道。大道至公平,由人悟不悟。我於我於十二时,早曾悟此理。自后历艰难,或穷或废弛。经营三十载,无人是知己。乱逢几死生,此事不敢弃。仅至五十来,方登平白地。三教兼其行,死生惟一视。世患不可逃,冠裳聊尔恃。自惭智慧轻,至人予愿值。平昔之师友,不过攻乎异。各尊其功能,各是其所是。有说彼谓狂,有言彼所忌。不逢明眼人,惟心自商议。无圣亦无灵,真金须火试。举世知之谁,鸣呼自流涕。有形以来有形以来,及至於此。万万生生,万万死死。我与天民,共一宗祖。天下女男,无非父母。叔伯亲姻,昆弟妻子。或君或臣,或朋或旧。师仙儒释,华夷易地。或冤或雠,或愚或智。一元之初,实同根蒂。析派分原,开枝散根。天高地阔,日往月奔。愈久愈失,不知其元。我知浮世,一家亲谊。何必我人,争名夺利。背负宗亲,反伤天地。我之与人,生无二理。耳同乎声,眼同乎视。鼻同乎香,舌同乎味。孤穷困苦,残疾贱卑。实与吾身,累世相继。捶辱欺凌,嗔斥寒饥。取夺屈抑,裸露驱驰。此等之类,举切吾肌。哀哉此心,又何忍之。不实自己不得实,不实以教人。人承其不实,复以不实陈。随流而入流,妄伪以汩真。一大以吠虚,千猿为鼠身。接待道人秉心,持不杀戒。亲知到来,殊无接待。软炊白饭,烂煮野菜。午斋暮宿,一而不再。本分家风,别无违碍。了事底人,休怪休怪。感时题梁原寺生不逢尧治,艰难几次遭。五年更治化,三度见兵戈。民亦劳特甚,天其意欲何。草茅时感慨,吟罢首空搔。题梁原风为扫篇月为灯,雨后青苔遍地生。小鬼不灵人已去,落花啼鸟自伤情。题崇庆堂一阳复尽二阳交,春到天根第二爻。腊尽晴风舒柳眼,山寒宿雨霁梅梢。东君未必徧桃李,春色应须到草茅。此去三阳开泰近,谁云吾道系乎匏。暮春三首人生过半百,又越五年期。双鬓秋蓬老,孤灯夜雨时。眼昏犹识字,心懒废吟诗。故国迢迢远,其谁是已知。江南三月暮,绕树落红稀。春去骦骝骤,时随乌兔飞。尘埃双刺眼,身世两忘机。往事皆尘迹,应须白马归。
译少求取,少吃用,少花费;不要欺诈,不要贪婪,不要耍弄计谋。这是人生安乐的方法,劝你不要等到灾祸临头才后悔。谄媚鬼神。可笑世人不知自我羞惭,不能从自己的心地建立良善的谋划。百姓与我是同类,怎么忍心欺骗劫夺他们?鬼神又有什么功德,值得靠谄媚祭祀来求取呢?世上的困穷之人全都不顾,暗中的报应却何其悠久。稍微存一点心,为自己的前程着想,胜过用千金去预先修福。搜刮百姓。众生本来自己没有烦恼,善与恶都从心中产生。天道没有亲疏,只帮助有德之人;人情一旦改变,就会酿成灾祸。损害他人来使自己获利,还贪求福报;借佛的名义大肆搜刮钱财。这种做法不是长久之计,原本的善根反而种下了祸根。宽饶别人为好。不担忧国法,也不畏惧阎王,只管贪求福报、祈求长生,向上天申诉。假如推己及人,多多布施,又何如放出债款时少要求偿还?剥削百姓的膏脂血肉来求取财物,塑造佛像、装饰神像以建立道场。哪里比得上宽饶别人一点好?近处可以延长福分寿命,远处还能惠及子孙。普遍劝告。爱惜名声,贪恋利益,又爱参究玄理;既想成道,又想成家,想在两方面都获利。不通达大伦,就像用海螺测量大海;没有明白正法,就像从竹管中窥看天空。无心无物才是道,劳累自己、劳累他人,哪里能够成仙?寄语纷纷扰扰的尘俗之人,阎王将来会计算你们所作所为的工钱。告诫世人。可叹身世如同循环,锁在重重五欲的关卡之中。百年一生全都像梦,千般思虑万般筹算都不如清闲。不要让白发长满头顶,即使有丹砂,也不能使容颜长久不衰。