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紫阳真人悟真篇注疏十

紫阳真人悟真篇注疏卷之八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6–40 段

合成八卦,谓之八方。故自子至巳为阳界分,自午至亥为阴界分。阴阳运转,则四时之气循历八方,更相终始,故日互为祖孙也。春夏阳气生长万物为德,万物承之则舒矣。秋冬阴气肃杀万物为刑,万物承之则惨矣。一舒一惨,一吉一凶,是以万物生乎变动,吉凶悔吝兹分也。原夫吉凶悔吝,万象八卦,以至四时阴阳,未有出乎一气,而离乎大道者也。故道为一气,阴阳、四时、五行、八卦、万象,吉凶悔吝无乎不在。无乎不在,故视听、言动、寝味、举止、触冷、喧闹、恢诡怪谲、虫肝鼠臂、梯秆瓦砾,无适而非道也。无适而非道,道却在人中而入不知,人在道中而道不亏,是以百姓日用而不知也。自虚无止日用不知,言道也。圣人探啧索隐,穷理尽性以致於命,故能作《易》体道之妙用,立乾坤为易之门户。乾坤立,易道行乎其中矣。是以乾坤相索而成八卦,八卦相因而八之变成六十四卦。六爻阳爻奇,六爻阴爻偶。故阳之一爻,以四因九数,而得三十六策,六阳爻共得二百一十有六策,是以乾之一卦爻策也。阴之一爻,以四因六,而得二十四策,六阴爻共得一百四十有四策,是以坤之卦爻策也。复以三十二数乾坤二篇,三百六十策合成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策,是为太极大衍之数,囊括三才,包含万象。故吉凶悔吝之机,生死祸福之兆,未有能逃乎斯数之外者。故日易之妙道,尽造化之体用也。自圣人正造化体用言《易》也,魏伯阳真人因《易》道与金丹符,故托《易》卦以作《参同契》,以明大丹之旨,亦不过假象寓言而已,言《参同契》也。修丹至要,不出金火二字。圣人先以真阴真阳二物为炉鼎,然后诱太极一气为丹。太极之气在於虚无之中,不可求测。苟不以真阴真阳而诱之,则不能降灵成象。是以《参同契》立乾坤二卦为炉鼎,分坎离二卦为铅汞。四卦处於中官,余卦分在一月内,以运符火。故乾坤者,龙虎也,震兑也,夫妇也,魂魄也。坎离者,铅汞也,水 火也,男女也,情性也。触斯类而长之,则不可胜言也。原至当而言之,无过比喻真阴真阳二物而已。以此二物,合气於中官黄道之室而为丹,故曰守中则黄裳元吉也,官外药也。即得丹饵,非真火无以育其圣胎。运元阳真气为火,火无定位,周流六虚,故亢则无位而尊也,言内药也。夫天.一生水,在人日精。地二生火,在人日神。夫人之精神,日夕荣卫一身,常与天地阴阳之气运行不息,故冬至之日,地中有一阳之气上升而为复卦。人之元气亦如之,故进阳火。至正月,阴阳之气相半,自然相交而为泰卦。人之元气亦然,是以息火谓之沐浴。夏至之日,天中有一阴之气下降而为诟卦,故进阴符。至七月阴阳之气相半,自然相交而为否卦。人之元气亦然,是以停待,亦谓之沐浴。故曰:否泰交则阴阳或升或降也。圣人移此一年气侯,陷於一月三十日之中,以两日半三十辰当一月三十日用事。自朔日后太阴初萌光,为复卦。至上孩月明一半,金水平分,为泰卦。至十六日月初亏,为诟卦。至下弦月亏一半,金水平分,为否卦。故日月亏盈,应精神之衰旺也,言月也。又移此一月气侯归一日十二辰之中,子时一阳生。故人肾中有一阳纯精之气上升,而为复卦,进阳火。午时一阴生,故人心中有一阴至神之气下降,而为娠卦,进阴符。故复诟卦昭二气之归奔也。夫日出为昼,日入为夜。圣人运动符火於一日一夜之内,分擘温凉寒暑之气,外合天符,内合荣卫消长一身,抽添运用,温养子珠,故日日出没,合荣卫之寒温也,言日也。子为六阳之首,故为朝进阳火,用屯卦直事。午为六阴之元,故为昏进阴符,用蒙卦直事。故日屯蒙作则,动静在朝在昏也。一日一夜,两卦直事,屯蒙为六十卦之始,既未为六十卦之终。终而复始,始而复终,故曰既未慎万物之终始也,言时也。已上皆魏真人以金丹大道至简至易也,无可阐扬秘要,故托《易》象立意寓言,俾学者观斯象悟其旨要。苟得金丹妙玄,则乾坤、坎离、龙虎、魂魄、铅汞、水火之类,皆可妄言矣,无外言托象也。苟得运火真机,则屯蒙、既未、复娠、否轮泰、卦象、爻铢,皆可无用矣,言内之托象也。此仙黄恐学者读《参同契》,不晓真人之深意,惟只泥象执文,而不知捐象妄言,故作此篇,以示同志,其仁慈如此。青城文人歌曰:谢先圣,秘诀真,荃蹄的当处都无。数句可见其简易之至,非遇真师。诀,未易蹈其壶奥之万一也。

译合起来形成八卦,称为八方。因此,从子到巳属于阳界,从午到亥属于阴界。阴阳运转,四时之气便依次经过八方,彼此循环往复,所以说它们互为祖孙。春夏阳气生长万物,这是德;万物承受它,便舒展。秋冬阴气肃杀万物,这是刑;万物承受它,便惨伤。一舒一惨,一吉一凶,因此万物在变化运动中产生,吉、凶、悔、吝也由此分开。推究吉凶悔吝、万象八卦,乃至四时阴阳,没有一样超出一气,也没有一样脱离大道。所以,道就是一气;阴阳、四时、五行、八卦、万象,以及吉凶悔吝,无不包含在道中。既然无处不在,那么视听、言语行动、睡眠饮食、举止行为、接触寒冷、喧闹之声,以及恢诡怪谲、虫肝鼠臂、梯秆瓦砾等,无一处不是道。没有一处不是道;道就在人的身中而人却不知道,人处在道之中而道并不因此有所亏损,所以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从“虚无”直到“日用而不知”,说的都是道。圣人探究幽微、寻索隐奥,穷尽事理和人的本性,以达到命的层次,所以能够作《易》,体会道的妙用,并把乾坤立为《易》的门户。乾坤一经确立,《易》的道便在其中运行了。所以乾坤相互交合而形成八卦,八卦彼此因承,八卦的变化扩展为六十四卦。六爻中的阳爻为奇数,阴爻为偶数。因此,一个阳爻以四乘九,得到三十六策;六个阳爻共得到二百一十六策,这就是乾卦一卦的爻策数。一个阴爻以四乘六,得到二十四策;六个阴爻共得到一百四十四策,这就是坤卦一卦的爻策数。再以三十二这个数计算乾坤二篇,三百六十策合计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这就是太极大衍之数,包罗三才,包含万象。所以吉凶悔吝的机微、生死祸福的征兆,没有能够逃出这个数之外的。