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悟真篇》注序 西山许真君在升天那天说：我升天以后的一千二百四十年，五陵之内将有八百人得道成仙。豫章江中会生出一片大洲，横亘江口，那就是应验之时。距今淳熙甲子年已经一千二百二十六年，大洲横在江中，与预言正好相合。唉！上天让旌阳真人在晋室主持仙事，如今预言又这样应验，我知道五陵之内坐而修进此道的人，不是《悟真》的弟子，就是《悟真》的弟子。大概上天将要在宇宙间煽动真正的道风，使豫章应合仙人的谶言。堂堂大宋，挺生出悟真真人，掌管仙籍，暗中辅佐皇家；不然，怎么能在九霄之上获得加封紫玄的名号呢？悟真仙翁在青城山上听闻大道，在判湖之间服食丹药；一传而广益子出世，再传而无名子出世。这是真神仙的后裔，是钟陵孕育的英秀，在五陵之内成为洪都仙谶的征兆。可惜《悟真篇》一书穿凿附会的人太多，难道不能在狂澜已经倾倒之后挽回它，像阻挡百川、使之归束吗？无名子亲自执笔为它作笺注，字字如浑金，句句如璞玉，对弘扬此道功劳极大。有一天他拿出来给我看，我便为它作序，大意如此。武陵紫阳翁陈达灵序。空玄子说：所谓“在判湖之间服食丹药”。考察白玉蟾《四山法语》说：张平叔得到马都运以后，事业才成；道光得到张环卫以后，丹才炼成。现在这里说在判湖服食丹药，是依照马处厚炼丹修炼的意思。真人成道以后，马处厚又在河东，临行时把《悟真篇》创作的缘由传给处厚，使之流传；详情见陆彦孚的记载。一传而广益子出世。刘永年自号顺理，广益子在绍兴壬申年刊行《参同契分章通真义》。他的序文说：《参同契》对陈述金丹机要已经完备，不能推究此经的人，只是随从旁门风气，拘滞于金石，固执于火候，认为这样可以成丹，反而更加违背正经。刘永年在绍兴戊午年曾遇到至人，亲授口诀；又训诫他说：只须看《参同契》和我的口诀，二者完全相同。永年谨遵师旨阅读，道理明白显著，因此不再疑惑。于是广泛搜求各种版本，何止上千部，诚心校正，刊印流传，使好事求道的人能够通达真实旨趣，难道是小功吗？起宗见到他刊行的本子，大概当时秘阁本还没有刊出，其中的文义仍有讹误。我读《参同契》，应当以鲍仲琦校勘的秘阁本为真本。然而鲍氏所校仍有小的差误，大概因为采用了《通真义》；因此正文应当依照彭真一所解释的本子，起宗已为正文作了标注和校勘。紫阳陈仙翁是武夷人，有语录流传于世，共六十四说，分别讲性、命二宗和内、外二药。他又说：不读古文《龙虎上经》，就不知道两弦金水的妙处；不读《参同契》，就不知道日月一斤的精华；不读《悟真篇》，就不知道二章金碧的神妙。这种道，是妙中之妙、玄中之玄，必须采取龙虎未分时的元气，吸取龟蛇初孕时的精气。三百爻之中，有文火也有武火；六十卦之内，有屯卦也有蒙卦。片刻之间结成丹，九年之上成就大道。他又说：道从内而来，安炉立鼎却在外；道从外而来，真铅真汞却在内。内一斤、外一斤，紫金化为紫粉，紫粉化为金丹。这就是先天内药、外药的区别；这两者同出一源，又有不同名称，内外之道已经说到极点，不能再增加了。所以说外药仍如内药，内通之后外也必须通。由此看来，紫阳的道与《悟真篇》相同。我的先父曾对我说：天台仙翁成道后，奉上帝之命成为紫玄真人，暗中辅佐皇都，时而显现、时而隐没，与世人并肩而行，却无人认识他。他年轻时曾与我的祖父一同在辟雍求学，只是都没有考中。早年就具有灵根，因参究佛书，忽然因击竹而有所感悟，顿悟无生之理，直接超越真空，澄清性海。晚年在成都遇到青城文人，完全得到金丹妙旨，洞彻阴阳颠倒、相互运用的机理，以及天地翻转、生成万物的道理。因此能够修真复命，炼形而升入无形，抱一虚心，使性命都达到空寂。于是形神都妙，与道合真，变化无穷，普遍显现于法界。