到了最后,还是比不上那些嘉遁隐居的同道;他们闭门高枕,安居在云间。少有作为。纷纷扰扰的人群中,谁能悟到浮生的真相?世俗中各种关于虚妄的议论,总是在暮年才得到征验。天下万物都有弊病,世间唯有水能够不争。内心只有安定、思虑清静,才没有牵累;道理推究到极点,才会自然明白。这条道古今都平坦开阔,真正相逢并实行它的人却很少。四种不能。水不能漂走积累的善行,火不能烧毁积善之家;盗贼不能劫掠积善之家积累的财物,官府不能抄没积善之人的善业。四种不可。心里不可谋害他人的事业,嘴上不可议论他人的过错;背后不可使人遭受毒害,死后不可亏负他人的财物。四种平等。内心平等,哪怕烧再多香也无妨;秤量公平,哪怕多多布施也无妨。尺量公平,哪怕多多修斋也无妨;斗量公平,哪怕多多举行醮祭也无妨。四种不平。笔下不要写不平之状,库中不要储藏不义之财;在人前不要说不平之话,世间不要存用不平之心。四种不义。习行不义之事,容易败亡;谋取不义之财,容易散失。养育不义之子,容易贫穷;任用不义之人,容易遭到背叛。四种不实。内心没有真实的觉悟,就容易迷惑;学道不真切,就容易失去道。道理没有真正明白,就容易偏颇;精神没有真正通达,就容易闭塞。四种要领。国家不必很大,只要君臣和睦;家庭不必富裕,只要子孙贤良。自身不必显贵,只要衣食齐备;福分不必祈求,只要心术端正。四种必然。国家虽大,君臣不和,必定削弱;家庭虽富,子孙不肖,必定贫穷。自身虽显贵,衣食过于奢侈,必定早夭;即使祈求福分,心术不好,也必定遭凶。三种最大的不幸。读书人不读书,是天下最大的不幸;僧人、道士丧失本心,是教门最大的不幸。国家没有贤能的宰相,是朝廷内外最大的不幸。四种不能带来福分的事。僧人、道士多有不合人道之处,不能给教门带来福分;道脉没有所尊奉的宗主,不能给众生带来福分。势力强盛却没有任何损减,不能给后世带来福分;赋税和徭役没有所供奉的对象,不能给天下带来福分。命分已定二首。如今看见心地邪恶的人,富贵时却有很多供奉。这是前世种下的因,今生只是回来享用。今生所作所为错误,后世必定堕落。不信的话,长久观察就会看到,他的子孙日渐贫困。如今看见心地善良的人,一生却有很多灾祸。这是前世种下的因,今生回来承受。今生用心行事吉善,后世一定不会失去福报。不信的话,长久观察就会看到,他的子孙将居于官职。果然如此。凶恶之人死后也显凶相,善良之人死后也显善相;这个道理果真如此,耳朵听到,眼睛也看见了。死生平等。贫贱之人不能免死,富贵之人也不能免死。贫富虽有两种差别,生死却没有两条道路。道理平等。古时候也是这条道,现今也是这条道。大道极其公平,只在于人能不能悟到。我在…… 我在十二时辰之中,很早就已经悟到了这个道理。此后历经艰难,有时穷困,有时又废弛懈怠。经营修持三十年,没有人是我的知己。每逢乱世经历几次生死,这件事我也不敢放弃。直到五十多岁,才登上平坦洁白之地。儒、释、道三教都兼而实行,对死生只一视同仁。世间的祸患无法逃避,只能姑且凭借冠服礼制自持。惭愧自己的智慧浅薄,只愿遇到至人。从前的师友,不过是互相攻击异说。各自尊重自己的功德和功能,各自认为自己所说的是正确的。有一种说法,他们就说是狂妄;有一句话,他们就认为是自己所忌讳的。遇不到有明察之眼的人,只能在心中自行商量。没有所谓圣人,也没有所谓神灵,真金必须经过火炼才能试验。举世之中有谁知道这些呢?唉,只能任泪水自行流下。自从有形体以来。