因此说,易道的妙处完全体现了造化的本体和作用。圣人正是根据造化的本体和作用来讲《易》;魏伯阳真人因《易》道与金丹符候相合,所以借《易》卦来作《参同契》,说明大丹的宗旨,也不过是假借形象来寄托言语罢了,这里说的是《参同契》。修丹最重要的地方,不超出‘金’‘火’二字。圣人先用真阴真阳这两种东西作为炉鼎,然后诱发太极的一气成为丹。太极之气存在于虚无之中,不可以寻求测度。如果不凭借真阴真阳来诱发它,就不能使灵气下降而成形。所以《参同契》立乾坤二卦为炉鼎,把坎离二卦分作铅汞。四卦处在中宫,其余各卦分布在一个月之内,用来运转符火。因此乾坤就是龙虎、夫妇、魂魄,震兑也是如此;坎离就是铅汞、水火、男女、情性。触类旁通地推演开来,就说不完了。追究到最确切的说法,不过是比喻真阴真阳这两种东西。用这两种东西在中宫黄道之室中合气而成丹,所以说‘守中则黄裳元吉’;这说的是外药。既已得到丹饵,若没有真火就不能培育圣胎。运用元阳真气作为火,火没有固定位置,周流于六虚,所以说‘亢则无位而尊’,这是说内药。天一生水,在人就是精;地二生火,在人就是神。人的精神日夜荣养、卫护全身,经常与天地阴阳之气运行不息,所以冬至这天,地中有一阳之气上升而成为复卦。人的元气也如此,所以进阳火。到了正月,阴阳之气各占一半,自然交合而成为泰卦。人的元气也是这样,所以息火叫作沐浴。夏至这天,天中有一阴之气下降而成为[原文“诟卦”疑为“姤卦”],所以进阴符。到了七月,阴阳之气各占一半,自然交合而成为否卦。人的元气也是这样,所以停待也叫作沐浴。因此说:否泰相交,阴阳有时上升、有时下降。圣人把这一年的气候变化移入一个月三十日之中,以两日半、三十辰相当于一个月三十日来行事。朔日以后太阴开始萌生光明,是复卦;到上弦月光明一半、金水各半,是泰卦;到十六日月亮开始亏缺,是[原文“诟卦”疑为“姤卦”];到下弦月亏缺一半、金水各半,是否卦。所以说日月的亏盈对应精神的衰旺,这是说月。又把一个月的气候移入一日十二辰之中:子时一阳生,所以人的肾中有一阳纯精之气上升而成为复卦,进阳火;午时一阴生,所以人的心中有一阴至神之气下降而成为[原文“娠卦”疑为“姤卦”],进阴符。因此复、姤二卦昭示二气的归奔。太阳升起就是白昼,太阳落下就是黑夜。圣人在一日一夜之内运转符火,分配温凉寒暑之气,外合天符,内合一身荣卫的消长,抽添运用,温养子珠,所以说日月的出没符合荣卫的寒温,这是说日。子是六阳的开端,所以清晨进阳火,用屯卦值日;午是六阴的根本,所以黄昏进阴符,用蒙卦值日。因此说屯蒙出现,动静存在于早晨和黄昏。一日一夜由两卦值日,屯蒙是六十卦的开端,既济、未济是六十卦的终点。终了又开始,开始又终了,所以说既济、未济谨慎地表示万物的终始,这说的是时辰。以上都是魏真人所说金丹大道至简至易的道理,没有什么可以进一步阐发的秘密,所以借《易》的形象来立意寄言,使学人观看这些形象而领悟其中的要旨。如果得到金丹的玄妙,乾坤、坎离、龙虎、魂魄、铅汞、水火之类的说法都可以舍弃,不必再在外部借形象寄言。如果得到运火的真实机要,屯蒙、既济、未济、复、姤、否、泰以及卦象、爻铢,也都可以不用了,这是内部借形象寄言。仙翁恐怕学人读《参同契》而不明白真人的深意,只知道拘泥形象、执着文字,却不知道舍弃形象和妄言,所以作这一篇来告诉同道,仁慈到了这样的程度。青城文人歌说:‘感谢先圣,秘诀真实;筌蹄确当之处,全都不存在。’这几句可以看出它简易到了极点;若不是遇到真师,即使得到口诀,也不容易窥见其中奥妙的万分之一。

疏曰:自虚无日用而不知,言道也。自圣人造化体甩,言《易》也。自魏伯阳寓言而已,言《参同契》也。自修丹至要元吉,言外药矣。自既得丹饵无位而尊,言内药也。自天一生水或升或降,言年也。自圣人移此一年气候衰旺,言月也。自又移此寒温,言日也。自子为六阳终始,言时也。自金丹妙玄以下无外,言托象也。运火真机以下无可用,言内之托象也。复以三十二数者,乾坤之策,几三百六十,复以三十二因二百十六,得六千九百一十二,是谓三十二阳卦策数。又三十二因一百四十四,得四千六百八,是谓三十二因卦策数。合二篇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今以正七月为否泰,应沐浴。其於否泰才交,万物盈,注则又以否泰卦应春秋二分为沐浴,取月不同。《悟真》之旨,自有妙用。故仙翁又於《四百字》云:及其沐浴时,卯酉亦虚比。石杏林云:沐浴不在卯酉。故名子但取否泰二卦,阴阳两停之。又或为二八春秋月二分,或为正.七之月,或为上下二弦,不得其旨为之惑矣。赠白龙洞刘道人歌玉走金飞两曜忙,始闻花发又秋霜。徒夸钱寿千来岁,也似云中一电光。一电光,何太速,百年都来三万日。其间寒暑互煎熬,不觉童颜暗中失。纵有儿孙满眼前,却成恩爱转牵缠。及乎精竭身枯朽,谁解教君暂驻延。暂驻延,既无计,不免将身归逝水。但看古往圣贤人,几个解留身在世。空玄子曰:日月如校,时光似箭,人生七十者稀。寒暑逼人,儿孙牵情,至於老死,世世皆然。有谁回头,坚心求道!留形在世。深叹人生难矣,至道难闻。身在世,也有方,柢为时人没度量。竞向山中寻草木,伏铅制汞点丹阳。世人求道不知正路,酷爱外炉寻奇草木,炼几铅汞冀点化阳丹,换骨为宝。仙翁有诗云:休炼三黄及四神,若寻众草更非真。此戒世人不可以外炉见宝为心,若丹熟自然金满屋,何用耗火亡货财乎。点丹阳,事迥别,须向坎中求赤血。捉来离位制阴精,配合调和有时节。时节正,用媒人,金公姥女结亲姻。金公偏好骑白虎,姥女常驾赤龙身。虎来静坐秋山裹,龙向潭中奋身起。两兽相逢战一场,波浪奔腾如鼎沸。黄婆丁老助威灵,撼动乾坤走神鬼。能使铅汞伏火,点化赤血,换骨成形,只是责财之心,为妄用之资,不知种德,反以增罪,何益於生死大事。金丹点化,几骨变为纯阳之仙,事迥别殊。坎中求赤血,於白虎之中,而求一八弦气,黑铅取精也。离位制阴精,於青龙之中,而求一八之弦气,红铅取髓也。坎黑而求赤,离阳而制阴,二物交媾,探之有日,取之有时。时节既正,又用黄婆媒合,自然金公骑虎,妮女骑龙,配为夫妇,两情春恋,二物交垢。黄婆作媒,金公助威。夺得乾坤,而乾坤为之撼动,钦伏鬼神,而鬼神为之奔走。古歌曰:微微腾倒天地精,钻簇阴阳走神鬼是也。非世之所谓金石草木之类。右言外药。须臾战罢云雨收,种个玄珠在泥底。