凭借这种妙用，广泛度脱迷惑的众生。从前在元丰年间，他和刘奉真的门徒广泛宣讲佛法，也以无生之理留住他们，入于寂灭。刘奉真的门徒已经焚化他的遗蜕，得到数百颗舍利，最大的像花朵那么大。七年以后，刘奉真的门徒到了王屋山，又与仙人相会，形貌神情仍和从前一样；这又显示了形神都妙、性命两全的玄理。仙翁禀性仁慈，慷慨豁达，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以达到明命；三教宗旨一致，妙用没有不同。他不愿只独善自身，于是作《悟真篇》来提携教诲后学。开头先以神仙、命道诱导人修炼，用金丹之术作为全篇首倡；结尾又用真如空性遣除虚妄，所以以禅宗歌咏结束全书。所谓金丹的要旨，是把二八的真阴、真阳之物安置在炉鼎中，诱导先天的一气归入炉鼎，变化成为一粒，大如黍米，称为太一真气。因此首先列出七言四韵十六首，表示真阴真阳的数目；其次咏五言四韵一首，表示太乙之奇，也就是一粒金丹。得到这一粒丹并服入丹田以后，再运用火候，依照六十四卦运行，所以接着列出绝句六十四首，以配合《周易》六十四卦。火候的功用包括十月和沐浴，共有十二个月，所以又接着写《西江月》十二首，以对应周天一年的岁律。十月功夫完成，胎体圆满，形体化为纯阳之气，因此总共吟成律诗八十一首，象征纯阳九九之数。形体化为气以后，再抱元九年，炼气成神，以神合道，于是形神都妙，升入无形，与道合真而不可测；神、性、形、命都归于究竟空寂的本源。因此用禅宗性道歌咏诗词三十六首结束全书。以上都取象于金丹的大旨，次序就是这样。至于药物、火候、口诀等极其细微的内容，全都寄寓在歌咏之中，读者自然可以循文领悟。

译后来这部书流传得越来越广，文字义理和篇章次序也颇有不同，错误很多。只有龙图陆公的孙子思诚所收藏的家本是真本，这是仙翁亲自传授的本子。思诚也在卷末亲自叙述了得到此本的详细经过。我因游历洞庭得到这个真本，便加以改正，这才悟到仙翁创作此书的意图，篇章次序没有一处不是取法于金丹的法象。它的文字虽然简约，妙理却很完备；寓意虽然隐微，比类却很贴切。它确实是学道者的真正归宿，也是丹经的要览。如今的学者多取旁门，用不相类的东西来作验证：有人把天庭、至宝、玉壶、圭丹、混元胎之类妄加穿凿，始终不能达到探究根本、牢固根基的要旨。又有叶文叔，拿太极大衍之数来解释、辨析它，还绘制图式附在卷末，称为《悟真篇外传》。这不过是隔帘看影、指鹿为马，不仅完全扰乱真经，还使学者受到迷惑和误导。仙翁说过：不肯自己反省错误，却把错误的道路教给别人；使别人永远误入迷津，仿佛欺骗自己的心也能安心。这不正是在说叶文叔吗？他哪里知道，金丹一粒就是太极的一气。圣人借用二八之物，在一时之中擒住这一气，使之变化为一粒。它确实是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服下便立即超越圣境。因此仙翁说：“一时辰内管丹成。”又说：“一粒灵丹吞入腹，方知我命不由天。”难道是虚妄之言吗？叶文叔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认为“一时”不是只指一时。若把一时解释成不止一时，那就不是三年，便是九年了，哪里还算至简至易？仙人为什么又说“都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逸乐”呢？他又把“一粒”解释为“一日”，认为有一日所成的丹，妄引真一子“每日服食一粒”的话来作证，更加不懂真一子的本意。若按每日服食一粒、每日都有一丹来推算，三年九年必然有三千多粒，难道仙翁只说一粒是在欺骗人吗？举出这两点，就足以知道叶文叔不懂金丹之术了。