自从有形体以来,直到今天,万万次生生不息,万万次死死相继。我和天下百姓,共同出自一个宗祖。天下的男女,没有不是父母所生。有叔伯亲属、姻亲、兄弟和妻子儿女;有的是君主,有的是臣下,有的是朋友,有的是旧交。有师长、仙真、儒者、释者,华人与夷人也会互换位置;有的是冤家,有的是仇敌,有的是愚者,有的是智者。在一元初始之时,实际上同出一根。后来支派分流、本源分开,如同枝条展开、根脉散失。天高地阔,太阳运行,月亮奔驰。时间越久,失去的就越多,渐渐不知道自己的本元。我知道浮世之中,人人都是一家亲属。何必因为彼此而争名夺利呢?背弃并辜负宗族亲属,反而会伤害天地。我与他人,在生命本源上没有两样。耳朵对于声音相同,眼睛对于所见相同;鼻子对于香气相同,舌头对于味道相同。孤独、贫穷、困苦、残疾、卑贱之人,实际上与我的身体世世相连。捶打侮辱、欺凌压迫,嗔骂斥责、使其受寒挨饿;夺取侵占、使其屈服压抑,剥光衣服、驱赶奔走。这些人的遭遇,全都切痛我的肌肤。可悲啊这颗心,又怎么忍心这样对待他们?不真实。自己没有得到真实之道,却把不真实的东西拿去教人。别人承受了他的虚妄,又把不真实的内容陈说出去。随着流俗而进入流俗,以虚妄和伪诈搅乱真实。一人以虚妄吠叫,千只猿猴便把自己当成老鼠。接待。道人守持内心,奉行不杀戒。亲友前来,却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接待的。把白饭煮得松软,把野菜煮得熟烂;中午吃斋,晚上住宿,只有这一顿一宿,不再增加。这是本分家风,此外没有别的违碍。明白事理的人,请不要怪罪,不要怪罪。感叹时局,题写于梁原寺。生不逢尧帝那样的治理之世,艰难局面已经遭遇了好几次。五年之中更换治理和教化,三次看见战争。百姓也实在太劳苦了,苍天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这个草野之人时时感到慨叹,吟咏完毕只能徒然搔首。题写梁原。风替我扫地,月亮替我照明;雨后青苔遍地生长。小鬼已经不灵,人也已经离去,落花和啼鸟自顾自地含伤带愁。题写崇庆堂。一阳之气复生已尽,二阳之气相交;春天来到天根,成为第二爻。腊月将尽,晴日的风使柳眼舒展;山中寒冷,夜雨过后梅花枝梢放晴。东君未必只遍临桃李,春色也应当来到草野。此后距离三阳开泰已经不远,谁说我的道一定系缚于匏瓜呢?暮春三首。人生已经过了五十,又超过五年期限。两鬓如秋日蓬草般衰老,正值孤灯伴着夜雨之时。眼睛昏花了还认识字,心意懒散,连吟诗也荒废了。故国遥远漫长,谁又真正知道我的心事?江南三月将尽,绕树的落花已经稀少。春天离去,骅骝奔驰;时光随着乌鸦和玉兔飞逝。尘埃使双眼刺痛,身世与机心两相忘却。往事都成了尘土的痕迹,应当骑着白马归去。
人生在世间,百计不如闲。方寸物无累,乾坤心自宽。尘劳嗟白首,泉石爱青山。扰扰何时已,春归秋又阑。笑忙三首天下有何乐,惟闲可保身。不能闲一日,作甚世间人。追逐从多事,何如绝援攀。死生浑若梦,富贵不如闲。富贵求容易,清闲得最难。秪愁添发白,谁会放心宽。世疏二首路绝客行少,山高云气深。身企疏世事,道不隔人心。有限百年景,如飞一矢催。红尘嗟易老,白日懒追陪。暮春二首春去不回首,红稀绿满枝。若为身所役,那得道成时。春去虽然急,吾心本不移。花飞风静后,云散月明时。触事有感二首园林处处落残红,院宇萧条景不同。自是一时花不幸,何须特地怨春风。