从此根芽渐长成,随时灌溉抱真精。十月脱胎吞入口,不觉凡身已有灵。两战野战既毕,立得金丹吞入五内,种此玄珠在於土釜泥底,依火符进退,以真火烹煎,从此金液还丹根芽日长月成,随时用之灌溉而滋生。至於十月圣胎圆成,炼形化气,自有种种灵气。炼气化神,自然合道。右闷内药。此个事,世问稀,不是等闲人得知。夙世若无仙骨分,容易如何得遇之。得遇之,宜便炼,都绿光景急如箭。要取鱼时须结肾,莫只临川空叹羡。闻君知药已多年,何不收心炼汞铅。莫教烛被风吹灭,六道轮回莫怨天。金丹大道,世罕得传,风植仙骨,际遇真师,下手速修,犹大迟耳。年不待人,莫教浪死。既不知药,急炼铅汞,非世问有质之物,非伏制铅汞点丹阳之药也。此劝人早修。近来世上人多诈,尽着布衣称道者。问他金木是何般,噤口不言如害哑。却云伏气与休粮,别有门庭道路长。君不见,《破迷歌》裹说,太一全真法最良。莫怪言辞多枉劣,只教时人难鉴别。惟君心与我心同,方敢倾怀向君说。庸俗之徒,以修道为务,不知金木是何物,徒以服气休粮、傍门小衍。乌知《破迷歌》内云:如何却是道,太一含真气。五行不顺行,虎向水中生。坎离颠倒卫,龙从火裹出。其斯之谓欤。右深警世人。

译疏说:从虚无到百姓日用而不知,说的是道;从圣人说明造化的本体和作用,说的是《易》;从魏伯阳借形象寄托言语,说的是《参同契》;从修丹最重要直到黄裳元吉,说的是外药;从既已得到丹饵直到无位而尊,说的是内药;从天一生水到有时上升、有时下降,说的是年;从圣人把一年气候的衰旺移来,说的是月;从又把寒温移来,说的是日;从子为六阳的始终,说的是时;从金丹玄妙以下说‘无外’,是说借外部形象寄托;从运火真实机要以下说‘无可用’,是说内部借形象寄托。再用三十二这个数计算乾坤的策数,约为三百六十;再以三十二乘二百一十六,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这叫三十二阳卦的策数。又以三十二乘一百四十四,得到四千六百八,这叫三十二阴卦的策数。两篇的策数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现在以正月、七月为否泰,对应沐浴;至于否泰刚刚交合时,万物充盈,注家又以否泰二卦对应春秋二分作为沐浴,所取的月份不同。《悟真》的宗旨自有妙用。所以仙翁又在《四百字》中说:‘到了沐浴的时候,卯酉也只是虚比。’石杏林说:‘沐浴不在卯酉。’因此无名子只取否泰二卦,作为阴阳各半;有时又指二八月的春秋二分,有时指正月、七月,有时指上下二弦,不明白它的宗旨,就会因此迷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七月〕 《赠白龙洞刘道人歌》。玉兔和金乌运行飞驰,日月两曜匆忙;刚听说百花开放,又到了秋霜时节。即使夸说能活千来岁,也不过像云中的一道电光。像一道电光,为什么这样迅速?一百年总共也不过三万日。在这期间寒暑交替煎熬,不知不觉间,童颜已经暗暗消失。即使儿孙满眼在前,也会因恩爱而转为牵累纠缠。等到精气耗尽、身体枯朽,谁能教你暂时留住形体、延长寿命?想暂时留住形体、延长寿命,既然没有办法,就免不了让身体归入逝水。只看古往今来的圣贤之人,有几个能够设法把身体留在人世?空玄子说:日月如梭,时光像箭,能活到七十岁的人很少。寒暑逼迫人,儿孙牵动感情,直到老死,世世代代都是如此。有谁能够回头,坚定心志求道,使形体留在世间?深深感叹人生艰难,至道难以听闻。身体要留在世间,也有方法,只是当今世人没有见识和分寸。他们竞相到山中寻找草木,炼伏铅、制汞,想点化丹阳。世人求道却不知道正路,极其喜爱在外炉中寻找奇异草木,炼制铅汞,希望点化阳丹、换骨成宝。仙翁有诗说:‘不要炼三黄和四神,若寻找各种草药就更不是真道。’这是告诫世人,不要把在外炉中见到宝物作为目的。如果丹成熟了,自然会金满屋,哪里还用得着耗费火力、损失财物呢?点化丹阳,事情完全不同,必须到坎中寻找赤血。把它从离位捉来,制伏阴精;配合调和,都有一定时节。时节一到,就要使用媒人,让金公和姥女结成婚姻。金公偏爱骑白虎,姥女常常驾着赤龙。白虎来到秋山中静坐,赤龙则向潭中奋身而起。两兽相遇交战一场,波浪奔腾,好像鼎中的水沸腾。黄婆、丁老前来助长威灵,撼动乾坤,使神鬼奔走。它能使铅汞伏火,点化赤血,换骨成形;只是贪求钱财的心,把它作为妄用的资本,不知道培植德行,反而增加罪过,这对生死大事有什么益处?金丹点化,使凡骨变成纯阳之仙,事情完全不同。到坎中求赤血,是在白虎之中寻求一八弦之气,这是从黑铅中取得精;在离位制阴精,是在青龙之中寻求一八弦之气,这是从红铅中取得髓。坎属黑而求赤,离属阳而制阴;二物交媾,探求有日期,采取有时节。时节已经正确,又用黄婆作媒,自然金公骑虎,姥女骑龙,配为夫妇,两情相恋,二物交合。黄婆作媒,金公助威,夺取乾坤,使乾坤为之震动,使鬼神屈服,令鬼神为之奔走。古歌说:‘微微腾倒天地精,钻簇阴阳走神鬼’,说的就是这个。它不是世人所说的金石草木之类。以上说的是外药。不一会儿交战结束,云雨收止,在泥土底部种下一颗玄珠。从此根芽逐渐长成,随时灌溉,抱守真精。十个月后脱胎,吞入腹中,不知不觉凡身已经具有灵性。两次交战、野战都结束后,便得到金丹,吞入五脏之内,把这颗玄珠种在土釜泥底,依照火符的进退,以真火烹炼。从此金液还丹的根芽一天天增长、一个月一个月成就,随时用它灌溉而滋生。到了十个月圣胎圆成,炼形化气,自然产生种种灵气;炼气化神,自然与道相合。以上说的是内药。这件事世间少有,不是平常人能够知道的。如果前世没有仙骨的缘分,又怎能轻易遇到它?既然遇到了,就应立即炼修;年华流逝,光阴急得像箭一样。要取鱼时必须先结网,不要只是站在河边空自羡慕。听说你知道药已经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收摄心神来炼铅汞?不要让蜡烛被风吹灭,也不要在六道轮回中徒然怨天。金丹大道,世间很少有人得到传授;即使具有仙骨、遇到真师、立即下手修炼,也还嫌太迟。年华不会等待人,不要让自己白白死去。既然不知道真正的药,就急着炼铅汞;这里说的不是世间有形有质之物,也不是伏制铅汞、点化丹阳的药。这是劝人及早修炼。近来世上的人多有欺诈,全都穿着布衣自称修道者。问他金木究竟是什么,他就闭口不说,好像被害成了哑巴。反而说什么伏气、休粮,另有一套门庭和漫长道路。你难道没有看见《破迷歌》里说:太一全真的方法最为上乘。不要奇怪我的言辞多而浅陋,只是要让当今世人难以辨别。只有你的心和我的心相同,我才敢向你倾诉心怀。庸俗之人把修道作为事业,却不知道金木是什么,只是修习服气、休粮等旁门小术。哪里知道《破迷歌》中说:‘为什么这才是道?太一含藏真气。五行不按通常顺序运行,虎从水中产生。坎离颠倒运行,龙从火中出现。’说的就是这个。以上是深切警戒世人。