因此他的笺注全是妄加混乱，错误不止一处。只是他不知道太极大衍之数其实是运用火候的寄托之象，看似相似，实际并非如此。若凭借寄托之象去求金丹的至道，就像画龙求雨、画饼充饥，岂不是困难吗？我本来没有才能，幸而追随仙翁的传承，既承受真实荫庇，早晚不敢忘记，哪里忍心缄默不言，坐看红紫混淆朱色，却不能推广仙翁的意旨，辨明它以警示后来、启发未悟之人呢？因此我不怕天谴，直截了当地泄露天机，解释这篇真文，谨依仙翁的秘旨说：炼制金丹大药，首先要明白天地尚未判分以前混沌无名的始气，把它立为丹基。其次辨别真阴、真阳这两种同类而无情的物，各重八两，把它们立为炉鼎。借助这个炉鼎中的真气，设置法象，运行周天，诱导先天的始气。不超过半个时辰，就结成一粒，附着在鼎中，大如黍米，这就叫金丹。取这粒金丹吞入五内，擒伏一身的精气，就像猫捕鼠、鹧鸪捕鸟一样，使它们不能飞走。然后运用阴阳真气，称为阴符、阳火，养育精气，化成金液之质。忽然尾闾处听到有物直冲夹脊双关，历历有声，逆行上达泥丸，触到上颚，颗颗降入口中，形状像雀卵，芳香甘美，这就叫金液还丹。慢慢咽入丹田，结成圣胎；十个月胎体圆满、火候充足，便脱胎沐浴，化为纯阳之身，不再有饥渴寒暑的忧患，刀兵、虎兕也不能伤害，成为陆地神仙。然后才应当投身于幽静偏僻之地，默默面壁九年，以使心空寂，这叫作抱一。九年功行圆满，形神自然都达到玄妙，性命双双圆满，与道合真，变化不可测知。这叫九转金液大还丹。丹虽然分为三种，道理实际上是一致的。必须由小而中，由中而大，这是修丹入道的次序。因此我分为三卷：上卷讲炼金丹，作为强兵战胜之道的护卫；中卷讲运火和金液丹，作为富国安民的方法；下卷讲九转大还丹，作为神仙抱一的道路。称为三乘大法，以符合《阴符经》的正义。这是无上无极、上品天仙的甲科，是至真的妙道。五代师宗、历代祖师口口相传的，只有这一法而已。它的要旨极其简约容易，不超过片言只语。圣人恐怕泄露天机，所以使用乾坤、炉鼎、龙虎、铅汞等许多异名，多得无法列举，其实都不过是比喻金丹的法象。我现在搜集各种异本，逐一指出最恰当的意思，不敢遗漏丝毫。又怕学者不明白运用的妙处，所以反复观览，又撰写《悟真直指详说》《三乘秘要论》《三乘秘要诗》附在卷末，竭尽精微，可以说是大大泄露天地的真机，完全显露仙家的秘旨了。愿把它留赠给志同道合的人，使他们容易研求精微，明白直达真实境界；愿《悟真篇》的真旨永远成为正眼法印，不再被邪宗曲派的说法所迷惑。时皇宋乾道癸巳年中秋，象川无名子翕葆光谨序。空玄子说：无名子把它分为上、中、下三卷，称为三乘大法，以符合《阴符经》的正义。大概本于金华真人解释《阴符经》的旨意。金华真人解释说：强兵战胜之术，就是金液炼形之术；这是积聚阳魂、消除阴魄，以阳兵战胜阴贼。用五行相克、八卦相荡的方法，归根复命，赫然结成丹。还丹百数，都要依靠神水华池。因此人出生在天地之间，如果不知道天地的道理，就会被阴邪盗取；光阴容易流逝，精神逐渐耗散，所以形体衰败。圣人于是设置法象，诱导真阳之气，结成神丹，使形神长久停驻并与道相合，就像国家被敌寇侵扰，必须用强兵加以制御。珍惜它的珍宝、资助国家的用度，使国力重新丰盈以后，再实行神仙抱一之道。赞曰：华池神水，玉汞金铅。乾坤资用，日月烹煎。屯蒙发火，进退精研。抽添沐浴，九转一年。坎离贯首，功行三·十。持之勿怠，化形而仙。富国安民的方法，就是炼气的方法。《老子内经》说：一身的设置，就是一个国家的象征。