天工何事倦安排,乾涩枝梢尚未开。想子止知攀折去,更无人为惜花来。结芦灵岩把茅盖顶近山堂,纸作帘儿竹作床。不是逃名甘苦淡,尘劳身世贵相忘。竹引风为青羽扇,松擎月作夜明珠。暮烟帘幙霞帏幛,此景君王也不如。感旧野花移种绿杨桥,红艳枝枝似火烧。旧日园林春意薄,秋风零落转萧条。骤雨云屯铁骑雨倾盆,万里山河黑墨昏。顷刻长风云雨散,依然前日旧山行。〔伤灾〕至元甲午冬十月,雷电冻雨三旬,次年大荒。十月三旬雨,雷声遍远方。禾头生耳白,菜脚烂心黄。世道不知古,天时亦变常。道情方土木,书此为时伤。金刚拍知音拍拍要无差,逐响寻声乱似麻。大士当时未说颂,不知明月落谁家。索衫万索千绳结作衣,等闲串着贴肤肌。本来无物休缠缚,记取当初出世时。锄头木为根柄铁为身,几下钳锤打得成。不管殿前荒草满,一时刻却掌心平。幻身四首生老病死之都城,忧悲苦恼之窟宅。千年活计枉劳神,百岁人生真过客。锦绣围个屎尿坑,酒肉藏个脓血袋。贪财好色更贪痴,学道参禅都不会。幻身只是呼吸气,气若不来死立至。须央身烂不堪闻,富贵英雄何处是。世人只会养其身,且不能知养其命。身是假物终必坏,命是长生不死圣。感谢感谢祖宗并父母,生吾身喜是男儿。不随季世兵刀死,更不修行待几时。学道休二首无求无求胜有求,快乐快乐乐生忧。几度几度寻思着,何如何如学道休。巧计巧计劳心谋,贪痴贪痴不转头。烦恼烦恼重烦恼,何如何如学道休。破迷二首风雷驱骤雨,昏暗太虚中。顷刻风雷散,依原旧太空。贪爱痴烦恼,昏迷古到今。一朝烦恼散,依旧本来心。寒山拾得相掩坐睡相掩而坐,相枕而卧。坐卧中间,不离这个。只这个,是什么,全然不涉。商量且下,为君说破。
赞佛世尊涅盘日,银椁掩金身。带累及儿孙,一例要金银。咄,从今莫露黄金相,要使时人识汝贫。必竟行日月至光明,犹被行云翳。人心方寸间,岂不为尘蔽。云为日月魔,尘为人心祟。上智同下愚,大明必大昧。行云时掩翳,日月不失光。尘劳虽障蔽,人心亦何伤。云散天汉曜,尘散心精皎。乌能长夜冥,必竟晨将晓。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六竟#1此处似脱句。#2此处疑衍『之』字,当删去。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七建安仰山道院牧常晁撰门人一山黄本仁编耳观古人观人以心,今人观人以耳。心观同乎金兰,耳观同乎桃李。金兰义气无忘,桃李芬芳后已。呜呼天下之交,孰非耳观者矣。琴我琴不在音声,我意不在山水。月明风静中间,对景有谁玄会。棋 内一僧倚肩坐卧手指心劳役役,众眼同观得失。何如长睡倚肩,内外机关都息。
书展开长天作纸,倒蘸太华为笔。虽然文彩全彰,何似混沦太极。画见色观形嗟呀,指点精奇无价。太虚裹面些儿,而子如何能画。寄石堂丘道判药苗不采易枯乾,捻指桑榆两髻斑。万两金枷谁肯舍,百年火宅出应难。铅炉土溃金精走,汞鼎霜浓火候寒。好景都陪人事过,问君何日话还丹。寄徐灵谷休粮二首青山是处可栖身,猿鹤樵渔总故人。禅坐经行忘世累,饥餐渴饮乐天真。老宜气力精神健,妙在心田火候匀。若拟休粮求大道,蒸沙作饭恐无因。曲江江上日轮升,直上昆仑照谷神。火向天根归汞室,水从月窟入铅津。乾圆坤灭机随斗,阴极阳生理在身。神炁归虚常寂照,此时方见本来人。琴伯牙不再生,子期终罕遇。鸣呼天下心,谁识琴中趣。棋胜负不两立,一得还一失。可怜清白心,终朝自锋镝。