或者解此歌,以十月脱胎吞入口,此言圣胎出入变化之神,其言是也。又以一粒灵丹吞入腹,《参同契》云:金砂入五内,以为后人疑此便为外丹,此言未当也,是未得《悟真》之的传也。其迷《悟真》旨要,乃云真铅是先天之气,自肾中生。神汞是性中之真,从心中出。气中之气藏真水,性中之真蓄真火。何不深究《悟真篇·叔》有云:今之学者,取铅汞为二气,分心肾为坎离。等是皆日月失道,铅汞异炉,欲望结成还丹,不亦远乎。此《悟真篇》之所诮,今反以此为旨要,以是观之,不得《悟真》之的传明矣。若遇真师,方知予言之妄,非敢斥其非,欲以明道也。石桥歌吾家本住石桥北,山锁山关森古木。桥下涧水彻昆仑,山下饮泉香馥郁。吾居山内实堪夸,褊地均栽不谢花。山北穴中隐藏虎,出穴哮吼生风霞。山南潭底藏蛟龙,腾云降雨山蒙蒙。二兽隐伏斗一场,玄珠隐伏是真祥。景堪羡,吾暗喜,自斟自酌醺醺醉。醉弹一曲无弦琴,琴裹声声教仔细。可嘿醉后没人知,昏昏默默恰如痴。仰观造化工夫妙,日还西出月束归。天是地,地是天,反覆阴阳合自然。识得五行颠倒处,指日升霞归洞天。黄金屋,白玉橡,玉女金童日侍前。南辰北斗分明布,森罗万象现无边。无昼夜,要绵绵,聚散抽添火候全。若问金丹瑞的处,寻师指破水中铅。木生火,金生水,水火须分前后队。要辨浮沉识主宾,铅银砂汞方交会。有刚柔,莫逸意,知足常足归本位。万神齐和太平年,急时国富民欢喜。此个事,好推理,同道之人知此义。后来一辈学修行,只说存养并存气。在眼前,甚容易,得服之人妙难比。先且去病更延年,用火烹煎变阳体。学道人,去思己,休问旁门小法制。只知目下吓得人,不觉自身暗憔悴。劝后学,须猛挚,莫从抛家住他地。妙道不离自家身,岂在千山并万水。莫因循,自贪鄙,火急寻师觅玄指。在生若不学修行,未必来生甚胎裹。既有心,要终始,人生大事惟生死。皇天若负道心人,令我三涂为下鬼。空玄子曰:此歌乃是总赞金丹之妙,破除旁门之非。其日龙虎、铅银、朱汞、浮沉、主宾,是禀阴阳二物之真也。其日日西、月束、天是地、地是天,是喻阴阳之交娠、五行之颠倒也。水中铅、木生火、金生水,是喻阴阳所产也。玄珠是禀金丹成象也,昼夜抽添是明十月用功也,存养存气是破旁门小衍也。其赞羡金丹之功,劝勉修道之语,观辞易知,不用赘解。绝句休施巧伪为功力,认取他家不死方。壶内旋添留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浆。注曰:修真之士,多执非类巧伪之法施功而已,而不肯问他家自有同类不死之方,能於鼎中探取返魂之阳丹,腹内旋添延命之汞火。二物者,真修身之至宝也。《参同契》日同类易施功,非类难为巧,此其证也。所谓他家者,即白虎之弦气也。后学之人,多执以己身精气谓之真铅,既然如是,仙翁岂有以他家之说·而诳他人乎。疏曰:前诗言:自向家园下种栽,无名子解曰:不肯下问他家,自有同类不死之方。前诗为我而言,故日自向。此诗为教人而言,故日他家。其为同类则一也。此所谓同类,非谓人与与人为同类也者,於元气之混一也。以元气补元气,是以无涯之气补有涯之气,所以成仙之易也。《参同契》云:元精流布,因气托初。此同类也。若人以人补人,则人身皆属阴。以阴补阴,是以牝鸡自卯,其体不全,安得合阴阳交媾之妙,安能得先天之气凝结为丹,安能化纯阳之躯为纯阳之仙哉。敲竹唤龟吞玉芝,鼓琴招凤饮刀圭。近来透体金光现,不与凡人话此规。注曰:此言运火之功也。竹者,虚心无情之物也。敲者,两物相击之义也。鼓琴者,夫妇谐和之义也。龟者,铅也。凤者,汞也。刀圭者,阴符之器也。玉芝者,阳火之气也。龙之弦气日玉芝,虎之弦气日刀圭。此言龙虎相击而结为夫妇,如琴声之谐和也。凤者,南方朱雀也。龟者,北方玄武也。亦南北坎离之象,交炼而成金丹,即时探取,饵归丹田土釜之中,以制己之阴汞。然后虚心谐和夫妇之情,交接阴阳,以运符火。以符火按卦爻,合呼吸。以呼吸用神气,以神气驭水火,以水火炼胎息。胎息游咏,坎离交感於中官土釜之中,啖养铅汞。铅汞日夕饮啖符火之气,而生金液之质,是为金液还丹也。

译有人解释这首歌,说‘十月脱胎吞入口’是指圣胎出入变化的神妙,这样说是对的。又把‘一粒灵丹吞入腹中’以及《参同契》所说‘金砂入五内’解释成后人怀疑的外丹,这种说法不恰当,是因为没有得到《悟真》的真传。他们误解《悟真》的要旨,于是说真铅是先天之气,从肾中产生;神汞是性中的真物,从心中出来;气中的气收藏真水,性中的真物蓄积真火。为什么不深入研究《悟真篇·叔》中所说:‘现在的学人把铅汞当作二气,把心肾分作坎离;这全都是日月失去正道、铅汞分在不同炉中的结果,想要结成还丹,岂不是相距太远了吗?’这正是《悟真篇》所讥刺的说法,如今反而把它当作宗旨;由此可见,他们确实没有得到《悟真》的真传。若遇到真师,才会知道我的话是妄说。我并非敢于斥责他们错误,只是想借此说明道理。《石桥歌》。我家本来住在石桥北面,群山锁闭山关,古木森然。桥下的涧水清澈,通达昆仑;山下的泉水可以饮用,香气浓郁。我居住在山中,实在值得夸赞;狭小的土地上均匀栽满花木,花开不谢。山北的洞穴中隐藏着虎,出洞时咆哮怒吼,风霞随之生起。山南潭底藏着蛟龙,腾云降雨,使群山一片蒙蒙。两兽隐伏着交战一场,玄珠隐伏其中,才是真正的祥瑞。这样的景色令人羡慕,我暗自欢喜,自己斟酒自己饮,醉意醺醺。醉后弹奏一曲无弦琴,琴中声声都在教人仔细体会。可惜醉后没有人知道,昏昏默默,正像痴人一样。抬头观察造化功夫的玄妙,太阳反而从西边升起,月亮向东边归去。天就是地,地就是天,阴阳反复运行而合乎自然。懂得五行颠倒运行的地方,转眼之间就能升起彩霞,归入洞天。黄金造的屋宇,白玉制的栋梁,玉女和金童每天侍立在面前。南辰星、北斗星分明地布列着,森罗万象无边无际地显现出来。