译圣人把身体比作国家，把心比作君主，把精气比作百姓。百姓安定则国家太平，百姓离散则国家空虚。人如果珍惜精、爱护气，就能长生。正如国君爱护百姓像爱护婴儿一样，常设法养育他们，使百姓安定、国家富足，这就叫富国安民之法。人的形体禀受父母的精血，是元气所化成的。中黄真人说：骨肉以精血为根，灵识以元气为本。神与气，是性命的根本。神是气之子，气是神之母，称为形体中的子母。常使子母不相分离，气就能澄静地停留在丹台之内，自然产生变化。赞曰：天门常开，地户须闭。永远绵绵不断，不要片刻废止。吸气到达根部，呼气一直通到蒂部。子，就是神；母，就是气。如同鸡抱卵，又像鱼在水中。圣胎结成以后，自然如蝉蜕壳。神仙抱一之道，都是炼神之道，本来没有另外一种自然之道。遇到道的人，常能抱一、守中，于是神气不散，逍遥自在，成为真人。赞曰：道是性的根本，性是心的源头。心与性同一体，感应化育没有边际。百姓日常所用，也都叫作自然。如果能够了悟，就能忘掉分别之心和言语之象。虚心实腹，抱一而归。功行九转完成，才得以成仙。又说：实行炼神之道，就能成为神仙；因为形体沉降而神识超脱，才得以逍遥。实行炼气之法，就能成为胎仙；这是炼形之人使神气交感、氤氲相合，结胎育婴，如同蝉蜕壳。实行炼形之术，就是返老还少、留形住世的方法。谨慎备述这些内容，使人了解无名子祖师分为三卷的本意。另一本作无名子，字渊明。《悟真篇》序 唉！人的身体难得，光阴容易流逝。寿命长短不能预知，怎能逃脱业报？如果不趁早自我省悟，只甘心听任命运等待终结，到了临终之时一念有差，立即堕入三涂恶趣，就会动辄经历尘劫，永远没有出离之期。到了那时，即使后悔又来得及吗？所以老、释两家以性命之学开启方便法门，教人修炼种种方法，以逃脱生死。释氏以空寂为宗旨，如果顿悟圆通，就能直接超越彼岸；如果习气和漏失还未尽除，仍然会被有生之境牵引。老氏以炼养为真实之道，如果得到其中的关键，就能立即登上圣位；如果还没有明白本性，仍会劳碌于幻化的形体。其次，《周易》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话，《鲁语》有“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的说法，这也是仲尼极力探究性命奥秘的地方。然而这些话常常简略而不详尽，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要整饬人伦，施行仁义礼乐的有为之教，所以对于无为之道，从未明言显说，只是把命术寄寓在《易》的卦象中，把性法混杂在精微的言论里罢了。至于《庄子》推究摆脱外物牵累、达到逍遥的本性，《孟子》善于养成浩然之气，也都已经接近大道了。到了汉魏时期，魏伯阳援引《易》道中阴阳交感的道理，作《参同契》来阐明大丹的作用；唐代忠国师在语录开头叙述老、庄之言，以显明至道的本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如此看来，教法虽然分为三家，道最终却归于一处。无奈后世黄、缁两类人士各自专守一门，互相非难，致使三家宗旨迷失在邪僻歧途之中，不能混同为一、共同归向大道。况且如今人们认为道门崇尚修命，却不知道修命的方法有两种：一种容易遇到却难以成功，一种难以遇到却容易成功。比如炼五芽之气、服七曜之光、注想按摩、纳清吐浊、诵经持咒、噀水叱符、叩齿集神、休妻绝粒、存神闭息、运用眉间之思、补脑还精、修习房中之术，以及服炼金石草木之类，都是容易遇到而难以成功的方法。以上各种方法，对于修身之道大多支离破碎，所