译人生处在世间,千方百计都不如清闲。心中没有外物牵累,身在天地之间,心胸自然宽广。为尘世劳碌而叹息,直到两鬓斑白;我喜爱泉石与青山。这样纷纷扰扰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春天过去了,秋天又将尽。《笑忙三首》天下有什么快乐?只有清闲才能保全自身。一天都不能清闲,还算什么世间人?追逐奔忙只会招来许多事情,哪里比得上断绝牵连和攀附?生死全都像一场梦,富贵还不如清闲。求取富贵容易,得到清闲最难。只愁头发不断增白,谁能使心胸真正宽阔?《世疏二首》道路断绝,来往的客人很少;山势高峻,云气深重。我有意疏远世间事务,但道并不隔绝人心。人生百年有限,时光如飞箭般催促。可叹红尘容易使人衰老,我懒得再去追逐和应酬。《暮春二首》春天离去,头也不回;红花渐少,绿叶布满枝头。如果身体被事务役使,哪里能有成道之时?春天离去虽然急促,我的心本来并未改变。花落风止之后,正是云散月明之时。《触事有感二首》园林各处都飘落着残红,庭院萧条,景色已经不同。这只是花朵一时的不幸罢了,何必特意怨恨春风?天工为什么懒于安排,枝梢干涩,尚未开放?想来你只知道攀折花枝而去,更没有人替花惜怜而来。《结芦灵岩》用茅草盖住屋顶,靠近山堂;用纸做帘子,用竹子做床。并不是为了逃避名声才甘愿过清苦生活,而是希望忘却尘世劳苦和身世牵累。竹子引来清风,像一柄青色羽扇;松树托起明月,像一颗夜明珠。傍晚的烟霭如帘幕,晚霞如帷帐,这样的景致连君王也比不上。《感旧》把野花移栽到绿杨桥边,花朵鲜红艳丽,枝枝像被火烧着。往日园林的春意已浅薄,秋风一吹,转眼更加零落萧条。《骤雨》乌云聚集,像铁骑奔来,大雨倾盆;万里山河仿佛被浓墨染得昏黑。片刻之间长风吹散云雨,眼前依然是往日那座山。〔伤灾〕 至元甲午年冬十月,雷电和冻雨持续了三旬,第二年发生大荒。十月连续三旬下雨,雷声传遍远方。禾穗上长出白色的耳状物,菜根腐烂,菜心发黄。世道已经不知道古时的样子,天时也改变了常态。我正处在道情如同草木土石般艰难的境地,写下这些诗来感伤时世。《金刚拍》知音之间一拍一唱,本应毫无差错;若逐着声响、寻着声音,便会纷乱如麻。大士当时尚未说出偈颂,不知明月究竟落在谁家。《索衫》万条带子、千根绳索结成衣服,随意穿上,紧贴着肌肤。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不必加以缠缚;要记住当初出生于世时的样子。《锄头》木头做柄,铁做锄身,经过几下钳夹锤打便制成。不管殿前荒草长满,只要一会儿工夫,便能把掌心般的地面锄平。《幻身四首》这个身体是生、老、病、死的都城,是忧、悲、苦、恼的窝巢。为千年的营生徒然费尽心神,百年人生其实只是匆匆过客。用锦绣包围的只是一个屎尿坑,用酒肉包藏的只是一个脓血袋。既贪财又好色,更加贪恋愚痴;想学道、参禅,却一样也做不到。这个幻身不过是呼吸之气,气一旦不来,死亡立即到来。不久身体便腐烂得不堪闻闻,哪里还有什么富贵英雄?世人只知道保养身体,却不能知道保养性命。身体是假合之物,最终必定毁坏;性命才是长生不死的圣道。《感谢》感谢祖宗和父母,生下我这个男儿。我没有随着末世死于兵刃之下,更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修行。