没有昼夜之分,要绵绵不断;聚散、抽添等火候全都具备。如果问金丹确切的所在,就去寻找老师,让他指明水中之铅。木能生火,金能生水,水火必须分清前后次序。要辨明浮沉,认清主宾,铅、银、砂、汞才可以交会。其中有刚有柔,不要放纵心意;知道满足并且常常满足,才能回归本位。万神一同和顺,便是太平之年;在急迫时刻,国家富足,百姓欢喜。这件事很容易推究明白,同道之人才知道其中的意义。后来学习修行的人,只说存养以及存气。它就在眼前,非常容易;能够服食它的人,其妙处无可比拟。先可以治病,进而延年益寿;用火烹煎,就能使身体变化为阳体。学道之人,应当除去私心,不要去问旁门的小法术。他们只知道眼前用来吓人的东西,却不觉察自身正在暗中憔悴。劝告后来的学人,必须奋勇精进,不要抛弃家庭而住到别的地方去。妙道并不离开自身,难道是在千山万水之外吗?不要因循拖延,也不要自己贪恋鄙陋之事;要赶快寻找老师,求取玄妙的指诀。今生如果不学习修行,未必来生会投生到什么胎中。既然已经有心,就应当贯彻始终;人生的大事,只有生和死。上天如果辜负有道心的人,就让我死后堕入三涂,做最下等的鬼。空玄子说:这首歌是总括赞叹金丹的妙处,破除旁门的错误。其中所说的龙虎、铅银、朱汞、浮沉、主宾,是承受阴阳二物的真意。所说的日西、月东、天是地、地是天,是比喻阴阳交媾、五行颠倒。水中之铅、木生火、金生水,是比喻阴阳所产生的东西。玄珠,是承受金丹成象之意;昼夜抽添,是说明十个月的用功;存养、存气,是破除旁门小术。这些赞叹金丹功效、劝勉修道的话,从文辞上看就容易明白,不必再作繁琐解释。绝句 不要施展巧诈虚伪的办法来用功,要认取他家自有的不死之方。在壶中不断添入留命之酒,在鼎中收取返魂之浆。注说:修真的人,大多执着于不相类的巧诈虚伪之法,只在那里施功,却不肯询问他家自有同类不死之方,能够在鼎中探取返魂的阳丹,在腹内不断添入延命的汞火。这两种东西,是真正修身的至宝。《参同契》说:“同类容易用功,不同类难以施为。”这就是它的证明。所谓“他家”,就是白虎的弦气。后来的学人,大多执着于把自身的精气叫作真铅;既然如此,仙翁难道会用“他家”之说来欺骗别人吗?疏说:前面的诗说:“自己向家园下种栽培。”无名子解释说:是不肯向他家询问,因为他家自有同类不死之方。前一首诗是替我自己说,所以说“自向”;这一首诗是教人,所以说“他家”。二者所说的同类是一样的。这里所谓同类,并不是说人与人互为同类,而是说元气混然为一。用元气补元气,就是用无边无际的气来补充有限的气,所以成仙容易。《参同契》说:“元精流布,因气托初。”这就是同类。若用人来补人,那么人的身体全都属于阴;以阴补阴,就像母鸡独自孵卵而无雄鸡,其形体不完整,怎么能得到阴阳交媾的妙处?怎么能使先天之气凝结成丹?又怎么能把纯阳之躯化炼成纯阳之仙呢?敲击竹子召唤龟来吞食玉芝,弹奏琴弦招来凤饮用刀圭。近来金色的光芒已经透出身体,不与凡人谈论这种规矩。注说:这是在说运用火候的功夫。竹,是内虚外直而无情之物;敲,是两种东西相互撞击的意思。鼓琴,是夫妇和谐的意思。龟,是铅;凤,是汞;刀圭,是使用阴符的器具;玉芝,是阳火之气。龙的弦气叫玉芝,虎的弦气叫刀圭。这是说龙虎相互撞击,结合成为夫妇,如同琴声和谐。凤是南方朱雀,龟是北方玄武,也象征南北坎离。二者交相炼制而成金丹,立即将其探取,服饵后送入丹田土釜之中,用来制伏自身的阴汞。然后使心虚而夫妇情意和谐,交接阴阳,以运用符火;按照卦爻运用符火,使之与呼吸相合;以呼吸运用神气,以神气驾驭水火,以水火炼养胎息。胎息在其中游行吟咏,坎离在中宫土釜之中交感,滋养铅汞。铅汞早晚吞饮符火之气,因而生成金液的质地,这就是金液还丹。

馑按:《易真论》曰:几运火之际,或觉尾闲有物,直冲夹脊双关,历历有声,逆上泥丸。复自泥丸触上将,颗颗降入口中,状如雀卯,味如冰酥,香甜敌美,觉有此状,乃是金液还丹也。徐徐咽归丹田,常常如此不绝,则五藏清虚,闭目内观脏腑,历历如然烛。渐次有金光万道,灿烂透出身体,如火轮云雾,盘旋军身。渐渐圣验相续,以证超几入圣。非比喻也,乃真景象也。仙翁嘿膺此异,不敢语人,盖非人间所见闻之事也。右内外二药。陈上阳子曰:竹是中通外直之物,为其不直则敲之,要其能应於物。琴乃微弦相和之义,为其不和则调之,庶能克济所事。玉芝即龙乾,刀圭为坤物。唤龟属我,招凤要他。非大和□,则他安能招我凤乎。修行之人,卦气已过,竹不应物,可不击之乎,击即敲也。琴若不和,可不调之乎,调即鼓也。是以七十、八十,至百二十岁,皆可还丹,是此道也。中人常士,乌可语此耶邪。师妄人,焉能知此。非真仙圣师,盟天口授,孰得而知之乎。昔我紫琼公常传太玄真人,偶一辨士来见,曰:敲竹唤电吞玉芝,敢问我师如何是吹龟。太虚曰:唤龟我当与汝‘,且问你如何是敲竹。辨士曰:上上关捩子。太虚曰:我不问上上关捩子,且说如何是敲竹。辨士曰:密密深机。太虚曰:你这言语是这长连,床上学来的,你将去天下论辫去,我这裹不是你吹龟处。其人不悟。今紫琼指出后,却问紫琼,曰:汝知敲竹否。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曰:汝知吹龟否。曰:礼下於人,叉有所求。曰:适来辨士何以不悟。紫琼白:彼未得归,虽猜不得太虚复诫曰:知之非难,行之唯难。饶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若解更能修大药,顿超无漏作真人。注曰:人顿悟真心,直超如来真空清静性海,毕竟有今生后世、出彼入此之躯。曷若兼修金丹,炼形入於、无形,变乎不测,而臻乎千手千眼之应。故於形神性命之道,成彼迥超无漏,而具真金慈相,巍巍堂堂,为天人师,证无上至真者哉。大用未现前,大法未明透,一毫渗漏,抛身入身矣。若圆明黑了,宝炼金丹,道成十极,号日真人。后之迷者以摩抚吐纳旁门小法,以己合天,谓之金丹。夫金丹出於自然,旁门出於使然。金丹以月为本,出於庚金之方,会於坎水之元。金水相投,结成造化,所以谓之金丹也。右性命。性命同修,是谓一阴一阳之偏阳之道。若上悟性未能了命者,则归於偏阴偏阳之疾,而有抛身入身之患矣。祸福由来互倚伏,还如影响相随逐。会能转此生杀机,反掌中问灾变福。注曰:阳主生日福,阴主杀日祸,阴消则阳长,阳极则阴生。