译以虽然下功夫很多，却很少能见到成效。即使勤心苦志，早晚修持，最多只能驱除疾病、避免意外；一天不行，就会使前功逐渐废弃。这是在拖延岁月，必然难以成功；想要由此永久长生、返婴还老、变化飞升，更是绝不可能。实在令人痛惜。大概近世修行之人妄自执着，不明白妙法的真实内容，反而埋怨神仙虚言欺人。他们哪里知道，成道的人都是因炼金丹而得道；只是害怕泄露天机，所以才假托许多事情作为名称。其中只有闭息这一法，如果能够忘掉机心、止息思虑，就与二乘的坐禅相同。勤修它可以入定出神。无奈精神属于阴，形体居舍难以牢固，不免常常要采用迁徙的方法；既然没有得到金汞还返之道，又怎么能够返阳换骨、白日升天呢？至于炼金液还丹，则是难以遇到却容易成功的方法。必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才能追摄二气于黄道，使三性会合于元宫，簇聚五行，调和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炽，才得到玄珠成形、太乙归真；总共不过片刻工夫，却能永远保有无穷的逸乐。至于防备危难、谨慎火候运行中的抽添，养正守盈，关键在于守雌抱一。这样自然会使阳生之气返回，使阴杀之形剥落；节气运行周遍以后，脱胎神化，名列仙籍，位号真人，这就是大丈夫功成名就之时。如今的学者，有的把铅汞当作二气，把脏腑指作五行，把心肾分为坎离，把肝肺当作龙虎，把神气当作子母，把津液执作铅汞，却不识浮沉，也不辨主客。这与把别人的财物认作自己的东西、把异姓之人叫作亲生儿子有什么不同？他们又哪里知道金木相克的幽微、阴阳相互运用的奥妙？这样日月失道，铅汞分处异炉，想要结成还丹，岂不是困难吗？我从小亲近善道之人，涉猎践行三教经书，甚至刑法、书算、医卜、战阵、天文、地理以及吉凶死生之术，无不留心详究。唯独金丹一法，我读尽群经和各家歌诗、论说、契文，它们都说日魂月魄、庚虎甲龙、水银丹砂、白金黑锡、坎男离女能够成就金液还丹，却始终不说真铅真汞究竟是什么东西；又不说明火候法度、温养指归。加上后世迷误之徒任意发表臆说，妄自为先圣典教作笺注，错误千姿百态，不但扰乱仙经，也迷惑误导后学。我因为没有遇到至人，难以得到口诀，于是睡不安、食不甘，精神疲惫。虽然向海岳之间广泛询问求教，也向贤者愚者请益，却都不能通晓真宗、启发照亮我的心腑。后来到了熙宁己酉年，因跟随龙图陆公进入成都，我早年的志向始终不改，诚心更加恭谨，于是感动真人，得到金丹、药物、火候的口诀。它的言语非常简约，要旨并不繁复，可以说是指着水流便知源头，一句话使百重迷雾散开、太阳明亮，尘垢尽去而明镜清澈；拿它与仙经校验，完全相合。因此我说，世间学习成仙的人十有八九，但真正通达其要旨的人，还没有听说一两个。我既然遇到了真正的诠释，哪里敢隐默不言？于是把所得写成律诗九九八十一首，题作《悟真篇》。其中七言四韵十六首，用来表示二八之数；绝句六十四首，配合《周易》诸卦；五言一首，象征太一之奇；续加《西江月》十二首，以配合一年的岁律。至于鼎器的尊卑、药物的斤两、火候的进退、主客的先后、存亡有无、吉凶悔吝，全都具备在其中了。篇章编成以后，我又觉得其中只谈养命固形的方法，对于本源真觉之性还有所未能穷究，于是研玩佛书和《传灯录》，直到看到有祖师因击竹而悟道的记载，便写成歌颂、诗曲、杂言三十二首，今附在卷末，希望达到明本见性的道理，在这里完全显尽。我所期望的是，志同道合的人读到它，

译能够由末而悟本，舍弃虚妄而依从真实。时皇宋熙宁乙卯年元旦，天台张伯端平叔序。紫阳真人《悟真篇注疏》卷之一 象川无名子翁葆光注，武夷陈达灵传，集庆空玄子戴起宗疏。七言四韵十六首，用来表示一斤二八之数。不寻求大道走出迷途，即使空有贤能才华，哪里算得上大丈夫？百年光阴短暂如石火闪烁，一生身世虚浮如水上泡沫。只顾贪图利禄、追求荣华显达，却不觉形貌已经暗中憔悴枯槁。试问堆积如山岳的黄金，能不能在无常到来时买回性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