《学道休二首》不求取,不求取,胜过有所求;快乐啊,快乐啊,快乐反而生出忧愁。几番思量,几番思量;究竟怎样,究竟怎样,还是学道去吧。巧妙的计策啊,巧妙的计策啊,徒然劳心谋划;贪欲和愚痴啊,贪欲和愚痴啊,使人始终不肯回头。烦恼啊,烦恼啊,重重烦恼;究竟怎样,究竟怎样,还是学道去吧。《破迷二首》风雷驱赶着骤雨,太虚之中一片昏暗。片刻之间风雷消散,太空依旧如原来一样。贪爱、愚痴和烦恼,使人从古至今都处于昏迷之中。一旦烦恼消散,本来的心依旧显现。《寒山拾得相掩坐睡》相互遮掩着坐,相互枕靠着睡。坐和卧之间,始终不离这个。只是这个,这是什么?完全不涉入分别计较。暂且放下商量,我为你把它说明白。《赞佛》世尊涅槃之日,银椁遮盖着金色的身体。还连累到子孙后代,以致一概都要金银。呵,从今以后不要显露黄金的形相,要让当时的人认出你的贫穷。《必竟行》太阳和月亮本来光明,尚且会被流云遮蔽;人的方寸之心,难道不会被尘垢蒙蔽吗?云是太阳月亮的魔障,尘是人心的祸患。上等智慧和下等愚昧相同,光明越盛,昏昧也可能越深。流云有时遮蔽日月,但日月并未失去光明。尘世劳苦虽然造成障蔽,人心又何曾因此受到伤害?云散之后,天河闪耀;尘垢消散之后,心神清明。乌云怎能使长夜永远昏暗?终究天将破晓。《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六完 此处似乎脱漏了一句。此处疑似多出了“之”字,应当删去。《玄宗直指万法同归》卷之七 建安仰山道院牧常晁撰,门人一山黄本仁编 《耳观》古人用心来观察人,今人却用耳朵来观察人。用心观察,彼此情谊如金兰;用耳观察,彼此关系如桃李。金兰般的义气不会忘记,桃李般的芬芳却终究会消散。唉,天下人的交往,哪一个不是用耳观察的呢?《琴》我的琴不在于声音,我的心意也不在于山水。在月明风静之间,面对景物,又有谁能玄妙地领会其中意趣?《棋》 其中有一位僧人倚着肩膀坐卧 手指不停地劳作,众人一同观看胜负得失。哪里比得上倚肩长睡,使内外一切机心和机关都停息?《书》展开长天作为纸张,倒蘸太华山作为笔。虽然文采全部显现出来,又哪里比得上混沦未分的太极?《画》看见色彩、观察形状,便不禁赞叹;指点其中精妙奇巧,实在无价。太虚包容在其中,你又怎么能够把它画出来?《寄石堂丘道判》药苗不采,容易枯干;屈指一算,桑榆已晚,两鬓斑白。万两黄金铸成的枷锁,谁肯舍弃?百年火宅,想要出去实在困难。铅炉的炉土溃散,金精流失;汞鼎霜气浓重,火候已经寒冷。美好时光全都陪着人事一同过去,要问您哪一天才能谈论还丹?《寄徐灵谷休粮二首》青山所在之处都可以栖身,猿猴、仙鹤、樵夫、渔人全都是旧相识。禅坐、经行,使人忘却世间劳累;饿了就吃,渴了就饮,享受天然本真。年老时更应使气力和精神健旺,妙处在于心田中的火候均匀。如果打算通过休粮来求取大道,那就像蒸沙作饭一样,恐怕没有成功的缘由。曲江江面上太阳升起,直上昆仑,照耀谷神。火向天根归入汞室,水从月窟流入铅津。乾圆坤灭,机括随着斗柄运行;阴到了极点阳便产生,其中的道理就在自身。神炁归于虚境,恒常寂静而又光明;到这时才看见本来的人。《琴》伯牙不再出生,子期终究很难再遇到。唉,天下人的心,有谁能识得琴中的意趣?《棋》胜负不能同时成立,有所得便有一失。可怜那颗清白的心,整天都在刀兵般的争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