互相倚伏,如影响之随逐,此常道自然之理也。若能逆此生杀之机而修之,则反掌之问,变灾为福,害裹生恩,男女有孕,为不证矣。右引《阴符》以明道。了了心猿方寸机,三千功行与天齐。自然有鼎烹龙虎,争奈担家恋子妻。注曰:此诗警时人之不知返者也。方寸机者,言修真之士,未炼还丹以前,须是心地了了,不为心猿意马之所使。古歌曰:人生本是一猿猴,万种皆因向外游。制伏若能收拾住,六精结住夜明珠。吕真人曰:未炼还丹先炼心。《西山记》曰:真仙上圣,教人修道,即修心也。教人修心,即修道也。又云:制之则正,放之则狂。清冷道生,昏浊神忘。此其旨也。所谓行者,阴与阳也。仙翁曰:大药修之有易难,须知由我也由天。若非积行施功德,动有韦魔作障缘。锺离公曰:有功无行如无足,有行无功目不前。功行两全足目备,谁云无功作神仙。吕真人云:蓬莱路仗三千功德,独步云归。阴功既积,铃遇至人。故曰:自然有鼎烹龙虎也。其日恋子爱妻,此仙翁之意,复恐学迷失道而入邪行。爱妻恋子,永沉苦海矣。学者须存物外之志可也。右警世人。西江月丹是色身至宝,炼成变化无穷。更於性上究真宗,决了死生妙用。不待他身后世,现前获佛神通。自从龙女着斯功,尔后谁能继踵。注曰:金丹能化有形入於无形,故能变化无穷,隐显莫测。若能兼以识心见性,遣其幻妄,以广神通,则性命之道双圆,形神俱妙,则斯道愈弘矣。迥超无漏,而为金刚不坏之躯,乃无上之大道也。故仙翁曰:若以真金妙色之身,证其真金慈相,巍巍堂堂,为天人师,示神通力,普现法界,运无得大慈,平等智慧,庄严佛土,广宣妙法,普度众生,则叉兼以识心见性,方弘此道。昔龙女顿悟心珠,便超佛性,乃斯道也。若或修行之人,厌此幻相,不能修金丹,便欲直超如来,真空湛然常寂,此为究竟涅盘三昧,则斯之语言、斯之身相,又非所取也。右性命。子野曰:丹是色身至宝,只此一语,已尽大丹之旨,何用多为。

译谨按:《易真论》说:每当运用火候时,有时会感觉尾闾间有东西直冲夹脊双关,历历有声,逆行上升到泥丸;又从泥丸触动上将,颗颗降入口中,形状像雀卵,味道像冰酥,香甜胜过美味。若感觉有这种情状,就是金液还丹。应当徐徐咽下,送回丹田;常常如此而不间断,五脏就会清虚。闭目内观脏腑,清晰得如同点燃了蜡烛。渐渐会有万道金光灿烂地透出身体,如同火轮和云雾,在身体周围盘旋。圣验渐渐接续出现,以此证明超凡入圣。这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景象。仙翁默默承受这种奇异境界,不敢告诉别人,因为这不是人间能够见闻的事情。以上是内药、外药二者。陈上阳子说:竹是中空外直之物,因为它不直,所以要敲击它,是要使它能够应合外物。琴是微妙弦声相互和合的象征,因为它不和谐,所以要调弦,希望能够成就所做的事情。玉芝就是龙的乾,刀圭是坤之物。召唤龟属于我,招来凤则要依靠他。如果没有大和谐,□,他怎么能招来我的凤呢?修行的人,卦气已经过去,竹不能应物,难道可以不敲它吗?敲就是击。琴若不和谐,难道可以不调它吗?调就是鼓。正因为如此,即使七十岁、八十岁,直到一百二十岁,都可以还丹,这就是此道。普通中等资质的人,哪里可以对他说这些呢?以妄言为师的人,怎么能知道这些?不是得遇真正的仙圣之师,并且对天盟誓、亲口传授,谁能够知道呢?从前我的紫琼公常常传授给太玄真人。偶然有一位善于辩论的人来拜见,说:“敲竹唤电吞玉芝,请问我的老师,什么叫吹龟?”太虚说:“召唤龟,我可以告诉你;且问你,什么叫敲竹?”辩士说:“是上上关捩子。”太虚说:“我不问什么是上上关捩子,姑且说说什么叫敲竹。”辩士说:“是秘密深奥的机关。”太虚说:“你这些话,是从长连床上学来的;你拿到天下去辩论吧,我这里不是你吹龟的地方。” 那个人没有领悟。现在紫琼指出来以后,反过来问紫琼:“你知道什么叫敲竹吗?”紫琼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又问:“你知道什么叫吹龟吗?”紫琼说:“以礼谦下待人,又有所求。”又问:“刚才那位辩士为什么没有领悟?”紫琼回答:“他还没有得到归宿,虽然有所猜测,也不能真正明白太虚。”太虚又告诫说:“知道它并不难,实行它才是难事。” 即使你已经彻悟真如本性,也免不了舍弃这个身体后又进入另一个身体。如果能进一步懂得修炼大药,就能顿时超越无漏之境,成为真人。注说:人即使顿悟真心,直接超越如来的真空清静性海,终究还会有今生后世、从此身出入彼身的形躯。哪里比得上兼修金丹,把有形之身炼入无形,使变化达到不可测度,进而达到千手千眼般的感应呢?这样,才能在形、神、性、命之道上都成就,远远超越无漏之境,具备真金般的慈悲之相,巍巍堂堂,成为天人之师,证得无上至真。大用尚未现前,大法尚未彻底明白,只要有一丝遗漏,就还是舍弃此身而进入彼身。若能圆满明彻,炼成金丹,道成十方极境,号为真人。后世迷惑的人,把按摩、吐纳等旁门小法与天道相合,就称为金丹。金丹出于自然,旁门出于人为。金丹以月为本,出于庚金之方,会合于坎水之源;金与水相投,结成造化,所以称为金丹。以上说性命。性命同修,是一阴一阳、偏阳之道。若上等根器只悟得性而未能了悟命,就会归于偏阴偏阳的弊病,产生舍弃此身又进入彼身的祸患。祸与福从来相互依存、相互潜伏,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彼此追随。如果能够转动这种生杀的机要,就能在反掌之间把灾祸变成福气。注说:阳主生,叫作福;阴主杀,叫作祸。阴消退,阳就增长;阳到了极盛,阴就产生。二者相互依存、相互潜伏,如同影子和回声彼此追随,这是通常的自然规律。如果能够逆转这种生杀的机要来修炼,就能在反掌之间把灾祸变成福气,使灾害之中生出恩惠,男女怀孕,没有不应验的。以上引用《阴符》来说明道。心猿在方寸之间已经明明白白,三千功行可以与上天相齐。自然会有鼎来烹炼龙虎,只可惜还在担心家庭、眷恋儿女妻子。注说:这首诗是在警醒当时不知道回头的人。所谓“方寸机”,是说修真的人,在炼还丹以前,必须心地清明,不被心猿意马所驱使。古歌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只猿猴,万般事情都因向外游荡而起。若能制服它并收摄安住,六精就会凝结成夜明珠。”吕真人说:“未炼还丹,先要炼心。”《西山记》说:“真仙上圣教人修道,就是修心;教人修心,就是修道。”又说:“约束它便端正,放纵它便狂乱;清冷则道生,昏浊则神忘。”这就是其中的宗旨。所谓“行”,是指阴与阳。仙翁说:“修炼大药有容易和困难,必须知道既靠自己,也靠上天;若不积累善行、施行功德,动不动就有韦魔作障碍和因缘。”钟离公说:“有功而无行,就像没有脚;有行而无功,眼睛也不能前进。功行两全,脚和眼都具备,谁说无功也能成神仙呢?”吕真人说:“通往蓬莱的道路,凭借三千功德,独自踏云而归。阴功既已积累,就会遇到至人。”所以说“自然会有鼎烹炼龙虎”。至于“眷恋儿女妻子”,是仙翁的意思,恐怕学道的人迷失正道而进入邪行。爱妻恋子,就会永远沉沦苦海。学道的人必须存有超越尘俗的志向才可以。以上是警醒世人。西江月 金丹是有形身体的至宝,炼成之后变化无穷;还要在性上探究真宗,彻底了悟生死的妙用。不必等待死后投生到别的身体和后世,现在就能获得佛的神通。自从龙女成就这种功夫以来,后来还有谁能接续她的脚步呢?注说:金丹能把有形化入无形,所以能够变化无穷,隐现不可测度。如果还能兼以识心见性,遣除虚幻妄想,来扩大自己的神通,那么性命之道就能双双圆满,形神都达到妙境,这一道也会更加弘大。远远超越无漏之境,成为金刚不坏之身,这就是无上的大道。所以仙翁说:如果以真金妙色之身,证得真金般的慈悲之相,巍巍堂堂,成为天人之师,显现神通之力,普遍显现于法界,运用无碍的大慈与平等智慧,庄严佛土,广泛宣说妙法,普遍救度众生,那么还必须兼以识心见性,才能弘扬此道。从前龙女顿悟心珠,便超越佛性,这就是此道。如果修行的人厌弃这种幻相,不能修炼金丹,却想直接超越如来,达到真空湛然、常寂的境界,认为这就是究竟涅槃三昧,那么这里所说的语言和这种身相,也就不是应当取法的了。以上说性命。子野说:金丹是有形身体的至宝,仅这一句话已经穷尽大丹的宗旨,哪里还用多说。

道光曰:此道正是达磨祖师西来意,祖祖相传皆此道也。故六祖云曹汉一派,马祖指为西江水,无非此意。但后人无心,但以口谈佛祖,无可奈何,柱杖棒喝,百般譬喻,使上根者行其道,中器者悟其性,下根者记其言,随人所适。盖欲世人先存其性,然后修命,存性即玉液炼己之功,修一命则金液还丹之道。遇者却谓我教,禅宗一言之下,顿悟成佛。此乃诳惑愚迷,安有是理哉。要知金丹,即是最上一乘之妙。紫阳真人悟真篇注疏卷之八

悟真篇后序窃以人之生也,皆绿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则有其患,若其无身,患从何有。夫欲免乎患者,莫能若体夫至道。欲体至道者,莫若明乎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之体,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见,无为之体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镜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鉴彼如如不可定之法,而使诸相顿离,纤尘绝染,心源自在,庾定无生者哉。然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焉能伤,虎兕焉能害,巨焚大浸奚足为虞。达人心若明镜,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倡,故能胜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妙觉之道也。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假言尔。然名言若寂,则凡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故因言而获显,一闷因道而反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有其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着,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夫修生之要在乎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於世者,盖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而皆莫晓其义。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着其功而成其事也。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惶如麟角乎。仆自己酉岁,於成都遇师授以丹法,当年主公倾背。自后三传非人,三遭祸患,皆不逾两旬。近方追忆,师之所戒云:异日有汝解缰脱锁者,当直授之,余皆不许。尔后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之信,遂撰此《悟真篇》,叔丹药之本末。既成而求学者辏集而来,观其意勤,渠心不忍恼,乃释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巨势强力、能提危拯溺、慷慨特达、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祸患,心犹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过。故知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小人得而行之,则立超圣地,是天意秘惜,不许轻传於非人。而仆不遵师语,屡泄天机,以有其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诚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惧克责。自今以往,当钳口结舌,虽鼎擭在前,刀剑加项,亦无复敢言矣。此《悟真篇》中所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倘好事者夙有仙骨,赌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解义,岂须仆区区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赐,非仆之辄传也。其如篇末歌颂,谈见性之法,即上之所谓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以济物为心,虽显宣秘要,终无过咎。奈何凡夫业绿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然异见。故释迦、文殊所演法宝,无非一乘,而听学者随量会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后若有根性猛烈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仆得达磨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愚,则归中小之见,亦非仆之咎矣。时皇宋元丰改元戊午岁月戊寅日张用成平叔序。

译道光说:这一道正是达磨祖师西来所传的本意,历代祖师相传的都是此道。所以六祖说曹汉一派,马祖指为西江水,无非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后人没有真正用心,只会用口谈论佛祖,实在无可奈何,于是用柱杖、棒喝以及各种譬喻,使上根器的人实行此道,中等根器的人悟得其性,下等根器的人记住这些言语,随各人的根器而有所适应。其本意是想让世人先存养其性,然后修炼其命;存性就是玉液炼己的功夫,修命就是金液还丹之道。后来的人却说这是我教,认为禅宗只要一句话,便能顿悟成佛。这是在欺骗迷惑愚昧的人,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应当知道,金丹就是最上一乘的妙道。《紫阳真人悟真篇注疏》卷之八 《悟真篇后序》我私下认为,人的出生,都是因为妄情而有了这个身体。有了身体就有忧患;如果没有身体,忧患从哪里产生呢?想要免除忧患,没有什么比体悟至道更好;想要体悟至道,没有什么比明白本心更好。所以说,心是道的本体,道是心的作用。人若能察照其心、观见其性,圆明的本体自然显现,无为的本体自然成就,不必借助施功,便能顿时超越彼岸。这如果不是心镜明朗、神珠廓然明亮,又凭什么照见那不可限定的如如之法,使一切相顿时离去,微尘般的染着彻底断绝,心源自在,决定达到无生呢?然而,明心体道的人,身体不能牵累他的本性,外境不能扰乱他的真性,那么刀兵怎么能伤害他,虎兕怎么能伤害他,巨大的火灾和洪水又哪里值得忧虑呢?通达之人的心像明镜,只照见而不留纳,随着机缘应对万物,和谐而不倡导,所以能够胜过外物而自身不受伤害。这就是所谓无上至真妙觉之道。推究这种道,本来没有名称,是圣人勉强给它命名;道本来没有言语,是圣人借助言语罢了。然而,如果名称和言语归于寂灭,凡俗之人就无法认识它的本体并归向真实。因此圣人设立教法、建立言说,以显明他的道。所以,有时因言语而得到显明,有时又因道而反过来忘却言语。无奈此道极其微妙,世人的根性迷昧迟钝,执着于有这个身体,厌恶死亡而喜爱生存,所以最终很难彻悟。黄帝、老子怜悯他们的贪着,于是顺着他们想求长生的愿望,逐步加以引导。修生的关键在于金丹,金丹的关键在于神水、华池。因此,《道德经》《阴符经》的教法能够在世间盛行,大概是因为人们喜爱生存。然而它们的言辞隐微、义理深奥,学习的人虽然诵读文章,却都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如果不遇到至人传授口诀,即使反复揣摩推量百般,最终也不能落实功夫、成就其事。这难道不是学习的人多如牛毛,而通达的人少如麟角吗?我自己酉年在成都遇到老师,传授给我丹法;就在那一年,主公去世。此后我三次把丹法传给不相应的人,三次遭遇祸患,每次都没有超过二十天。近来才追忆起老师的告诫:“将来有能够解开缰绳、脱离锁缚的人,你应当直接传授给他;其余的人一概不许传。”后来我想解除名籍,却担心道人不相信我,于是撰写这部《悟真篇》,叙述丹药的本末。书成之后,求学的人聚集而来,看他们求学的心意很勤恳,我心中不忍拒绝,于是解释并传授给他们。然而所传授的,并不是那些有巨大势力和强大力量、能够扶危济困、慷慨通达、仁厚而能阐明大道的人。第一次、第二次遭遇祸患时,我心里还没有醒悟;直到第三次,才省察先前的过错。因此我知道,大丹之法极其简易,即使愚昧卑微的人得到并实行它,也能立即超越圣境。这是因为上天秘密珍惜它,不允许轻易传给不相应的人。然而我没有遵守老师的话,多次泄露天机,只因执着于这个身体,所以每次都受到谴责和祸患。上天的深意竟然如此神妙而迅速,我怎敢不恐惧并严格责备自己?从今以后,我应当钳口闭舌;即使鼎镬摆在面前,刀剑加在脖子上,也再不敢说了。《悟真篇》中所吟咏的大丹、药物、火候的细微宗旨,全都已经详尽具备。倘若好事之人过去本有仙骨,读到它就能自然明白智慧和思虑,能够依照文字领会意义,哪里还需要我一点点传授呢?这样才是上天所赐,并不是我擅自传授的。至于篇末的歌颂,谈论见性的法门,就是上面所说的妙觉之道。然而无为之道以救济万物为心,即使公开宣说秘要,最终也不会有过失。无奈凡夫的业缘有厚有薄,性根有利有钝,即使听到同一种声音,也会纷纷产生不同的见解。因此释迦、文殊所演说的法宝,无非是一乘,但听法学习的人各按自己的程度领会,自然形成三乘的差别。此后若有根性刚猛的人读到此篇,就会知道我已经得到达磨、六祖最上一乘的妙旨,可以因一句话而悟知万法。如果他的习气仍然愚昧,就会归于中乘、小乘的见解,这也不是我的过错。时在皇宋元丰改元戊午年戊寅月日,张用成平叔作序。